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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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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真笑着转头吻了吻他的唇,“又不是生离死别,说得那么难听,况且我出来这么久,只怕尚工大人心里早就忧虑得很,是该回去了。”顿了一会儿,“对了,周叔千里迢迢给你送来了礼物,您不去看看吗?”
“走,我们一道去验收一下。”他兴致起地拉着荀真的手往外走。
“哎,东西还没有整理好呢?”荀真嚷道。
“孙大通,这儿交给你。”宇文泓大喊一声,硬拉着荀真离去。
荀真好笑地看着他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玉手更是握紧他的手,只是当她看到那所谓礼物时,险些要反胃,不禁埋怨地看了眼他,“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真儿,在当下来说,这可是好东西。”宇文泓笑道,不过看到她不适应,忙拉着她在夜色中漫步,路上免不了浓情蜜意。
徐子蓉始终没得姨母的谅解与召见,那张小脸终日布满阴霾,陶英知看了心下总有感同身受的感觉,估计这女孩是怕被姨母遣送回家,因而邀请她随江映一道到京城的陶家去做客,等江老夫人的怒气咽下之后,再回来。
徐子蓉一听,当即感动地屈膝一拜,“多谢陶公子,小女子永世难忘公子的救助。”
陶英知亲自扶她起身,“徐小姐不用这么客气。”
徐子蓉拜了拜,这才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江映在墙角处看到这一幕,眼里不禁闪着火花,闷不吭声地踱到陶英知的身后,看着她秀丽的脖颈,心丝荡漾了一下。
陶英知正感叹女子的命运如飘萍一般,转头正要走,却碰到一个男子的身体,吓了一跳,抬头正要呵斥,身子却突然被人压在那红柱子上,月光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借着月光这才看清将她困在柱子里的人是谁,拍拍胸脯道:“江兄,你这是干什么?难道看到小弟身材不及你高大,所以要欺负一番吗?”
江映的面容却没有了平日的闲适,眼里的热切与冷然交替,使他的脸色更为难看,伸手轻抚了抚陶英知的红唇,“老弟,你知不知道其实你长得很像女子?”不期然想到荀真那天所念的诗,安能辩我是雄雌?莫非这陶老弟是雌的?这么一想,他的表情不禁愕然。
陶英知的脸红了红,又白了白,被他粗砺的手指抚过红唇时带来麻痒的感觉,可他随后的话却又让她的心神一颤,女子?她曾在老父的面前发誓,若让人看出是女儿身即不再过问家族生意,安心回家待嫁,可她怎么甘心就此半途而废?
一把将怔然的江映推开,如炸毛的野猫道:“江兄,小弟敬重你,你怎可说出这些话?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对男子最大的侮辱吗?”
江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忙道:“老弟,为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总觉得你比美娇娘还要漂亮几分,这话更不能说。
陶英知用愤怒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江兄,若你再对小弟动手动脚的,小弟就回与江兄从些绝交。”转身就要离去,想了想,回头冷道:“还有,不许说我像女子的话,我不爱听。”
江映看到陶英知气愤地离去,只怔了一会儿,忙大步追上去,拉着他的手道:“老弟……”
陶英知冷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江映吞了口口水,赶紧放下,她这才道:“江兄,你还有何话要说?”
“你真的要接徐表妹到陶家小住?”江映始终挂怀着这件事,心下颇为不是味道,陶英知未免对这徐子蓉太好了。
“有何不可?她也是个可怜人,我说你身为人家表兄,是不是劝劝老夫人为妥?江小姐之事又与她无关,说句难听的,那是你妹妹自讨的,怨不得人。”陶英知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大小姐。
“我娘的心胸是不宽,但也不是故意为难徐表妹,只要过几天就会接受她的,你何必要……”
“此事我意已决,江兄不用再说,有你这未婚夫相陪,徐小姐的闺誉也不会有损伤。”陶英知转身就走。
江映看到他的态度是那么坚定,捏紧拳头捶了捶红柱子,有些埋怨地看了那背影半天。
宇文泓与荀真躲在暗处偷瞧了好一会儿,正确的说是荀真感兴趣,宇文泓只是陪客,看到曲终人散了,方才不耐烦地道:“好了没?有这闲功夫看人家打情骂俏,不如多陪陪我好了。”
荀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耍些小性子转身就走,想着心事时,听到风声,回头就看到他霸道的样子,一把抄起她的柳腰,不顾她的挣扎,在她的臀部拍了一下,“看来我是将你惯坏了……”
大野狼要教训小白兔,月亮都娇羞地躲到云层里。
文菩庵隶属皇家庵堂,例来就是皇族女眷上香祈福之地,太后马氏在世时,曾五度修缮庵堂为佛贴金身以祈天下太平,所以这庵堂更显得金碧辉煌。
因七皇子受伤,冯贵妃正亲自过来给菩萨上香祈福,恭敬地上了一注香之后,看了眼陪同而来的许悠,“听闻尚工局的荀掌制在此避痘,可本宫却听到一些传言,许尚工,荀掌制是不是真的在文菩庵?”
