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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郎憔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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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夕这时已认出她是谁了,不由又惊又喜地叫道:“啊!原来是你呀!丁裳!”
    他不说还好些,这一说那姑娘却如同炒豆似地说道:
    “怎么样?想不到吧!你还好意思说话呀?你……你这人真是……”
    她一面说着竟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一面却用手连连地在照夕身上推着,说道:
    “好没羞!好不要脸!到人家女人家睡觉……”
    照夕不由脸一红,遂低声道:“姑娘!你怎么这么说话?”
    他的声音本来很小,可是丁裳的声音,却加大了一倍,她笑道:“怎么说话?你……你不要脸!不要脸!呜呜……”
    她仍然用手连连地在照夕身上推着,照夕不由有些怒了,可是丁裳这时却不给机会让他说话。她的话真是没完,又连连说道:“人家一路都跟着你,你……你知道个屁!原来你爱上了这个女强盗……”
    照夕不由也真有些怒了,当时低叱道:“胡说!”
    丁裳为他叱声止住了哭声,她退后了一步,睁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照夕,低低地哭道:“好!你还骂人!我真是看错了你!”
    照夕不禁心中一软,暗想原来她知道我走了,竟也下山来,一路都跟着我,由此可见对我的好心,我怎好对她发脾气呢?
    想着叹了一声道:“小妹!你坐下来,你是不懂这里面的事,我讲给你一听你就知道了。”
    丁裳流着泪道:“有什么好讲的,你既然如此,我们什么都不要再谈了。以后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走了。”
    她说着就要由窗口出去,那窗子是敞开着的,可看见外面的竹子,天还很黑,可猜知她定是由窗口进来的。
    照夕不由上前一步,拉住了她一只手,急道:
    “小妹!你可不能误会,我给你说……”
    不想那小女孩,却用力地把他那只手一甩,又往后退了一步,绷着小脸道:
    “你说好了,反正我不听就是了。”
    照夕不由苦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你下山了,否则我定在路上等着你,我们一同走,有个伴儿多好……”
    丁裳挤了一下鼻子道:“谁稀罕!”
    照夕心中十分不得劲,当时皱了一下眉,心说真怪,我也没有得罪她呀!
    当时又笑了笑道:“得了!算我错了,我点上灯,我们再好好谈谈!”
    丁裳低叱了声:“不许点灯,谁与你多谈,我这就要走了!”
    照夕怔了一下,甚为不解道:“你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你说说看!”
    丁裳冷笑了一声道:“为什么?我问你,那女贼白雪尚雨春是你什么人?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刚才在楼上……”
    说着又掉了两滴泪,气得用脚重重地在桌子脚上踢了一脚。
    照夕叹了声道:“人家不是贼,你不要乱说,我只是……”
    才说到此,忽见那丁裳哭着跑上前,她猛然伸手,“叭”的一掌打在了照夕的脸上。管照夕哪会想到这姑娘竟有这一手,一时不由被打了个满脸花,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却见丁裳咬着牙,流着泪,又似有些惊慌害怕的样子道:“你既然和女贼来往,我们谁也不谈了,我走了。”
    照夕这时不禁大怒,他猛然走前了一步,恨声道:
    “你怎么打人?不谈就不谈!”
    丁裳一连退了几步,她脸色苍白,张大了眼睛,听了照夕的话后,她点了点头,抖颤地道:“好……好……我走!”
    她说着娇躯一扭,已穿窗而出,沉沉黑夜里,顿时失去她的影子。
    照夕心中仍然焚烧着怒火,他用手摸着那半边被打的脸,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丁裳也太欺人了!
    他慢慢走到了窗前,夜风由窗口刮进来,令他微微感到苏醒。这一切都令人不敢想象,忽然他似有所悟,猛然扑到窗口,叫道:
    “丁裳!丁裳……”
    可是黑夜里,再也看不见那个天真的姑娘了,照夕不由叹息了一声,慢慢又走回到了房中。正在百感交集,却听见门外有人轻轻地敲门道:
    “管相公!管相公!”
    照夕答应了声,却听见文春的声音道:“谁到相公房里来啦?”
    照夕懒声答道:“没什么人,你去睡吧!”
