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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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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变化是他始料未及的,可他发现,自己竟然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新的身份。龙翼有着严格的纪律与惩诫措施,师父对他慈爱又严厉,该夸的时候夸,该罚的时候罚。而师父与他的那些属下之间毫无拘泥,正经的时候正经,放肆的时候放肆

  他越来越融入龙翼的生活,甚至也习惯了皇宫中的各种环境

  他与萧潼都不喜欢多话,可彼此间却有着难得的默契。萧潼有时候会把自己的烦闷向他倾诉,那时候他给他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弟弟,而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

  第二年,窦皇后生下她的第三个儿子萧然(次子名叫萧翔),那孩子生下来的第一天,宫中就到处传言纷纷,说这孩子长大后必定风华绝代、天下无双。因为他长得太漂亮了,完全不像别的孩子,出生时皱皱巴巴,像个干瘪老头。他长着粉妆玉琢的小脸,肌肤莹白如玉,一出生就睁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向自己的父母咧开小嘴,露出甜甜的笑容。

  于是龙朔每次进宫,从萧潼嘴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萧然。

  “今天我去看母后和然儿,然儿可乖了,母后睡着,他一个人睁着眼睛,不哭不闹,看着屋顶。我去抱他,他对我笑了。”

  “我记得翔儿小时候总爱哭,哭得惊天动地,把宫里那群宫女闹得手忙脚乱。可为什么然儿很少哭?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好像在沉思。”

  龙朔差点笑出来,他发现萧潼每次提起萧然,就会流露出一丝孩子气,说话带着浓浓的宠溺。

  “大皇子,你说什么呢?小皇子才刚出生,就会思考?若是这样,不必等他长大,他就会变成胡子一把的小老头了,那叫殚精竭虑……”

  八岁的少年噗嗤一声笑了,笑得阳光灿烂。而龙朔却在他的笑容里失神了,弟弟,玦儿,你……还好么?你已经十三岁了,是不是长高了许多?是不是更加聪明、更加英俊?有没有开始跟父亲学习经营之道?再过两年,你就是唐家少主了,你身上的担子会更重……我走后,你可曾偶尔想起我?想我的时候,你会恨我、怨我么?

  唐家药铺“明仁堂”在京城有两处分店,可龙朔从来没有去过。他想让唐家离自己远一点,从他记忆中消退。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些尘封的记忆却从会心的角落里悄悄涌出来,如地底的泉水,先是涓涓细流,然后澎湃如潮,一发不可收拾。

  第五十九章 天外来客

  “疏疏整整,斜斜淡淡,盈盈脉脉。徒怜暗香句,笑梨花颜色。羁马萧萧行又急。空回首,水寒沙白。天涯倦牢落,忍一声羌笛。”

  西窗下,有谁抚琴低吟。少年一身蓝衫,修眉凤眸,忧愁如水,从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子苓无声地将一杯清茶放到他手边,垂手退后,看着这个清瘦萧疏的身影,在心中沉沉叹息。仍是那张熟悉的脸,长开的五官比去年更加耐看,身材越发高挑,与他的父亲越来越相像。眸光微敛时会有一丝超出于他年龄之外的傲气与威严散发出来,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唐家少主的气势。

  只是在背着人时,他会变得特别安静,笑也淡淡、愁也淡淡。有时会长时间地看着一个地方出神,一动不动。这个时候,子苓知道,他又在想念那个浪迹天涯的游子——他的大哥龙朔了。

  子苓仍然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他的少主,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有着难言的酸痛。因为他再也看不到唐玦撒娇了,也很少看到他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仿佛在龙朔离去的一夜间长大了、成熟了,他懂得安慰、照顾父亲,懂得为父亲分忧。他,真正开始扮演一位唐家少主的角色。渐渐的,府中的日常事宜,需要唐傲拿主意的,管家辛夷也会主动去找唐玦做决定

  而如夫人姬绣与他的一双儿女唐珉、唐瑾,对唐玦更是从无违逆。姬绣仍是以前那种老实忠厚的性子,只知道尽一位侍妾的本分。她照顾唐傲的饮食起居,却很少能走进他心里。真正开解、辅佐唐傲的只有唐玦

