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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本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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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的心在颤抖,他很想转过身,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说:你最好等我一辈子。
杀手没转身,他抬起脚缓缓的向前移了移,冷道:“你如果再不滚,我就立即强奸你。”
他早就应该把她强奸了,早就应该先把她的身体占有了,早就应该让她给他生孩子。
那晚,他喝醉了,推开了她木屋的门,走到了她的床边,她睡的很香,他坐在床边伸手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棉被。
那晚的月光很亮,风也很大。
任晶莹醒了,缓缓的坐起身,握着他冰冷的手,睡意朦胧的轻唤:“杀手。”
她柔软的小手把杀手温暖醒了,杀手略有羞恼的道:“你怎么睡的跟死猪一样,万一是别人进来怎么办?”
她轻轻的笑了,道:“我一想到你就在隔壁房间,就特别的有安全感,睡的也特别的香。”
当一个女人对你很放心,并因为有你在,她特别有安全感时,你难道忍心像禽兽一样让她失望?
杀手虽然冷血,虽然残暴,但他不是禽兽。
现在,当杀手意识到他将彻底的失去任晶莹时,竟那么后悔没有拥有过她。
他开始嫉妒徐风来,疯狂的嫉妒。
杀手的身子向前移动着,他紧抿着嘴,在心里祈祷着任晶莹能对他仁慈一点,赶紧走,走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任晶莹默默的跟着,杀手走一步,她就走一步。
在木屋门前,杀手又一次站住了,背对着她,冷冷的问:“你想说什么?”
与她在一起的温馨他体会过,当痛苦降临时,他毫无理由不承受。
任晶莹没有绕到他的对面去看他的眼睛,她看着他的背,轻轻的说:“杀手,忘了我。”
她没有说‘谢谢你’或‘对不起’,杀手也不需要听。
杀手的嗓子很紧,他努力用平常说话时的语气应道:“我会的。”
杀手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忘了她,除非他死了。
杀手又道:“任晶莹,你应该很容易就能忘了我。”
任晶莹道:“是的,不会太难。”
任晶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忘了他,只要她活着。
有些男人和女人,他们之间虽然无法产生爱情,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比爱情伟大。
生命里会有一类过客,真的无法与他在一起,但是也终生无法忘却他。
杀手突然就笑了,仰天大笑,他从没有笑过,就像是他从没有流泪过。
男人对一个女人,为她流血,为她丢命,都不及为她流泪,更彰显对她的真。
任晶莹没有笑,静静的站着,她在听,听他的笑,那一声一声的凄凉和绝望。
任晶莹就是一叶浮萍,遇到了杀手这叶浮萍,两叶无根的浮萍依偎在一起漂着,随波逐流,麻木、茫然、彷徨。
谁都不能说和谁相遇是错的,没有错,命运怎么安排都是对的。
任晶莹一直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她接受着命运给的任何安排。遇到了杀手,然后遇到徐风来,她接受每一次柳暗花明,并牢牢的把握着它。
杀手不再笑了,泪也不再流了,他冷冷的道:“你怎么还不滚?”
任晶莹轻道:“我现在就滚。”
任晶莹转过身,与杀手背对背,她走了,走的不急不慢,走的不慌不乱,她没哭也没有笑,没有负罪感也没有得意,只觉坦然。她努力的生活过,认真的对待过,无怨无悔。
杀手没转身,一直没转身,他竖着耳朵,听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听到了马蹄声,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原来,她终于走了。
他知道,她来过。
尽管短暂,却是像流星一样,足以划亮整个夜空。
悲欢离合,是人生恒古不变的劫数。

徐风来和任晶莹,两人一马,黑珍珠驰骋在蓝天白云下,纵情的享受着大山的宁静。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徐风来勒马而立,只见杀手骑着红珍珠从他们的旁边呼啸而过,那一团红色像是火焰一样,燃烧着高山旷野。
任晶莹看向木屋的方向,有一股浓烈的黑烟已升入半空。
杀手把已失去意义的木屋烧了,以前有任晶莹,它还算是一个家,如今,它比地狱还让人痛苦,杀手放了一把火,拿着他的刀,骑着他的马,浪迹天涯流离江湖。
后来,每当杀手喝醉时,他总会对别人说:“如果你看到她,你也会忍不住爱她,因为她笑得像花,眼睛里藏着一轮明月,像野草一样有生机,像清水一样温柔,对了,她的名字的叫任晶莹,是我的女人,不过你们是找不到她了,因为她藏了起来,你们知道她藏在什么地方了吗?”
