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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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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了她一个人,四周除了浓雾,连溪流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见鬼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她忍不住想骂人,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清甜的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
  
  她心里一动,这是怀碧的声音!怎样都好,让她快一些离开这个地方吧!马荆棘咬着牙一鼓作气朝歌声发出的方向跑去,眼前的浓雾慢慢散开,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前方隐隐约约的有了建筑物的影子,她满心欢喜的跑过去,却在看清那栋房子的时候,骤然收住了脚步。
  
  眼前是座两层红砖小楼,西式的尖顶,向北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藤。这两天,她对这栋封印着怀碧的法学系旧楼已经相当的熟悉!
  
  但仔细看去,又有些微的不同。眼前这座楼更新一些,门窗也都是木制的,刷着绿漆,让人有时光流转的错觉——岁月静好,却物是人非。
  
  她又看到了那两人的背影,正拉着手,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
  
  马荆棘在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面前已经锻炼出了超强的接受能力,这一回她不再犹豫,紧跟着一把推开了木门,连冲带撞的跌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是台灯幻出的昏黄光影,一排排的书架泛着木香。视线所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正从灯下抬起头来,扶着眼镜温柔的笑着:“你终于来了……”
  
  然而他的声音却在看清马荆棘的脸之后突然停顿,半晌,才疑惑的问道:“你不是怀碧,你是谁?”
  
  ……
  
  “你是谁?”
  
  其实马荆棘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但她已经楞住了,因为过了那么久,这是她在这个镜中的世界里见到的第一个能开口说话的人。
  
  “我叫马荆棘。”她定了定神才回答:“我是被怀碧抓进来的,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男子神情一震,“她竟然脱离了封印……她……”
  
  “爷爷,你是谁?为什么这里也有一幢这样的房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离开?”马荆棘迫不及待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灯下的男子却似乎恍若未闻,似乎对怀碧离开的事情万分纠结,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原先淡淡的笑意,说道:“这里是我下给怀碧的封印之地,叫做幻墟。”他的笑容有种安抚人心的温柔,“而你看到的,都是她的回忆,我活在她的回忆中,我只是一个无处可去的魂魄。”
  
  马荆棘顿时傻了:“爷爷你——”不是活人?
  
  而且……他说什么?是他封印了怀碧?
  
  “我为了保护她,才将她留在这里,可她始终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从来没有走进过这片幻墟……”他轻轻的叹息着,慢慢站起身来,朝马荆棘伸出手,“来,小姑娘,你是这么多年来这里唯一的客人。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故事。”
  
  马荆棘不由自主的随着他朝前走去,跨进一排排摆满书籍的木架,仿佛穿梭在时光的隧道,身边发鬓斑白的男子慢慢直起了腰,变得年轻而修长。这是他和她的溪流,这是他和她的往昔……
  
  ……
  
  很多年前,林徵还是个满怀光明和希冀的学子,因为受了自由主义思潮的影响,坚决拒绝了父母给他在乡下安排好的婚事,独自进城求学。一个炎热的夏天,他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个叫做怀碧的女孩子,她有一双狡黠的,充满灵气却又天真单纯的眼睛,立刻吸引住了林徵的目光。
  
  他记得她笑吟吟的站在花丛中,对他说:“同学,一边走路一边看书是会撞柱子的呦!”
  
  他记得她挽起袖子去捉花间的蝴蝶,玲珑的手腕在阳光下莹白如玉;
  
  他还记得她用清甜美好的声音唱着他教她的那曲《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林徵是同学中公认的才子,他熬了很多个夜,给怀碧写下一首首含蓄却又深情的诗歌。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女孩子在收到诗歌的第二天,就能和他讨论句子中引用的是哪一个典故,某一句的风格又和哪位现代诗大师相近。他钦慕她的才情,醉心于和她聊天,整天整天的沉浸在她的笑容里。他觉得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恋爱——自由,疯狂,心和心的接近,不顾一切。
  
  那时候,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唯独没有想到,他爱上的,不是人。
  
  当那个自称是降妖师的男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有把他的话听完就走开了。他觉得那个寡言少语眼神却异常犀利的男人根本就是个骗子,他平生最爱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一只狐妖?太可笑了,这不是聊斋志异,这是开明而科学的新时代!
  