  子苓不知道,这样的成长经历,对唐玦来说是好还是坏。也许,所有的宝器都是要经过千锤百炼的,这是少主命中注定的事

  可是,他真的很孤独,即使在他微笑时,那笑容也仍然是孤独的。脆弱与骄傲同时混合在他的笑容里,让人觉得,他,不容于世,或者,他将自己置身于这个世外。

  当龙朔离家出走时,唐玦就把自己丢了

  “大公子。”唐傲的侍卫雷威走到门口,躬身行礼,打断了唐玦的琴声,“老爷喝多了酒……”

  唐玦拂袖站起:“我去看看他。”

  庭院中有一张石砌的圆桌,唐傲伏在桌上,半边脸侧着,脸颊酡红,身上沾了几片落叶。

  唐玦走过去,俯下身,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触及他鬓边新添的几丝华发,心里仿佛有细细的针扎过。

  他伸手,想去扶自己的父亲。却发现他的手被唐傲捉了去,喝醉的男人虬着眉,发出喃喃的呓语:“朔儿……找不到,找不到你……你成心的,不想要爹,不想要这个家了……今天,是你生日……”

  一句话好像一把钝器直直地撞到唐玦心上,他倒退一步,用手捂住胸口。是啊,今天是大哥的生日,还没到晚上,爹已经开始借酒买醉了。

  从去年春天到现在,爹一直动用所有能够动用的江湖力量,寻找大哥的下落。可是,一直杳无音讯。天下之大,茫茫人海,想要存心躲避,何处不可容身?大哥,你竟决绝至斯,生生割断了这血脉相连的关系,把自己藏起来,不让我们找到。

  你在哪里,过得可好?有没有吃苦?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再无留恋了么?真的再也不愿回头了么?时间总会冲淡痛苦,伤口总会慢慢愈合,可你的心,仍然像过去一样热着么?

  大哥……

  他扶起唐傲,将他扶进卧房,吩咐侍女煮醒酒汤来。可还没等醒酒汤拿来,唐傲已沉沉睡去。睡着前一直拉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叫“朔儿”

  后山那片树林里,秋风穿林而过,萧萧瑟瑟。满地黄叶堆积,林深幽静,人迹罕至。

  唐玦踩着落叶,一步步往林子里走。下午的日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洒在他俊美白皙的脸上。

  每当想念龙朔时,他就会到这个林子里来,因为这里,是龙朔经常背着人偷练武功的地方。看到这个林子,似乎就能想像出大哥舞动长剑的矫健身姿

  他走了好久,觉得全身心的疲惫。于是站定,慢慢坐下来,坐在落叶上,垂首,用手抵住额头,低声呢喃:“大哥……”

  一滴眼泪滑落下来,打在一片枯叶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唐玦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声伴着风声,幽咽回旋。

  “堂堂唐家少主,只会哭哭啼啼,比女人还要软弱!我若是你大哥,现在就打烂你的屁股!”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唐玦几乎跳起来,那个声音就在他身后,可他根本没有发现此人的到来。

  一股寒意瞬间袭来,若是此人是敌,此刻自己恐怕已遭了暗算。可是,等等,他说什么?“我若是你大哥”?难道他认识大哥?

  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唐玦腾地站起来,转过身去

  一条黑影就站在他前方两丈远的地方,虽然只是静静地站着,却让人觉得这个人浑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处于极度灵敏的状态,随时可以发出致人死地的一击。他浑身充满了一种冰冷而锋锐的气息,目光深邃而稳定。他的手自然地垂着,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虽然没有握着兵器,却同样显得十分稳定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靠颧骨的地方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这条龙给他的面具增加了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这个人,必定是个武功绝顶的高手。唐玦在感受到这点时,心头又不禁紧了一紧。如果刚才他向自己下手,自己是否有把握避得过去?

