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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记之京华风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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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童子不知这套儿蝴蝶镖乃是千载寒铁锻造而成,寻常刀剑根本伤损不得,镖身不但淬有剧毒,而且机关设计的极精巧,借助风力,即可翱翔,再辅以四川唐门精妙的暗器手法,一遇外力,立时借力疾飞,愈碰撞,力道愈疾,飞行轨迹越缩越小,令人防不胜防。闪躲稍慢,只被划破一点皮肉,半个时辰内,没有独门解药,伤者必死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蝴蝶夫人见童子已被蝴蝶镖困住,心中狂喜,正欲御剑飞遁,眼前灰影一闪,墙头的女尼忽然阻在身前。俩人相距咫尺,这一回看的分外清楚,蝴蝶夫人大惊失色,吓的连逃生都忘记了,结结巴巴道:“你……是……玉罗刹……”那女尼冷笑一声,道:“贫尼法号‘不空’!”话音未落,一道儿碧光如同经天长虹,电射而出,剑光疾卷,立时将九只蝴蝶镖斩的粉碎。
切金碎玉声中,蝴蝶夫人但见青碧剑光,一闪即没,知道正是峨嵋镇派至宝紫青双剑的“青冥”剑,暗忖:“自己虽然也有两口飞剑,如何能是此剑的对手?”这念头还未去,不空神尼空荡荡的袍袖,已经虚飘飘的拂过来,蝴蝶夫人只觉一股大力,汹涌而至,‘呼’的将自己抛起来,远远落去,又重重砸在马锋的身上。不过鬼影子这回哼也未哼,显然已经昏死过去了。
蝴蝶夫人跌的头晕脑涨,百骸欲碎,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恍惚之际,听得有人渐行渐近,她奋力支撑,却连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她自忖死期已到,忽然间想起一双儿子,不禁悲从心起,后悔自己不该自寻死路,不过如今一切都晚了。
这时天空中忽然间花雨缤纷,四时名卉,天外奇葩,纷然落下,蝴蝶夫人嗅到百花奇香,入鼻透脑,立时清醒了几分,她忍不住抬眼望去,却见光华一闪,面前多了一位雍容华贵、美艳如花的宫装妇人。
蝴蝶夫人眼睛一亮,知道来了救星,狂喜之下,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支撑她奋力爬了起来,勉强磕了个头,竭力仰起脸来,望着那美妇人,满眼乞怜之色,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婢子……愿……宫主娘娘,仙颜……永驻,福……寿……无疆……”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万花宫主

峨嵋剑仙李出尘虽已遁入空门,本性不改,依旧是冷峻孤傲的性情,眼见强敌到来,毫不畏惧,任由蝴蝶夫人向来人乞援,也不拦阻,只将那红衣童子揽在身边。
那童子年幼好奇,眨着一双俊目不住打量来人,见那美貌夫人一身雪白宫装,通身雾縠冰纨,鬓边插着一朵粉红桃花,脚上穿着淡粉色绣履,罗袜如雪,足不沾尘,纷纷花雨,须臾化作五彩莲花,托住纤巧秀足,真是人同玉艳,貌比花娇,若非眼角眉梢,隐含荡意,暗藏煞气,便好似画中天女一般。
这美貌夫人虽然笑面如花,却目中无人,她不理会丈余外伫立的强敌不空神尼,却对脚下的蝴蝶夫人温柔的笑道:“四儿,当年本宫曾叮嘱你,说你的功夫还没到家,匆忙下山,只会折万花宫的名头,丢本宫的脸!你如果肯听话,将‘素女功’练到第三重境界,今日又如何会落到这步田地,被那些自命侠义的正教中人欺负的如猪狗一般?”
蝴蝶夫人听到宫主的温柔笑语,丝毫不觉贴心,反倒如堕冰窖,她吓得四肢冰冷,抖如筛糠,颤声道:“宫主开恩。婢子知罪。婢子知罪。”
童子见这美妇人态度极好,不懂为何蝴蝶夫人怕成这样,轻声问道:“师父,这人是谁?蝴蝶妖怎么象老鼠遇到猫?”不空神尼淡淡一笑,忽然朗声道:“乱花渐欲迷人眼,缥缈峰上玉堂春。绮罗埋尽英雄骨,不爱江山爱美人。嘿嘿,‘万花宫’名头高大,‘素女功’人人惧怕。”说着,她又冷笑两声,口气一转,道:“练雪竹,你的素女功,二十年前已经练到了第七重,也不曾天下无敌,又何必说什么大话!”
