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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月销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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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九族……”

管家含泪点头。

“尉迟偃!尉迟偃!”梁子宁发疯似地叫起来。

“公子!公子!”管家也顾不得伤心,忙捂住他的嘴,“叫不得!叫不得!”

银色的月光照着一个人影缓缓走上山坡,长发随夜风飘逸。由于被对着月光,脸上漆黑一片,只隐约可看出他挺拔的身形。

梁子宁和管家坐在石头上,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没想一喊就喊出个人来。只是,来者是谁?

寒意。随着那人的靠近,梁子宁和管家不禁发起抖来,却不是降低,而从来人身上发出的杀气,让他们不寒而栗。

“你……你你,你是谁?”梁子宁硬着头皮直了直身板大声问道。

“本尊为何要告诉你?”

梁子宁瞪大眼睛,见一个男子笑着站在他面前。黑衣长袍,眼神迷离,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雌雄莫辨。

“我管你……是谁!”男子原本魅惑的笑容却让梁子宁更加毛骨悚然,“老子……”

“公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管来忙拉梁子宁的衣袖,惊恐地躲开男子打量的目光。

男子甩了甩宽大的衣袖,俯身用手点着梁子宁心脏的位置,靠近梁子宁的耳朵,热气喷进他的引口里:“我是来取这个的。”

梁子宁恍(书)然(网)大悟地搭上男子的肩,淫笑着挑起男子的头发在鼻前嗅了嗅,暧mei的眼神在男子身上流转:“那便来吧。”

“公子……”管家不安地看着梁子宁。

这梁子宁虽也好男色,但他总觉得……怪异。说不清的怪异。

梁子宁像是没听见管家的话,竟主动向那男子张开了怀抱。男子眯起眼,但还是可以从狭小的缝里看见他充满杀意的眼神。

管家又打了个哆嗦,连连叫道:“公子……公子……”

这荒山野领的,莫不是遇上了什么索命冤魂!

梁子宁也被从男子身上发出的寒意冻得抖了下,从自己的臆想里清醒过来。

“你!”梁子宁惊恐得向后挪了一小寸,他……该不会“迟了!”男子的笑容沉下去,右手利刃般捅进梁子宁的胸膛。然后,在二人扭曲了的脸前,将梁子宁的心脏拔了出来!

“啊!啊!”管家愣了几秒后张开嘴疯狂地尖叫着,竟忘记了逃跑。

山谷中,管家的惊叫诡异地回荡。“啊啊啊啊”两个回声重叠在一起,与梁子宁毫无征兆的倒下的声音连成一片。

“哼!”男子抓着梁子宁的心脏在管家面前来回晃,“他是该死之人!”

管家直直地盯着梁子宁鲜血淋漓的心脏,嘴马还保持着叫“啊”时候的形状。鲜血从梁子宁胸前黑洞洞的窟窿里喷出来,形成一个小型“喷泉”。

男子环看四周,见草丛里出现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慑于男子的力量而未敢靠近。男子鄙夷地笑:“畜生就是畜生。”

“放心,你我无怨无仇,我犯不着杀你。”男子风清云淡地说着,仿佛杀人只是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言罢,将手里的心脏往草丛里一扔,几只狼兴奋地抢在一起。

男子不屑地看着草丛里的抢食,又将手里的血在呆滞了的管家身上抹了个干净。

“倒便宜你们了。”也不知是在说狼,还是在说管家和已死了的梁子宁,“若我恢复了力量,他会死得比这个更惨。”

“呵!”男子见管家没反应,便转身道,“你倒是别让狼吃了。”

说完,指袖而去。

“啊!啊!”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包围过来,管家就在这时候突然醒过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边大叫着,一边飞了似的就往树林里跑。几只狼对着石头上躺着的现在成“食物”,却也不追管家。

“扑嘞嘞!”月亮下的树林响直几声夜鸟扑打着翅膀惊飞的声响。

而后,一切重归于寂

这章~这章~的确是血腥了些,啊哈哈哈~

三张机 第二十五章 偷得天下

“什么?!你说肆儿不见了!”柳暮然猛地站起来。

“是……”柳府里,一个公公局促地站着,“太子殿下命我们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找到花小姐的半个人影……”

