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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为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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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几分肖似。

    唐萧不明白尧君素此刻为何盯着自己,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没有。听守城戍官提起过,你父亲医术高明,自愿军中效力,诊治伤员,赞助药材,实乃楷模。”尧君素说道。

    唐萧使劲儿抽了抽鼻子,抽噎道:“父亲爱国爱民,不忍军中伤员卫国保家却无人救治,所以……”语音低落,“如果,父亲真的……”唐萧道,“我想他如果能听到你这样说他,他会欣慰的。”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尧君素垂眸,从袖间掏出帕子轻轻拭去唐萧的眼泪,“你要节哀。清城已经开始了,不管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让人拿来给你看。”

    唐萧狠狠地点头:“谢谢你。”

    尧君素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去。

    唐萧矗立在原地,呆滞了许久。直到那抹清冷的紫色背影消失在狭长的廊道里。

    今日,清城的士兵来报,送来亡者花名册。唐时文、萧伽洛赫然在列。还有段伯、蔡心,蔡心的父母和那个才刚刚蹒跚走步的妹妹也在其中。唐萧含着泪水,心几乎要被悲痛撕碎,不知道该如何宣泄。不顾尧君素的劝阻,狂奔出去。一路跑,泪一路流,山水依旧,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到了晚间,唐萧拖着几乎僵硬的身体回到府衙,一头栽倒在尧君素怀里。

    天水的温泉自古驰名,水质柔软,温度适宜,唐萧躺在此中,纹丝不动,侍女温柔地揉搓着她的四肢,好让冻僵的身体能尽快柔软起来。

    身体冻僵了很快可以复原,可是心呢?

    尧君素从外室踱步而入,立在汤池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唐萧,有些失望,从髀骨处取下锋利的匕首丢向汤池,插入华丽的石刻中,“想死吗?那快点,温热的泉水和着滚烫馨香的少女鲜血,是难得的美景,我十分想见识见识。”语调轻柔却似利刃直插唐萧心房。

    唐萧眼神变得迷茫、复杂,痛苦,挣扎,逐渐地清明起来,一双妙目死死地盯住尧君素,一跃而起,将池上的人拉入水中,水花飞溅。

    惊讶的表情瞬间化为温柔的笑,劈手就是一个耳光,唐萧的唇角溢出鲜血,双目圆睁像受伤的小豹。

    受伤的小豹子擦掉嘴上的鲜血,扑了上来狠狠地咬住尧君素的臂膀,又是一记重拳,唐萧的五脏六腑都震颤起来。唐萧运功想与尧君素斗上一斗,可惜,她的那点功夫哪里敌得过身经百战的尧君素。

    尧君素运掌狠推,唐萧“嘭”地一声径直撞在池石上,顺着池石滑入水里,不见了踪影。

    许久没有动静,尧君素上前想看个究竟。不料,唐萧突然从水中站起,水花四溢,长发贴面,睫毛沾满了水珠,热水熏得脸若桃花,胸前风光大露,“谢谢你。”

    尧君素没有说话,直直盯着眼前的白嫩,唐萧窘色顿起,“看够了吗?”

    “嗯,太小了。”转身一跃而起,飞出水中,在地面留下一串湿哒哒的脚印。

    唐萧俯趴在池前,凝神静气,告诉自己,好好活下去。

    侍女端出合整的男式衣服递给唐萧,烟紫色的窄袖长单袍,紫金冠束发。瞧着镜中的自己,唐萧觉着这身衣服真是合身。快十四岁了,虽着男装,可烟紫色特别衬人,让唐萧多了几分女儿的娇嫩,多了几分女儿的颜色。

    随着侍女出来,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唐萧与尧君素坐于一处,什么话也没有说,拿起一个馒头就啃了起来,菜肉塞的满嘴都是。

    尧君素道:“粗陋鄙俗。”

    手中的筷子翻飞,眼皮都没有抬,唐萧自顾吃着,直到吃的肚圆如斗,满嘴流油,方放下筷子。

    没有理会尧君素,径直往内室而去,看见雕花大床,展开锦被,合衣睡下,没过多久,鼾声及起。

    从突厥杀入嘉峪关的那一刻,唐萧的神经一直绷着,杀戮和火光时刻在她脑海盘旋,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残存的希望也落了地,死了,都死了,没有人活下来。