练雪竹闻言一怔,问道:“你……你是何人?竟敢和本宫如此说话。”她听这声音分外熟悉,猛地忆起御遁飞行时所见的那道青色剑光,顿时联想到平生的宿敌,心情激荡之下,连声音也微微颤抖了。
不空神尼冷笑一声,口宣佛号,淡淡说道:“贫尼在江湖上无名无号。佛门之中,法号‘不空’。” 话音未落,蝴蝶夫人急忙补充道:“启禀宫主,这贼尼姑便是峨嵋派的贱婢李出尘!”她知道宫主最恨的就是李出尘,此时越是羞辱这位峨嵋掌门,越可以讨的宫主欢心,或可保住自己的一条儿残命。
那童子对神尼敬如天人,岂容他人亵渎,闻言立时大怒,喝道:“我师傅是堂堂峨嵋掌门,你们才是妖女贱婢!”说着,便要纵跃过去,重重的掴蝴蝶夫人一记耳光,为师傅出气。却不知蝴蝶夫人身前的万花宫主是魔教中顶尖的人物。他这一去,未必能够出气,反倒是羊入虎口。
不空神尼与万花宫主是对头冤家,如何不知厉害,急忙一把将童子抓住,传声教诫道:“真儿,不可造次,否则为师便将你逐出师门。”那童子最怕的就是这句‘逐出师门’,立刻老老实实,垂手侍立,再也不敢淘气了。

练雪竹闻言心中大震,急忙凝神注目,仔细端详起眼前女尼来,见她灰布僧袍代替了昔日的冰纨霓裳,僧帽下,青光鉴人,不见了昔日如云瀑一般的长发。最不可思议的是,右臂袍袖空空荡荡,这一条臂膀又是如何残废的呢?
多年来,她为了看住那个薄情郎,寸步不离缥缈峰万花宫。什么一统江湖,正邪之争,早就无心理会。万花宫中更是连说一个‘李’字,都在严禁之列。故此音讯隔绝,李出尘缘何断臂,因何出家,她是全不知情。
不过俩人因情成仇,积怨极深,这个‘玉罗刹’一直是万花宫主的梦魇,盘桓于心,令她寝食难安。如今怨憎重会,往事如烟,刹那间被夜风吹散。练雪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独臂女尼,一时间百感交集,心中百味杂陈,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何滋味?忽然间,万花宫主纵声长笑起来,那笑声,似喜似悲,如泣如诉,在静谧的夜色中,传的极远。
街巷中早睡的人初时被刀剑相斗之声,惊醒过来,还忍不住从门缝中向外张望,这时闻听到万花宫主的笑声,却吓得家家闭户,户户吹灯。连大气都不敢出。
蓦然间,笑声戛然而止,然而余音袅袅,绕梁不绝,似随往事在练雪竹心中团成乱麻,纠缠难去。万花宫主犹似不信亲眼所见,颤声道:“你……你,果然是玉罗刹……李出尘……”
不空神尼缓缓言道:“贫尼早已说过,李出尘,已经死了。江湖中,人世间,再也没有李出尘了!”说话间,夜风吹得她一条空荡荡的袍袖,飘摆不定,明月下,清形孤孑,如同寒梅疏影,寥落尘间,让人耳闻目睹之下,不禁黯然神伤。
“死了。死了。”练雪竹神思恍惚,喃喃自语:“李出尘,死了。这世间,再也没人跟我争了。他若知道,一定会死了心,回心转意,安心陪我们母女过日子了。”想到此处,万花宫主顿时觉得无比轻松,她双睛熠熠生辉,仿佛为憧憬中的幸福所陶醉,脸上的幽怨,渐渐消融,代之以少女般的娇羞与柔情。
蝴蝶夫人察言观色,看出万花宫主着了不空神尼的道,暗呼不妙,连忙提醒道:“宫主莫被李出尘骗了,这贼尼姑刚才还说要去缥缈峰找您报仇呢。”她知道俩人因情结怨,说这‘无中生有’的假话,只为从中挑拨,却不知‘种因人’就被困在万花宫中,如此一说,歪打正着,深深触动了练雪竹心底最恐惧之事。
练雪竹暗想:“不错。李出尘穿上僧袍,便是不空。‘不空’脱了僧袍,依然还是‘玉罗刹’。在那个薄情郎眼中,并无区别。她若找上万花宫,那可大大不妙……”她越想越怕,再也不敢往下去想。
万花宫主回过神来,屈指一弹,将一粒火红的丹药,射入蝴蝶夫人口中,冷冷道:“念在你忠心护主的分上,死罪可免,这粒‘九鸩丸’,赏你吃了吧。”
