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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丝缠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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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说话的音量不太,但是因为太贴近她,让她在睡梦中仍被打扰。以为是蚊子什么的在嗡嗡乱飞,她伸手就朝耳畔舞动,差一点就一掌将它打扁,所幸一它反应快,银丝一吐,迅速将自己拉离那只“巨大”纤荑,退到安全范围。
  “差点就冤死在你手里……”呼,虽然她个头娇小,但是和它相比,还是惊人的巨大。它老是忽略这事,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身长一七九的“人”。
  咔。
  不远的客厅,传来一声细微响音引起它的注意。若不仔细去听,很容易被忽略,那是异于钥匙转开门锁时的声音。
  但它听到了。
  不是骆千蝶的姐姐,因为她一进屋子,就习惯性会叽叽喳喳“千蝶、千蝶”叫个不停,绝对不会有现在的安宁。
  它瞧瞧仍睡得好熟的骆千蝶。真没半点危机意识,睡得这么死!
  它决定行使“屋主”的权利,去看看是哪号家伙闯进了“它的”家——
  长足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爬出骆千蝶的房间,客厅的灯光关到只剩下一小盏日光灯支撑着照明的工作,一个男人蹑手蹑脚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忙碌得很。
  小偷。这个名词很快地闪进它的脑里,却没有其他动作——因为偷也偷不到它的东西,没差。
  可是那个男人不经意撞到柜上摆饰的花瓶,眼看花瓶就要摔个粉碎而发出巨响,势必会吵醒房里的骆千蝶——
  “唔!”贼男人一脸惊骇,闷闷地低呼。他本打算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没打算惊动任何人,这下可惨了——
  瞬间,一条极似银晃小蛇的东西疾射而来,在花瓶落地前两公分快速缠圈住瓶身,猛力收势,将它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嘿,小心点。”沉稳又冰冷的男嗓在贼男人身后开口提醒,“花瓶掉下去会吵醒人的。”
  “谢谢!谢谢你!我不小心撞到,幸好有你——呃……”贼男人原本喜孜孜向帮忙的人道谢,蓦地噤声,惊觉不对劲而转身。
  有个男人正轻手关上房门,不让一丁点声音偷跑进房间打断好宝宝的睡眠。
  那个男人,一丝不挂,大剌剌将一身毫无赘肉的肌理展露在贼男人面前,优雅间带点示威、带点嘲弄,只有自信十足的人才有这等袒胸露臀的勇气。
  极黑墨的发丝略带蓬松地垂落在那张英挺的脸庞,在灯光浅微下,暗与明的交迭模糊了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双眸却反常地异样晶亮,几乎就要成为他五官间唯一看得清楚的部分。
  他正弯着眼,在笑——
  “你是谁?”贼男人愕然地问。
  “屋主。”未着片缕的男躯走近贼男人,终于让贼男人瞧清了那张始终处于半明半暗遮蔽下的脸。
  “屋主?这间房子我调查过,只有一对姐妹花,哪里冒出你这个男人?!”贼男人喳呼地指着裸男人,“我要下手行窃前可是很认真做足功课,从房子门锁开启的难易度到屋主交友状况、几点上床睡觉、几点倒垃圾、几点洗澡,没有一丝出错。我可不记得这间屋子里啥时多出一号男屋主!”
  裸身人面对他的指控,只是淡笑,“这表示你的功课做得并不好。”
  “谁说的!我还知道住这间房子的姐姐今天和男朋友去约会,她男朋友整整矮你一个头,妹妹也失恋了半个月,两人交友单纯,不乱搞男女关系,连男朋友都不轻易带回家来,怎么会让男人进驻屋子里?!”贼男人立刻反驳。
  眼前的裸男人不会正巧和他是同一挂的“贼人”吧?!
  “嘘!这么大声做什么?”裸男人长指抵在自己唇上,要贼男人嗓门压低些。“小粉蝶在睡觉,吵醒她,我跟你没完。”
  “噢……对不起。”十指赶忙捂住嘴,反省。
  咦?不对呀!他是小偷耶,被屋主发现自己的偷窃行径,哪里还管什么噤不噤声,这种时候应该要做的是亮刀逼人交出身家财产——
  呃,虽然眼前的裸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料理,要撂倒他可能要很拚……
  管他的!说不定他是空有那具看起来很有看头的壮躯,实际上不过是风一吹就会被吹跑的白斩鸡……
  “年轻人,你搞不清楚状况呀?!看到没?刀子可是不长眼的!”贼男人壮起胆子,拿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在裸男人面前甩呀甩、晃呀晃的。银亮亮的刀光反映在裸男人脸上,照出他好看的模样。
  贼男人佯装狞笑,想用恶霸脸来压过裸男人一直挂在脸上的恬淡笑意。
  “会怕吧?会怕就好!给你几个选择,一是自己把所有家当搬出来孝敬我,二是当做没看到我,三是缩回房间去发抖,四是以上三个步骤按部就班一次做完!”