  但是沉默而固执的降妖师很快让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降妖师说,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浆之夜(注),是每个妖怪吸取天地精华的时刻,怀碧会在那个时候显出原形。 
  
  林徵将信将疑。在七月十五的满月之夜,他被术士用法术掩去了身形,躲在了和怀碧经常徜徉徘徊的溪流边。他看到了心爱的少女浑身沐浴在明亮的近乎金色的月光中,她的身上渐渐生出蓬松的红色长尾,尖尖的耳,睁开眼的时候,两道碧色竖线映着月光,璀璨生辉。
  
  她是一只狐!
  
  林徵突然想起了旧本的《白蛇传》,端午节的雄黄酒吓死了许仙——他终于忍不住惊叫起来,红狐倏然间回头,碧色眼瞳中一瞬间的震惊很快的变成了茫然和绝望,那种灰色的哀伤直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不能掉头离去,不舍得掉头离去……他想,他终究不是那个戏文中孱弱的书生。
  
  他挡在红狐身前,用身体阻止了降妖师手中那把青金色的长镰。哪怕如他所说是人妖殊途,林徵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以这样的方式死在眼前。
  
  降妖师的兵刃不能对人类挥下,他收回了武器,冷静的告诉林徵,这么做只是徒劳,他们之间绝不可能有结果!
  
  可是林徵不想要什么结果。他只想保护她!
  
  ……
  
  不管是怀碧的记忆还是林徵的记忆,关于那个冷峻的降妖师都很模糊,大概是时间太久的关系,任凭马荆棘怎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都只能看到一个高瘦挺拔的背影。她正猜测着这个人是否与白初一有关的时候,怀碧和林徵的记忆翻开了另外一页……
  
  ……她听到林徵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但是这个保护的过程是艰难而漫长的。他必须一边提防着降妖师契而不舍的追捕,一边寻找出一个周全的方法,好让她在他死后也能保得一生平安。这样的日子一下子过了好几年,直到林徵留校执教的第三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法力很强的封印师。那个封印师做了一面可以贮藏记忆,连通幻境之墟的镜子,只要怀碧一直留在那面镜子里,任何人都不能伤到她!
  
  所有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背景里只留下一个穿着长衫,身形俊逸的封印师的侧影,在虚空中渐渐淡去。不知道是怀碧再也不愿意去回想,还是因为这段记忆太过痛苦——因为马荆棘知道,她终究是被封进了镜子里,度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
  
  林徵清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怀碧一直说要做人,要和我一起生老病死——可是那样不可以啊……没有我,她就可以活很长很长的时间。封印师说,如果她在幻墟里继续修炼,终有一天可以成正果。我不想妨碍她……所以封印之前我没有和她商量,可她为此,恨了我一辈子……”
  
  “几年以后,我娶了父母安排好的那个乡下女子为妻。我始终记得回老家前一天晚上,她在镜子的那边一边哭一边指着我说‘林徵我恨你’。”他温和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手指痛苦的插进花白的头发,“我不想要这样的,我不要这样啊……我只想她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马荆棘背靠着书架喘息,这个地方有太多的情绪混杂。林徵的爱和悔,怀碧的痴和恨,一波波的全都涌进她的心里。她想起怀碧咬牙切齿的说起那些对爱人三心二意的男子,她的爱恨如此单纯强烈,她不能原谅离她而去的林徵!
  