蝴蝶夫人吞下丹药,又是欢喜,又是恐惧,趴在地上磕头谢恩后,眼巴巴的望着练雪竹,目光中满是乞求之意。练雪竹见状冷笑道:“四儿,你不要得陇望蜀,这‘九鸩丸’是万花宫的疗伤秘药,功效奇特,不但治伤,还可去毒,治好你练功所生的暗疾。若不是你苦斗李出尘,身负重伤,本宫还舍不得呢。”
蝴蝶夫人忙道:“宫主再生之恩,婢女感激不尽,这点苦痛还能忍得,不敢奢望百花露……”这时药力开始发作,蝴蝶夫人腹中犹如数十把小刀乱割乱绞,痛得她冷汗直流,蝴蝶夫人又瞅了一眼身旁昏死的鬼影子,强忍疼痛,求情道:“婢子……想请宫主,看在……同教……情义,救……马……师兄……一救……”
练雪竹道:“你倒是有情有义。不过世间男子大多没有心肝。救这等秽物,呸,脏了本宫的手。”她冷笑一声,又道:“嘿嘿,他死不了。就是死了,也该由阴九幽来替他出头,又关本宫什么事。你休再罗噪,惹我心烦。”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神尼魔女

这时药力发作愈猛,痛得蝴蝶夫人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强忍疼痛,不敢叫出声。不一会儿,痛感渐渐退去,又觉四肢百骸间,似有无数的蚂蚁在爬行噬咬,这般奇痒比起疼痛来,更加令人难以忍耐,蝴蝶夫人实在支持不住,忍不住呻吟起来,一边身躯扭动,一边撕扯起衣服来。
练雪竹见状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屈指连弹,封住她的哑穴与四肢穴道。蝴蝶夫人再也无法动弹,一张俏脸儿涨成了猪肝一般颜色,忽然间喷出一道儿乌黑的血箭,毒瘀去尽,真气运行再无障碍,将封住的穴道逐一冲破。蝴蝶夫人内力尽复,立时一跃而起,身法轻灵,似乎更胜从前。
那童子见状大为惊奇,摇摇师父的袍袖,问道:“师傅,这贱婢吃了‘九鸩丸’的毒药,忽然活蹦乱跳起来,莫非是鬼?”他心中还在记恨蝴蝶夫人,如今以其人之骂,还称其人。不过这‘贱婢’的称呼,在练雪竹面前,加之于蝴蝶夫人,那是名副其实,实在不算侮辱。
练雪竹闻言格格笑道:“这孩子倒蛮有趣。如肯改投万花宫,大光明神教中的奇技神功,可以任你来学。”
那童子闻言,手刮小脸,笑道:“不羞。不羞。你那贱婢徒弟连我都打不过。你这贱婢的师父又怎么比得过我的师父。倒不如改投峨嵋派,拜我为师,让小爷教你一些神功绝学,还差不多。”练雪竹闻言冷哼一声,冷冷瞥了蝴蝶夫人一眼,那意思是说:“你斗不过李出尘,是情有可原,想不到连小孩子都打不过,真是丢脸丢到了家。”
万花宫主冰冷的眼神,令蝴蝶夫人不寒而栗,暗忖:“宫主听信了这小鬼的话,回宫后,我不免要吃大苦头了。”她心中暗自叫苦,又不禁想起五义镇家中的诸般好处,两相比较,更是后悔不迭起来。
练雪竹发现蝴蝶夫人脸上神情阴晴不定,越觉那孩子所说不错。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不空神尼身上,这时听了这童言无忌,不由对这孩子大感兴趣,暗忖:“四儿的剑术武功虽非绝顶高手,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如何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都打不过?”她愈想愈觉蹊跷,又发现不空神尼守在童子身边,寸步不离,那种异乎寻常的关切怜爱之情,宛如慈母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练雪竹顿时疑心大起,目光炯炯,紧盯在童子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上,刹那间万花宫主周身血液从脚底涌上头来,她感到手脚冰冷,头脑晕眩,差点栽倒在地,幸亏蝴蝶夫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满脸惶急的轻声唤道:“宫主,宫主,您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见练雪竹神色大变,如睹鬼魅,足下彩莲明灭一闪,已经欺近神尼,她不顾强敌在侧,危及自身,却疾抓童子肩头,厉声喝道:“你是姓任么?