    文春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声奇怪,这才悄悄而去。
    她去了以后,照夕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他点上了一支蜡烛,仰着首想着心思,不禁又深深后悔不已。他忖道:“我也太不对了,何必和她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这一下她怕不伤心要死!”
    想着又长叹了一声,又想到了丁裳千里迢迢追随自己,可见这姑娘内心是如何的爱着自己,如今……唉!
    想了一会儿,又不由转想到了楼上的尚雨春,暗暗忖道:“为什么丁裳要说她是女贼呢?她不是一个大家闺秀么?”
    想着不禁心中烦乱如麻,暗暗忖着自己出道未久,却又惹了一身感情债,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
    他立刻打了一个冷颤,顿时就好像由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吓得由床上一翻而起,他暗暗叫道:“好险!管照夕呀,管照夕,如果你真要和这尚雨春弄下了什么不了之局,将来你还有何脸面,再见那江雪勤?”
    他想到这里,真是如大梦初醒,当时匆匆由桌上笔筒内,抽出了一支毛笔,找了一张纸,蘸了些墨,在纸上草草地写上:
    写到这里,他又有些犹豫了,想到雨春刻下仍在伤中,我竟忍心抛下她不顾么?
    他紧紧地锁着一双剑眉,想了良久,终于一咬牙,暗忖:
    “看来她的伤已不妨事了,我如再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如若传言出去,试想我将有何脸见人?我还是当机立断,快些走吧!”
    于是,他再也不多犹豫,下笔如飞的接着写道:
    “旅途适逢其会,得识姑娘,并承不耻下交,善意接待,衷心感慰实深。贵恙已无大碍,至多旬日当可照常行走,愚兄本应亲侍病榻,以谢知遇之恩,奈因归心似箭,家园路遥,不克久留,午夜思及,去意已决,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叨在知心,不敢琐琐言谢,匆布
    敬请坤安
    愚兄管照夕行午夜梦回留上”
    写完了这封信后,他又从头看了一遍,虽觉得有些地方词不尽意;可是也不敢表明得太清楚了。当时把这封信,用砚台一角,平平地压在书桌子上,插上了笔,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伤怀。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昼夜,可是在自己一向平静无波的心井上,似已泛起了一层波纹。
    推开了窗,见天上已透出了些微明的颜色,天马上就要亮了。
    到了此时,他也不再犹豫了,当时一按床沿,如同一只巨鸟似的,已飘身窗外。他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似有无限的依恋;可是他终于跺脚而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晨风寂然的街道上,管照夕飞快地驰着,他唯恐走不成,所以他行驰得非常快。一个时辰之后,他已来到了市街之上。
    这时天还没有大明,只有几家赶破车的,拉着青菜往菜市上去。照夕又行了约十二分钟,才找到先前那家客栈,天还没亮,也不便打门,他干脆越墙而入,见店内一片寂然。偏院里已经有人起来了,一个小伙计在拉着风箱,升着蓝焰焰的炉火,另有一个围着围裙的伙计在推磨。
    照夕轻轻走到自己那间房间,推门而入,想了想此处也不便久留,还是早些离开的好,遂把东西整理了一下,这时耳中仿佛听到窗外有马嘶之声,一少女口音嚷道:
    “快算账!快算账!”
    一个伙计答应着道:“姑娘!这么早您上哪去呀?”
    那姑娘不知又说了些什么,照夕没有听清楚,他暗暗奇怪道:“想不到还有人起得比我早呢!”
    当时仍然低头整理东西,所谓东西,也不过是他脱换下来的几件旧衣服;还有些银子。旧衣多已破烂,也不便再穿了,只把银两打点一下,系在身上,把那口剑,用布包缠上,也背在背上,这才开了房门,扯着嗓子大叫道:“店家!店家!”
    他叫了十几声,才见由前院跑过来一个伙计,这伙计正是替他去当东西的那个伙计,他口中连连道:“来啦,来啦!”等到了照夕身前,不由发着怔,用手摸着脖子道:
    “我的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昨晚上上了门,我看你这屋里还没人呢!”
    照夕含糊答道:“我刚回来,这就要走,你给我算算账,还有,能找一匹马不能?”
    这伙计翻着眼道:“奇怪!天还没亮呢!怎么你就要走?这么早哪儿找马去呀!马房还没人。”
    照夕皱眉道:“那就算了!怎么方才我听见马叫呢?”