杀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道:“这里。”

失去,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存在。
离开,也是回归。

黑珍珠奔出了起伏的大山,一条宽阔的官道,两旁古树林立。
徐风来问:“任晶莹,你就不担心有一天我把你抛弃了,就像是现在带走你一样?”
任晶莹环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道:“我当然担心,担心你把我抛得不够远。”
徐风来一只手牵着马缰绳,空出的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紧紧的握着。
爱情中难免多虑,内心惶惶不安。
能怎么办呢?难道把心拿出来,交给别人来安?
任晶莹很少有机会考虑将来,她活在当下,顺其自然的度过每一天,不喜不悲的。
当她与徐风来在一起后,她的喜与悲就不再是一半一半,是喜多于悲,还是悲将多于喜?

月色横空,树荫满院。
夜半三更时,徐风来与任晶莹回到了平王府。
他们本可以在沿途找一家上好的客栈休息一晚,天亮了再回平王府。但是,徐风来迫不及待的要带任晶莹回家。趁着夜色,徐风来骑马直到院中的石榴树下。
像往常一样,当徐风来带着女人回府时,侍从皆不能上前打扰,纷纷回避。
徐风来将任晶莹抱下马,径直走进了卧房,把她放在宽大的床榻上。
徐风来问:“想吃些什么?”
任晶莹道:“我不饿。”
徐风来道:“你早些休息。”
任晶莹道:“我不累。”
徐风来在床边站着,随时都准备离开,他看到她眼眸里的温柔,内心难免微微的激荡着。
任晶莹问:“你饿了?”
徐风来摇头。
任晶莹问:“你累了?”
徐风来摇头。
任晶莹问:“那你为什么不过来亲我呢?”
说着,任晶莹已缓缓的闭上双眼,下巴轻轻的扬着,双唇微微的启开,这是一种很甜蜜的邀请,徐风来自然是懂得。
徐风来俯□,亲吻了一下她的唇,喜悦在瞬间已是迅速的蔓延。
任晶莹的面颊一片绯红,心跳得很快。
徐风来坐在床榻旁,凝视着她,温存的道:“我呢,是平……”
他的话还没说完,任晶莹伸手抚摸着他的唇,温柔的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现在的确不是说话的时候,夜深人静,大床上一男一女,即不饿也不累,彼此互有好感,如此良辰美景,岂能空度?
任晶莹已是将慌乱的红唇贴了过来,笨拙的吻着他。
她没有经验,但她却很强烈的要把自己完整的交给他,立即交给他,全部交给他。
他想要她,她想给他,他们没有必要等,也不需要说任何没有意义的话。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人如果想活得快乐,就应该具备一种能力:对自己喜欢的,要直接一些。
爱情,是最不应该矜持的。
她很羞涩,浑身颤抖着,也很主动的配合着,柳腰款款的摆动,花蕊儿轻轻的绽开。
软玉温香抱怀,他已是冲动的难以克制,却是轻缓的探入,不敢有半点粗鲁,她的肌肤光滑而柔嫩,像蚕丝,像羽毛。
夜静了,秋叶悠然的飘落,大地一片沉静。
烛光暗了,一支蜡已燃尽。
雨散云收,两人温情脉脉的相视,不由得浑身通泰。
徐风来见床单上点点腥红,似朵朵鲜艳的桃花般,再瞧她脸上绯红未褪,娇喘微微,心中更为舒服,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任晶莹躺在徐风来的怀里,轻问:“徐风来,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徐风来道:“是的,我想告诉你,我是平王,我会娶你做我的平王妃。”
任晶莹喃喃的道:“我不要做平王妃。”
徐风来一怔。
任晶莹又道:“我要做徐风来的女人,做徐风来的妻。”
徐风来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便欲许诺于她,道:“我以后……”
任晶莹翻个身,吻了下他的唇,嫣然一笑,轻轻的道:“你不必说地久天长至死不渝,也不必说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更不必说你此生不再有别的女人,我只盼望着,很久后的一天,我们雪鬓霜鬟了,到那时,在温暖的阳光下,你牵着我的手,对我说:任晶莹,我做到了。”
徐风来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胸腔中升起阵阵感动。
没有永恒的誓言,只有不变的真情。
有些人仗着年轻,便许下诺言,殊不知,许诺只是一种没有信心的表现。
梦,很香。
时间,舒缓而甜蜜。
天亮时,他们就在彼此的身边,能触到对方的温度,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对方的脸。

已是晌午,任晶莹睡醒了,徐风来早已注视了她许久,一直在默默的陪着她。
她很美,美得温柔而赏心。
任晶莹坐起身,四下张望着,徐风来也随着她的目光四处看。
房间很宽敞,布置很精洁,物件很别致,但是,却缺少了一样东西。
任晶莹看向徐风来,笑了,轻道:“我找到了。”
徐风来问:“什么?”