柳暮然捏紧拳头坐在椅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肆儿……若是肆儿被他们……他就是拼了命……想到这里,柳暮然摇了摇头,肆儿定不会有事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老爷!”这时,外面跑进个家丁,站定在柳暮然面前,弯了腰恭敬道,“老爷,方才府外来了个红衣女子,让小的务必将这封信呈给老爷。”

柳暮然的念给家丁打断,皱着眉头心不在焉地接过信,只见信封上干干净净的居然没写任何字。于是狐疑地抽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一片墨色涂鸦,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七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字:花几肆已回临安。

肆儿回了临安?是谁带她出了宫?那红衣女子又是谁?柳暮然眉头深锁,不住深吟。肆儿初来京城,怎可能有熟识的人,就是有也未必有能力和胆量将她带出宫外啊。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越想越纷乱,索性撇开思绪。

“那女子可曾告诉你她是何人?”

家丁想了许久,才道:“未曾。”

“好了,这里无事,你下去吧。”柳暮然叹口气,算是稍稍放了心。想必是花逍遥旧友不忍心几肆的境况,便冒险将她带出了宫。

“那……柳太傅……”站一旁被无视了的公公试探地问道,“我……”

柳暮然抬头,才发现他竟忘了这公公的存在,微有歉意地笑:“公公也回宫罢。”

“小的告退。”公公微微行了个礼舒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他还真怕柳暮然一气这下就拿他当了出气筒。那些高官贵族们都是这般,传个消息最怕的就是传了坏消息,他们这些宫里的小角色就是被如何了,也不敢出个声。

“公公且慢!”柳暮然忽然起身追上去,塞给他一锭银子,“花小姐却是没找到……”

那公公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今日之事……全如太傅所说。”

柳暮然叹气随便应承了几句,坐回到椅上苦笑。时过境迁,他什么时候也会了这种下三滥的招了?

“暮然。”那公公前脚刚走,司棋后脚就来了,脸上还敷着草药,用一块面纱挡住了痕迹。

“棋儿,你来了?”柳暮然脸上这才有了暖意,怜爱地看着司棋,“棋儿在我面前无须遮掩。”

司棋嫣然一笑,摘了面纱俯在柳暮然腿上。

“莫不是见我来了才不开心的吧?”

“不!不是!”柳暮然急忙解释,却见司棋捂着嘴偷笑才知上了当,“你这小坏蛋!”

“暮然因何事烦心?”

“梁文宇一死,皇上为平衡双方势力而做的努力前功尽弃。现如今尉迟偃势力不减反增,‘清君侧’政令就是他带众多朝臣逼着皇上下的。”

司棋思忖片刻,道:“恐怕尉迟偃的心不在小。”

柳暮然头痛地站起来,在厅中来回踱步:“最近尉迟偃拉拢了不少武官……”

“武官?”司棋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柳暮然。

“都是手握兵权的武官。”

司棋大惊:“你是说!”

后半句还未说出来,手握兵权?难不成他是想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嘘!”柳暮然忙去捂司棋的嘴,“我知道棋儿想说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小心隔墙有耳……”

司棋会意地点头,听见门外有很轻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不一会儿,只见飞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神色尴尬而又耐人寻味。

“咳咳……”飞儿本想来找柳暮然,哪些一到门外就听见最后那句暧mei十分的话,又见二人“抱”在一起,便微微侧了脸虚咳几声。

“呃……飞儿。”柳暮然尴尬地看着飞儿,司棋更是红透了脸。

飞儿转了身,有些不自然地走向柳暮然:“依孩儿看……您还是择个良辰吉日,完了婚吧……”

司棋听了飞儿的话又是一惊,她本以为以她的身份,飞儿定不会轻易接受她。没想……竟是自己想多了。

“飞儿说的是。”柳暮然收了拘谨望向司棋,心里一阵欣慰。现在他已官居太傅,飞儿知理如此,又将迎娶贤妻入室。生可如此,夫复何求?