    这伙计龇牙一笑道:“我的爷!那是人家丁小姐自己的马;而且昨晚上就由棚里牵出来了,就拴在这棵枣树上。”
    他用手指了一下那棵枣树道:
    “你看,拉的到处都是屎,没办法,人家是姑娘家,咱又不好说什么……”
    照夕这时怔怔地发着呆,暗想莫非真是她么?那可真是太巧了,差一步……
    当时问那伙计道:“你说的那个丁小姐,是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挺高的个儿,剪的短发?”
    那伙计咧着一张大口笑道:“可不是,一点不错。相公!这姑娘你认识?”
    照夕当时也不及答话,飞步就往门口跑去,后面的伙计大声叫道:
    “走了!来不及了……”
    照夕也不理他,穿过了一进院落,来到门口,只见小街寂然,哪还有丁裳的影子,他不由得跺着脚,连连嗟叹不已。
    那伙计还追上来问长问短,照夕不耐烦地付了房金,遂扬长而去。
    到了晚上,又到了开封地面,这地方可是热闹极了,但照夕也不敢久留,在一家小客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花了七两银子买了一匹瘦马,遂又向前疾驰赶路。
    他备足了充分的干粮,放马在这黄土大道上走着,马行一日,到了晚上就到了“封邱”镇城,看看人马,全成了一色黄色,加上汗水,愈发像是掉到了泥潭中。
    封邱地面上繁华得很,因为这地方紧邻冀省,两省来往的人很多,从山东菏泽、曹县等地方来贩卖府绸的商人也很多,大街上极为热闹。照夕实在走不动了,只好找了一家小店住下。好好地洗了一个澡,一个人走出店外,凑巧这家客店对面就是一戏馆子,演唱的是豫省地方戏河南梆子,戏码贴的是《三骑驴》、《甩大辩》,前来看戏的人极多,他因没看过这种戏,一时好奇,也就挤了进去。
    那时戏馆子,可不像如今这种式样讲究,乱哄哄的,抽旱烟的,卖瓜子的,泡茶打手巾把的,满园子乱吆喝。
    整个大厅里,约有二三十张八仙桌,都坐满了人,正中还有一层布幔隔开。前面坐的是当地几个有身份的人物,左面有青布围开一小片地方,那是专门给女宾坐的地方,坐着七八个当地娘儿们和大妞。
    照夕因是单身,见前面一桌有几个空位子,他就走过去坐下。同席的是两个上年纪的老头儿,正在兴致极浓地谈着,就听一个道:“这常三妞是白九莲的嫡传门人,她唱的是豫东调,咱最喜欢看她的樊梨花挂帅。来到咱这地方,贴三骑驴还是头一回,不知怎么样?”
    那另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胖老人,闻言笑得两只眼眯成了一道缝,一面点着头道:
    “错不了,既是白九莲教出来的,错不了。白九莲当初在开封唱的时候,我常看。三骑驴我也看过,不过要说拿手,还是《三上桥》,身段好,甩大辫也不赖,辫子舞的是真好!”
    二人一问一答,谈得津津有味,照夕坐一边,可是一点也听不懂。
    须臾开锣,也仿照京戏一样,闹了一阵台子,然后才启开幕帘,这时一个检场的,在台上贴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真驴上台”,一时大家都乐开了。
    那胖老人乐得拍了一下桌子,咧着口笑道:
    “***!真行!这戏敢情上真驴,只听说过白九莲,想不到如今她徒弟也行了……”
    他用力过猛,以至桌上的盖碗,都被震得往上一跳,茶水溅了照夕一身,照夕不由皱了皱眉。本想发作,可是看了看对方,已是上了年纪的人,也就把这口气忍下了,只听见幕里面一阵吆喝,戏就开场了。
    三头小毛驴慢慢走了出来,驴背上坐着三个大妞,扭着身段,口中“哼阿嘿!伊呀嘿!”的一边唱着,一边扭着出来了,台下爆出了如雷的掌声。
    照夕对这种地方戏,本是门外汉,以为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谁知道一看下去,却是愈看愈有意思。因为戏中对白极易懂,唱词也近白话;而且颇为风趣,这又是一出闹戏,大意是说一个书生路途遇着三个骑驴的女鬼,女鬼爱其英俊,百般纠缠,书生遂不能自持,以致日夕与三女鬼纠缠,久之成疾。后幸有天神哪咤三太子下界剿妖,始救其生。
    这出戏中那常三妞饰一女鬼,唱做加了分量,演出极佳,那媒婆和书僮,演唱也甚滑稽,照夕竟看出了神。
    直待这头一出结束了,他尚没有走意。于是茶房又开始满园子甩毛巾把子,各种水果叫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真是乱得可以。
    照夕正自耐着性子,想接着看下一出《甩大辩》到底如何个精彩法,忽然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照夕不由回过头来,却是一个茶房,笑着弯腰道:
    “相公是姓管吧?”