  可是……爱还有别的方式。也许不能一辈子相守,也许不能恩爱白头,却也可以永不磨灭。
  
  她想,怀碧终究还是不明白……
  
  过了半晌,林徵才平静下来,叹息如风:“我时时想见她,快死的时候还是想见她。可她不肯原谅我,一直不愿意见我一面。于是我请教了那个封印师,他说,只要死后把灵魂封进幻墟里,我就可以见到她,只是这样的话,我将不能进入轮回。我想,不能转生也没什么,这辈子终归是我欠她的,虽然我的灵魂只能被封在这一个地方,但她总有一天会走到这里来,来看看我,我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他凄然一笑:“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只是追随着那个出口。她一直想要自由,却根本不知道,只要回头,我就在这里等她……”
  
  马荆棘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泣起来,这眼泪,是怀碧心里的?是林徵心里的?她不知道,只觉得他们这一辈子的情感都在胸口翻搅。她感知了她,她也感知了他——却原来,相爱的时候很容易,理解的时候却那样难……
  
  如果他可以忘了她,此刻灵魂早已经转世投胎,成就另一世人生……
  
  如果她消弭了恨意,那么就可以在这个广阔的天地里走一走……
  
  如果她不是那么爱他……
  
  如果他不是那么爱她……
  
  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林徵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马荆棘的肩膀:“小姑娘别哭了,这没什么……我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下去的。可你却不应该待在这里,我送你出去吧。”
  
  她抽抽搭搭的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哽咽道:“您……您知道怎么出去吗?拜托了,怀碧和我的朋友都有危险。我的朋友,他……他是一个降妖师……”
  
  听到“降妖师”三个字,林徵的脸色突然间变了,一把抓起马荆棘的手,穿过一重重书架,朝着楼梯上跑去,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有降妖师找到了怀碧……他会杀了她的!只要怀碧一死,这个经由她的记忆幻成的空间就会消失,到时候我和你都会消失在时间的夹层里,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幕 永恒(补完)

  马荆棘跟着林徵跑上了虚空中的小楼,楼梯的位置和房间的摆设都是她见过的样子,连阁楼上那面镜子的位置也分毫不差,只是镜中映出的,不是月光,也不是怀碧,而是她无法企及的——现实世界。
  
  在仿若双生镜像的另一个空间里,白初一手中的月哭闪耀着青金色光芒,对准了怀碧的喉咙,挡在怀碧身前的是一只如满月般的银色铃环,上头一共十二只铃铛,随着环身缓缓转动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马荆棘依稀记得,怀碧的手腕上戴着类似的镯子,只是眼前的铃环要大上许多倍。身边的林徵几乎要把手撑在镜子上:“这难道是……怀碧的天妃铃!”
  
  马荆棘一愣:“什么天妃铃?”听起来倒像是巫师用的法器。
  
  “那是红狐一族故老相传的法宝。我曾经听怀碧提到过,天妃铃最大的作用是可以聚集主人的精气,很早很早以前在狐族中是用作疗伤的,若是用来攻击的话,凝聚的力量只能使用一次……”他焦急的看着彼端的怀碧,“可是她的对手是降妖师啊,怎么能保证胜算……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马荆棘的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在镜面上,急道:“她……她是要和白初一同归于尽!她不想活了,可她还想引出月哭的反噬之力消耗掉白初一剩下的寿命!”她转过神来,去拉林徵的手臂,“爷爷,帮帮我,快让我到那边去!怀碧不能死……她死了,不光白初一活不了,这个地方也会消失的!您甚至还没和她见上一面,她也不知道您在等她,就这样永远的分开实在太悲惨了……”
  
  然而她的手却穿过了林徵的身体,触手一片虚无。
  
  她这才想起对方只是一缕魂魄,顿时呆住了。林徵朝她安抚的笑了笑,手掌轻轻按上镜子,片刻之后,却眉头紧锁的收了回来,摇头道:“不行,那边的世界被降妖师设了结界,出口打不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马荆棘急的快哭了,瞪着镜子那端已经开始动手的两人,却手足无措。即便不在现场,她也能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看得到白初一暗金色双眸中的渴望——一个可以摆脱千年诅(书)咒(网)的机会,让平时冷淡如他也有了如此灼灼的眼神。对于生的专注,让他分辨不出怀碧眼中那一丝妩媚的笑——那是糅杂了绝望、仇恨、不甘和自伤的神色,因为生无可恋,但求死得其所。
  
  就在十分钟之前,马荆棘才刚刚知道,当初怀碧之所以会被封印进镜子,归根到底都是因为降妖师的关系。她想把白初一置于死地,其实并不全是因为要替狐族了断这段宿仇!
  
