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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子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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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海洋觉得,真相有时候就是这样,科学可以解释,也可以掩盖。
关了电脑,庄海洋开始对着乌黑的电脑屏幕发愣,顾米林在卧室里叫了他好几次,他始终无动于衷。
顾米林只好走过来,站在门口,满脸愁容地盯着庄海洋,她观察了许久,才轻声说:“海洋,睡吧。”
庄海洋僵硬地对顾米林笑了笑,爬上了床。可他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是那个故事,就是那个穿了一身大红绣花旗袍的狐子精。他烦躁地翻来覆去,折腾得顾米林也睡不着了。
顾米林翻身起来,问:“海洋,你怎么了?”
庄海洋好像等的就是顾米林这句话,他飞快地坐起来,打开台灯,说:“米林,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东西不会放过我们的。以前那张皮还在家的时候,我们只是和危险面对面,可它离开了之后,危险就变得活生生了。2你知道吗,我爸说了,近来他就遇到怪事了。”
顾米林的脸掩映在台灯柔和的光芒下,她似乎并不惊讶,依旧满脸愁容地望着庄海洋:“海洋,别再想这些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庄海洋无奈地说:“但愿吧。”
一切都会过去吗?可是,总得要发生些什么,才能谈得上过去。
一个星期之后,庄海洋终于感到事情没有顾米林说的那么简单,当他接到母亲的电话,听到母亲如诉如泣地哭诉后,他整个人都傻了——父亲又一次犯病了,这次更严重。等到母亲发现庄天柱时他已经失去了知觉,这一次,庄天柱没有进市一院,而是就近送到了别家医院。
庄海洋赶去的时候,庄天柱还在抢救,庄母坐在走廊里孤零零地哭泣。
见到庄海洋来了,庄母一把拉住了庄海洋的手:“儿子,你爸这次怕危险了,医生说他颅内淤血,要做手术。”
庄海洋看了一眼手术室,门上亮着红灯,正在手术中。他急忙问:“这次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早晨我正要晨练的时候,发现你爸不在床上,我就在房里喊他,也不见他回话,我往外走,想着他是不是去厕所了。结果,在客厅里我发现你爸晕倒在地上,看样子应该晕了好久了。我没敢动他,立刻就打了急救电话。”
“医生怎么说?”
“医生没说什么就把你爸推进手术室了。”
庄海洋瘫在椅子上,他清楚,可怕的事情终于实质性地开始了。
庄天柱的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后,庄海洋迫不及待地抓住医生,问:“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说:“虽然生命抢救过来了,但病人上一次刚刚发过病,有可能会半身不遂,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啊。要是早一点送过来,也许手术效果会好一点。”
“医生,你说我爸是怎么犯病的?”
“这就说不准了,因素太多了,焦虑烦躁、压力大,还有可能是受到某种刺激或者惊吓。”
这句话一下子刺中了庄海洋的敏感神经,尤其是医生说的那句“还有可能是受到某种刺激或者惊讶”。他好像一下就找到了事情的症结坐在,一下就下定了自己一直猜疑不定的结论。他又慌了,死去的小木再一次飘飘忽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张疙里疙瘩的脸笑得异常得意。
庄海洋觉得自己再一次走进了那条无边无尽的死路上,他开始胡思乱想。
庄海洋想到以前那个绕在窗户根儿下吓唬自己的东西。
改老太太说过,这狐子魂儿不是普通的狐子魂儿,是有道行的。
也就是说,只要小木找到一张合适的皮,那他就能再次还魂,再次变成人形,变成老人,变成女人,变得残疾人,想要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随时随地、千变万化、无法阻挡。不然,父亲怎么会大白天地被那种东西跟上,没错,那一定是重生的小木!