莫华依嘴角一勾,宫女私逃,那可是重罪。
第八十二章 众口烁金
许悠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冯贵妃让几名尚级宫女陪同前来文菩庵上香无可厚非,但是荀真不过是掌级宫女,她提及又是何意?上前一步,微躬身道:“娘娘,荀掌制得的是会传染的痘疹,所以才会安排她到这文菩庵后的草堂养病,这是宫里约定俗成的做法,她又怎会不在此呢?不知娘娘听了何人挑唆才会有此一问?”
冯贵妃的手紧紧地捏着那搀扶着她的手臂的嬷嬷,“本宫也只是听闻而已,绝不是置疑许尚工的能力,皇后娘娘赏识许尚工,本宫又怎么会不给皇后娘娘面子?只是本宫身为后宫一员,总要替皇后娘娘分担一二才是道理。”漫步轻移低头看了看许悠弓着的背,“许尚工,依你之言,她是真的在此喽?”
“那当然,娘娘若不信,可以亲至草堂之后一窥究竟,住持师太也可做证,是不是有两名宫女在此养病?”许悠的目光转向那高挑的住持师太。
住持师太双掌合十,“娘娘,出家人不打诳语,确实是有两位施主在此养病,温太医每日都要到后山的草堂去看看,毕竟这病有传染性,所以才会隔离开来。”
冯贵妃的眉头微皱,她听到的却是荀真行踪不明,那天去看望儿子之时,听到睡梦中他的轻吟声,她的儿子是人中之龙,如何能与一名低贱的宫女扯到一块?顿时怒火中烧,又听到了荀真并非得病的秘言,这才会前来这庵堂上香,她现在圣眷正隆,正好是打击中宫之时。
莫华依看了眼老神在在的许悠,这尚工大人果然宠辱不惊,咬了咬唇,假意一脸关怀地上前道:“娘娘,尚工大人,奴婢与荀真是知交好友,实在担心她的病情,还望娘娘准许奴婢前去探望一番,一来可以给娘娘解惑,二来又可以一圆奴婢的心愿……”
“莫掌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许悠喝道,这手下颇得冯贵妃赏识,所以才会破格带她前来为七皇子上香祈福。
莫华依假意瑟缩一下,“尚工大人,属下只是不想让娘娘误解了荀真,这对荀真的名誉有损,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是若不澄清,不就是让人误解了荀真吗?”咬了咬唇,故作为难状,“若是让人以为荀真私逃了,那可就是大事件了。”
这样一说,随同而来的李梅儿尚食与王颖尚仪都皱了皱眉头,纷纷发言一定要查个清楚,许悠的心里不禁有几分着急,暗中狠狠地瞪了一眼莫华依,都是这个惹祸精惹出来的。
此时已不好再拒绝,许悠也惟有硬着头皮跟在冯贵妃的华辇之后,往后山的草堂而去,一路上几乎没有人交谈,只有青草被踩时发出的声音,听来份外刺耳。
莫华依的心情同样是紧张的,若不是因为吕蓉那天有异状,她也不会联想到荀真是假装生病,虽然心里十拿九稳荀真并不在草堂之内,可还是免不了吞了口口水,此事惊动了贵妃娘娘,就不能功败垂成。
后山的草堂越来越近,冯贵妃步下华辇,正要踏进草堂之内,许悠的手一拦,“娘娘,这可是传染病,娘娘若是不怕那尽可以进去一探究竟。”
冯贵妃的步子一顿,痘疹是传染病,若她被传染上,那就糟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容颜,最终没有勇气进去,步子一转,到外头的空地站着,“宣荀真出来见本宫。”
“娘娘,痘疹见不得风,您这不是要荀掌制的命吗?”许悠再度阻拦道。
冯贵妃心下不悦,进去不好,宣见又不行,遂道:“派人进去查看一下是不是荀真?”