任晶莹微笑着道:“一种幸福的感觉。”
任晶莹轻轻的说:“以前,当太阳慢慢的升起,爬过山坡,在山顶上播洒出大片大片的温暖,从打开的木窗射进来,装满了整个房间,我轻轻的睁开双眼,每一天,都在一种幸福的感觉里开始一整天。现在,这里虽然没有窗,但是有你。”
窗,能隔出两种不同的世界,之于任晶莹,一种是她亲身经历的生活,另一种是她毕生追求的。而之于徐风来,一种是禁锢着的,另一种是轻松自由的。
与任晶莹在一起时,徐风来的身心有着难以名状的轻松,灵魂解锢变得自由。
徐风来将她拥在怀里,他也找到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幸福,是一种感觉。
感觉,是由心而生。
一件事,能让人快乐,也能让人悲伤,这取决于如何对待生活。
生活,就在于身边是谁。
而遇到一个人时,在一瞬间,就能知道想不想今后都有她在身边,那种义无反顾的坚定,不管以后,不管爱情灼热的会不会将彼此一同燃烬,不管生老病死,只要在一起。
此时,他们都饿了。
徐风来推开了卧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梅雪苔,着实让他吃惊。
梅雪苔并不介意已等了他二个时辰,她笑了笑,缓缓的走来。
徐风来站在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由鼻息呼出。
在走到离徐风来近在咫尺的地方,梅雪苔停住了,静静的瞧着他,等着他让开,见徐风来没有让开的意思,梅雪苔沉下了脸,问:“怎么,你是想让我立即杀了她吗?”





、第07章 江山美眷

阳光暖洋洋的倾洒在蔚蓝的天空,风似也吹的慢了。
石榴树的枝叶遮挡住了光线,一片阴凉。
院中只有徐风来和梅雪苔两个人,侍从均在院外候着。
梅雪苔笔直的站在门前,冷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徐风来低下了头,缓缓的抬脚迈过门槛,随手将卧房的门关上了。
梅雪苔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徐风来正色的道:“母后让儿臣办的事,儿臣已办妥了。”
梅雪苔似乎对卧房里的女人不感兴趣了,嫣然一笑道:“我刚一听说你回来了,便就来看看你。”
徐风来问:“母后是不是没想到,儿臣能这么快回来?”
梅雪苔笑了笑,声音很温柔,目光很温暖,轻说:“你在怪我?”
徐风来道:“没有。”
梅雪苔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一旦大宁国攻下了大燕国,势必将威胁到大徐国,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让你去大孟国当人质,万军借道大孟国。”
徐风来道:“儿臣明白。”
梅雪苔笑了笑,道:“孟泽安竟然让你回来了。”
徐风来道:“他本打算杀了我的。”
梅雪苔胸有成竹的道:“他不敢。”
徐风来道:“他当然敢。”
梅雪苔沉默了半晌,悠悠的道:“他还是让你回来了,不是吗?”
徐风来知道,他之所以能顺利的活着回来,只因为一个女人:宁冰蝶。
是仁德的宁冰蝶救了他。
徐风来向前快走了两步,跳上石榴树,坐在树枝上,道:“他当然不会把我当人质留在大孟国,因为,他猜测你会在借道时,顺便攻打大孟国。”
梅雪苔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笑了笑,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在他手里,我怎会轻举妄动?”
徐风来摘下一只石榴,从树上跳下来,负手而立,道:“儿臣不知。”
徐风来当然不知道梅雪苔在打什么算盘,他只知道任晶莹会很愿意尝一尝石榴。
梅雪苔满意的笑了笑,道:“与政治有关的事,太让人头痛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会为你打理好一切,让你顺利的登上皇位。”
徐风来一怔,问:“皇位?”