不空神尼哪容她抓住孩子,右边长袖一卷,如同一条灵蛇,疾扫练雪竹的双睛,左手凌空一抓,瞬间儿移形换位,将童子藏到身后,随即身形飘起,双足连踢,遍袭练雪竹胸腹间七处要穴。眨眼间,不空神尼连施‘流云水袖、擒龙功,无影脚’三项绝技,拳脚凌厉,也攻也守,逼得练雪竹不得不全力拆解。
那练雪竹是魔教教主练经纶之女,早已将教中三大镇教神功之一的素女功练至出神入化的地步,尤其万花宫中珍藏了千余年来魔教明抢暗夺的正邪各派武学秘笈,故此如论武功修习之博,大光明神教诸派系中,无有能出万花宫之右者。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练雪竹深吸一口丹田气,“呱”的一声,将蛤蟆劲喷出,将神尼的‘流云水袖’鼓荡开去,她不退反进,左手五指连弹,以‘弹指神功’的功夫,遍袭神尼足腿上九处隐穴,右手迅捷劈出一记儿‘摧心掌’,印向神尼右胸。
不空神尼的武功本不在练雪竹之下,只因少了一臂,又要相救童子,故此稍处下风。假使她右臂尚在,练雪竹万不敢如此托大,以一口真气对付生平最强的敌手。
这时童子已脱险境,不空神尼再无顾忌,身形一飘,施展峨嵋绝学飙风身法,避过万花宫主的凌厉指力,左掌改抓为拳,漫不经心的直击过来,迎向练雪竹刚猛之极的摧心掌力。这一拳无声无息,较之刚猛凌厉的摧心掌,声威似乎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练雪竹看在眼中,不禁心头巨震:“这不是青城派绝学‘无心拳’么?”
或者‘用者无心’,然而‘见者有意’,练雪竹仿佛看见了薄情郎正与李出尘在花前月下,谈剑论拳,私相授艺,心中不禁酸苦已极,妒忿之余,万花宫主怒发如狂,将全部功力灌注在左掌上,恨不得将眼前的贼尼姑震成一滩肉泥。
这一正一邪的两大顶尖高手,拳掌一触即分,不空神尼的僧袍仿佛一只干瘪的气球,倏地鼓胀起来,半晌儿方才复原如初。练雪竹被震的身形弹起,好似一只飞旋的陀螺,疾转不停,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卷起落叶残枝,密密匝匝的随风旋转,待她落地时,枝叶裹成一团儿,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茧,将练雪竹包在里面。
蝴蝶夫人看的张口结舌,暗忖:“这贼尼姑果然厉害,连宫主都落在下风。”那红衣童子见师父胜了,欢喜踊跃,拍手笑道:“师傅,这贱婢的师傅,原来真是咱们峨嵋派的,要不怎么会咱们的飙风身法呢?”
那童子的讥讽之言,听在不空神尼的耳中,心中殊无半点儿喜悦之意,反觉分外凄苦:“逍遥哥哥心中还是爱她。否则,如何会将飙风身法教给了这个魔女!”
正思忖间,练雪竹突然破茧而出,她神情凄苦,指着童子,问不空神尼道:“这孩子是不是姓任!你们什么时候……”说到这里,她实在不敢再问下去,她不愿想,更不愿信,那个自己苦恋多年、千方百计夺到手中的男人,竟然还背着自己与她生了一个‘贱种’。
不空神尼冷笑一声,默然而立,不置可否。那童子越听越是惶惑,道:“谁说我姓任?我姓孟,叫孟真。”他眨眨大眼睛,又问神尼道:“师父,那姓任的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空神尼闻言淡淡一笑,道:“傻孩子,你和任……任姓的人,没有关系,是她多心了。”练雪竹闻言如释重负,虽然那童子眉眼象极了薄情郎,但她宁可相信李出尘的话是真的!