还有,小木为什么就是盯上了顾米林手里的那张皮?对了,顾米林说过,那是一张有灵性的狐子皮,也许对小木来说远比市面上卖得要合适得多。是的,它需要一张皮,一张足以让它无所欲为、恢复法力的狐子皮。
可庄海洋又糊涂了,那张皮被老张烧掉了啊。
庄海洋的脑子彻底乱掉了,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和猜想,就像一个中了邪的精神病患者。我敢保证,如果这个时候你带着一个特制的狐狸面具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被你吓疯的。
庄海洋“病”了,“病”得一塌糊涂、无药可救。
那天晚上,在病房守夜时,庄海洋一直没睡,他感到四周充满了杀气,充满了令人畏惧的狐骚味儿,就连空气都是毛茸茸的,像一根一根的狐狸毛,顺着他的袖筒、裤管、领口钻进他的衣服里,变成了一只一只指甲尖利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抓挠着他的后脊梁。
庄海洋目不转睛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向,他把门窗都锁死,然后坐在一个墙角,这个位置是房间里最保险的位置,屋内的情况可以一览无遗。他谨慎地盯着窗口,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动,他怕他一眨眼,再睁开眼睛时一个狐子头就突兀地出现在窗口外。阴森森地对着他笑。
就这样,庄海洋干坐了一夜。
翌日早晨,庄母还没有来接班,庄海洋的眼睛已经红肿了,他迫切地需要休息。窗外温暖的阳光让他觉得安全了一些。他刚要打个盹儿,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打开门,杨博楠提着一篮水果,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庄海洋有些激动地把杨博楠让进屋来:“院长,您怎么来了。”
“唉,听说天柱又犯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一看。”杨博楠一进屋,就看了一眼庄天柱,又慢慢转过头来,望着庄海洋,“海洋,这次你爸是怎么犯病的?”
“可能是睡眠不好吧。”庄海洋知道没人相信他的话,索性说道。
“那医生怎么说?天柱什么时候醒过来?”
“不知道,医生说,即使醒过来也可能半身不遂。”
杨博楠的脸上突然显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但他很快又绷起脸来,说:“天柱也真是可怜。对了,你爸出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些什么?”庄海洋摇了摇头,他觉得杨博楠好像知道些什么,也许父亲把一些秘密告诉了他这个老朋友,他刚想问一问,杨博楠却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样子,“那就这样吧,医院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海洋啊,你千万不要着急,安心伺候你爸,我给你开了长假。”
庄海洋不好再说什么了,谦卑地将杨博楠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杨博楠爬上他那辆小轿车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嘱咐庄海洋:“海洋,你父亲醒了记得告诉我。”
庄海洋笑道:“不用了,您太忙了。”
“一定要告诉我!”杨博楠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随后笑道,“我们是老朋友嘛。”
送杨博楠离开后,庄海洋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催促她赶紧来。心事重重地又回到病房时,他惊讶地发现父亲醒了,他激动地趴在父亲耳边,飞快地说:“爸!爸!你醒了!太好了!”他想转身去叫医生,手突然被庄天柱死死拉住了。
庄天柱这次是真的病得不轻,他虽然醒了过来,但连脑袋都拧不过来了,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老眼,惊恐而呆滞地注视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地像是要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来。
庄海洋重新把脑袋靠到父亲枕旁,焦虑地说:“爸,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庄天柱还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哑巴一样从喉咙里不停地挤出没有意义的“咿咿呀呀”来,最后,他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积蓄了一股力量,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国儿……”
“国儿?”庄海洋皱起眉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庄天柱拼命地颤抖着身体,似乎不认同庄海洋的理解,他又一次拼尽全力,挤出一个字,这一次,很清晰,他颤巍巍地吼:“鬼!”
庄海洋的后背一下就洇了一层冷汗,他之前仅有的一丝理智,彻彻底底消失不见了。
医生还是来了,对庄天柱的诊断情况很不乐观,他们告诉庄海洋,庄天柱的大半个身子都处于了无知觉状态,通俗上讲,就是所谓的半身不遂了。从今以后他可能一辈子都要做轮椅了,哪怕积极治疗,也不可能回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庄母来了之后,庄海洋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他脚底发软,像踩在云头上一般,好像稍微不小心就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一回到家,顾米林就关切地问庄海洋:“海洋,爸怎么样了?”
