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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什么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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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肉讳莫如深……可举切莫报……)


以恶制恶



水是从温泉里汲出来的,有股子硫磺味儿,但就岐黄药理而言对人极有益,有养肤润骨止痒解毒之效。游麟泡得舒服极了,心想难怪回音谷的那五长老说太岁长得和神仙似的好看,敢情都是泉城之水养出来的。他琢磨着应该让夜敛尘也泡一泡,眯着眼趴在桶边嚷了声来人。

须臾有人应声推门而入,气度从容不似跑龙套的白衣教众。游麟抬眼一看,竟然是玉面书生似的毒神旱魃。旱魃在桶前立定,向游麟道了声:“恭喜少主。”

游麟往后一仰,枕着桶沿笑道:“旱魃兄,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你倒迫不及待向我道喜了~这喜从何来呀~?”

旱魃绕着桶沿绕一步,打趣道:“喜由少主心生,自眉梢来。”说完,将手中握的小瓷瓶往桶沿上一搁,称里面装着下火消肿的软膏,要游麟给夜敛尘用。

游麟失笑,观瞧着瓷瓶,暗想夜敛尘哪用得着这玩意儿,不过歪打正着,自个倒还需要。当下拖长声兀自嘀咕:“无事献殷勤,下一句是什么来着,必有所求还是非奸即盗~?”

“在下是来道谢的。”旱魃坦诚道:“在下已为夜隐帮少帮主把过脉,毒性已去,调养几日便与常人无二……话说回来,若非此番机缘巧合,遇见少主和夜隐帮少帮主两位妙人,在下哪有机会攻克绝尘草的毒性。”

游麟瞧他不居功自傲反倒似欲说还休,捞起湿发一拧,耐着性子谑道:“怎地旱魃兄~你也有个心上人中了绝尘草之毒不成~?”

旱魃这才转身正对游麟,眸光一闪,慢声道:“正是。”他替游麟披上一件宽敞的绸袍,目光倏然悠远,语调放得低缓:“在前朝,花重锦官城,有个人叫作花犯……花是但求枝上老不作舞风郎之菊;犯是冒犯的犯,偷香窃玉犯风尘,算雅的,简而言之俗而谓之,采花大盗是也。秉情即道欲即义,冒犯了百十个男人,尝遍龙阳十八式,竭诚标新立异。然犯之一道,亦有侠义,取舍有规有矩,只犯负心者、施暴者、棒打鸳鸳者。虽止三条,但扳指算来,天下有过半数的男人,等着他去犯。恐精尽人亡,也不能竟此业。江湖人敬他是个赏善罚恶的雅贼,将名声传开,不赞不斥,只称花犯。”

游麟一面听旱魃天南地北讲故事,一面穿衣套鞋附和分析道:“此人怕是情场失意,才会如此嫉恶如仇~”

旱魃颔首道:“彼时我才五岁,唐门刑房中与他初见。寒冬腊月墙外雪正浓,此人如梅花照眼,血痕淋漓风骨犹存,身遭轮亵笑谈依旧。一时惊为天人。”

游麟听出这又是段儿说来话长的孽缘,也不急着去找夜敛尘了,往旁边椅上一坐,把玩着瓷瓶估摸道:“妙哉其人,若还活着,怕也早过了不惑之年,和我父皇、斯无邪、太岁之流是一辈儿人了~旱魃兄,我记得你说过,这绝尘草,是前朝一位妙手神医,为了惩治得罪他的采花大盗,才研制而成的。莫非这采花大盗,就是你说的花犯~?敢情你对他一见钟情,暗恋了他二十多年~?”