  “怎么?傻了?”低沉的声音,稍显沙哑,却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唐玦莫名地心头一动,像受了蛊惑一般,向他走去:“请问阁下……”这个人的身影看起来似曾相识,还有那双眼睛……

  “我受你大哥所托,来给你送信的。”

  “我大哥?”唐玦的脸整个儿亮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过分激动,几乎话都说不连贯,“他在哪儿?他……他为什么自己不回来?你又是谁?”

  “我是他同僚。”黑衣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就从身边拿出一封信,递给唐玦。唐玦颤抖着指尖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栖身龙翼,一切安定,好生珍重,勿念。”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唐玦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泪水又止不住地涌进眼睛里,抬头看着黑衣人,哽声道:“他没有别的话说么?”

  黑衣人摇摇头:“只有这封信。”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龙翼在什么地方?”

  “抱歉,这是秘密,我不能说,你大哥也不会告诉你。”

  “可是……我想去找他。”唐玦巴巴地看着黑衣人,近乎哀求地道,“请你告诉我好么?”

  “不必去找他,他若想回家,自然会回来的。”黑衣人的声音又冷了下去,“人各有命,你当好你的唐家少主便是。”

  唐玦呆了,只觉得手脚冰冷,刚刚听到大哥消息时的喜悦顷刻间化为灰烬。大哥,这只字片语,便是你给我们的交待了么?你……怎么这么狠心?

  看到他眼里暗淡下去的目光,黑衣人怔了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可是很快恢复那种淡漠的样子

  “谢谢你,我告辞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我要回家给他过生日……”唐玦失魂落魄地穿过黑衣人身边,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等等。”黑衣人突然出声唤住他

  唐玦站住,没有回头:“你还有什么事么?”

  “我受你大哥所托,传授你一些武功。今天是第一天,以后你每天这个时候过来,教会你再我回去。”黑衣人的语气平静而肯定,不像命令,也不像请求,倒好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不必!”唐玦冷冷地道,“我们唐家子弟,不得学习别派武功,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尤其是我,身为少主,更不能越雷池一步。请你回复我大哥,谢谢他的好意。只是,我不领情。”

  黑衣人的身躯猛地一震,下一秒,他已像旋风般刮到唐玦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眸子中射出犀利的光芒:“迂腐!凭你们唐家的毒药暗器,你能在与高手近身相搏时得胜么?刚才我到你身后,若是突然向你下手,你根本逃不过去!”

  “那是我的事,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人各有命!”唐玦俊脸一沉,一股傲气从他眉宇间散发出来,“我回去了,请你让开。”

  “唐玦!”黑衣人语声微颤,“你怎么……这么孩子气?你这是在跟他怄气……”

  唐玦一怔,刚刚积起的傲气瞬间消散,缓缓垂眸:“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可这是你大哥交代的事,我一定要做到。”黑衣人着急起来,“你不用担心,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人会发现的,你只要平时不用便可。”

  唐玦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黑衣人又气又恼,忽然伸手抓住唐玦的手臂。唐玦本能地反抗,却不料没有挣脱,顿时觉得浑身酥麻,竟是动弹不得

  他气得满脸通红,自己堂堂唐家少主,竟然在这人面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怎么不对我下毒?”黑衣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你看清楚没有,不用毒,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江湖中高手如云,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去跟别人斗?去他的狗屁规矩,关键时刻,规矩能当武功用么?”

  唐玦语塞

  “听话。”黑衣人在他耳边道,像是哄劝,又像是威胁,“要是再跟我犟,我就要惩罚你了。”

  第六十章 咫尺天涯

  唐玦有一瞬间的晕眩。

  “要是再跟我犟,我就要惩罚你了。”

  “我若是你大哥,现在就打烂你的屁股!”

  “臭小子,就会油嘴滑舌,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小浑蛋,给我好好吃药,再敢吐出来,我打烂你的屁股!”