  可是……可是那个笨蛋,他不知道啊!
  
  他手中的月哭,正夹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那轮银白的铃环劈去。而怀碧这一回却不再躲闪,只是微微的弯起唇角,带着几分怨毒和几分恨意,缓缓的,将手里的天妃铃祭起……
  
  马荆棘徒劳的捶打着面前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镜子,她的眼中又不争气的泛出泪光,她不能看着他死——怎么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嘶声喊道:“白初一,你这笨蛋,不要上她的当啊!快住手……快住手!你会死的!”
  
  可是他听不到她的声音。此刻,少年的眼中只有眼前舞动铃铛的白衣女子。他以为这一回她要以手中的法宝来与他正面对抗,因此一击之下几乎用尽了全力,在刀口离天妃铃只有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怀碧却突然将手臂一曲,连带着银白的铃环一起收回了身后。月哭再要收势必然要损耗生命,因此白初一只是愣了愣,对于她的突然放弃抵抗并没有生出太多的怜悯,手中的神兵去势不消,青金色的光芒眼看就要贯穿她的身体……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马荆棘却看得很清楚——怀碧的手在身后拈出一个诀,天妃铃的银光倏然间收缩。她顿时大叫起来:“不要——”
  
  一股异样的暖流突然间从胸口处升腾起来,如电流一般贯穿了身体。她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听到耳边传来林徵惊讶的叫声,然后是呼呼的风声,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过了三秒钟……也许还不到三秒?她感觉自己重重的跌落在坚硬的地上,耳边的风声全都换成了月哭独有的尖啸,她忙不迭的睁开眼睛,正看到神兵的弯刃刺穿怀碧的胸膛,而她手中的天妃铃却蓦然幻出一片银色的尖刺,凝聚了怀碧数百年的修为,如一场盛大的流星之雨,朝对面的少年笼罩而下。
  
  马荆棘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穿越了结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一瞬间,身体里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蠢蠢欲动,一时强烈的凌驾于所有的理智之上。胸前一点灼热牵引着她爬起来朝前扑向那片银光,大叫道:“白初一快走开!”
  
  她隐约听到了白初一叫她的名字,但她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在她眼前,月哭的尖刃正从怀碧的胸口抽出,大片的鲜血晕开,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荼靡。她忍不住的心痛,想伸出手去拉她,可四周仿佛有着什么巨大的能量开始撕扯着她的身体,有一瞬间,马荆棘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扯碎了,可电光石火之间,被天妃铃聚集的力量起了奇异的变化,银光包围在突然闯入的少女周围,像一块巨大的水晶,亮闪闪的,却不再如初时的尖锐,她甚至能看得到气流涌动的痕迹——那些银色的小光流,正一丝丝的绕着圈儿,最后汇进她胸口的某一处,好像那里有个门似的。
  
  她忍不住按了按那个灼热的地方,触手硬硬的,那是她的护身符——白歧石。
  
  马荆棘惊讶的抬起头,却看到怀碧的眼眸中漾满了震惊和痛苦,苍白的嘴唇无声的开合着,千言万语只化成三个字——“为什么”……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竟然会不要命的跑进来?为什么那些本可以引起月哭反噬之力的灵力却没有伤害她?为什么那把镰刀还是砍中了怀碧?为什么一定要斗的你死我活?为什么?为什么?
  