  “刀子有什么好怕的?”裸男人还很认真地发问,像是真的有疑问。
  “等我在你那张漂亮的脸上划两刀,你就知道怕了!”哼哼!
  “是吗?”裸男人张开双手,左右食指微微勾动,在微灯下,仿佛有条若隐若现的丝缕在两指之间耍玩。“我这辈子还没被人威胁过,原来被威胁的味儿是这样呀?满有趣的……现在你威胁完了,该轮到我表现了吧?”他的十指像在跳舞一般,一根一根各自动着,乍见之下,像在空中弹着钢琴,修长有力的指节犹若弹奏着优美的旋律,一勾一挑。
  “你以为嘴上说要表现就有用吗?!别小看我手上的刀!”贼男人一面喊着,一面想作势挥舞它,却突然发现执刀的手臂像被什么东西沾上,动也不能动。
  他仔细一看,竟然发觉自己的周遭满满地布下一条又一条看似无形,但又实际存在的丝线。
  “这是什么碗糕?!”贼男人惊叫,越想挣扎,那些银色软丝纠缠得越紧;更糟的是,不只握刀的手,就连他的双脚、身躯、脖子、淌着冷汗的颊边,都在层层线缕包围之下。
  这种感觉就像——
  “蜘蛛丝。”裸男人替贼男人解答,顺带帮贼男人此刻心里毛骨悚然的感觉做了最贴切的比拟——像被牢密的蛛网缠绕得死紧的猎物。
  “蜘、蜘蛛丝?!那种一扯就断的东西?!妈的,你当我白痴在诓我呀?!这些鬼东西这么强韧,说是钢索我也信——”
  “啧,教你小声点,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厚,讲不听耶!
  俊脸染上一抹不悦,裸男人右手食指朝沙发旁的茶几一指一收,瞬间牙签罐被他指腹缠转出来的细线圈住,再直直朝贼男人大张的嘴巴飞塞而来!
  啊哈,大小刚刚好,牙签罐卡得好牢,让贼男人有口难言,自此丧失发言权利。
  裸男人走到动弹不得的贼男人面前,右手食指与拇指拉开十公分左右的小小距离,其中有条丝线从两指指腹间相连。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害怕吵醒房里的人儿。“一根直径五毫米的牵丝蛋白丝线可以停住一架全速飞行的大型波音747客机。这则研究报告你听过没有?这个——”他指指那条像从他皮肉间冒出来的玩意儿,“这条蜘蛛丝内含七种蛋白,其中强度最大的就是牵丝蛋白,它比钢的强度还要强上几十倍,所以有人称它叫『生物钢』。”
  “唔、唔……”贼男人咬着牙签罐,说出来的话十分含糊,但是不难从他的眼中看出恐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吐丝?!
  “我是黑络。络呢,是指用绳打的小网,我想,蜘蛛网也算是其中一种……世上会织蜘蛛网的生物应该不难猜,不过我的身分和现在将你缠成麻花没什么太大的关联,最大的关联是——我是屋主,你踩进了我的地盘。”
  而他对于踩进地盘的生物,都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贼男人看着裸男人——黑络——边笑边说,双手还边在半空中比画起来,他瞪大想飙泪的双眼,看着自己被银丝一圈一圈包裹起来。
  “唔……唔唔唔唔唔!”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吐丝?你要做什么?!
  黑络简直是有问必答,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我的本能,就是将所有卡在我网上的生物打包起来。”双手十指可没停下动作,挑动着丝线,将贼男人包得像个纺锤。
  “唔——”救命呀!
