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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绝世之千世尘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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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絮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那就算我要求你,不要让戈尔瓦迎娶公主,公主可以嫁给更好的王公贵族,她是公主,理当尊贵风光,而不是屈居一个无名无势的小子。”

任逍遥一笑:“你当着戈尔瓦也这样说?她确实是公主不错,但也不能就此特殊,我们龟兹的子民同样是不能受委屈的,我身为皇子,自然不能做出偏私的事情,婚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

绾絮突然转脸看向他,她皱了皱眉头,“任逍遥,你说这么敞亮的话,心里自然也不会发虚。算了,如果我一定要你取消戈尔瓦和公主的婚事,你又当怎样?”

任逍遥挑了挑眉:“你又想威胁我?又是一件一定要做的事,我已经听了不知多少次。再说,我就是不肯,你又能怎样?”

“那,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阻止。”绾絮脸色严肃。

任逍遥站在院中,他的身影被渐渐下沉的余晖包裹,静立不动与绾絮相视。他还是笑出声音:“有些人还真的是不会变,时间越长她反而越固执。不过,我也不是愿意屈服的人,最多,我也要点代价,互相交换。”

绾絮盯了他一眼,早已不出所料,“你想提前我们的婚期?”

任逍遥似乎愣了一下,蓦地,眼中露出了笑意,他说道:“这个条件好,你倒是提醒我了,就把我们的婚期放在这个月底,你没意见吧?”

“可以。”绾絮面色清冷地点了下头。

任逍遥笑了笑,又端详她:“帝姬,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你转移我注意力也没有用,我还是……要水兰舟离开你。”

绾絮悄然放在身后的一只手,正在渐渐握紧,她面无表情:“皇子殿下,得寸进尺,真的好吗?”

任逍遥扑哧一笑,抬头望她:“帝姬,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求我解除公主的婚约,我就要求你付给我相应的代价。你如果觉得不公平,可以不换。我这个人,一向好说话。”

绾絮冷漠地盯着他,半晌,仿佛听见太阳落下后沙漠中萧索的声音,她淡淡道:“我答应你,不过,要七天以后,我才把公子交给你。如果你不愿意,也就算了。”

任逍遥的脸上,幽幽地展开一抹轻笑:“成交。”

……

院中此时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夜色,任逍遥用轻功从院中飘出,临了回头,悠悠一笑:“我喜欢聪明的女子,一个可以猜透我心思,找出办法对付我的人。”

接着他衣裳飘出院外,绾絮冷着脸背过身,双手把门关上。

正文 第一章 遇仙

昌蕴三十二年,七日夜晚,京城百姓如往常一般闭门歇息。皇庭宫内,新帝登基,史称清文羽帝。暴雨下了很久,地上都积了很深的积水,正殿之中的龙椅上,皇帝斜斜坐着,右手五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

不一会,门外快步且无声地走进来一个太监,迅速匍匐在大殿的地上。“陛下!……”

皇帝看向他,眯起琉璃似的清淡眼眸,徐徐轻声道:“宝越,你可有消息了?”

“回陛下,还没有。”太监立刻跪下来,身子有些发抖,更不敢轻易抬头去看前面的皇帝,等了半晌听不到皇帝的话语,他才壮着胆子抬起了眼,胆战心惊地看过去。

龙座之上,一身龙袍的皇帝笼罩在淡黄色的宫灯下,完美的脸庞上就如同蒙了薄薄的纱,脸上浮现一抹闲适,绝美的姿容态度真就好像九天上的仙人,叫人目眩神迷。燕玄朝最美的男子,中原如今的帝王。羽静王爷……

太监惊觉到自己的失神,立即吓得浑身出冷汗,额头上都浮出胀紫,在地上连连叩首:“奴才罪该万死,冒犯龙颜,请皇上恕罪!”是皇上,再也不是王爷了……

“平身吧。”皇帝悠然道,闲雅如清风,“虎符暂时追不回来也就算了,现今天下两道虎符,朕手握一道还多,剩下的那半块,也不足畏惧了。”

太监这才擦着自己的冷汗,频频点头道:“陛下英明,实在是沈相踪迹太过渺茫,派出去的大内密探一个也没有办法找到他的消息,是奴才没用,不能为陛下分忧。”

皇帝倚在龙椅上,悠悠似是叹息道:“丞相固然惊才绝艳,可是有一点,朕不喜欢。似那般温润如玉的人,就是让太多人都对他倾心了,这不该倾心的人,也会对他轻许心意,凡是有他在,岂不叫朕为难么?”