庄海洋无力地躺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形,绝望地说:“半身不遂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顾米林安慰庄海洋。
庄海洋蓦地挺了起来,像根棍子似的坐在床头,呆呆地说:“好不了了。”他紧紧抓住顾米林的肩膀,拼命地摇晃起来,“你知道吗?第一个是我爸,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你知道吗?我爸说他看见那种东西了!那种东西!小木不会放过我的,是的,不会放过我的!我害死了他,他也要弄死我!”
“海洋!你冷静一点!”顾米林用力握紧庄海洋的手,大声喊道。
庄海洋颓然地瘫在地上,抱住头,缩成一个圆球,他闭上眼,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副画面:
是个深夜,天阴着,没雨也不响雷。一个人影在大道上鬼鬼祟祟地前进,他很快来到了僻静的郊区。放眼望去,道路两旁是黑压压的树林,这个人像老鼠一般哧溜一下就溜进了密林里,走到一棵大树下,他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把背上的一个袋子放到了地上。
他在里面掏啊掏,终于掏出了一件狐子皮。
他把它丢在地上,又从袋子里掏出了汽油,浇在上面,点了一根火柴,扔在了狐狸皮上。火嘭的一声就着了起来,狐子皮散发出一股一股的恶臭,白色的烟在空气中随风飘舞,火光影影绰绰地,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那个人的脸——是老张。
皮终于烧成了一堆黑炭,老张点了根烟,满意地跑出密林。
这时,天上突然开始下雨了,雷声闪电交织在一起,呼啦哗啦、喀嚓咔嚓地。密林的深处缓缓走出了一个人,不!是爬出了一个人。那个人四肢着地,飞快地来到那对焦炭旁边。夜太黑了,火也熄了,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脑袋上尖竖的耳朵。
他似乎在笑,轻轻对着那堆焦炭吹了口气。
奇迹出现了,那堆焦炭开始变化,它渐渐长出了绒毛,越来越长,越来越厚密,就像时间倒回似的,那堆焦炭一点一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依旧那么黑,依旧那么亮,依旧那么活生生的。那个人再一次发出了笑声。
他脱掉了西装和皮鞋,赤裸裸地披上了那张皮。
他开始变化,在雨水的滋润下,那张皮逐渐贴在了他疙里疙瘩的皮肤上,就像穿上了一件裘皮大衣。终于,他站直了身体,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似的,舒服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微微扭过了头来。这时雨不下了,天空中的乌云也散去了。
月光从林子尖儿照射下来,照在了一张平滑干净的人脸上。
……
庄海洋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一把抓住顾米林的手,说:“米林,你走吧。”
“你什么意思?”顾米林吓了一跳。
庄海洋说:“你走吧!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必须离开我,不然你可能也会有危险。你回大人村吧,不不不,离开这座城市,再也别回来。家里的一切你能拿走的都拿走,房子我也会卖掉的,等你到了另一个城市,我就把所有的钱都打给你。你和孩子要好好生活。”
“海洋,别这样……”顾米林一把搂住庄海洋,久久地、压抑地道。
庄海洋像块木头一般趴在顾米林的怀里,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那晚庄海洋婴儿一般蜷缩在顾米林的怀里,这是他这么多天来唯一睡得一个舒服觉,顾米林却一直没有合眼,她时不时地叹一口气,时不时地抚摸一下庄海洋的脸颊,那张俊俏的脸上,时而浮现一丝杀气,时而又浮现出一丝无奈。
夜深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潜移默化地改变。
长假的最后一天,庄海洋带着顾米林来探望父亲,顾米林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这可能是庄家目前唯一的喜事了。庄天柱还是老样子,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他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哈喇子,可是浑身的肌肉依旧绷紧着,依旧紧张着。
他无力的双手,竭尽全力地搂着那只铁皮盒子。
庄海洋和顾米林坐在庄天柱身边说了些话,便来到了客厅。客厅里摆放着不少水果。
庄海洋问:“有人来了?”