  “再不乖,看哥怎样惩罚你!”……

  多么熟悉的语气,还有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可是他比大哥高大、比大哥结实,他身上透出一股成熟男子的味道,不像大哥身上带着原野中青草的气息。大哥在看着他时,目光总是温和的。就算他吼他、骂他、责罚他时,也是严厉中透着宠溺。可是这个人的目光冰冷、深邃、犀利、威严,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如果是大哥,他在这一年半内经历了什么?龙翼,它是个什么组织?江湖中从未听说过,难道是朝廷的机构?同僚?他刚才说是大哥的同僚,难道大哥果真进了官府?可是怎么会?他那样桀骜不驯的人,怎么受得了官府的繁文缛节,受得了官场的虚伪与黑暗?

  看着他脸上露出困惑、怀疑、犹豫、迷茫的表情,黑衣人似是不耐,加重了语气道:“我的时间不多,快点答话!”

  唐玦扭头,又气又恼地瞪着黑衣人,如果不是身子被制住,他的样子大概要扑上去咬他一口:“你这人真是岂有此理、莫名其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来教我武功?我刚刚说得不够清楚么?我是唐家人,不能学别派武功,更不能拜别人为师……”

  “我不要你拜师,我只是传授你武功而已。教会你我就走,从此形同陌路,与你毫不相干。”黑衣人说这几句话时,那双冰山般沉寂的眼睛里掠过一抹痛楚之色,一闪而逝。

  唐玦心头突地一跳,如果只是大哥的同僚,如果与自己素昧平生,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而且声音里似乎透出一丝莫名的惆怅。

  “我不要学他的武功,我不稀罕。谁叫他走的,谁叫他丢下我们不管?我的死活关他什么事?我就算被别人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喂鱼,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他更加大声地嚷着,气势汹汹,“你走,你马上走!”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一把揪入这个人怀里,一只手猛地抽了他的腰带,将他的裤子褪到腿弯,然后轮起大掌往他臀上盖去

  “啪啪啪”,巴掌着肉的声音在这幽静的林子里听来格外响亮,一些雀鸟被惊飞起来,还有几只松鼠、锦鸡也悄悄从树丛、草缝里探出头来

  唐玦的脸刷的一下红到脖根,受到攻击的臀部顿时像着了火似的烫起来。耳边听到那人怒气冲冲的斥责声:“叫你倔,叫你不听话,是不是你大哥走了,没人管你。脾气变得这样坏,刁蛮、任性、轻狂、不识好歹,还能指望你干什么?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你不服,我就打服了你!”

  唐玦的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欣喜: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个人是他大哥!连打他的力道、手掌触及皮肤的感觉,还有骂他的话都是他所熟悉的。

  大哥,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你还放不下我,所以你换了种身份回来看我。你担心我,唯恐我武功太弱,唯恐我吃了亏,唯恐我担当不起唐家少主的责任,所以你要逼我学你的武功,是不是?

  既然还有爱,既然还有骨肉亲情,既然还有留恋,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大哥,你在逃避什么?非要逼得我用这种方式求证么……

  思绪在心中如潮水般翻涌,唐玦恨不得将这么长时间以来积蓄在心中的愁苦一起化作泪水,痛痛快快哭一场。谁知身后的巴掌打得更重了,黑衣人沉声斥道:“收起眼泪!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流泪,你羞不羞?”

  唐玦哇的一声哭出来,不管不顾地把头往黑衣人怀里拱。然后抱着他的身子,顺势滑下去,跪到地上:“好痛,不打了,我知错了,我学,我学,师父别打了……”

  黑衣人大概想不到他会有这种反应,扬起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唐家少主这会儿狼狈不堪的样子,眼里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好了,我不打你,你肯学就好。”他轻轻扶起他,用手掌揉了揉他通红的屁股,为他重新系好裤子,举袖去擦他脸上斑驳的泪痕。却看到唐玦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神采令他不觉一怔。目光躲闪了一下,有些尴尬,连忙掩饰地咳了一声,道:“我说过,我只教你武功,教完后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你不要叫我师父。”

  “那我叫你什么?”唐玦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眼睛透着水润,像一颗晶莹剔透的黑宝石,样子说不出的乖巧。

  黑衣人忍不住伸手,想要将他搂进怀里,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哑着声道:“不用称呼我。”

  “可你总有名字,我总不能叫你喂吧。”

  黑衣人的目光落到一株榕树上:“我姓容。”

  “那我就叫你容大哥吧。”唐玦心中暗道,真会就地取材啊,看到榕树就说姓榕,那看到榆树是不是就要姓俞了?大哥,你要在我面前掩饰到什么时候?

