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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子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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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什么人也不值得相信,除了自己。
庄海洋说:“立刻给你那个朋友打电话,说你想要回那张皮。”
“现在?”
“现在!”
老张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他将手机放在耳朵旁边,庄海洋一直紧张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拿开,说:“没有人接。”
“再打!”庄海洋催促道。
“海洋,你没病吧!”老张有点生气了,“只不过是一张狐子皮而已,你至于吓成这样吗?之前你给我说的那些,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太没劲了,什么害死了一直狐子精,他又要对你报仇。你多大了,还信这些,好歹你也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好不好。退一步讲,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真的有另一个世界,那他肯定早就盯上你家那张皮子了,我哪怕现在打过去也没用,说不定早就落到他手里了。”
庄海洋定定地望着老张,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哭得呜呜咽咽像个女人,就像小时候受了欺负到老张面前寻求帮助似的。
老张缓和了一些语气,拍了拍庄海洋的肩膀说:“海洋,咱是朋友,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谁也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庄海洋从袖筒里挤出声音。
“好吧。”老张长长地吁了口气,“我一定继续联系那个朋友,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老张还是走了,留下了庄海洋一个人。
剩下的几天里,庄海洋一直活在过分焦虑中,他每天都要给老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老张告诉他,自己一直联系不上那个朋友,不过倒是给那个朋友的老婆打了个电话,她告诉他,那个朋友去外地收狐皮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时间就是生命,庄海洋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那滴滴答答的分针、秒针一点一点的流逝。早一秒知道皮子的下落,他就多一秒的安全感,反之,则多一秒的恐慌。
这天中午,庄海洋没有胃口,同事们都去食堂了,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大门突然响了,他愣了一下,打开大门时一下就懵了。门口站着两个警察,一高一矮。还没等他说话,矮警察已经率先开口了。
“你好,你是庄海洋庄医生吗?”
庄海洋木讷地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
两个警察毫不客气地走进办公室坐在了沙发上。那个矮警察指了指沙发对面的椅子,说:“请坐吧庄医生,我们来有些事情要向您核实一下。”
庄海洋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心神不安地望着两个警察:“两位到底有什么事啊?”
矮警察迟疑了一刻,说:“你认识杨博楠吗?”
“认识,那是我们院长。”
“他死了。”
庄海洋的脑袋轰隆一声就大了,他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说:“怎么可能?”
两个警察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庄海洋,那目光就像两把锋利的剑,射在庄海洋身上像是割肉般不舒服。
终于,那个矮警察再一次开口了,语气轻松却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力道:“庄医生,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杨博楠是在六号被发现死亡的,报警的是他刚刚归国的妻子。有邻居说,在五号那天曾经看到过你进入杨家。”
“你们……你们是在怀疑我?”庄海洋傻了。
矮警察说:“你不要多虑,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去找杨博楠干什么了?”
尽管矮警察明明白白地告诉庄海洋,他们并没有怀疑他,可他还是从警察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探查,他只好说:“我爸和杨院长是好朋友,前阵子我爸病了,杨院长去看了我爸好几次,作为晚辈,我只是礼貌性地回访而已。”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实际上,我爸和杨院长并不是很熟。”
“你去杨家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别人?”
“没有。”庄海洋如实说:“不过,那天下午,杨院长的神情有些古怪,他好像时刻提防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庄海洋摇了摇头,“我走时他似乎很害怕,好像我一走就会出什么事。”
矮警察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他别过头去,和那个高警察窃窃私语了一阵,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庄海洋想了想,说:“大约不到八点。”
矮警察继续说:“其实,杨院长是自杀的,他吞食了很多安眠药。根据检查,他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当天的十二点左右。但是我们实在找不出他自杀的理由来,所以才来问问你。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因为你是杨博楠自杀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高警察突兀地问:“你真的确定,那晚,杨博楠家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这个问题太深邃了,庄海洋忽然觉得四面八方都阴气森森的,好像一下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又看到了杨博楠。他顺着杨博楠的视线望过去、找过去,突然发现,那走廊深处、电视机后面、桌子底下,隐隐约约都藏着一双眼睛,恶毒而明亮的眼睛。
这个世界太大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也太多了,无法解释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庄海洋无法确定那晚杨博楠家究竟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也许,真的还藏着一个人,也许,杨博楠早就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但是他无法发现那个人,他只能时刻保持警惕,也许,他明白只要庄海洋一走,那个人就会忽悠一下窜出来,要了他的命。
庄海洋脑子乱了,他越想越觉得离奇古怪,越想越觉得可怕深邃。
有些时候,我们看不到的并不代表不存在,现在,庄海洋坚信这句话很有道理。
庄海洋说:“我真的不确定,但那晚杨院长的确很古怪,好像家里有个什么危险人物。”
两个警察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一阵,站了起来,矮警察说:“打搅您了,希望您不要介意。我们可能还会来找您,希望您到时候继续配合我们。”
庄海洋唯唯诺诺地点着头,目送两个警察离开。
警察刚走,庄海洋就瘫在了椅子上,最近的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但他已经无心考虑杨博楠的事了,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会和杨博楠一样古里古怪,在家里时刻提防着,也许,在他家的电视机后面、桌子底下、大门后面也会出现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那,是一双狐眼!