  “放心,我没这么大的胃口吃你,我只要一两只蚊子就填得饱肚子的。”黑络走到窗户旁,将窗锁打开,探头瞧了瞧窗外。“若是让你这副模样留在客厅,小粉蝶看到一定会吓死,只好麻烦你在外头过一夜啰。放轻松一点,摔不死你的,我会留下一条蛛丝给你,让你挂在墙外等人来捉……不过要是你乱摇乱动乱挣扎,蛛丝断掉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你不会摔成一摊泥。”
  话毕,黑络一掌扯掉所有蛛网的支撑,准备将贼男人从四楼的窗户推出去。
  “唔——”贼男人眼泪鼻涕横流,牙签罐阻断了惊叫的可能。
  同一时间,有人替贼男人嚷出声音——虽不至于破锣嘶吼,但狠狠倒抽凉气的声音很难被忽略。
  黑络转过身,发现骆千蝶清丽可人的惊慌小脸在半开敞的门后出现,水灵的圆眸僵硬伫留在此刻朝她咧嘴笑的男人脸庞——
  一、一个裸男和一个浑身缠捆成茧球的陌生男人?!
  她的屋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这般诡异的组合?
  骆千蝶张口结舌,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倒是黑络率先招呼她。
  “给我一秒,我立刻将这个贼男人清掉。你赶快再回去睡,熬夜对皮肤不好噢。”黑络一副和骆千蝶熟稔到不行的口吻,催促好宝宝上床去补眠。
  “唔唔——”小姐,你别见死不救呀!贼男人用眼神求救。
  骆千蝶身子缩在门扉后,握着门锁的小掌害怕得直抖。过了凌晨一点,姐姐还没回来,九成九夜宿在男朋友家,也就是说,现在她的屋子里多了两个男人,而且是她完全不识得的男人,单独一人顾家的她,处境绝对危险。
  虽然浑身光裸的男人对她说出英雄式的安抚,但是她绝不会天真地以为裸男人的危险性会比那个捆到动弹不得的贼男人来得小。
  毕竟“佛莱迪大战杰森”后,无论是哪一个活下来,都还是让人毛骨悚然呀!说不定贼男人是来偷财,裸男人……是劫色!
  远远看着裸男人忙碌地将茧球拖到窗户边,她咽咽口水,更将身体藏往门后,只剩一双眼透过门缝窥探,只要见到苗头不对,她也好立刻关门上锁,以确保性命贞操安全无虞。
  “抱歉,打断你一下下……你们不是同伙吗?”
  现在是怎么了?分赃不均,导致兄弟阋墙?
  黑络瞠目,停下手边动作,扬高声调,“同伙?!”太侮辱人了吧!
  “难道不是?那……不会那么巧,你们两个人同时看中我家,又同时挑了这时间,同时潜进屋子犯案吧?”骆千蝶惶惑地问,声音抖得很严重。
  “小粉蝶,你真是想象力太贫乏了。”亏她还是靠想象力吃饭的业余儿童插画家,怎么只能想出这么普通的“巧合”?
  “这个贼男人溜进屋里来偷东西,正好被我看见,他嘴里的牙签罐是因为他一直大吼大叫,我怕他吵醒你,才硬塞进去的,没想到还是打扰了你……别担心,我会给他一个教训的。”趁机再赏贼男人一个爆栗。
  小粉蝶?是在叫她吗?
  “他……他是贼男人,那你又是谁?”骆千蝶的视线只敢游移在他腰部以上。所幸客厅的灯光也暗,在阴影交杂下,挡去不少春光——虽然光看上半部就已经够有料了。
  “而且……你没穿衣服……”寻常小偷会光着身体进别人家行窃吗?这种事……只有变态才做得来吧?
  “我?”
  被她这么一问,黑络才突地想起,“同居”了好一段时间,他对她的一切一切已经很熟很熟。他每天在书柜上方小小声和她说早安、道晚安,还三不五时分享她画图时的静谧时光。有时她会为了一张草稿构图的苦无灵感而扯发尖叫;有时她会为了消减萝卜腿而在床上做足三十分钟的抬腿运动;有时她嫌自己胸部太小,在镜子前面努力调整内衣,为的就是要让上围看起来丰盈一些。
  可是小粉蝶对他是完全陌生呀!难怪他一直觉得骆千蝶看见他的神情怎么与他大相径庭,没有半分喜悦。
  虽然略嫌太迟,但他还是补上自我介绍。
  “我是黑络。相信我,我和你真的认识很久了,我和这号家伙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呃,会有关系啦,待会我会变成将他丢下楼的凶手。”
  “唔——”我不要!
  “我不记得我认识你……”门后的骆千蝶咬咬唇,怎么也想不出来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出现过。
  是那个每天送花到她教室的篮球队队长?还是那个一天一首情诗的文艺社社长?还是那个老是佯装在校门口巧遇她的外校学生?