  可是他不敢捅破那层窗纸,他怕这是一个梦,只要他叫出那声“大哥”,这个梦就会碎了,大哥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只要大哥在身边,只要他能看到他,哪怕他戴着面具,哪怕他变了声音,哪怕他用另一个身份来面对自己,他也是满足的。

  黑衣人点点头:“来,我现在就开始教你武功。我在这里只能呆上七天的时间,但我要教的都是上乘的内功心法、轻功与剑法,不易领悟。所以我教你时你必须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如果你敢偷懒,我会给你严厉的惩罚。”

  唐玦恭敬地应道:“是,我一定好好学,绝不敢偷懒懈怠。”

  他并不求学到高深的武功,但能与大哥在一起,就是几个时辰也是好的。“容大哥,你在这里还有别的事要做么?”他试探着问

  “有一些小事,但主要为了你。”

  “那你可不可以每天早上就来?我比较笨,怕学不好,如果你能多花点时间教我,我就会领悟得快一些。”

  “可你能够随便出来么?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的,我会安排得很好。”唐玦信心十足地道。

  “好,我答应你。”

  一直到夕阳西下时,他们才结束今天的授艺。唐玦看着黑衣人:“容大哥,我学得还行么?”

  黑衣人眼里露出赞许的笑意:“你大哥说你聪明绝顶,果然如此。”

  唐玦轻轻咬了咬嘴唇:“容大哥,我回去写封信,烦你带给我大哥。告诉他……我很乖,我一直想他,还有爹……”

  黑衣人忽然冷声打断他:“你大哥说,关于他的一切,请你不要唐老爷面前透露一个字。”

  第六十一章 谁知我痛

  唐玦僵在那儿,呆呆地看着黑衣人那双暗沉如夜的眼睛,好久才喃喃发出声音:“我大哥他……当真如此恨爹么?”

  黑衣人的眸子中似有微光一闪,迅速转移视线,漠然道:“我只是转达他的意思,别的一无所知。”他转头看一眼斜阳,道,“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去了,明日辰时,我在此处等你。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唐玦听他语声仓促,仿佛想要逃避什么,又或者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正想应声,此人已如一缕轻烟般飘起,眨眼消失在苍茫的山岚中。

  此刻暮云四合、宿鸟归飞,晚风吹过,身上有了一丝凉意。唐玦收剑回鞘,摸了摸自己的臀部。刚才全身心地投入练武,没有感觉到身后的疼痛。此刻静下来,才发现两个臀瓣仍然又胀又痛。

  唐玦呆立半晌,几疑自己做了一场梦。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甜蜜,好几次眼泪悄悄沾湿了双眸,可想起大哥斥责自己的话,又强自把泪忍了回去。

  父亲中午就喝醉了,不知道此刻是否已醒。唐玦摸了摸怀中的那封书信,唇边微微展开笑意。爹若知道大哥肯给自己写信,哪怕略过这位黑衣人的神秘身份,对爹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如果爹能够从此振作起来,不再借酒浇愁,那该多好。

  大哥,对不起,你不许我在爹面前提起你,可是我做不到。你已经做了不孝之子,我不能再伤爹的心了。将来你若回来,要打要罚,我都毫无怨言。可是,请允许我违逆你一次,就这一次……

  唐玦回到府中的时候,夕阳已经敛尽最后一抹余辉,唐傲的房间里光线暗淡。

  唐傲已经醒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用手捂住太阳穴。头痛欲裂,胸口有恶心的感觉。舌尖发麻、发苦,喉咙里又干又痛,火烧火燎一般。

  雷威及时递上一杯茶:“老爷,润润口吧。”

  “爹,玦儿可以进来么?”唐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调轻扬,听此声音,便可以想像他笑得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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