    压在心中的大山轰然倒塌,化作齑粉飘散无影,唐萧觉得累,真的累,累极了。此刻,只想安心的睡一觉。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只要活着,终有一日可以斩下突厥的人头,祭奠父亲母亲,还有蔡心,以及镇中的所有人。唐萧的心底又升起新的希望,新的朝阳,这带血的仇恨刺激着她的心,让她能够勇敢地活下去。母亲的音容还在眼前,萧儿,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父亲母亲永远爱你。眼泪落在心里,唐萧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哭。

    一觉睡到第二日天明,所有的细胞都被激活,一个活生生的唐萧复活了。

    “我想跟着你出入沙场。”唐萧无比诚挚地望着尧君素。

    尧君素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你不相信我吗?我自小也学过些功夫,而且我轻功特别好。”唐萧解释道。

    “战场与你想的相去甚远。我觉得你该仔细考虑考虑。”尧君素道。

    “我不怕死,如今我已经孑然一人。死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手刃仇人,我死又何妨。”唐萧一脸坚毅,信誓旦旦。

    尧君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以为不怕死就行吗?战场上,生死一线,想死特别容易,生却很难。”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上我?觉得我不行。”

    “是。”尧君素面无表情地说道。

    唐萧仔细瞧着他的脸,深如寒潭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唐萧暗叹一口气,心知自己的无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请你教我。我只想上战场,杀突厥人,生死无惧。”

    尧君素微微笑了,寒潭般的眼睛撕出一丝裂缝,蹙眉低头瞧着唐萧,正对上她那双殷切的双眼,黑白分明,光彩流转,轻咬着下唇,几许坚毅,几许倔强,几许视死如归,沉默了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唐萧瞧见尧君素点头,欢呼雀跃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拉起他的手,“谢谢你。”唐萧鞠了一躬,喊了声师傅。

    尧君素抽出被唐萧拉着的手,恢复冷清,“我不是你师傅。你记着,我是你主子。”

    唐萧低头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区别。

    尧君素抓起她的手,按在麻筋上,“不许废话。主子就是主子。”

    唐萧吃痛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只得点头认错,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放肆。

    尧君素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准备。过几日带你去马场。”
………………………………

第八章 驯马与人

    凛冽的春风,和着驯马场的马粪味,并着寒冷一股一股地扑进唐萧的鼻孔,扑向唐萧的面颊。

    如此恶劣的气候,唐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回头看见尧君素比春风还要冷冽的笑意,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尧君素身着紫貂斗篷,如松柏屹立不动,唐萧虽身材高挑,却瘦弱如风,身着紫衣,站在尧君素旁边,衬得如麻杆般,让人以为唐萧即刻就要被寒风吹走。

    但如果你再仔细瞧瞧,却发现,唐萧这枝麻杆,如钉般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会骑马吗?”

    “会一点。过去骑过,可并不擅长。”唐萧实话实说。

    “那进去吧。”

    “哦。”

    唐萧踱着大步走进驯马场,尧君素跟在旁边,冷眼瞧着。

    马厩里足有几十匹马,个个膘肥体壮,气势轩昂。唐萧无从选择,又不知该怎么下手,只得敛了心神,问牧监,“哪匹最烈?”

    马监先瞧了瞧尧君素的脸色,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才回答道:“在最后一监。”

    黄马白喙微黑,毛色黄里透白,马蹄白色,体型健美,唐萧一眼就瞧上了。以前曾与李药师学过轻功,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唐萧运功,轻轻一跃,安然上马。黄马高扬头颅,长嘶一声,犹如惊雷乍起,将唐萧狠狠甩在地下,鼻子长嘶,白色的雾气萦绕着马首,似乎在嘲笑唐萧的自不量力。

    狼狈如唐萧,紫金冠从头上甩出,发丝随风飞舞。咬了咬唇,唐萧从地上爬起来,使劲儿扯下袍角,将头发绑在头顶,搓了搓摔疼的手,再次翻身上马。黄马也不是吃素的,前脚腾空,马身跃起,再次把唐萧甩下。

    这次摔得更惨烈,唇角开始冒血,疼痛让唐萧有些不适,可无论如何不能在尧君素面前丢脸,更不能让一头畜生小瞧了自己。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唐萧飞身一跃再次上马,黄马性烈,始终不服,唐萧又一次被摔下马背,黄马飞腾而起,跃起马蹄就要踩踏,唐萧吃痛翻滚,才堪堪躲开了黄马的重踏。

    牧监看看尧君素,他的脸上除了一贯温润的笑外,没有丝毫其他表情,默了默,不敢出声,站在尧君素身后,默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叹道,好一匹烈马,好一个烈女子,好一个无情的主子。

    唐萧拖着剧痛的双腿,走向牧监,道:“给我取钢鞭和铁锤来。”

    牧监睁大眼睛看着唐萧,发丝飞舞,脸上红白相间,唇角还带着血,暗叹,“这是何苦。”回头问尧君素道:“大人,姑娘要钢鞭和铁锤?”