“什么都瞒不了少主,”旱魃微微一笑,道:“妙手神医的本名叫做殷其雷。花犯是他云游四海时捡来的孩子。后来,唐门掌门看中了殷其雷的医术,将爱女许配与他,他便和花犯一齐进了唐家堡。”

游麟隐约听出点儿门道了,接口侃侃而谈:“殷其雷和掌门之女又生了个女儿,这女儿集蜀中娟秀之大成,长得漂亮极了。殷其雷独揽了唐门大权之后,处处并吞旁的势力,渐成了气候。彼时刚上位的皇帝,也就是我父皇,为了稳定巴蜀,纳他女儿为妃,称殷妃。殷妃生了个皇子,是我七弟,叫做游奕,文韬武略深得人心。这可真有意思~这么说来,花犯算是殷妃的哥哥,游奕的大舅,旱魃兄你的姑爷爷的养子……哎呀,你们唐家的关系太乱了~~”

旱魃让游麟这么一打岔,顿时忘了自己说到哪,失笑道:“在下跟着花犯逃走之后,已算不得唐门中人。”

游麟乐了:“原来你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携手私奔了~?所以你才要替他治绝尘草之毒……”他想想,觉得挺不对劲,又道:“照你的说法,花犯的绝尘草是殷其雷下的。这殷其雷不但对他下毒,还把他关在唐门的刑房里……殷其雷干嘛对自己的养子这般狠?真是奇了个怪的,这年头都兴爹对儿子下毒,好让自个断子绝孙的么~”

旱魃笑起来:“因为殷其雷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花犯从小就让他当药人使,供他试药,供他淫乐。不止绝尘草,花犯身中百种奇毒,一旦离开他,就会面目全非痛苦万分不得好死。幸好在下略通岐黄,能为花犯续命,却不能解这百种毒。直至今日,见少主为夜隐帮少帮主解了绝尘草之毒,在下才见一丝曙光。为了答谢少主,在下不才,想出个谜让少主猜猜——谜面是,殷其雷为何要研制出绝尘草,逼花犯服下?”

游麟支着下巴琢磨一会儿,实在不明白这谜算个什么答谢。他脑子里塞的谜已经够多了,叹口气不愿多想,服输道:“我宁愿猜,花犯这愿做枝头老的美人儿、旱魃兄你的老相好,是如今四煞神教里的谁。”

两人正锦里藏针说着话,忽然有教众敲门,说是盅神冥蝗差来的,要游麟和旱魃到饕餮府邸小叙。旱魃这才敛容向游麟赔了声不是:“瞧,这说着闲话,在下倒把正事忘了。那夜枭,凭在下与饕餮、冥蝗三人之力,总算教得差不多了,想请少主去指点一二。”

这一天工夫,四煞神里的三煞,就能让夜枭那般有心计的小人乖乖听话?游麟极不愿再去饕餮那色|欲熏心的府邸,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只好忍着股间隐痛,没事人地踱步去看热闹。

饕餮府里果然热闹非凡,冥蝗和饕餮正坐在波斯红毯上,玩骰子赌大小。只见这骰子有鸡蛋般大小,是用和田黄玉琢成的,握在跪在两人之间的夜枭手里。

旱魃见状,往饕餮身旁一坐。游麟只好识趣地凑到对面,在冥蝗跟前坐下,谄笑了声:“冥蝗妹子,玩着哪~”他打量着正中间穿白衣赤着腿的夜枭,闹不准这三人要玩什么把戏。

冥蝗也不嫌游麟坐得太近,拉着他道:“少主你来的正好,做个见证。这盘我和饕餮赌大小。他若输了,就得支五个人给我养盅。我若输了,就得拨五只盅替他养人。”

游麟听着渗得慌,面上一笑允诺道:“赌吧~饕餮大叔他再犯浑也只会欺负带把儿的,决计不敢在冥蝗妹子你面前耍诈抵赖~”

饕餮擦擦鬓角油汗,呵呵笑道:“知我者少主也~夜枭,开盘。”他这看似随意的一声令下,神情恍惚的夜枭立即撩起下摆,将三个鸡蛋大小的玉骰子,挨个塞进体内。自诩游戏人间的游麟,此时也吓了一跳,万没料到骰子是这样玩儿的。只见夜枭一手撑地,一手探入臀缝底端,手指不停搅和,媚眼如丝环睇四周,连呻带吟喘息道:“几位主子,买定离手。”