在场之人都不敢动,那可是传染病,就在气氛凝滞之时,莫华依又一次出头表示愿意进去,许悠嘴角冷冷地勾起,与莫华依一道进去。
莫华依一把挑起那帘子,大踏步迈进去,只见温太医正带着助手在那儿捣鼓着药物,一看到她们,即大喝一声,“你们进来干什么?一旦见风病人的病情就会有变化。”
莫华依皱了皱眉,她暗查到的消息里温太医并不会守在这草堂之中,现今这老太医却在此,莫不是情况有变化?再看了看那包着脸面之人,一定不会是什么痘疹,假意关怀地上前一把拉住那玉手,“荀真,华依来看你了。”
温太医大喝一声,“你不能碰她,她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之前已经死了一名宫女,你想要害死她吗?”
莫华依站起来大喝道:“温太医,我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前来探视的,你莫要阻了我行事,娘娘正在外面等着奴婢去回话。”一把拉开那包覆着的脸面,是真是假一探即知。
谁知那面纱被摘下一半,那额头上布满了一个个痘泡,看得令人触目惊心,而这个疑似荀真的女人却是一把甩开她的手,将面纱拉好,不停地挥着手,手上的布巾甩开,手背上也有一个个痘泡。
“啊——”莫华依惊叫一声,连忙倒退几步,身子不禁倒地。
“尚工大人……”
那声音满是沙哑,听不出来是不是荀真的声音?莫华依却被那情景吓得不轻,看到温太医已经赶紧上前去包扎,“这人不是荀真,不是她,这声音不是她……”她大叫。
温太医瞪视她一眼,“老夫在此看诊了这么长一段时日,又怎会不是她?那个叫庄翠娥的宫女没熬过痘泡愈合就已经死去了,尸体已埋在那边的山坡上,你们若不信可以去查看一番。老夫奉皇后娘娘的意旨前来诊治,难道还说慌不成?”
许悠看到温太医发怒,一把将莫华依拉起,“温太医,贵妃娘娘非要查看,我也是奉命行事,没有别的意思。”歉意一笑,拖着莫华依出去,“你现在可信了,荀真是真的在出痘,你居然还把谣言造到贵妃娘娘的面前,实在可恶之极。”
莫华依大吼大叫道:“那人根本就不是荀真,尚工大人——”
两人出了草堂,冯贵妃站得更远,甚至不许这两人近前回话,隔了个几丈远才问道:“莫掌珍,那可是荀真?”
一承认一否认,莫华依虽然被那些痘泡吓到了,可声音明显不是荀真,这个她十拿九稳。
冯贵妃皱紧眉头,正要不顾许悠的反对派人硬闯进去将草堂里的女子抓出来分辩清楚,草堂里传来温太医的声音,“若是有人再擅闯,回头老夫定要向皇后娘娘禀报。”就在她极度不悦之际,那老头又再度道:“再过两日,她的痘就会消了,娘娘尽可以等到那时候再来判定老夫说谎与否?”
冯贵妃不痛快地坐回华辇内,瞥了眼莫华依,沉着脸打道回庵内吃斋饭,并且下旨让莫华依隔离开来。
莫华依咬了咬巾帕,再过两日情况肯定生变,只恨这贵妃娘娘忌惮着那病情,不肯再去验证,一定要再想个办法才行,只恨自己刚才被吓到了,错失了良机。
庵堂之内的禅房,冯贵妃用过晚膳之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正思索间,突然有人在背后道:“娘娘,莫华依不会说谎,不如今夜就派人去草堂捣乱,硬逼得草堂之人现身,真伪即可知,若那人不是荀真,依娘娘现在得宠的势道,就算夺不下皇后的位子,以管理不善为由即可架空皇后娘娘,那亦未尝不可。”
冯贵妃这才自窗前转头看向这个已脱去斗蓬的女人,她说的话很能打动她的心,“你道如何?”
“放火,这既不违皇后的旨意,又能让人自动现身,正好被娘娘抓个正着。”
冯贵妃的嘴角笑了笑,这倒不失一个好主意,遂点点头。
“娘娘还记得二十年前在这儿发生震动华国的事情吗?”那人挑了挑眉又道。
冯贵妃如何不知,那一天她正在华龙宫为帝王侍寝,突然有人进来禀报,说是皇后娘娘正在文菩庵诞下嫡子,那一夜的震惊、嫉妒与恨意至今仍残留在心间,恨声道:“太子是在此出生的,本宫焉能不记得?”