    尧君素笑着点点头,示意牧监去取。牧监应了,到马厩去找。

    尧君素满意地看着唐萧,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递给她,笑容如春风拂面,语气却冷如冰霜,“不能用则杀之。”

    “嗯……”唐萧接过尧君素的匕首,插在腰间,又拿起牧监带来的钢鞭和铁锤,虚晃到黄马前,拍了拍它的脸颊,马匹烈性,抬起马蹄就要踏出,唐萧轻移脚步,猛地蹿到其身后,不等黄马回身,便手执钢鞭用力打了起来,一下,两下……黄马吃痛转身欲踏,说时迟那时快,唐萧早已经纵身跨上了马背。黄马不服照例高抬前腿,把身子立了起来。唐萧双手紧紧抓住马颈上的长鬃,双脚用力夹着马身,手中的铁锤雨点般落在马头上。

    黄马“嗷、嗷”地连声直叫,猛地抖起马蹄,沿着马场风驰电掣地奔跑起来,唐萧死死抓住马鬃,能否驯服这匹马就在此时,自然无论无何都不敢松手。不知跑了多久,黄马终于累得停了下来,缓缓地走到马监旁边,驯服地喘着粗气。

    尧君素露出赞赏的表情,道:“它归你了,这把匕首也是你的了。”

    唐萧疲倦地看着尧君素,露出笑容,眼前一黑,从马上栽倒下来。

    尧君素伸出双臂将唐萧接住,眼神扫过她脸上的伤痕和破烂的衣服,满意地笑着,马如人,人如马。

    大西北的寒风没日没夜地吹着,侍女关上大门将这凛冽西风挡在门外。

    帷幔繁复的雕花大床,此刻正躺着唐萧。床下燃着的是一盆炭火,尧君素坐在旁边铺了貂皮的紫檀木椅上,慢慢地品着波斯葡萄酒。

    尧君素浅浅地酌了一口酒,精致华美而温暖的屋子,甘香甜美的酒,驱散了他整日站在马场的寒气。抬头望向大床,审视着床上的人。心里暗道:“未雕琢的璞玉?马上入网的猎物?”扬起唇角微微一笑,他习惯性地用两指弹敲了两下紫檀桌,端起杯子将葡萄美酒一饮而尽。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尧君素很喜欢这些边塞诗词,自己偶或也作几首来玩玩。此刻,念着这首《凉州词》,倒品出同以往不同的味道,妙哉!

    从昏迷中醒来,唐萧头痛欲裂,身如散架,抬眼瞧了瞧,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人架了回来。

    正是暮时,余晖从西窗打入,尧君素整个人沐浴在余晖中,双眼阖实,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剪影。

    温柔的笑从睁开的双目溢出,唐萧对上他的笑,有些羞赧,正欲起身活动几下,却疼得厉害,连脚都拿不起来。抓起锦被,看见脚踝处缠满了纱布,大腿根也被人敷上了药。疼固然很疼,可毕竟是女儿身,谁帮自己上的药,如今还未可知,唐萧的脸微不可察的红了。

    “随马奔驰,马镫磨烂了你的脚踝,深可见骨。”尧君素带着温柔的笑,眼中没有任何波澜,陈述了如今的事实。

    唐萧垂下头,“那谢谢你把我抗回来。”

    尧君素没有答话,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牌,戴与唐萧的脖颈,玉质透亮,上刻一个“君”字,更为难得的是玉成淡紫,古语云:“白羽赤鸟之符,黄金紫玉之瑞。”如此才上等的紫玉,实属难得,更难得的是镂雕精美无双。

    唐萧有些愕然地看着尧君素,再看看紫玉,不敢接下,问道“这是什么?”

    “以后,你可以跟着我。”尧君素道。

    唐萧有些雀跃,也有些矛盾,“那我就正式成为你的人了?”