  不是不是不是,虽然她对那几个追求者都没什么印象,但她可以笃定黑络都不是他们……
  “我住在你房间,有一段日子了。”正确日子他算不太出来,因为他不太注意这些小事。
  骆千蝶瞪圆了眼,“你住在我房间,有一段日子了?!”
  几乎是立即地,她联想到一整个月来,那始终在自己心底悬浮的疑问——
  她的身旁,出现一个她看不见,却笃定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她迎向黑络的目光,那股熟悉的缠腻视线又回到她的感官。
  是了,就是这种眼神。这一个月里,她所感觉到的,就是这种不带任何恶意,却又牢牢跟紧的注视。而现在,原本无形的视觉变得具体,有形地成了黑络此时炯炯含笑的眼。
  骆千蝶回神后,马上猛摇脑袋否认,“我房间哪来的位置塞下你?!你都快比我的衣柜还要大了!”
  虽然她对他的眼神感觉熟悉、虽然他浑身不见半丝戾气、虽然他很努力将贼男人推出四楼窗外,还亲切对着窗外垂直摔下去的茧球挥手道晚安、虽然他逐渐让她相信他不是贼男人同一挂的,但是——
  他说他住在她房里有一段日子的事才更教她惊讶!
  她怎么可能房间里塞了这么大的男人还毫无所觉?!
  “我不住在衣柜里呀。”清理完贼男人,黑络拍拍手,顺势将窗户关上,锁牢。
  门窗要关好,才不会有怪家伙进进出出嘛——虽然他也是从没关好的窗子被风吹进了她的房间,名列“怪家伙”之一。
  “那你住哪?!我的床底下吗?!不对呀!我床底下塞了好多纸箱和书,你怎么可能……”
  “我在床底下也搭了一个网没错啦,偶尔也会爬下去躲躲日光灯,不过我比较常待在书柜上。”黑络走近她,带着好看的笑脸。
  “你说的是什么网?”骆千蝶刷白了小脸,声音在发颤,身子更瑟缩起来。
  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
  她最最最害怕那种“虫”字部的……
  她快速翻着脑中属于“虫”类,又会吐丝结网的恐怖生物有哪些——
  黑络抢先一步公布答案——
  “蜘蛛网呀。”
  第二章
  骆千蝶没有在乍见裸身逛客厅的陌生男人时惊声尖叫,也没有在看见他将贼男人丢出四楼窗外时发出嚷吼,却在他表明身分时吓得花容失色。
  “砰”一声巨响,当着黑络的面,骆千蝶房门迅速关得死紧,隐约还听到锁门声及她死命拖着小书桌来抵门的摩擦声。
  “小粉蝶,我来帮你?”
  笑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万般舍不得她这么吃力想扛起比她重好几倍的家俱。
  “好!我拉这边,你帮我推那边。”骆千蝶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汗水,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奋力拖挪书桌的辛苦薄汗。
  “要搬去哪里?”
  “门后,就抵在那——”最后一个“边”字还咬在嘴里,她轰然回首,看着那个她努力想阻挡在门外,此刻却在她身旁帮她搬书桌的裸体极品——
  “呀——”仰天惊叫立刻响起。
  骆千蝶吓得不轻,牙关打颤的上下敲击声清晰可闻,像是受惊过度的基本反应,猛闭起双眼的她抓起书桌上东倒西歪的笔筒朝黑络丢过去。
  黑络摊开右掌,却不是要接下凶器,反倒是自指尖射出一条银丝,将笔筒包成茧,悬吊在天花板上。
  没听到黑络被笔筒打中的哀号声,骆千蝶一面尖叫一面又陆陆续续抓住任何随手可得之物,盲目朝前方抛丢,乱枪打鸟。
  黑络神色轻松地动动指尖,一项一项将笔呀尺呀书等等用蛛丝缠捆住,完全不将这些杀伤力弱小的玩意儿放在眼里。
  “这种程度的攻击,比起那天我从『那里』逃出来的爆炸碎片,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偶尔拿来耍耍威风也是很不错的啦!