那人的嘴角一勾,“奴婢已经渐渐地掌握了一些证据,但今天到这庵堂来,方才发现那住持师太已经在此有三十年了,娘娘说她会不会也知道一星半点当年的往事?”言下之意已经很明了。
冯贵妃的眼睛一亮,很快就恢复到那波澜不惊地样子,“此事你放手去干,若出事还有本宫扛着。”
许悠满怀心事的在庵堂内踱步,这里的花香很熟悉,虽然在那段日子里是冰雪覆盖,可是在那天那一刻中,她是真的闻到了花香……
回忆总是心酸的,远远地看到有人走近,她上前双掌合十道:“师太,近来可好?”
“托赖,一切都不错,施主倒是看来颇为疲惫?”住持师太道,每每见到她,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造化弄人啊。
“师太,当年我就曾说过既然这是上天给我的宿命,那我就顺应天命走下去。”许悠伸手握住师太的手,一脸感慨地道,“皇后娘娘说,知天命,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师太,珍重。”
住持师太的脸怔了怔,然后凝重起来,霎那之后,脸色缓和过来,双掌合十道:“施主,珍重。”
许悠正要还礼,突然有人嚷道:“后山走水了,后山走水了……”这才转头看了看那后山处,草堂的位置火光一片。
冯贵妃也心惊起来,与那人对视一眼,她们还没派人去放火呢?怎么突然就走水了?那人将斗蓬披上,“奴婢先回去,娘娘赶紧去主持大局。”
莫华依躲在暗处的脸被火光一照更显狞狰,荀真,这回我看你往哪儿逃?只要确定了是在逃宫女的身份,那流配边疆还是小事,姨母谢玉姿的仇总算得报了。
冯贵妃以最快的速度而来,带着大批人赶到后山处,看着那火光冲天,“还不赶紧去救火,看看草堂里的荀掌制可有遇难?”若是里面无人出来,那么就报荀真已死的消息,虽然不能朝皇后发难,可让儿子断了念想终也是美事一桩。
草堂里有人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正在外面的空地上喘着气,而不远处住着的温太医也带着弟子赶来,一切都在混乱中。
莫华依瞅准了时机,冲上前去一把抓着那人的手,火光之下她的脸让人不禁生骇,“我看你往哪儿逃,说,是谁指使你假冒荀真的?荀真是不是已经化名遁逃了?”
冯贵妃见状,脸色一沉,“脱下她头上的纱巾,本宫倒有看一看是谁在愚弄本宫。”
莫华依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着,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实现,不顾温太医的阻拦,素手狠狠的一抓,将那长长的布纱拽下,只看到一星半点就兴奋地转头向冯贵妃道:“娘娘,这人不是荀真,是假冒的。”
许悠的脸色难看地奔至,后面的住持师太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冯贵妃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着嫣红,一如二八的俏姑娘,“大胆,宫女私逃出宫可是重罪,许尚工,你身为尚级宫女罪无可恕,纵容宫女私逃那可是触犯刑法的……”
王颖尚仪拱手道:“贵妃娘娘,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许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之人?”