    “是。”尧君素笑着,“还是那句话,我的人听我的话,否则代价极大。”

    唐萧兴奋异常,根本没有仔细揣摩尧君素的话,只沉浸在得玉的欢喜上,“这玉的颜色真美。”这颜色让唐萧想起了母亲,“记得娘亲特别喜欢牡丹,但是西北苦寒,很难见到。有一年,父亲出外就诊,带回一盆紫牡丹。盛开之时,娘亲欣喜至极,花朵紫中带金,是传说中花王魏紫。父亲还写了一首诗,

    ‘紫玉盘盛碎紫绡,碎绡拥出九妖娆。

    却将些子郁金粉,乱点中央花片梢。

    叶叶鲜明还互照,婷婷风韵不胜妖。

    折来细两轻寒里,正是东风折半包。”此刻的惊喜,让唐萧回忆起往日温情,回忆起承欢双亲膝下的快乐无忧。

    “诗是好诗,可人却已经是死人,不断沉浸在往日的幻想中,只会让你不能自拔,消磨了锐气。”尧君素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地将唐萧拉回了现实。

    想起父母,唐萧不已然有些不适,此刻听到尧君素如此奚落,怒从心起,强挣扎起来,要与尧君素拼斗。

    不想才起身,就被尧君素抓住手腕,扔回床里,撞在墙上,轰然落下,震得床板闷响颤抖。

    “以后莫要做这些不自量力的事情。”还是那张笑脸,话却冷的惊人。“你是我的人,便得听我的话,你的生死自然也是我说了算,不要随意做忤逆主人意思的事情。”

    唐萧吃痛地撑起身子,脚上的伤口裂开,渗出许多血,红艳艳地刺痛了双眼。唐萧惊恐地望着尧君素,那张微笑温柔的脸让她感到恐怖,感到心寒。

    侍女敲门而入,送进熬好的药,尧君素示意她放下,端起药碗,到床边轻轻坐下,替唐萧理了理乱发,“来,我喂你喝药。”

    唐萧扭过脸去,不再看他,彼时还在打骂于她,此刻又献得什么殷勤。

    尧君素嘴角抽动,冥思一会儿,开口道:“莫要任性。世人都不愿意听真话,梦固然美,可终究是要醒的。逝去的人已经逝去,难道你要陪着他们去死!”

    唐萧回过头来,看见尧君素一脸温柔的笑,温暖明媚,一时恍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低下头。

    药碗的热气氤氲而起,尧君素轻轻吹拂,“来,听话,把药喝下去。”一勺一勺的药汁喂入唐萧的口中,唐萧心里懵懂不知,到底是甜还是苦。
………………………………

第九章 庄生望帝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唐萧最近新读了一本话本,最后总结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诗。与尧君素说起的时候,他笑着道:“我从来都不看那些无用的书。”

    唐萧讨了个没趣,也不敢说话,心中却腹诽了几万遍,掉过头去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继续翻看她的话本。

    这几日,府上仆从叮叮当当,昼夜不停,扰的唐萧不得安生。好几次都想进去看个究竟,均不成行,警告说,都尉大人不许任何人靠近。唐萧碍于尧君素的威势,哪里敢造次,安安静静地退了回去。

    可是今日,仆从告诉唐萧,都尉大人有请,去的正是前几日的施工地儿。唐萧心中纳闷儿,不知道尧君素到底要干什么,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唐萧进得暖房,旖旎氤氲,温泉环绕,犹如春日。牡丹开得极为端庄美丽,与父亲送给娘亲的一模一样,甚至开得更大更美。

    魏紫盛开,富贵清丽,唐萧忆起那日拉着王七的手,溜进去,偷看牡丹的情景。那大概是一生中,最美的光景,也是最无忧的日子。父母疼爱,朋友在旁,每日里除了欢乐,最大的忧愁就是闯了祸会挨揍。可是不论闯下什么祸事,父亲都会替她摆平,母亲总会拦着父亲的棍棒,蔡心也总是会原谅自己,彼时还有王七,他还答应说事事都会依着他。

    可如今,他们都去了。父母和蔡心都死了,王七不告而别,再也没有出现,甚至没有告诉唐萧,他到底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为什么?