冥蝗坐得端庄,不动声色道:“小。”

饕餮笑得像尊弥勒佛,拿手兜风道:“过九点为大,我赌大~”

夜枭这才撤出手来,分开腿,将臀凑到腿间的玉碗边,小腹剧烈起伏,脸上潮红一片,努力将那棱角分明的骰子排出。饕餮看得起劲,指手画脚道:“你莫要弄虚作假,将衣服解开,让主子们看清楚些!”

夜枭更加羞臊,将腰带拉开,露出刺了红色麒麟刺青的后背——这麒麟张牙舞爪面目可憎,一只爪子攀在他左肩,一只蹄子蹬着他的右臀瓣,作野兽|交合状,栩栩如生。随他身形微晃,似动非动,淫邪万分。

游麟一看夜枭身上的麒麟刺青,就明白这出戏码包藏祸心,抚掌赞道:“这图样刺得~生龙活虎气象万千,落笔处一气呵成,恁地名家风范~郭璞尝道妙不可尽之于言,此正是妙不可言呀~”

旱魃拱手谦让道:“此乃在下拙作,与一般刺青不同,是以罂粟等诸种毒物调和而成,唯有动情时才会呈出殷红图纹。这麒麟图纹,既可彰显其之所属,又可为床笫之事添情加趣。在下一片冰心,还望少主笑纳。”

游麟还来不及虚与委蛇,冥蝗突然道:“少主,可否借血一用。”

“冥蝗妹子开口,有何不可。只是不知怎么借,如何用~?”游麟深知四煞神教远未相信自己,这威逼利诱的把戏是一出连着一出,他也乐得捧场做戏,既来之则安之,在冥蝗指使下,拿匕首划破掌心,斟了半碗血,浇在夜枭精神抖擞的欲根上。细看之下,在夜枭那处顶端,穿着个精巧的铃铛,让血一浇,脆声略响。

“这铜铃中藏着应声盅。戴上此铃,盅便在他男物上生根,继而达至全身,控制他的神志。在浇血之前,任何人发话,他都会言听计从。浇血之后,他就只听少主你一个人的了。”冥蝗好似在述一件平常事,重复旱魃的话道:“此物既可彰显其之所属,又可为床笫之事添情加趣。一片冰心在玉壶,少主笑纳。”

夜枭仍在竭尽全力将玉骰子自体内推出。好似他在完成一件意义重大的事似的,认真非常专注至极。他颤着腿根子,好不容易让一颗骰子落入玉碗中,勃发的欲根跟着一抖,濡湿的铜铃顿时啷当摇晃。

“……三人行必有我师,古人诚不我欺~三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自当甘拜下风~如此拳拳情谊,这般可餐尤物,我,咳,我就大礼不辞小让笑着纳了~?”游麟作出蠢蠢欲动的模样,敷衍着,再也瞧不出,眼下这玩物还有那一点像昔日风流倜傥的赌坊之主。