那双狐眼随时准备着,准备着要了他的命!
庄海洋身不由己地哆嗦了一下,他要立刻知道那张狐皮的下落,他不能等了,他不敢等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又一次给老张打了过去。
老张很快接了电话,庄海洋急切地问:“老张,你那个朋友回来了吗?”
老张说:“回来了。”
“太好了!那那张皮子呢?”
“他是回来了,可那皮子给卖了。”
庄海洋浑身一阵冰凉,就像刚刚被人拉出水面,又被狠狠地塞了下去。他绝望地说:“那怎么办?”
“你别急,我给你再问问。”
庄海洋觉得老张这是在安慰他,他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挂断了电话。
一连过去了一个星期,庄海洋每天都把手机的电池充得足足的,一下就交了半年的花费,他怕老张得到什么消息联系不上自己,也许就是那一秒钟的差别,世界就会发生无法逆转的变化。终于,在一个展晴展晴的午后,他等来了老张的电话——那皮子有消息了。
老张在电话里说:“海洋,我那朋友说,那皮子是个姓米的人买走的,但他不是本地人,住在附近的郊县,挺远的。具体的家庭住址就不知道了,只是买皮子的时候,那个人说好像老家是附近郊县一个叫林楠村的地方。”
庄海洋问:“知道叫什么吗?”
“好像叫米达,好像是吧。”老张想了想,“我那朋友开的是山货店,又不是公安局,谁还去打问顾客那么多资料啊。”庄海洋不说话了,他又问,“海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没办法,我得去一趟。”
“万一那皮子又被转手了呢?”
“那我也要去试一试!”庄海洋坚定地说道。
老张无奈地说:“好吧,随你吧。不过,那个地方有点偏僻,没有什么交通工具直达,你最好找辆车。”
回到家,庄海洋没有心思吃饭,顾米林几次劝他吃些东西,他都没有回应。他坐在客厅沙发中间,一次又一次地观望着自己的家,电视机、花盆、鱼缸,所有的一切他都没有放过。他总觉得这一次去那个什么林楠村,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也许,会一去不返。
也许,就在他兴奋地刚刚从那个叫米达的人手里接过那张狐子皮,就会有一双疙里疙瘩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也许,那张狐子皮早就没有了,甚至那个叫米达的人也早就不见了,等待他的,只是一只翘首以盼的狐子精,张开血盆大口,只等着他敲开米家的大门。
但,无论怎样,他都要去拼死一搏。
这就是恐惧到达极端之后的真面目,也许你会觉得庄海洋真的是疯了,那是因为你不是庄海洋,你没有经历这一切,假如你是庄海洋,你可能早就失去了理智。可笑的是,人们常常说理智可以战胜一切,但恰恰相反的是,任何一件摆在现实中的麻烦事,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让我们失去理智。
恐惧,恰恰就是理智最强有力的对手之一。
庄海洋现在已经彻底被打败了。
他将视线集中在顾米林身上,他望一望顾米林,又望一望顾米林那已微微凸起的肚子。他知道他不能把这次行程告诉顾米林,他怕她阻止自己,怕她担惊受怕,顾米林现在是最不易受惊吓的时候。他怕她出事,如果她出一点事,那他失去的可能就是两条命,而且,他现在对生的希望不大,他唯一能留下的只有这个孩子了。
顾米林被庄海洋看得有些不舒服,问:“海洋,你怎么了?”
“没什么。”到了这个关头,不知道为什么,庄海洋突然想开了许多,“米林,你知道咱家存折在什么地方放着吧?还有房产证,对了,还有一些外币。”
“海洋。”顾米林皱起眉头,警觉地问,“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庄海洋可以隐瞒顾米林。
“你别胡思乱想,天大的事也会过去的。”
庄海洋不再说话,他知道顾米林只是在安慰自己。他想了想说:“我明天要出差去,怕你有急用找不到钱,才问你的。”
“去哪?”