庄母点了点头,说:“嗯,前几天杨院长来看你爸了。”
“杨院长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我在厨房忙活,两个人一直在卧室里。对了,你爸好像打开他那个铁皮盒子了,不知道给杨院长看了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我送茶水时,看见你爸从衣兜里抖抖索索地掏钥匙来着,他那把钥匙我认识,就是开那盒子的钥匙。不过,我送了茶水就退出来了,你也知道,你爸那盒子是他的宝贝,不轻易让人看见的。”
“妈,你知道不知道爸那盒子里装了些什么?”庄海洋好奇起来。
庄母摇摇头,说:“我哪知道啊?我也不敢看啊,你忘了你小时候挨打了?”她说着又站起来,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唉,看不看又有什么用,都这么多年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进了厨房,突然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海洋,你回头去杨院长家看看,拿些东西去,人家好歹帮你进了医院,还来看了你爸好几趟,咱不能缺理不是。”
庄海洋答应着:“我回头就去。”

第九章 无法解释的死亡

庄海洋从来没有去过杨博楠家,他从同事嘴里听说杨博楠住的地方挺远,在远郊的一个别墅区里。他很少请医院的同事去家中做客,当然也很少有人主动去拜访。他本来想先向杨博楠报备一下,取得他的默认再去做客,毕竟这样还礼貌一些,可上班后一连一个星期,杨博楠都没有来。
庄海洋挺奇怪的,他向一个副院长询问:“院长,您知道杨院长去哪了吗?”
那个副院长说:“请假了。”
“请假了?病了?”庄海洋问。
那个副院长很忙,摆了摆手说:“可能吧。”
如果真是病了,那更应该去看看了。
当天下班后,庄海洋就买了些礼品径直去了杨博楠家。出租车在僻静的别墅区门口停下,庄海洋走进了别墅区。房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大门上标注着门牌号。他很快找到了杨博楠家,按响了门铃,可是许久也没有回应。
难道不在家?庄海洋想着在外面喊了几声:“杨院长!杨院长您在吗?”
阴森森的大房子毫无回应,看来是真的不在家。庄海洋有些郁闷地准备打道回府。他刚转过身来,门突然开了,杨博楠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轻轻叫了一声。他再回过头时吓了一大跳。杨博楠的模样让他大感意外,这位平时极其注重礼仪,极其注重健康的院长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此时的杨博楠头发油腻腻地粘在一起,双眼通红,看样子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他脸上已经积了一层面油,脸色暗沉得像大病初愈。
“院长,我来看看您。”庄海洋赶忙表明来意。
杨博楠始终没有走出门来,仍旧把脑袋夹在门缝中:“进来吧。”
庄海洋不好意思地走了进去,杨博楠迅速关上了大门。
来到客厅,庄海洋微微皱了皱眉头,客厅很大,也很暗,大白天的,窗帘竟然全拉了起来,那是两层窗帘,很挡光,屋内和屋外被隔离成一明一暗的两个世界。杨博楠很快打开了灯,客气地让他坐。
庄海洋坐在沙发上,又一次仔细观察杨博楠。
杨博楠的一张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清晰了,只是他并没有看庄海洋,而是谨慎地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四周的空气,比如,走廊的尽头,比如,卧室和洗澡间的房门,比如,桌子底下。很明显地透露着一丝恐慌。
庄海洋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说:“杨院长,您最近还好吧?”
杨博楠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庄海洋:“挺好……挺好……”
“怎么不见师母?”
“她去旅游了。”杨博楠说完,再一次将视线转移到了电视机后面。
庄海洋终于看出来了,杨博楠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他猜测不出杨博楠究竟在找什么。他目光飘忽不定,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像在空气里寻找某些没有实体的东西,似乎电视机后面、桌子底下、走廊深处随时会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感觉是可以互相传染的,庄海洋突然也觉得这房子里有一股鬼气。
庄海洋故意问:“杨院长,您在找东西吗?”
“没有没有。”杨博楠忙说,又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老庄最近好些了吗?”
“我爸他还是那样,我看是好不了了。”
一老一少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杨博楠的精神渐渐好了一些。时间过得很快,庄海洋看了看表,该是告辞的时候了,他站起来说:“杨院长,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搅您了,您休息吧。”
就在那一瞬间,杨博楠的脸上再一次笼了一层恐慌:“这么早就走,再坐一会儿好不好?”