    眼泪在眼眶打转,唇角扯出许多无奈,抬头瞧见氤氲雾气中走过来的翩翩君子,唐萧一头扎进怀里,抱住他的腰身,这是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怀中人儿泪水打湿前襟,尧君素本能地要将人推开,唇角抽了抽,终是不忍心下手。摸了摸唐萧的头,淡淡地说道:“开得最盛的即是魏紫中的紫上金。”

    唐萧抬头望向尧君素寒潭般的眼睛,瞧见了自己的倒影,思绪翻飞,“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你以后千万不要离开我。”

    尧君素身体一僵,望向那双光彩流转的眼睛,此刻蓄满泪水,水汪汪地倒映着自己的容颜,唐萧一说话,映像晃动,生出许多不真实。

    不知道为什么,尧君素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唐萧埋在尧君素的胸前,久久不能平息。

    如此良辰美景,不免生出许多诗意来。

    “会抚琴吗?”

    “会一些,娘亲教过,我贪玩,学得不好。”唐萧从怀里出来,如实回答。

    “我来教你。”

    古琴摆在面前,唐萧弹了一曲《平沙落雁》。

    “极差,不过轮廓。音不准,左手滑音大多不到位,右手指法又太过随意,毫无章法。”

    唐萧听着尧君素的批评,后悔当初没有和娘亲好好学琴,不然此刻或许可以听到一些赞美来,自己也许能在尧君素的心里地位高大一些,而不是永远都是这样的一只丑小鸭。

    “明日起,我授琴予你。”

    夜间,风清月朗,焚香静坐。

    孔子鼓琴而明志,伯牙绝弦谢子期,嵇康抚音留绝唱。听其声之和,则欢欣喜悦;听其声之悲,则蹙眉愁涕;雅琴之声,导养神气,感动善心。

    琴,清和,淡雅,傲骨凌风,脱俗超凡,尧君素弹奏的是《春江花月夜》。月色如霜,紫袍清影,墨发低垂,唐萧托着脑袋,眼前都是花啊月啊,千万只蝴蝶在心中飞舞,琴声什么的一点没听进去。只看见君子如月,皎皎如玉树。

    连尧君素连喊几句,唐萧才从绮思中回转心神。

    “你也弹奏此曲。”尧君素道。

    从梦境转回,唐萧脸色微红,低声应了,乖乖抚琴。

    可尧君素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藤条,每到错处或者音色不准的地方就是一击。

    可叹唐萧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手腕处布满红色藤痕,惨不忍睹。

    “你的琴声嘈杂难听,简直要毁去一双耳朵。”尧君素停下了手中的藤条,冷冷说道。

    唐萧有些闷闷,我才不想学呢,可是嘴上却不敢说,只敢说:“不可能人人都能像你抚得这般高雅。”

    “没有关系,我不喜欢的或者弹的难听的如今都已经成了死人。”尧君素低下身去,钳住唐萧的脸,“所以,你觉得你以后当如何?”

    “我又不是非要学这个,况且上战场打仗又不要弹琴,我学这个有什么用?”唐萧反抗道。

    “还学会顶嘴了?”尧君素蹙眉,“让你学你就学,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没有弹琴的天赋……”唐萧以为自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借口。

    可是下一刻,她的脸瞬间刷白,因为尧君素温柔地说道:“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以前有人和我学琴。我来了兴趣,打算好好教她,可是她不仅没学好,还不勤加练习,最后,你猜她哪去了?”

    唐萧很好奇,张嘴正要问,尧君素话音传来,“后来,她的手被我砍了下来,埋在了园子里。那样一双手不好好弹琴,其时不如去做花肥。”

    一张嘴惊得根本合不上,一双修长的手帮她合上,“所以你要好好练琴。”

    唐萧汗毛竖起,尧君素看着她放大的瞳孔,轻笑起来,抓起她的柔荑,揉捏了几下,“我来手把手教你,乖,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眼神真切而温柔,仿佛刚才吓她的是另外一个人。

    唐萧哪里敢不从,恨不得马上就学会。

    唐萧也是个聪明的孩子,跟着尧君素的手,不多时就有了进步。侧目端详,那双如西北最美夜空的双眼,璀璨炫目,正专注地盯着琴弦。

    父亲曾几何时也是这样和母亲抚琴,而自己则在旁边吃零嘴捣乱。

    尧君素冷冷的声音从口齿传来,“再看下去,我可能会挖掉你的眼睛。”起身离开,“自己来,没有进步,今日就一直练着吧。”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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