“……北京。”庄海洋撒了个谎。
那个晚上,庄海洋躺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他不敢让顾米林听到。窗外,天空黑得有一丝清凉,星星很耀眼。一切都显得有些悲凉,不知道明天的夜晚,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他默默许愿,希望米达没有将那狐子皮转手。
第二天一早,庄海洋有些悲壮地背上了顾米林为他整理好的行李。他狠狠地拥抱了顾米林,说:“米林,一定要把咱们的孩子抚养大。”
“你到底有什么事?别瞒着我。”顾米林始终锁死着眉头。
“哪有什么事啊,我走了”庄海洋打哈哈说着,他转身消失在大门口。他不敢多停留,怕顾米林看出端倪。
庄海洋快步钻进车里,油门一轰,飞快地驶去了。
顾米林站在窗口,一直望着庄海洋的车消失不见,才飞快地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许久,电话终于通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够了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放过海洋吧,别再折磨他了,我求求你了。”
电话中传来一阵笑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可我现在后悔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天下没有后悔药给你吃,你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庄海洋知道你之前对他做的那些事,你觉得他还会和你好好过日子吗?你难道忘了你娘了吗?难道忘了这些年你是怎么生活的吗?我们都有恨,我们为什么不去报复?你记住,有些路你可以走,但是无法回头,只能一直向前走。”
话筒从顾米林的手中绝望地掉了下来。

第十章 隐秘情事

从前,有一个男孩,有一个女孩,他们生活在贫瘠的村子里,靠天吃饭、靠地为生。
春天绿意盎然,夏天花都开了,像所有美好的爱情故事一般,两个人相爱了,他们爱得轰轰烈烈、你死我活,男孩像女孩保证,他一定会对她好,他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这个女孩。
男孩说:“我爱你,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这里,给你幸福。”
女孩笑:“你说话要算数哦。”
男孩说:“当然,天地为誓!”
“如果你骗了我呢?”
“我骗了我自己,也不会骗你的。”
……
如果这个男孩和这个女孩像所有童话故事里讲的一样,最后终成眷属、白头偕老,那老天爷也会被感动的,可惜,现实不是童话。
有一天,这个男孩应征入伍了,他要离开这个村子了,他很兴奋、很激动,他早就不想在这个穷地方生活了。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女孩把男孩约在了他们经常幽会的后山见面。
女孩一见男孩,就哭得泪眼婆娑,她说:“你要走了,还回来吗?”
男孩温柔地给女孩擦拭眼泪,他说:“别哭,我不会忘记你的,等着我,我会来接你的。”
“真的?”女孩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笑了,“你说话要算数,不能骗我!”
“我骗了我自己,也不会骗你的。”男孩还是那句老话,指天誓日。
“真的?好,我相信你,我等着你,等着你来接我。”
……
那个晚上,女孩把自己最珍贵的童贞交给了男孩,两个人水乳交融地度过了这最后的一夜。女孩坚信男孩会履行他的诺言,她一点都不后悔,她在男孩的怀里做着一个又一个的美梦,她梦见男孩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军队里,她梦见男孩光荣地复员了,她梦见男孩来接她,把她接出了这个穷苦的小山村,两个人在繁华热闹的市区里安家、生子、快快乐乐地等待终老。
翌日,女孩醒过来的时候,男孩已经不在了。
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向村口,她看见不少村民来为男孩送行,她想冲上前去,给男孩最后一个拥抱,可是她不敢,他们的关系还没人知道。她只好站在人群里,用最热烈、最关切地目光专注地望着男孩。男孩最终还是走了,挎着包袱去报道了。
乡亲们也都散去了。
女孩站在村口迟迟不肯离开,望着男孩的身影在山道上一点一点逐渐缩小、消失。她又想起了那个美梦,于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她想着总有一天,是的,总有一天男孩会再次出现在这条山道上,把他的新娘子接走。
从此以后,女孩专心致志地等待她的情郎。上门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她看都不看一眼。她像个尼姑一样,日日夜夜地期盼着,日日夜夜地做着美梦。终于,有一天她听说男孩要回来了,她高兴坏了。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她把崭新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在镜子面前比划着,傻笑着。
几天后,男孩终于出现在了村口,女孩挤在人群之间翘首相望。当她看到男孩的时候,她一下就傻了。男孩变了,变得黑了,变得高了,变得胖了,也变得她不认识了——他的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白皙的脸庞像是牛奶浸泡出来的,一看就是城里人。
女孩目瞪口呆地望着男孩和那个陌生的女人卿卿我我,乡亲们很热情,你一句我一句地和男孩说着话,可她什么都听不见,她缓缓躲在了人群之后,傻站着,不知所措。她只听到男孩那熟悉而遥远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男孩说:“这是我老婆。”
女孩走了,疯了似的跑回家。她没有哭,她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洇出了鲜红的血液。她听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那是她的梦,散碎地惨不忍睹。她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笑得毛骨悚然,笑得疯疯癫癫。
女孩恨,恨那个美丽的誓言,恨那张一次又一次亲吻她的嘴唇。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让一切都化为乌有,她要找男孩说说清楚,她要质问他,她要狠狠地打他、骂他,她要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那个晚上,女孩又一次把男孩悄悄约在了后山。
很久之后,天都黑了,男孩才踹踹不安地出现。
女孩哭了,哭得痛不欲生,哭得像被人挖了一块心头肉,她一把揪住男孩,吼道:“为什么?”