李梅儿尚食也援声道:“娘娘,奴婢却不这样认为,荀真潜逃了,定饶她不得。”上回香囊事件时,她的侄女赔上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而她尚食局的宫女也尽数殒命,惟独这荀真逃过一劫,心下早已是忿恨不满久矣。
就在一群人争论不已时,冯贵妃已经是准备向温太医这皇后的走狗发难了,“温太医……”
而就在此时,那被莫华依拿捏着手的女子,那半垂的秀发微微甩到一边,声音很是嘶哑,“莫掌珍,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我是尚工局的掌级宫女荀真,如假包换,看来你是真的不怕这痘疹,那就与我一道做伴吧,庄翠娥死了你可知?我一个人正孤单着。”
莫华依被这声音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方才看清楚那火光中脸上长着痘泡的女子,虽然不若平日的样子,可那脸形,五官,依稀可辩得出就是荀真本人,只消一眼,她就惊恐起来,大声尖叫,想要甩开荀真的手,“啊——”不要,快点放开她,这张脸太可怕了。
荀真却一把抓紧她的手,慢慢地起身爬到她的身上蹭了蹭,“华依,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如此关怀我,居然不怕我的病,前来给我做伴,太好了,你可知我感到得要死……”一把揽住她,声音越听越有荀真的味道。
莫华依却是吓得连连尖叫,太可怕了,两手狠狠地去推她,“不要,不要,你不要靠近我,荀真,你快松手——”
荀真却是越抱越紧,她越是挣扎害怕,她就越是不放手。
在莫华依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大,心道:莫华依,你不就是要陷害我吗?还不惜放火害人,好啊,这次我就成全你,先将你吓个半死,再跟你清算这笔账。
冯贵妃听着这莫华依声震耳膜的尖叫声,脸上更见不耐烦,完全没有要解救莫华依的意思,转身即走,居然会上了莫华依的当。
“不要——啊——你不要过来——”莫华依的尖叫声在山里回荡,更是让人听闻心酸不已。
最后是华丽丽地晕倒了。
荀真这才松开手,任由她跌到地上,许悠上前不忿地踢了一脚莫华依,“起来,莫华依,你装什么死?”
莫华依却是动也不动,如一条死鱼瘫在地上软绵绵的,最后许悠让人将她抬了下去。
因为那间草堂被火烧了,荀真只好住到温太医让出来的草堂内。
许悠却是急着一把抓住她布满痘泡的手,喜极而泣道:“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回来了,你可知我有多为你担心?对了,你怎么赶得及到这儿来,我还以为要再拖个两日内呢?”
荀真看到许悠如慈母般的眼神,心下一动,“尚工大人,太子殿下那边的事情一完,我就赶到这庵堂来,既然我是出宫养病的,那回宫自然也得是从这儿回去,不然就落人口实了,没想到却赶得及时,正好与那替身换交换身份,不然就要被人揭穿了,这段时日让你劳神了,都是属下的不好。”
“这哪难怪你,都是被宫里的那起子小人给盯上了,你能平安已经是万幸。”许悠拍拍她手道。
温太医进来道:“荀掌制,这痘疹你还须再装个两日才行。”
“我知道了,温太医。”荀真笑道,这次也靠这老太医做掩护,不然就真的危矣。
“对了,庄翠娥真的死了?”许悠始终有点将信将疑。
荀真黯然地点了点头,庄姨的死至今还让她的心里难过,“尚工大人,我还有数日方可回宫,请您将庄姨的东西送来吧,没有能力给她收尸,那就给她立一个衣冠冢吧。”希望这样可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也让她的心里可以好过一点,若不是她将她留在身边,兴许今日的庄翠娥虽是低等宫女,但也不至于要死。
许悠谈不上对庄翠娥有多大的好感,不过相处十数年,仍然还是有感情的,叹息地点点头。
荀真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窗外,不知道宇文泓那边明天会否顺利?离开他才这么一会儿,已经不由自主地想他了,想到晋王,她的粉拳捏起,这个人一定要得到惩罚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黑夜之中,陶英知才到达家门口,在江映不悦的目光中扶下徐子蓉,“徐小姐当成自己家一般就好。”
徐子蓉虽然知道陶英知的家中是经营布匹生意的,但却没有想到却有这么大的宅子,虽不及江家大宅,但也颇为可观,而且下人比江家下人看来更能干,再看到那俊美的脸庞,娇羞地低下头,暗暗做了个决定。
陶英知将她交给下人侍候后,这才来招呼江映,“江兄,我在江家打扰了多日,这次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时间不早了,明日的金銮殿上你我都要去回话,还是早些歇息吧,来人……”
江映板着脸,一把抓住他她的手臂,“老弟,你在江家之时都是我亲自招待的,怎么到了陶家你却想要撇下我离去?这可不是主人家的作风,还是你记恨着那日我的失言?”
陶英知看了一眼江映执着的眼,“江兄,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动脚的……”
江映却不放手,竟拉着她往前走,“老弟,你家的客院在哪儿?”
可怜的陶英知竟被他拖着走,为了不让下人看笑话,她努力地维持面容,心里已经是问候了江映家的祖宗十八代,早知道他是这种无赖,那她肯定避他有多远就有多远。
江映却是嘴角含笑,经过这几日的思量,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算他是男人又如何?他就是喜欢他,男人也男人除了不能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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