  他像在说床边故事一样,口气有些笑意,“那天,黑炼像台装足火药的大炮似的,轰轰轰将一道道铜墙铁壁给轰成碎片,也不管跑在他身后的人——除了黑凝被他牢牢抱在胸口——会不会被那些碎片削掉脑袋还是剁断手脚。那条廊道又乱又热,除了坚硬的钢铁碎片,还有黑炼弄出来的星火。在烫死人的高温里,是黑凝用她的特殊能力在满布火光的廊道间替我们冷却温度,而我则是负责将迎面砸来的碎石钢板一块一块全缠成茧,免得砸伤任何一个人。那些石呀钢的,速度不知比你现在丢这些小东西要快几倍,我可是半块也没漏接,所以你不要白费功夫了。”看她漫无目的乱丢东西,现在手臂一定很酸痛。
  骆千蝶吁吁喘着,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听清楚他的话,而是书桌上再也摸不着东西来丢。她哈哈地喘气,涨红着小脸。
  “很累噢?流好多汗。”黑络体贴地替她抹去额上的汗水,骆千蝶一睁开眼,又像只倒弹逃命的虾子,连跳好几步,直到退抵到房门,远远逃开他。
  好糟,现在书桌抵住了房门,堵住她的逃生路线,反而将她与他囚在小小房间里……
  她的天花板上已经挂满了东西,叮叮咚咚看起来好吓人,尤其被不明丝线缠成那副德行,看起来像一颗颗虫茧,让她觉得胃部发出了翻腾的绞痛。
  “你……”喉头梗住,她用力吞咽恐惧,“你怎么进来的?”她很确定自己“应该”是把他关在门外的!
  “从门缝爬进来的。”黑络指指她脚边那个不到一公分的门缝。
  “怎么可能……那门缝连我的拇指都伸不进来……”骆千蝶很努力很努力地保持自己不被吓哭。
  “对一只蜘蛛来说,那个门缝大得像山洞。”黑络笑着回答。
  骆千蝶这回扎扎实实地飙出两泡泪泉,“拜托你不要吓我……如果你要偷东西,我可以自动提供存折和印章给你,我还可以尽快赶完手边的画稿,再赶快把拿到的稿费也汇给你……我会是个最合作的被害者,我还可以供出我家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哪里,还有我姐姐的提款卡号码……就是拜托你不要装昆虫来吓我……”她双手合十,搁在自己的鼻尖前苦苦哀求,模样可怜极了。
  黑络记得她很害怕昆虫类的生物,害怕到很离谱,他捺着性子,放软声音,准备好好开导她。
  “蜘蛛不是昆虫噢。我们虽然同属节肢动物,但我是独立属于蜘蛛纲的。像走足,我有四对,昆虫不过三对;还有复眼,这玩意儿我可没有。再来是身体方面,我是头胸部及腹部——”
  “停停停停停!不要说了……”她捂耳拒听,眼神更加恐惧。
  他竟然已经直接用“我”来取代蜘蛛这称谓!听起来好恐怖……
  “我知道你只是在吓唬我的,你不需要这样,我都说了会乖乖把存折给你……呃,如果你是想找女人发泄,我……我也可以给你几千块,让你用正常一点的管道去……呃,你懂的……拜托不要欺负我……”圆眸滑过他的腰际,又慌忙移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全身脱光光的男人说些什么道理,只能戒惧地将自己抵在门板,尽可能不反抗他、不激怒他。
  “我没有吓你。”他的态度多诚恳、多真心,表情也不狰狞,怎么这样说他呢?
  “你明明就是人,却口口声声将昆虫挂在嘴边,这不是吓我是什么?!”明明应该要大声吼他的,但是她的声音却像蚊蚋振翅,只敢放在口中含糊。
  “小粉蝶,你看着我。”黑络突地下达命令。
  “我……可不可以不要?”他身上连条毛巾也没有耶……
  “那我就将你绑起来,强逼你看。”他伸出右手,五根长指又在那边动呀动、绕呀绕,好像只要她胆敢再摇一次漂亮的小脑袋,他随时准备好将她五花大绑,再用蛛丝一根根缠捆在她的睫毛上,强吊在天花板间,让她的眼皮连闭起来都别想。
  “我……我看就是了……”骆千蝶很没有节操地屈服在淫威之下。
  在“看”之前,她还不忘询问一下,“你要我看哪里?”千万不要是太刺激的部分啊!她虽然已经成年,但那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
  “往下。”瞧见骆千蝶几乎是仰头瞪着天花板,黑络笑着说。
  惨了,他就是要逼她看那个“不该看的地方”……
  无耻之徒……
  “再下来一些。”
  还要再下来噢?呜……
  “听话,再下来一点。”
  “呜……”骆千蝶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平视正前方,却没看见“不该看的地方”——
  不,正确来说,她根本没看到黑络!
  “小粉蝶,再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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