男孩任由女孩撕咬怒骂,等到女孩无力地瘫在他脚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了:“我对不起你,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娶她,那我可能又会回到这个穷村子。可是,我不爱她!真的,我爱的是你!我的人虽然给了她,但你相信我,我的心还在你这里,永远不变!”
“你混蛋!”女孩觉得恶心。
“你骂吧。”男孩低下头。
女孩冷笑地站起来:“你耍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我要让全村人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伍”
“求你,别这样做……”男孩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
“那你敢不敢和她离婚,娶我!”
男孩倒退了一步,拼命摇着脑袋:“这不可能!不可能!”
女孩再一次冷笑起来,她摇摇晃晃地向村子走去,不再看男孩一眼,不再和男孩说一句话。
男孩突然冲上来,狠狠掐住女孩的肩膀:“你要去干什么?”
女孩不可思议地望着男孩那张狰狞的面孔,她从男孩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不容反驳地敌意,但她还是咬住了嘴唇,嘴硬地说:“我愿意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她用力想要掰开男孩的手,出乎意料地是,男孩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扣得更紧了。
那一瞬间,男孩的手飞快地移到了女孩的脖子上。
女孩的眼睛睁大了,她不相信这一切,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她感到呼吸急促,感到那双大手越来越紧,掐住了她的脖子,也掐住了她的心。她没有挣扎,只是绝望地流着眼泪,瑟瑟发抖、面无表情地望着男孩。
男孩也在颤抖,不停地喘着粗气。他居然也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委屈。
男孩还是松开了手,颓然地坐在了女孩的脚下,他一边哭一边紧紧抱住女孩的小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无动于衷,她艰难地掰开男孩的手,一步三晃地向家中走去。
女孩最后说:“别再让我看到你。”
那个晚上的月亮凄凉悲伤,一段美好的曾经,被一双大手一瞬间掐死了。
这个男孩就是庄天柱,女孩就是顾凤。
很久很久之后,两个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井水不犯河水地生活着。庄天柱在石城市过着自己红红火火的小日子,顾凤却一生未嫁,孤苦伶仃地生活在大人村。只是生活永远是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涌,没有谁能真正无欲无求、无爱无恨地过一辈子。
虽然庄天柱明白,他和顾凤今生今世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但人就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近在咫尺的东西,越是揪心。庄天柱爱顾凤,这是一颗真心,绝无虚假,可他也同样用这颗真心狠狠地伤了顾凤。离开大人村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自责和悲愤之中。
他不恨他自己,他只恨老天爷,为什么没有把他和顾凤生在石城市。
后来,庄天柱每一次回老家时,都会偷偷去看一看顾凤,不敢靠近,只是若即若离地望一眼那个相思成疾的背影,聊以自慰。出乎意料的是,顾凤似乎并没有像他一样,剪不断理还乱,她虽然一直未嫁,但那幅冷漠的表情,已然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一些不言而喻的东西。
一直到那一年过年,庄天柱才从母亲嘴里得知,顾凤怀孕了。他很震惊,很愤怒,也傻了眼!
这个世上永远有这样一种男人,即使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即使他们故意抛弃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让给别人,我不要的不代表就是给了别人,那依然是我的,谁也别想霸占——这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与生俱来。
尤其,是面对女人时,无论是现在的女人,还是以前的女人,或者未来的女人。
那一次,庄天柱震怒之下,鼓足勇气找到了顾凤。天刚刚黑了之后,他把顾凤堵在了回家的路上。顾凤见到他后,依旧面无表情,她像一只修炼成精的妖精,眼神深邃而可怕——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庄天柱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挤出一句话来。
“你是来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吗?”顾凤倒是率先开口了,口气冰冷地问道。
庄天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你……”
在庄天柱的眼里,顾凤一直是一个很保守、很传统的善良女子,他不相信顾凤会和别的男人干那种事,何况在他心里,仍旧认定顾凤还爱着他,他自然而然地认为顾凤一定是被迫的。只要顾凤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一定想办法整死那个男人。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顾凤居然若无其事地说:“这都是我自愿的。”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就霹在了庄天柱身上。之前仅存的种种美好也彻底化为乌有。他一把抓住了顾凤:“说!你必须告诉我那男人是谁!”
“你真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他是老挂。”
顾凤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庄天柱来说,无异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老挂?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事到如今,傻子也看得出来,顾凤是故意的,她在用自己的身体报复庄天柱。
庄天柱以为顾凤即使嫁不了他,也会爱他一生一世,也会为他一生不嫁。
可顾凤偏偏就是要让他看一看,他太自大了。
人世间的爱爱恨恨大概就是如此,永远也说不清、道不明,没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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