“父亲可知皇上病了?”飞儿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决定打破厅里“温馨”的气氛,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病了?”柳暮然一愣,又摇头叹气,“我看是被软禁了吧。”

飞儿顿了顿道:“今日进宫里倒是听殿下说了,皇上以病为由不见任何人。”

“那就对了。”柳暮然蹙眉,君逐尘百般要夺回实权,却没想到他竟反过来被将了军,现如今可谓“兵败如山倒”,再难翻身了。

尉迟府里。

“哥,你一定要这么做么?”尉迟锦坐在尉迟偃对面,满身的金贵装饰却掩不住蜡黄的脸色。

“锦儿。”尉迟偃正色,淡淡地对尉迟锦道,“我本不想如此,但那君逐尘实在太过分!削我的势力,杀我的人,还欲将梁文宇选送的秀女立为太子妃。这分明就是要把我当他的狗,和梁文宇斗个你死我活,他坐收渔翁之利!”

“哥,皇上他是君王,这天下还是姓君。”尉迟锦急切道。

“哼!”尉迟偃直视尉迟锦的眼睛,就要看尽尉迟锦心里去,“锦儿,你不是爱上那君逐尘了吧?”

尉迟锦一愣,垂下头呼出一口气,知是瞒不过尉迟偃,只有咬牙承认:“是。”

尉迟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锦儿,宫斗不比官场之争要清浅几分。你能登上皇后之位实属不易,但你却爱上君逐尘,那个你最不该爱的人!”

“那就该为了你们的私欲而毁了我的一生?”尉迟锦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尉迟偃狠狠地拍木桌,却因怕尉迟锦正漏计划而不敢有所发作,“锦儿,你若不是我妹妹,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尉迟锦并不答他,只扬着嘴角冷笑。

“哥哥答应你,只将他软禁。”尉迟偃放了软语气,诚恳道:“待我掌握实权后,就让你夫妻二人团聚。”

见尉迟锦疑惑地看他,他便笑:“还有,这天下依然姓君。”

也就是说,这皇帝之位将来还是得由君御邪继承了?若是如此,尉迟锦你以后也不用和后宫三千同享一个男人……君逐尘就只属于她,今后也只爱她一个人。他当了十多年皇帝也应该当累了,反正今后帝位还是君家的,君逐尘应该不会恨她尉迟锦咬了咬下唇,许久才道:“此话当真?”

“当真。”尉迟偃信誓旦旦地又补了一句,“绝不食言。”

“好。”

是夜,几个黑衣人偷偷潜进宫里,找到了君逐尘的寝宫。但无奈君逐尘寝宫旁的巡视甚为频繁,仅凭他们几个是无论如何也别想伤得君逐尘分毫的。

“啊!来人,刺客!”尉迟锦的景华宫忽然里传出一身尖叫。

“刺客!景华宫里闯进了刺客!”不知谁喊了一声,巡逻的士卫都纷纷冲向景华宫,只留了锦衣卫守在寝宫门口。

几个黑衣人瞧准了机会,将早已准备好的迷烟放了出来。等锦衣卫察觉了的时候,都已经因为吸入迷烟过多而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刺客!刺客!”尉迟锦惊恐地对着冲进来的士卫大叫。

“娘娘,”士卫队长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半个刺客的影子,“刺客往哪个方向逃了?”

尉迟偃捂着心头,由一个宫女扶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本宫也未看清,方才他一见本宫就跳窗逃走了。”

士卫队长疑惑地点头:“臣等来迟,令娘娘受惊了。”

尉迟锦舒了口气,又恢复她皇后母仪天下的样子:“现下本宫这里也没事了,你们只需加紧追捕那刺客,莫让他伤了人!”

“是,娘娘。”士卫队长行了个礼,领着众士卫退出景华宫,却见西面火光冲天,暗道不妙。西边不就是君逐尘的宫殿么?难道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救火,救火!”夜阑人静的皇宫瞬时沸腾起来。

“皇上驾崩!”次日清晨,皇宫里敲响了丧钟,回荡在冷冷清清的宫殿之间。宫里所有人都披上了白绢,香火缭绕,梵音阵阵。全国服丧一年,以祭陛下。

“皇上驾崩!”御政殿里,卓安一袭白衣站在台上,“无比沉痛”地念出这句话。低下刹时响起一阵真假掺半的哭声,朝臣们也皆是服丧,跪拜在地上。

“皇上因梁文宇残余叛党刺杀,生前无留任何遗嘱,即立太子君御邪为新皇,国舅尉迟偃为摄政王。诛杀一切梁文宇残余党羽。”

“柳太傅,本王再问你一次。”尉迟偃一副要与柳暮然闲谈的样子,“你是归顺于我与否?”