太监战战兢兢地跪着,听着这些话,不敢答应,也不敢说话。

皇帝敲击桌面的手越来越轻缓:“朕有另一道圣旨,要颁布天下,即时就要施行。”

太监闻言,立马额头碰地:“请皇上下旨。”

皇帝的目光幽如子夜,缓缓流动着一丝淡笑:“封,千情帝姬君绾絮,为东宁长公主,赐公主仪仗全部。圣旨即刻拟定,朕明早会在早朝宣布。”

太监大吃一惊,忙抬首看着目中闪着柔光的皇帝,轻轻咽了口唾沫,斗胆道:“皇,皇上,宫中……已有天华公主,她为千情帝姬的姐姐,论资排辈,公主当是长。如果……如果封千情帝姬为长公主的话,岂不,岂不乱了长幼纲常?”

皇帝眯起眼睛,嘴角勾出了一丝笑:“公主以德行为尊,正如母仪天下者为皇后一般,皇后尚可废立,长公主当然能斟酌来册封。千情帝姬为了燕玄做出了重大贡献,朕加封公主仪仗,正好补偿她。”

太监张着眼,只觉得皇上所言有说不出的怪异,偏偏无法将他的错处点出来。半晌,瞥见皇帝微眯的眼睛正看着他,太监激灵了一下,只得叩首唯唯诺诺道:“奴才接旨!陛下万岁!”

纹龙的袖子轻轻挥了一下,太监便立马点头,如猫儿脚步一样无声地退出了门外。

皇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双手缓缓摊开桌旁边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灵秀少女,双目中含着狡黠,穿着鲜亮的衣裙,在百花丛里快乐地笑着。画的右下角篆刻着一行小字:昌蕴二十一年春,绾絮六岁生辰图。

谁能追回失去的欢笑,谁能抚平曾经的心伤,那个如今变得清冷的女孩子,又有谁还能记得,十几年前,她纯粹无邪的欢笑?她也曾活泼灵动,她也曾狡黠无比,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幸运,将这些特质保持到长大。那么多的无奈、那么多的泪水,一日一日堆积在心头,再爱笑的女孩子,终究也会不复笑颜。

皇帝有些入神地看着图画,眼中闪现出复杂却极亮的光。

在西域边远的沙漠里,有两个女子正在焦急地寻找着去路。她们已经迷路了很久,走惯了中原的秀丽小道,来到这黄沙遍布的地方,她们突然就如没头苍蝇般。

在沙漠里绕了大半天,两个女子的额头上都渗满了汗。脸上的神色,更是深深的忧虑。一个小丫头不停地抱怨:“柳姑娘,我们走不出去,这可怎么办呐!停留在这里,若是去晚了又要被大人责怪了……”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其中一个女子眼睛一亮,道:“你听,有琴声?!”

小丫头立刻闭嘴不言。

是谁的琴声这么好听?漫漫沙尘中的紫衣女子,忽然目露迷茫,仔细地打探着周围。

琴声如水,缓慢缓慢地响在耳际,起初她只想找到琴声的来源,但听着听着就入了神。好美的琴声,是什么人在弹呢?紫衣女子自己深知是精通乐律之人,但是这乐音,空灵有丝,竟是她平生都未曾听过。“你看这四周,好像也没有人家,这音乐从何而来?莫非真遇上了仙音?”那紫衣女子面上露出诧异。

旁边她的丫鬟垂着头,苦着脸说道:“柳姑娘,我们都迷路了!还顾得上什么仙不仙音的!我倒希望有个仙人,告诉我们怎么走呢!”

紫衣女子沉吟了一下,忽然道:“阿雪,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路。”

紫衣女子穿着艳丽,但仔细去看,那衣服的材质都不是上佳了,而且质地都流于浅薄,在这肃肃风沙中格格不入。

阿雪有些不情愿,但唯今之计也只有如此,若能找到个把个人问一下路,总好过困死在这沙漠里。

但,当二人走动起来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何处走。那琴声空淼无踪,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似的,凭耳朵竟然无法分辨具体方位。小丫头刚好起来的脸色有垮了下去,只有紫衣女子,一直全神贯注的听。她本身就不是凡类,听了片刻便目中炯炯,“在前面,阿雪,我们走!”