游麟打心里觉得夜枭是个可怜人。夜枭并没有爱错人,夜敛尘的确值得爱。夜枭算不得好人,又不算得太卑鄙。夜枭错就错在不够卑鄙,不明白缘分强求不得,又不懂如何笼络人心。
在他看来,谈情说爱如决战沙场——知己知彼,是第一筹;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化来用于风月之间,是第二筹;先付出爱的那个,犹如解甲作降,气势上低人一等。然若将降改成诈降,那么反败为胜不无可能。此第三筹……
昔日在上书房里授业的师傅,总说他不学无术制策无稽,好好的四书五经六韬七略,不知怎地让他曲解出许多下三滥的歪门邪道来。他却觉得,这些书虽然教会人一些道理,但细看之下阴谋顿现,许多空乏的大道理都是枷锁,一层层将人的灵性锁死。尽信书,下策。不如无书,下下策。让死书如活人般,为他所用,按他的心意提供论据,才是他的策略。
他的父皇看出了他这与众不同的一点,才将只传东宫的乾元经传予他。他的胞兄看出了这一点,才极明智地不与他争夺太子之位。从小到大,他的父亲和他的胞兄,都在想方设法让他众叛亲离,让他孤单寂寞。种种软硬兼施,种种宠爱苛刻苦肉计,无不是要逼他变成一个脸皮厚心肝黑、拿得起放得下、却还有一丝真情牵绊的储君。他越是不想,越是按部就班走上这条路子。而如今,连四煞神教,也要逼迫他做一个这般的坏人。这对他而言,还真是不难。

饕餮、旱魃和冥蝗见游麟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和夜枭翻云覆雨,体会刺青和应声盅的妙处,都识趣地打哈哈告退带门。游麟捏着夜枭的下巴装模作样淫言靡语一番,待辨得隔墙无耳,才松了手,坐下来和夜枭四目相对……他感到十分无奈,夜枭身份微妙,很重要,杀不得。可如今,他和夜枭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这乱七八糟的干系了。这干系若让夜敛尘知晓,那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不,应该说,谁知晓了,他都洗不清。

“夜枭。”游麟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撑着脸道:“你记住——”

夜枭欲求不满地乞望游麟,如同训练有素的狗,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无论遭到怎样的折磨,无论有多卑贱,你都要活下去。”游麟吐字有力,似要将接下来的话烙在夜枭的脑子里,稳稳道:“因为,你爱着夜敛尘。你坚信你这份爱,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所以才听从我的命令。你明白唯有如此,唯有我,才能护夜敛尘周全。倘若有一朝我不能保护他了,你就会动用你的聪明才智,你的一切,竭尽所能保护他。记好了夜枭,你就是为夜敛尘而生。”

夜枭似对那名字起了反应,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喃喃道:“夜敛尘……”

“一个人坏,就要坏的彻底。这样的本事,你没有。而我,不但有这样本事,且众望所归。”游麟笑了起来。他摊开自己的右掌,凝视着自虎口划到掌侧的刀伤,缓缓收拢五指,让血一线流下,玩味道:“从此往后,你做一个好人。我来当一个坏人。让我们瞧瞧,至极可怜的好人是否有好报,至极煊赫的坏人是否有恶报……所谓的天理、人道是否真的存在。”




弟控之二



太岁府邸里,夜敛尘静坐如钟。三焦经已通,绝尘草一去,他的武艺造诣一日精进,而且没了毒性阻碍,神思也渐敏捷清明。他想了许多事。

他曾以为命由己一手牢握,以为对上以孝对兄妹以悌,就能活得明明白白无愧于心。直到妹妹夜莲殒命,父亲罚他喝下绝尘草,他与本该称一声长兄的夜枭背道而驰,他才领悟,这世道没那么简单通透。他根本不能看透旁人的想法和感受。他对人好,就觉得人一定会不负他,然而往往事与愿违。现如今,终于有个人对他好,好到无可挑剔,他却对这个人并不好。他不但不感恩,反而倍觉沉重,五味成杂……可见对人好,那个接受恩惠的人,未必感觉好。譬如游麟一而再骗他,却是在做对他好的事——这份动机不明的好,他该如何置之?此种没有恶意的欺骗,是否能够原谅?