柳暮然呼出一口气,没看尉迟偃的脸:“还请尉迟王爷将我贬官。”

尉迟偃沉了脸:“柳暮然,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本王给你荣华富贵你不要,偏要去当什么庶民?”

“还请王爷成全。”柳暮然闭上眼睛咬牙道。

尉迟偃走过去,狠狠地盯着柳暮然:“想要我成全,我告诉你,不—可—能!”

皇令新下,凡梁文宇党羽者,杀无赦!

于是但凡与梁文宇有交情,而又没有归顺于梁文宇都逃不过“与叛党有染”之罪,轻则受牢狱之灾,重则命归极乐。

因而那时的京城百姓,会经常见到官兵押着囚车游街,而车里的人要么脸色惨白,要么大呼“冤枉”。

人说,每逢改朝易主的时候,就要送去许多人命。

没有无辜与否,只有你和新主的利益是否对头。

虽说如今尉迟偃只是让君御邪做了傀儡皇帝,自己在幕后操作,但本质上与改朝易主也没甚区别。

柳暮然执笔,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给花逍遥写一封信。

今人只知国姓为君,实为尉迟掌中之物。

望逍遥小心。

暮然字。

还是那句话,大家多多支持帮衬啦~~

三张机 第二十六章 杀!杀!杀!

马车载着几肆再一次驶进繁华的临安城,几肆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宁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享受尘世生活所带来的乐趣。原来这便是他人口中所谓的安宁,以前她不知,现在却在这情境理解了个通透。

“这位小姐。”马车夫恭敬地对几肆道,“临安城到了,至于花府在何处小的就不知了,还请小姐为小的指路。”

几肆点头,脸上充满了喜悦。自跟了梁子宁上京的那一日,她就没想过还可以回到临安,回到她的爹爹和娘亲身边。而今,梁文宇一死,她的梦却成真了。

这梁文宇却是死的好么?以他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自由,这未免也来残忍了些。几肆暗暗叹气,可梁文宇是自己跌进池潭里溺死的,又关她什么事呢?

但总之,总之,他就是死了。几肆扁了扁嘴,替自己开脱。

“前面的路口左拐,直往前走!”几肆出了车厢,坐在车夫身边为他指路。

市井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也因此传进她耳里。也不知怎的,这平日里听起来分外吵耳的声音,今天居然倍感亲切。

“哎,你听说了昨晚山上发生的那件事吗?”一个小茶摊前两个一脸八卦像的男子大声嚷嚷。

“昨晚?昨晚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的男子将身子往后倾了倾:“哎哟,你可没见过那个惨啊!”

“说说发生了什么事!”男子身旁的人都来了兴趣。

“昨晚山上的一个过路给狼吃得只剩下骨头了!”

男子此话一出,众从纷纷皱了眉惊叹道:“造孽哟!”

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很快远离了小茶摊,那些声音也渐渐听不清。

狼吃人了!几肆不由去想那情形,拍拍心口又指挥车夫道:“前面再往左拐,进了主路!”

车夫见几肆如此,便笑道:“小姐莫要在意那么多,荒山野岭的,野兽自然是多的,这年头路人遇害的事儿,也少不到哪里去喽。”

几肆见车夫满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甚是不快,冷冷道:“前面,那个大宅子,就是我家。”

车夫只当几肆小孩子心性,也没在意,仍旧恭恭敬敬地送几肆下了车。

“小姐?”几肆下了车马,就见王二跑过来,“小姐,老爷、夫人知你回来,都盼了好几日了。”

几肆见了王二,心情不由明朗起来,也不管花老爷和花夫人因何知她回来的消息:“王管家,爹爹娘亲此刻在哪里?”

“大概都在东院里。”王二笑道,“我领小姐去吧。”

几肆点头,忍住就要雀跃起来的冲动,乖乖跟在王二(奇)身边进了花府。她当这花府大小(书)姐也不是好当的,在他人面前总要扮(网)着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免得被长舌头的嚼了舌根,说她花大小姐失了调教。

一路顺着曲折的回廊走着,满府桃花争相斗艳,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零落在地上。这情形好不诗意,花府不该是个府院,却该是人间仙境了。

花府的春天也因着桃花的映称,被众人喜爱异常。

但不知为何,几肆看着这满意的芳菲却高兴不起来,心头始终绕着方才马车夫说的话,积得她心闷无比,不住要问出来。

“王管家。”几肆看着王二的背影唤道。

王二转过脸:“小姐唤我何事?”