阿雪听见她说话,自然跟从。紫衣女子边听边走,半晌,不由慢慢感叹:“真是好美的琴声,是什么人在弹呢?”

“柳姑娘,您担心什么!只要您肯唱一曲,多少王孙公子都争着给您一掷千金呢!姑娘您的身价,可是琦香楼最高的!”阿雪立刻高着嗓子,仿佛骄傲地喊出一声。

女子脸上浮现一丝苦涩,苦笑一下,依然寻着琴音的方向走,这琴音像是一条线,指引着迷途的人。“阿雪,等会切莫胡说,我们那些曲子调子,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遇上真正的高洁之士,人家是不屑听我们的曲子的。”

那丫鬟阿雪显然不以为然,她跟着柳姑娘这么久了,见过多少男人,哪一个不是觊觎柳姑娘的容貌,又有哪一个是真君子了?凭柳姑娘花魁的身价,这世上还不都是些浪荡之徒……

走了走,忽然,那阿雪的脸色一阵抽搐,竟然加快脚步走在了紫衣女子的旁边。原来,此时那琴声之外竟然响起了一道歌声,只是,这歌声可就不若琴声那么优美了,歪歪斜斜,五音全跑,在这沙漠中响起,格外触目。

“柳姑娘,这是谁唱的歌啊!太难听了……”阿雪痛苦道,“能把歌唱成这样也不容易了。”也许她听惯了柳姑娘的优美嗓音,再听到这种不堪入目的歌声便更加难以接受。

紫衣女子抬头仰望,这突然响起的歌声像是一位女子唱的,仔细听她唱的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曾经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词却是极好的,只可惜歌声太……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有了这歌声,我们找到方向就不难了。”

确实,比起琴声的飘渺,这歌声就太突出了。

终于看到一户门扉,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小院,门还是破旧的篱笆做的。只是在这风沙中,这座小院却别具一格,显得十分奇特。

紫衣女子伸出手,轻轻扣响了门扉,阿雪有些不情愿:“柳姑娘,你在这里停留什么啊。”

紫衣女子瞪了她一眼:“住口!”

到了门前,越发确信那琴声的清妙,仿佛勾起人无限思怀,永不断绝,这琴声,就像漫漫红尘的琴师,奏响的一曲人间绝唱。

等了片刻,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子宽厚温和的声音:“有人在敲门,小桃,你开一下。”

歌声戛然而止,之后一个清脆的女声响道:“是谁啊?”

紫衣女子没有说话,接着,门里面的女声似乎嘟囔了一句:“怎么这里还会有人……该不会是盗贼吧?”

刚才那个男子的声音,再次轻柔地响起,淡雅如尘:“没关系,你开门吧。”

紫衣女子凝神等了一会,听到门里渐近的脚步声,里面的人来到门边,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娇俏玲珑,满面桃花的少女,少女大咧咧地卷着袖子,问她们道:“你们敲门干什么?”

紫衣女子立时垂眸,轻声说道:“打扰姑娘,实在抱歉。只是我和丫鬟迷了路,方才听到琴音,便寻来,想询问一下路程方向。”

那少女自然是绾絮身边古灵精怪的宫女小桃。

小桃打量了一下两人,“哦”道:“我也不认识路,你们先进来吧,让公子指引给你们。”

小院门开,一股淡淡的清幽扑面袭来。

紫衣女子瞬间抬头,看向院子里端坐的那人。一望之下,她便呆住了。是一个白衣公子,坐在树影间,膝上摆着一架很普通的琴,背影清凉。

白衣公子转过身,目光淡淡地看向紫衣女子和丫鬟阿雪,衣袖轻飘,人淡如月,风华气度,洒洒不折。

紫衣女子几乎愣住,这世间真有如此纤尘不染的男子吗?

小桃转头看了看她们两人,又看了看公子,抬起脚横步一跨,堪堪阻住了紫衣女子和阿雪直勾勾的视线。昂头看着她们,她说道:“你们盯着我家公子作甚?他脸上又没有你们要找的路,干嘛虎视眈眈的?”

紫衣女子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失礼了,实在是刚才听公子的琴声,令我觉得十分钦佩,勾起了心底许多不舍,因此刚才见到公子,才会不小心失态!”