游麟推门而入,见夜敛尘凝神入定,便蹭过去盘腿坐了,靠着夜敛尘的手臂,骚扰道:“敛尘,参禅呢~?敛尘敛尘,敛尽纤尘~这名儿可真好,有佛性~记得有这么段公案,说禅宗五祖选弟子继承衣钵时,一弟子偈道,‘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一弟子偈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禅宗以为后者胜。孰不知,我佛慈悲,度一切苦厄,尘埃亦是苦厄。为了不玷污自个惹上尘埃,高僧或拂拭,或自绝于尘世。都不过是自保自私之举,何足成千年佳话?依我看来,倒是敛尘这名儿,有海纳百川兼容并包之寓意。此种气量襟怀,才堪称佛性~”

夜敛尘睁眼瞧游麟,煞风景道:“我的襟怀,一粒沙子也容不下。家父取名时,也没你想的这般多。他只期望我杀人,什么痕迹也不留。如是。”

自打拆穿游麟的谎言,本就闷骚的夜敛尘,愈发惜字如金。这会儿他难得蹦出这么字,游麟听了很是高兴,得寸进尺肉麻道:“可是你不但没杀了我,还在我心底留下极深的痕迹。”

夜敛尘不解风情,冷不丁问:“屁|股还疼么。”

这话问的太实在,没防备的游麟呛了一下,连忙不尴不尬掩饰:“不疼,没事~”夜敛尘目不瞬盯着他。他立刻来劲了似的,厚着脸皮道:“真没事,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其实只要在下面那个放松,在上面那个把握好力度,就没多疼的…只是……”

游麟嘴里说着没事,却一个转折眉心拧得紧紧的。整个欲说还休难以启齿的模样。夜敛尘自知彼时为淫药所苦,下手重了,不禁问:“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游麟从怀里掏出旱魃赠他的瓷瓶来,羞印赝沽渤臼中囊环牛ㄚǖ溃骸拔蚁肽ㄒ墒亲约汗徊蛔牛植缓谜液调砂锩Α悖芴嫖疑弦┟矗俊�

夜敛尘听得耳热,握着瓷瓶没啃声。游麟当他答应了,三下五除二脱裤,不由分说一躺等着。夜敛尘实在找不着理由推脱,目光不自觉落到那又窄又紧的臀缝底处,见那缩紧泛红的入口仅指腹大小,想到自个曾蛮横闯入这地方,连爱抚都不曾做过,真不知里头伤成什么样子。他心中有愧,当下侧身托住游麟的臀,食指蘸了药膏,顺着那处边缘抹了一圈。一面抬眼观瞧着游麟神情,一面谨慎用力往里挤。

游麟闷哼一声,只将腰腹收紧,弄得夜敛尘进退维谷。夜敛尘的右手肱骨受了伤,本就使不上劲,这会儿听见游麟吃痛,又探到里头肿热异常,更是心软得连指节也乏力了。

“敛尘,”游麟体会到夜敛尘那份温柔,蓦地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还想做不?”夜敛尘一震,下意识收手撤身。游麟哪肯放,拢腿夹紧他的手,道:“常言道余毒难清心伤难医,咱们多做几回,才能治好你的心头病。”

夜敛尘这才惊觉,眼下这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孩子气的玩水,而是身手了得城府深沉的三皇子游麟、他父亲要他务必完成的刺杀差事的目标。他内心极矛盾,盯着游麟,警惕地道了句:“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不想怎样~倒是你,这药还没涂完呢,你就想跑人~”游麟摆个大字,望着横梁,装模作样叹息:“真是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佛说,人活着苦啊,爱别离,怨憎恨,求不得……游麟啊游麟,你混得忒苦了。这世上连个疼你的人没有,你把脸皮揣兜里撅着腚儿倒贴,人家都不带搭理你的。也是~谁叫你骗人在先呢~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夜敛尘自知理亏铁青着脸,勉强替自怨自艾起劲叨叨的游麟上完药,接着将裤头往游麟清俊的脸上一扔,算完事了。游麟扒拉下裤头,自个穿好。没羞没躁拽住欲走的夜敛尘的手,笑道:“萍水相聚一场缘,仁义不成买卖在~你不待见我,没关系,你下头那根待见我,我就很高兴了,在见着夜无影之前,咱们还有些时间,不妨多做一做,切磋切磋。龙阳十八式咱们玩遍了。往后你遇见更好的,也不至于把他弄伤了。是不是~?”