  可没人来告诉她为什么,她还傻傻的站着的时候,有人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用力的扯了开来。离去之前,她隐约见到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跌落尘埃,无声碎裂。
  
  白初一抱着她倒在一堆杂物之上,在他们眼前,白衣的怀碧慢慢的幻化出原型——一只火红色毛皮的狐。
  
  她毕生的灵力已被天妃铃凝聚,元神却被月哭所伤,数百年修行尽毁,一生如一场空梦。在她身下,鲜红的血不断的渗出,渐渐扩大,浸染了地上那把神兵的弯刃。月哭因为饮了血,发出兴奋的长吟,马荆棘以为还会看到什么奇幻的景象,但眼中却只有淡淡的青光忽明忽暗,她正思量着这样是不是就算解开了咒语,环抱着她的手臂却微微发抖起来。
  
  白初一就在身后很近的地方,一言不发,呼吸很沉重。那种颤抖明明白白的传递着失望之后的悲哀,让她的心倏然间也变得黯然起来。原来到了最后,怀碧也不是那只可以解咒的狐妖——她知道他曾经怀着怎样的渴望,可此后的生命,却依旧要备受诅(书)咒(网)的折磨……
  
  她觉得心中酸涩,忍不住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的握住。她希望能将自己微薄的暖传递给他一些,希望他知道此时此刻并不是一个人。她低低唤道:“白初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断她的话:“你有没有受伤?”
  
  还是那样冷淡的,例行公事般的口吻,即使她的背还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
  
  马荆棘愣了愣:“我倒是没事,可是怀碧……”
  
  说起怀碧,她突然回过神来,朝着那只浑身浴血的红狐喊道:“怀碧……怀碧你听得到?你还记不记得林徵?他的魂魄一直在幻墟里等你!他等了你很久很久了,你能不能站起来?你回去看看他吧……他……”
  
  “她元神已散,就要死了。她死了的话,镜子背后的幻墟也就消失了。”清冷的声音提醒了她残酷的事实,与此同时,环抱着她的手臂也松了开来。
  
  马荆棘心中一沉,可原本奄奄一息的怀碧却抬起了小小的头颅,碧色的双眼中发出亮的灼人的光芒,仿佛“林徵”这两个字有着什么魔力。马荆棘眼前划过了那些在幻墟中见到的片段——夏夜携手的溪边,相对微笑的灯下……她立刻高兴起来,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跑到镜子跟前:“怀碧你看,林徵他就在镜子那头等你喔!他把你封印起来是为了保护你呀!只要你回去,你们就能……”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因为手掌下清晰的感觉到一道裂纹,正迅速的蔓延开来,等她回过头的时候,偌大的一面镜子已经爬满了细小的裂缝,似乎只要轻轻一触,就会碎成齑粉。
  
  镜子里映出的景象既不是那片离离的草原,也不是阁楼的月亮,而是一片死寂的灰暗。马荆棘的声音都不连贯了:“怀……怀碧,你……你快过来……快要来不及了!”
  
  红狐勉强的想要支撑起身体,可是终因为力尽,只能一次一次颓然摔倒,马荆棘看着实在不忍,想上去抱它,可才走了一步就被白初一拉住了手:“快走!封印已破除,这地方会不能待了!”
  
  “可是怀碧……”
  
  “没什么可是。你帮不了她,她正在死去,镜子那头的幻墟也已经崩塌,不管有谁在那里等,都已经不可能出现了!”他一字一字的,说的清晰而迅速,“马荆棘,收起你的同情心!也许怀碧有苦衷,可是被她杀掉的那些人就没有苦衷吗?”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镜子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墙壁,无处不在的缝隙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蚕食着完整的墙面,泥灰和镜子的碎片簌簌落下,可是她还是在挣扎:“怀碧对林徵很重要,他们还有话没有说完,至少让我……”
  
  他皱着眉头:“我不管怀碧对谁很重要。但是对我来说,你比怀碧重要。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施法了!”
  
  她还没来得及对他这番话表示出任何感想,地下已经传来了沉闷的低鸣,楼梯顿时塌了一角,她惊叫了一声,急忙挣脱了他朝怀碧奔去。可是等她站定刚想伸手的时候,她清晰的看到了那只火红的,美丽的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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