几肆沉吟了一会儿问:“为何方才送我回来的车夫听闻路人被狼捕食,还能无动于衷?”

“小姐。世人之所以称为世人,皆因为愚昧无知。”王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小姐以后自会明白的。”

几肆低了头,见王二似无详解之意也没去追问。

东院渐渐在回廊的终止处露了影子,几肆不由加快了脚步。近一个月不见,她时时都在挂念着花老爷和花夫人,却无奈心里早飞了十万八千里,脚上却已到了极至。

“爹爹,娘亲!”终于到了花老爷和花夫人的房前,几肆抑制不住兴奋,欢快地叫着飞奔上去。

可一探头,房里却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王管家!”几肆回头对王二扁了扁嘴巴,“王管家不是说爹爹和娘亲在东院里么?”

王二也疑惑地摇了摇头:“方才明明还在院里闲聊的,兴许是有什么事到别处去了吧?”

几肆失望地耷拉着脑袋,对王二道:“那肆儿便在院里等,王管家帮肆儿去寻来爹爹、娘亲,好么?”

王二点头,转身出了东院。

想来这临安到京城的一来一回,也耗了她不少体力。

几肆在东院里东走西逛了一会儿,便走到桃花树底下看纷纷落下来的花瓣。

今日的花府好生奇怪!连东院里的下人也都不知所踪,几肆闷闷地站在桃花树下。转念一想,可能是娘亲准备了宴席等她回来呢,便高兴起来,觉得院里的花也开得分外好看了。

“桃花坞里桃花庵,

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

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

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

花落花开年复年。”

几肆默默念着唐寅的这首《桃花庵歌》,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好好地写着桃花庵,竟又扯到功名利碌上去了。

桃花就是桃花,关功名利碌什么事!堪堪毁了一首好诗!

正想着,心口处忽然一痛,抖落满肩的花瓣。几肆捂住心口,好好的,怎么会心口痛?几肆直了直身体。果然,又没什么感觉了。

自己也在这里等了许久,王二怎的还没来?凡事果然还是得亲力亲为,他人怎能完然信过多?几肆正欲出东院去寻她爹娘,耳边却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

“肆儿,肆儿!”一个声音凄厉地叫着。

几肆愣住。

谁?谁在叫她?她止不住地发抖。为什么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几肆甚至不敢上前一步,让自己更接近发声地。

依然记得午夜梦回,她却在某一个反反复复的梦境中徘徊。可现下里她是在梦中么?她下意识狠狠地掐自己的手臂。

“嘶……”她皱了眉头。

痛!

可是痛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梦,不是梦!花几肆,你不在梦里。

“肆儿,肆儿快走!”凄厉的声音又响起来。

“杀杀杀!杀得所有人,一个都不剩地杀!”

所有声音都在朝东院逼近!几肆不敢再想梦境中出现的事情。她怕!她怕噩梦竟会成了真!

“肆儿,快走!”突然,一个浑身是血,头发凌乱的女人扑倒在离几肆不远处的地上。

几肆瞪大眼睛,梦里的人果然还是出现了。

满地桃花被鲜血染上刺目的红。那红还在不停的蔓延着,欲图淹没它身边所有的地方!

“肆儿……”地上的人呻吟着,却是花夫人的声音。

“娘亲!”几肆惊叫一声扑过去,手无足措哭喊,“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肆儿……”花夫人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几肆,若不是凭着意念坚持到现在,她早已魂归极乐!

“肆儿快走……快……”此时的她只知道念着这句话。

肆儿快走……快

肆儿快走……快

肆儿快走……快

“娘亲!娘亲!”几肆用尽了力气想要扶花夫人起来,“肆儿要带您和爹爹一起走。

“夫人!”青衣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也是满脸讶色,连忙帮着几肆将花夫人扶起来,“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走?一个也别想走!”众拐角处又冲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告诉了她们答案,男人手执一把剑,剑上鲜血淋漓。

花夫人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几肆和青衣,又扑上去死死抱住男人的脚:“青衣你带肆儿走!快!不要再回来了!”

“娘亲!”几肆就要冲上去。

青衣一把抓住几肆,深深看了眼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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