夜敛尘听得心跟刀子剜了似地难捱,又好似耳光掴在了脸上,猛回身看游麟,断喝一声:“你才多少岁?”

游麟莫名其妙,老实答了:“十八岁,怎么了?”

“寻常百姓,在此未冠之龄,一心想要博取科场功名、沙场侯将,寒窗苦读抑或马革裹尸,都是为了报效朝廷,求得一个太平盛世,扬名立万!你身为皇子天贵,往后不为万乘,也定是封藩之王,却不知励精图治,反倒摧眉折腰,说出这许多昏话。若皇子都如你这般,真是徒徒辜负天下,让四海豪杰寒心!”

向来言简意赅的夜敛尘,突然爆出这番慷慨铿锵的说辞。游麟听得愣了一愣,自知是做张做致过头,将夜敛尘逼急了,张张嘴,终究苦笑一声:“我游麟,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愿得一人心,这乱粥般的天下,袖手旁观又何妨?不过你尽管放宽心,其他几位皇子,谁都比我爱民,谁都比我上进~”

夜敛尘本想激一激三句不离那档子事的游麟,这般说着训着,却真心实意替游麟考虑了:“你一点志气都无,又不知洁身自好,一味沉溺旁门左道断袖余桃,人人敬而远之,又同四煞神教沆瀣一气,往后朝堂角逐东宫落人口实,自保尚不暇,能得谁的心?”他是不在其位,不懂权谋,不知养晦,门外汉说得轻巧认真。

游麟听得郁闷至极,又谅他率直可爱,面上笑道:“不说这些了。你大病初愈,好好养着。”他是皮厚耐得冬夏,心中自有春秋。在宫中就装傻卖疯惯了,最近经风历浪愈发成熟起来,拿定主意要将夜敛尘放一放,消磨掉那股子别扭劲。如此这般,让教众好生照料夜敛尘的饮食起居,自己避而不见。

×××

泉城里已经闹翻了天。山东巡抚诞任之,以为自己儿子诞膺和五皇子游恒,都落在了杜巽一手里,往威海卫请来的兵也不敢妄动,连带自个也被软禁起来,只好任由杜巽一将矛头自荐要铲除乱贼的折子递往京城。京城那头,圣上听闻夜隐帮和四煞神教杀朝廷命官、烧知府衙门、洗劫龙山镇,自然是龙颜大怒,即刻调拨三万禁军,压至泉城城郊。这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却说这只禁军,并没有按惯例差人和驻防副都统杜巽一的兵马知会,反倒在城外扎营驻寨摆起谱来。

杜巽一觉得蹊跷,亲自去会了一会。只见营地里兵强马壮,工事严谨森寒,櫜鞬斑驳陈旧。俨然是支刀子沥过血、经验十足的精兵。便叫来个在旁整理马槊的小卒询问,是谁带的兵,如此罔顾礼数。他以为天下兵马尽在斯无邪掌握之中,他又是斯无邪一手拔擢的山东副都统,任哪个武将来了,都要给足他面子,复何况这次拨兵,是他请奏圣上的,这些兵马理应由他接管。

小卒不答话,反倒从容将马槊放下,才沉声道:“哪来的乡巴佬,不报上名来,反倒问我主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罔顾礼数!”

杜巽一哪受过这气,道声以下犯上真是反了,咋呼着要拿下小卒军法处置。小卒听得笑了起来,任杜巽一的属下扑来将他胳膊拽住。他扎进下盘,臂贯力一甩,就将这三五个人扔了出去,赢得四面军士喝彩。这才活动活动肩,将杜巽一打量一番,道:“杜巽一,你一个小小从二品官员,就敢跟我叫阵,还真是勇气可嘉。”

杜巽一明白了这人深藏不露的厉害,见他出言不逊,一时摸不清底细,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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