    照夕怔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这茶房由怀中摸出了黄绸子小包,嘻嘻笑道:
    “有一个小姐,叫我把这东西,交给你相公。”
    照夕接过小包,觉得入手极重,知道内中定是银子,不由奇道:“那位小姐呢?”
    茶房回过身来,想用手去指,可是他手指了一半,却指不出去了,不由用手摸着脖子道:“咦!怎不见了?”
    照夕不由心中一动,当时忙由位上站起,道:
    “走!你带我找她去,看看是谁。”
    二人一前一后挤出了人层,那茶房口中连连道:
    “怪事!方才她明明坐这里的,怎么不见了呢?”
    照夕跑出门口看了一下,也不见有什么人,便问那茶房道:
    “那小姐什么样?你说说看!”
    茶房皱着眉道:“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家,个子不矮,也是来看戏的。我正在泡茶,她把我叫过来,指着相公说,说你相公是她一个亲戚,叫我把这一包东西交给你;还说相公姓管,谁知我过去,她倒走了。”
    照夕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知道那姑娘所谓的亲戚,全系胡诌的,唯恐茶房看着起疑,笑了笑道:
    “啊!是她呀!我想起来了,你去吧!谢谢你了。”
    这茶房笑着弯了弯腰,却没有走,照夕又摸了几个制钱给他,他在手上翻了翻,才走了。
    照夕这时匆匆把小包打开,不由怔了一怔,原来,竟是八片黄澄澄金叶子,每片都有三四两重,怪不得这么重呢!
    他忙把金叶子包上,却发现一张纸条,抽出来就灯一看,却见上面写的是:
    “不忍见你落泊街头,黄金数十两,赠为旅金,可另购良驹,无事早日离豫为好!
    知名不具”
    字迹虽不十分工整,倒也娟秀,他心中动了动,暗忖:“这到底是谁呀?怎么对我这么清楚?”
    他想到了尚雨春,又觉不对,别说她伤还没好,即使是伤好了,也不可能。
    于是又想到丁裳,可是丁裳不是生自己的气了么?她又怎会送我金子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谁,偏偏那茶房也没记清楚,经此一来,他也就没有心情看戏了。
    当时走出了戏馆子,回到了店中,又把那字条取出来,看了一遍,依然猜不出是谁!心想这人对自己竟有赠金之恩,日后总会见面的,我又愁些什么?只是奇怪这人语气,像是和自己相熟似的。
    他想了半天,就决定照这人的话,换一匹好马赶路。想到了这里,他不由奇怪暗中人,居然连自己骑的马也清楚,可谓是无所不知了。
    当时心怀纳闷的召来店伙,告诉他,叫他把自己那匹瘦马给卖了。
    那店伙跟着他走到了马厩,看了看他那匹马,又用手翻了翻那马的眼睛,看了看蹄子,不由一个劲地皱眉,只口中啧啧有声道:“这马还能骑呀?”
    照夕红着脸点头道:“怎么不能骑?我骑着它跑了不少的路呢!”
    这店伙倒是挺内行,又用手摸了摸马肚子下面,嘿嘿地笑道:
    “我的爷!我有生以来,还真没见过这么窝囊的马,老瘦都还不说,还长了疮,这马能骑?简直是哄人嘛!”