梅雪苔点了点头,缓缓的走到徐风来的身边,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衫,道:“你不仅要当大徐国的皇上,还要一扫三国,统一天下。”
徐风来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沉吟道:“自古应该是太子继承皇位,儿臣乃是平王。”
梅雪苔笑了笑,颇为欣慰的道:“你总算开口跟我要太子之位了,我已等了六年。”
徐风来忙道:“儿臣从不打算要太子之位,儿臣的意思是…”
梅雪苔板起了脸,打断了他的话,喝道:“太子之位你必须要!”
徐风来紧紧的握了一下手中的石榴,双睫一垂,对于一个从不需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很多东西的他,毫无权欲的野心,他最想要的是自由,是他能决定自己必须要什么,但他在此时很自觉的闭嘴了,他不能顶撞她,不能。
梅雪苔微微一笑,柔声的道:“下个月太子将会密谋造反,废黜之后,你就将名正言顺的被册立为新的太子。”
徐风来愕问:“太子怎会谋反?”
梅雪苔自信的笑道:“我会掐指一算啊,我还能算出他是在下个月的二十六日行动。”
徐风来可想而知,有一场预谋的嫁祸,正欲上演,便双膝跪下,道:“请恕儿臣直言,当今太子的贤德有目共睹,从不曾做过有失体面的事,对父皇和母后颇为恭敬,百官皆知太子持俭崇儒,是万民之福,母后你何必逆天道而为一己之私呢?”
梅雪苔温柔的拍了拍徐风来的肩膀,故作生气的哼道:“亏你总喊我母后,一点也不懂得保护我,你是不知他多擅长演戏,他并不是尊我,而是怕我,徜若他登上了皇位,我会被他火烧刀刮,也不足以泄他的愤。”
徐风来犹豫了片刻,正色的道:“他若恨你,也属正常,你惨杀了他的母后,赐死了他的舅舅,流放了他母后家的满族。”
梅雪苔不以为然的笑道:“我已让他多活了六年。”
徐风来道:“抛开他的身份,抛开他与你的私仇,凭心而论,他是一个好人,不该死。”
梅雪苔很不可思议的瞧着徐风来,苦笑了笑,不过,她有足够的耐心教他为人处事,她缓缓的道:“好人?我告诉你,只有与我们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才能称为好人。”
徐风来道:“但他并不想与你为敌。”
梅雪苔道:“是他还没有机会与我为敌,我决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活在我的眼皮底下。”
梅雪苔站起身,睥睨一切的道:“我要让他们怕我,而不是尊我。”
徐风来不懂她的不安,也不懂她的无奈,一个身伴君王的女人,一个让群臣敬仰的皇后,一个活在爱恨之中的怨妇,一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她的不安是她不知道她拥有什么,她的无奈是她不得不用她的权力证明她在拥有什么。
梅雪苔淡淡的一笑,道:“你要跪到何时?自己站起来。”
徐风来站起身,不甘心的道:“父皇平日里对太子颇为器重,徜若母后一意孤行,只怕…”
梅雪苔弯腰拍了拍徐风来膝盖处的尘土,道:“他已经病得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
徐风来连忙顺势问:“但父皇绝不糊涂,父皇难道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份?”
梅雪苔道:“他一直知道你是钟情情的儿子。”
徐风来诧异的道:“父皇就……”
梅雪苔打断了他的话,道:“事情知道的太多太早,不好,会很容易老。”
梅雪苔笑了笑,指了指她的脸,低声道:“瞧我这张脸,越来越老,越来越不中看了。”
当女人在男人面前说自己老了的时候,她心里就是在等着男人夸她一直很年轻漂亮。
徐风来凝视着她的脸,她保养的很好,她的肌肤紧致而白皙,她的五官很美,美到能让男人的呼吸停顿,她的眼睛里藏着一个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
徐风来没有夸她年轻美丽,他甚至没再多看她的脸。
她一点也不老,即使老了,也肯定会是老女人里最美丽的。
徐风来以前都是在漫无目的的生活,遇到任晶莹后,才有了明确的目标,皇位非他所图,权欲非他所好,他知道多言无益,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接受着梅雪苔的安排,同时,也让梅雪苔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徐风来道:“儿臣有一事想请母后定夺。”
梅雪苔十分乐意帮徐风来决定所有的事,她的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在听。
徐风来道:“儿臣遇到一位女子,不知是娶为平王妃,还是数日后,娶作太子妃?”