小桃咧嘴一笑:“我家公子的琴声,自然是极好的。”阿雪暗暗瞅着小桃好奇,实在心里有些不明白这个嗓子还算清甜的少女,唱的歌怎地那么惊天动地……

紫衣女子含笑点头,只见那白衣公子站起身,声音如过岸折柳,淡淡雅致:“两位姑娘进来吧,小桃,你去看看屋内还有没有茶了。”

小桃望着他道:“公子,咱们带来的茶都喝完了!”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你就进去看看吧,不要偷懒,我答应带你出来了,可是跟你家小姐商量了好久,她才同意的。”

小桃闻言立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心下明白自己出来一趟不容易,于是不敢再忤逆他,很快窜进了屋子。

白衣公子望着门边,对紫衣女子淡淡笑了笑:“姑娘是要去往何处?在下对这里还算熟悉,可以告知一二。”

紫衣女子看着他,只是片刻不由又呆了,这公子看她的眼神温和清透,如山涧一眼望到底的泉水,又如天上无暇的皎月。一瞬间,她的胸口似乎被撞了一下,有种闷闷的疼痛。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这双眼睛里,没有占有,没有霸道,没有金钱和权力,更没有别有用心的算计,一切,他将她看做一个普通迷路的人,细心温柔地给予帮助。

“我要去北郊,那是一个小地方,”紫衣女子泪盈于睫,睫毛微微下垂,“在此处得见公子,实乃幸运之事,方才听公子琴音,内心深有感触,小……女子以前从未听过这支曲子,不知公子,可否告知曲子的名字?”

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有缘,有缘,此曲正是许久前即兴所作,名叫天若有情。”

“天若有情……”紫衣女子喃喃念着,又呆呆看着他,到此刻她还怀疑自己遇上了沙漠里的仙人,如仙的公子,连弹的曲子,也有这么绝俗的名字。

此时小桃已经从里面端出一个茶壶,冲着就开始嚷嚷:“怎么样啊,公子,你告诉她们路了吗?”

紫衣女子看着她,忽然心里便没来由羡慕,羡慕这个少女,怎么可以服侍在这么完美的公子身旁。

她望着面前如画如仙的这个人,自己深陷污泥多年,今日,便算第一次依了歌姬女子的身份,为着这个人,她可以低声请求。在这个只见了一面的男子面前,她发现自己可以毫无戒备地敞开心扉,不再有任何顾虑,甚至前所未有的大胆邀约。

她轻轻说:“公子,小女子有一个请求,这么多年,小女子也算的习歌习舞,自认还有些造诣,不知……不知公子,可愿意让我伴舞一曲?”

白衣公子看着她,目中流转着淡淡星辉般的光芒,他轻轻点头道:“在下弹琴,能有姑娘这样的绝色伴舞,自是十分情愿,多谢姑娘。”

言罢,见他重新坐到琴架前,十指勾挑,如波如晕的乐律便流淌开来。此刻的他,犹如即将乘风的琴仙,操着世间最美的琴,也有着世间最美的模样。

紫衣女子缓缓起舞,足尖一点,随着乐音舞动,时而缓时而急,晃着鼓点皆是踩着节拍,这是她平生最随心所欲的一场舞,没有私心,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她只是自由地、畅快地舞着这支舞。只有此刻,她是自由的。这种自由,她心里渴望了多年,却只有今天这一刻,真正得到了。

女子本绝色,舞动起来更是几乎要使人窒息了,阿雪和小桃这两个仅有的观众,几乎就要下巴掉在地上,口能吞下鸡蛋了。

她们都沉浸在美丽的舞蹈中,几乎等舞停下来时,都还意犹未尽地,流连的目光离不开紫衣女子。小桃鼓掌道:“太好了,几乎都能跟我家小姐一比了!”

紫衣女子淡淡地笑,她喘息着,身子还有用尽力气后的一些颤抖,却将深切的目光,投向弹琴的那位公子。

白衣公子划弦收音,也在那一刻望着她赞叹:“姑娘果然奇才,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跳舞如此好的人。”

紫衣女子笑着,眼中淡淡地一抹失落,第二个么?原来,她还是有比不上的人啊……

“姑娘,北郊就在这里不远的三十里地,你们骑两匹快马,往东边一直走就可到。”

“谢公子。”

她毕竟还是要离开,再怎么心有契合,都不可能再有更深的交集。她知道,他与她不是一路人。紫衣女子转过身,脚步有些缓慢,忽然又顿住,怔怔转向院内:“不知道公子姓名?”

白衣公子微微点头,“水兰舟。”

“水兰舟……”紫衣女子缓缓念着,忽然眼中闪过了一抹苦涩的笑意,她道,“我是柳月杳,公子能记得吗?”