这是庄海洋第一次听到杨博楠这个院长用近乎哀求的语调和他说话,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但仔细想一想,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这可能只是一句普通的客气话。他随便应付了两句向大门走去。杨博楠一直紧紧贴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似的。
直到庄海洋走出大门不远,回过头时,发现杨博楠依旧站在门口,那样子就像诀别。
由于拉着窗帘,庄海洋离开杨博楠家后,才发现天其实早就黑了。
郊区的天比闹市更黑。庄海洋又一次回头望了一眼那幢大房子,觉得杨博楠今天的怪异很恐怖,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杨博楠可能真的是在和他诀别。
晚上回到家后,庄海洋没有看到顾米林,他正要给顾米林打个电话,大门悄声打开了。
顾米林闷不作声地在门口换鞋,冲屋里喊道:“海洋,你回来了?”
庄海洋答应着:“你去哪了?”
顾米林说:“去商场了,这几天憋得慌。”
“没买些什么?”
“没。”顾米林的情绪似乎不高,庄海洋问她吃饭了没有,她摇了摇头说不想吃,便躺在床上不作声了。庄海洋以为她睡着了,便随便吃了点东西,也早早爬上了床。灯刚关掉,顾米林就蠕动了一下,她并没有睡着。
“米林,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庄海洋担忧地问。
黑暗中,顾米林终于开口了:“海洋,你最近千万要小心一点。”
“你什么意思?”庄海洋不得不紧张起来。
顾米林说:“今天改老太太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算出来那个东西已经恢复道行了。让我们小心。”
“她还说什么了?”庄海洋一下就警惕起来。
“别的没说。她说她能帮我们的只有这些了,她也治不了那东西。所以,你千万千万千万要小心!”
小心?怎么小心?如果有人要害你,你可以跑,你可以报警,你可以想办法和他抗衡。可如果一个虚无缥缈的狐子精要害你,你怎么办?他是杀不死的精灵,大炮轰不死他,刀子砍不死他,关键是没人相信这个世界有那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人能帮你,没有一点对付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等死了。
这种虚空和现实相结合的恐惧,是最为恐惧的——因为,看不到真相。
翌日,庄海洋刚下班就来到了附近的餐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翘首以盼地望着大门口——他在等人,等老张。
不一会儿,老张就赶来了,他张望了一下,向庄海洋走来。见到他,庄海洋迫不及待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老张问:“你又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庄海洋压低声音,说:“老张,那张狐子皮你处理掉了吗?”
“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处理掉了,烧掉了。”老张不耐烦地说道。
“真的吗?”庄海洋专注地盯着老张的眼睛。
老张点了根烟,蓦地笑了:“嘿嘿,其实,我把它卖了。”他说着抓了抓头皮,“那东西我看着还不错,烧了实在可惜,就卖给一个做皮子生意的朋友了。”
庄海洋呆了,他好像又一次看到了臆想的世界,以前是臆想,但现在都成了现实。老张真的没有烧掉那张狐子皮,不仅没有烧掉,还卖了,那他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可能已经变成了现实,小木可能真的得到了那张皮,真的开始实施报复了。他又想到了改老太太的提醒,想到了父亲的话和病,这所有发生的一切像一块巨大的顽石忽悠一下就砸在了他心里,把之前仅有的一丝希望也砸得灰飞烟灭、一丝不剩了。
庄海洋知道完了,这下是彻底地完了。他猛地站起来,对老张吼道:“你为什么不把它烧了?为什么?”
老张一动不动地坐着,斜着眼望庄海洋:“海洋,不就是一张皮吗,你至于吗你。”
庄海洋粗重地喘着气,努力平缓自己的情绪,无力地说:“好吧,我问你,那皮卖给谁了?”
“干什么?我已经货款两清了,难不成你还要我赎回来不成。”
“对!赎回来!多少钱,我付你两倍。”庄海洋斩钉截铁。
这可能是目前为止庄海洋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了,要回那皮子,要回来交到顾米林手里,趁着小木还没有拿到,当然,他希望小木还没有拿到。他真的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自己顾虑得太多,早就应该不顾一切地烧掉那张狐子皮,哪怕顾米林再不高兴,而不是找老张来处理这件事。
事实证明,什么人也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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