    照夕被说得脸色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反正你看着办吧!多少总能卖几个。”
    这伙计笑着摇头道:“我看卖给卖马肉的,人家都未必要,就剩下骨头了,肉酸。”
    说着又用手把马嘴翻开道:“大爷你瞧瞧它的牙口,这马是真不行了。”
    他口中这么说着,到底还是把马由槽里牵了出来,又把马鞍取下来,点头道:“这鞍子还能卖个三两银子,马我看只有卖给对街的三瘤子杀了卖肉。”
    照夕这时见那瘦马,还一直用头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口中打着喷嚏,似乎还不知自己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
    他心中不由有些不忍,当时慨然道:
    “要是卖肉就不必了,真要是没人要,你还是把它牵回来,我留着骑算了。”
    伙计一听,似乎发了一会儿怔,皱着眉叹道:
    “好吧!我看顶多也就卖个三两银子,连鞍子人家能出五两就很不错了。”
    说着由一边抽出了几根枯草,往鞍子上一插,照夕不由奇道:“这是干什么?”
    这伙计眨着眼皮笑道:“这是卖马的规矩,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卖?插上草,人家一看就明白了。”
    照夕心中暗笑道:这倒像秦叔宝当年卖黄骠马了,只是我却是身上有钱,不像当年秦琼穷得身无分文。再说秦叔宝那种忠义精神,也确实令人拜服,我是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想着这伙计已牵着这匹瘦马出去,照夕也就回房子里,坐下喝茶。
    不想才喝了没几口,却听见先前牵马的伙计,在门外大叫道:
    “管大爷!管大爷!你在哪间房里?快出来吧!“
    照夕不由一惊,心想莫非又出了什么事,忙跑出房外,却见那店伙,手上捧着一个大银元宝,笑得嘴都合不拢,一见照夕不由叫道:
    “真是怪事,这马还能值这些钱,真是邪门!”
    照夕也不由奇道:“这么快就卖了?”
    伙计一面把银元宝递上,一面傻着脸道:
    “你看这事有多怪,我才把马牵出去,还没走几步,就过来一个小子,问我是不是卖马的?我说是呀!这人看了看马,我说你老看着给吧!嘿!你猜怎么着?真他娘的怪事!”
    这伙计一高兴,什么话都出了口,照夕不由心中奇怪追问道:“后来呢?”
    店伙笑了几声,才道:“这小子!大概是个富家公子,说话怪嫩的,像个娘儿们,他哪懂马!当时还说这马不错,问是谁的,我就实话实说,说是我们店内一个姓管的相公的,这书生听了就点点头,由袖子里拿出这元宝。我一看吓了一跳,就问他要找多少?谁知他牵过马,扭头就走了,一面说不用找了,你看这事怪不怪?”
    照夕这时真也被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几天,连着发生怪事,当时闻听之后,想了想,又掏出半两碎银子,赏给了这伙计。自己转身入室,想了半天,断定这买马之人,定也是在戏院子里赠自己金叶子那个姑娘,只不过是改了装束而已。
    他想了半天,竟也不敢确定是谁,总之这人定是一个很熟的人就是了。
    他早早地就寝第二天起了个早,把身边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客栈。一个人走向大街,见身上衣服已很脏了,又在一家衣铺买了两身衣服。此地有从山东曹州府来的土蚕丝绒的府绸,穿上倒很凉快,他又买了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一个土财主的儿子似的,自己看了看也不禁笑了。
    他慢慢扇着扇子,在街上走着,一只手提着包袱,背后又背了一把剑,虽是用布条缠着,可是看来也知是一件兵刃。
    偏偏配上他这一身打扮,显得不伦不类,他一个人走到了街头,见正北面飘着一面青旗,上写一个“牲”字,就知道这是贩卖牲口的地方了,不但是卖马,还卖骡子、驴子。
    他迈着方步进去,见里面地方还不小,正有一个头上缠着布的马贩子,用刷子在刷马,见照夕进来,他就问有什么事。照夕说明来意,他就放下刷子,领着照夕到后院马厩里面看货,对于马他也不外行,从前小时候就懂,挑了半天都不大中意。最后选了一匹黑马,个子虽不太高,可是牙口极好,年岁也轻,喂得十分壮,问一问价,马贩子开口就要六十两银还不带鞍,讨价还价,五十二两银子成交,又花了十两银子配了一副鞍缰。“人是衣裳马是鞍”这话真不假,鞍子一上,这匹黑马愈发显得神骏了。随着就牵出去钉马蹄铁,原来还是一匹刚来的新马,从没有被人骑过。
    费了半天劲儿,才算把马蹄甲削平,待钉子钉上时,还有用布把马眼蒙上,就如此这马还是十分“闹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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