梅雪苔的笑微微的僵硬了,目光慢慢的变冷,呼吸有一丝丝的沉,她仰起头看了一眼天际,随即温柔的笑了笑,柔声细语的道:“对于女人,你只需睡,无需娶。”
徐风来道:“儿臣要给她一个名份。”
梅雪苔瞪着他一眼,媚笑道:“那我呢?我即非你的生母,也非你的胞姐,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名份呢?”
徐风来垂下了头,垂得很低。
他已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对于女人的某方面的暗示,他当然懂。
梅雪苔温柔的瞧着他,她的心中似少女萌动般的春心乱跳,耳朵微微发热。
徐风来抬起了头,道:“母后,儿臣喜欢她。”
梅雪苔的眼神顿时冷凝,怒意踩在她的尊严上肆意的跳舞,她笑了笑,问:“是哪家青楼的花魁这么了不起?”
徐风来并不生气,解释道:“她是我在山间河边遇到的。”
梅雪苔轻轻的念叨:“一个乡野女子。”
徐风来应道:“是的,她的家在山坡上,山坡下有一条河。”
家在山坡上,山坡下有一条河,那么,放眼应该就能看到群山苍翠,鲜花遍野。梅雪苔的脑中突然就呈现出一个场景:鸟儿在歌唱,花儿在跳舞,有一个少女在河边洗衣服,一个少年坐在河边看书,少女不时的偷瞧着少年,偷偷的一笑。
梅雪苔伸手摘了一片石榴树,捏在手里揉捏着,淡淡地道:“很多年前,在一座大山里,住着几户人家,有一条河就从我家门前流过,金以笙家住在我家的隔壁,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他爹爹曾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教书,认字懂理,便要让他考取功名。”
徐风来很认真的在听,梅雪苔将手里撕碎的叶子扔了,又从树下摘了一片。
梅雪苔的眼睛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她又淡淡的道:“他教我写字读书,我给他洗衣服摘果子吃;他夜半苦读,夏天时,我拿着大树叶为他驱蚊,冬天时,我捡很多的柴禾为他生火取暖,灯下研磨,我陪了他一年又一年;他说:等我金榜题名了,我们会住在一个夏天没有蚊子咬、冬天不冷的大屋子里。”
梅雪苔牵动嘴角笑了笑,手指一松,树叶飘落。
有些人,有些话,时间越久,记忆越犹新。
梅雪苔接着说:“第一次,他落榜了,很沮丧,我们在河边坐了整整一夜。他并没有放弃,他说他要继续苦学,为了我。我陪着他学,四书五经通史通鉴我也熟读于心。第二次,他又去参加科举考试,过了半年,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梅雪苔深呼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声音很轻:“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带着干粮独自前往京城,那一年我十七岁,从没有跨出过那片大山,我甚至以为,山的外面也是山,天的尽头也是河。到了京城后,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下落,因为,到处都在议论:中了状元的金以笙刚迎娶了钟家的千金大小姐钟情情,双喜临门。”
过了许久,梅雪苔轻描淡写的道:“我去钟家找金以笙,钟情情在得知我是金以笙的青梅竹马时,便将我留在了钟家,伴她左右。”
痛苦,在时隔二十年,仍很真实。
是金以笙贪财贪权,攀结名门望族?还是钟情情貌美如仙,让金以笙情不自禁?
后来呢?
梅雪苔没再继续往下说,作为一个曾被抛弃过的乡野少女,她的脸上没有显现出丝毫的自卑,只是有一点点像是无奈的神情,用一种旁观者特有的语气说着一件像是与己无关的事。
徐风来没有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梅雪苔会将那段故事完整的叙述一遍。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徐风来看了看手里的石榴,问道:“母后,想吃石榴吗?”
梅雪苔笑了笑,笑得很美。当一个女人在思念她深爱的男人时,表情总是最美的。
徐风来剥着石榴,心中想着任晶莹,漫不经心的问:“母后,要不要一起用午膳?”
梅雪苔问:“是不是你卧房中的女人饿了?”
徐风来点了点头,郑重的道:“是的。”
梅雪苔问:“她很年轻?”
徐风来道:“很年轻,很美,很好。”
梅雪苔朝着卧房的方向瞧了一眼,问:“她让你很满意?”
徐风来将剥好的石榴递给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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