白衣公子唇边的淡笑如同夜晚最柔和的月光,他轻声说:“能记得,柳月杳,跳舞最美的人。大漠中,迷路的女子。”

柳月杳眼中泛着泪,唇边淡笑无声,大漠中迷路的女子,说的真贴切,她何尝不是迷路了呢?迷的找不到方向了。

她缓缓走出院子,和阿雪一起轻轻走远,没有再回头。小桃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嘴一撇:“还是没有喝茶嘛……”

白衣公子看向她,目中淡淡笑意:“别怨了,快点收拾一下,我们要赶紧回去了,等下迟了,可别怪我不护着你。”

小桃看了看他,方才那些人看她时那羡慕的目光让她受用至极,不由笑道:“二公子,殿下让我来照顾你,我自然要听你的吩咐。”

“那自然好。”白衣公子手指勾了一下琴,淡笑道。

小桃吐了吐舌头,走进屋的时候还不忘嘟囔一声:“公子啊,你说她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啊?”

“我想,她们应该是寻着你的歌声来的。”

小桃眨了眨眼睛,忽然脸一红,转过脸说道:“我就说我不唱,都怪公子你,非要我唱,你看,这下丢人了吧!”

白衣公子一笑,将琴抱起来,轻轻站起身。

正文 第二章 云起

小桃踮着脚进入房间里,刚一走到桌子边,里面就传来一道嗓音:“总算知道回来了?我还道你的心散了!”

小桃立马定在桌旁,脸上干笑,嘿嘿两声:“殿下,我回来了。

门内珠帘一掀,握着团扇的绾絮轻轻走了出来,裙钗曳摇,淡淡瞥她一眼:“外面可好玩?”

小桃心虚地低下头,开口说道:“这外面的空气可新鲜啦,不像宫里面,闷闷地,二公子的琴也很好听。”

绾絮失笑:“外面到处都是沙子,能有什么新鲜的。你以往也呆在宫里十几年了,怎么没见你喊过闷?这就好玩了?”

小桃抿嘴一笑:“殿下,你不知道,在外面跟在家里是不一样的,这里虽然也是宫殿,但那是龟兹的宫殿。再说了,就算我以前在宫里闷了,也出不去啊!”

绾絮睨着她:“所以现在能有机会出去,就不肯放过了?”心中微微赧然,这丫头,竟是把那冷漠无情的皇宫,当做了她的家。

缓缓走到窗边,日已西斜,不得不说大漠黄昏是别具风格的,即使这地方远离中原,但看到那一轮太阳,还是让人心生无限的感怀。不由让她想起来,当日为了应付任逍遥的逼迫,她不得已行的缓兵之计,规定七日后将水兰舟送走,那时她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这七日时间,水兰舟或可醒过来,那样便可想办法拖延住,不至再陷于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局面。

那段时间沈相也频频来访,每次都是和她隔着帘子说一小会的话,然后再离开。她一是不明白沈相的心思,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便不曾拒绝过。甚至沈相带来了一种香料,说是他早年从西蜀之地得到的奇香,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对人的身体也很有好处。绾絮听说对人的身体有好处,也不管是不是真有他所说的奇效,便每日点几柱香放在水兰舟床头,她心道,反正是有益无害的东西,如果真有效,那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然而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第六日之后她再去看水兰舟,床上已经没有人。她不知他去了何处,任逍遥来要没有要到人,眯着眼盯了她好久,才说了句婚事如期举行,带着人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想到这,绾絮不由冷笑,难道任逍遥还以为公子的离去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成么?转念她又轻轻一想,要放公子,她又何必等到现在?

小桃见她出神,也凑到窗前看了看,忽地一笑,说道:“殿下,今天和二公子出去,我们还遇到了一个美人呢。”

绾絮回过了神,悠悠看向她:“哦?什么样的美人啊?”

小桃一边回想一边说:“我也不太清楚,她让公子给她弹琴,然后她跳舞,我听她旁边的丫鬟叫她那个什么……柳姑娘……好象是的,柳姑娘跳舞真的很不错呢!都能和殿下你比了!”

小桃说的红光满面,一副很激动的样子。她看过绾絮的云之舞步,差点迷得神魂颠倒,在心中就认为是最好的舞蹈。此次能见到一个女子竟也能将舞跳的那么出彩,不禁激动起来。

绾絮看着她,一副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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