万花宫主方才比试拳脚,输了半招,她素来好胜,如何肯服,冷笑道:“李出尘,刚才本宫未施全力,大光明神教正宗的神功妙法一点也未用,教你占了点儿便宜。嘿嘿,咱们多年不见了,也不知你峨嵋派威震天下的飞剑术精进到什么地步了?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本宫今日正好领教!”
不空神尼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这时闻听练雪竹欲与自己斗剑,正中下怀,当即应战。练雪竹哈哈一笑,道:“好,这才是名震天下的玉罗刹!”不空神尼道:“练雪竹,你也没变。还是好勇斗狠,争强好盛!”练雪竹冷笑道:“多说无益,你出剑吧。”不空神尼口宣佛号,又道:“此地屋舍相连,地势狭窄,于此斗剑,如何能够尽兴?何不找一无人之所……”练雪竹冷笑一声,打断她道:“玉罗刹,你做了尼姑,假仁假义之外,又多了假慈悲的臭毛病,也罢,便依了你,你敢随我来嘛?”不空神尼毫无惧色,冷笑道:“便去缥缈峰,又有何妨!”练雪竹闻言心中一动,暗忖:“我可不能中了她的激将计,引鬼进门!”却说道:“不必斗嘴,咱们走吧!”
不空神尼答应一声,转身叮嘱孟真道:“真儿,你莫忘了来时嘱咐你的话。如敢违背,师傅定将你逐出师门!”孟真恭恭敬敬道:“师傅放心。徒儿一定听话!”练雪竹趁机传音吩咐蝴蝶夫人在神尼走后,便杀了孟真。原来她虽然愿意相信神尼所言,却始终不能安心,只有杀了孟真,彻底拔去眼中钉、肉中刺,才可以吃的下饭,睡的香甜。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灵童斗双魔

待练雪竹与不空神尼御剑去后,院中只剩下孟真与蝴蝶夫人。这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月华如水,在一小一女之间,一个丑恶狰狞的男子,面容扭曲,嘴角淌血,仰面朝天的躺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蝴蝶夫人被‘鬼影子’一双瞪视的凶睛,盯的心里发毛,又见孟真远远站着,并不来纠缠,暗想:“毕竟是个孩子,没了师傅撑腰,也就老实了。”于是匆匆行到马锋近前,俯身探看,见他四肢僵硬,身体冰凉,呼吸、脉搏均已停止了。
蝴蝶夫人顿时兔死狐悲,落下几滴泪来,暗自祝祷:“师兄,你作了鬼,却莫怪我,那是宫主见死不救,我也没有办法。”她哭了几声,又想起万花宫主临行吩咐,暗忖:“宫主教我杀了这小鬼,那李出尘万一得胜归来,见我杀了她心爱的弟子,那时还不将我形神俱灭了,可是若是不动手,宫主也饶不了我!”她左思右想,前瞻后顾,一时难下决心。
孟真见蝴蝶夫人媚眼乱转,盯住自己,眼神中杀机隐隐,分明不怀好意,他素来胆大,并未将蝴蝶夫人放在眼中,若不是怕不空神尼责罚,早就杀将过来。他这厢摩拳擦掌,正自按捺不住,见状忍不住冷笑道:“你这个贱婢,最好来惹小爷,那样我宰了你,师傅也不能怪我不听她的话了!”
蝴蝶夫人被他的气势所摄,反倒不敢轻举妄动,又想:“无论宫主胜,还是尼姑赢,自己杀了这小鬼,都讨不了好,还不如掳了那书生,遛回家中去快活。从此学做缩头乌龟,再不露头就是了。”
主意打定,蝴蝶夫人嬉皮笑脸对孟真道:“小朋友,姑姑最喜爱小孩子,咱俩又无怨无仇,若是打起来,这话儿好说不好听,传到江湖上,大家都会笑我以大欺小。”孟真冷笑道:“你这个贱婢,脸皮好厚,明明是怕输给我,却说的冠冕堂皇,你愿意打,我奉陪!不敢打,就滚蛋,省的小爷看着你堵心!”
蝴蝶夫人被他抢白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道:“小鬼,你别不识抬举,本夫人纵横江湖之时,你还在吃奶呢,在我剑下作鬼的英雄好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又岂会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孟真喝道:“住口,吹牛又不上税,有本事,你便过来杀我,又何必多费唾沫!”
蝴蝶夫人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似有恃无恐,反倒愈觉情虚起来,暗忖道:“李出尘既然敢把他独自留下,必有缘故,我还是谨慎为好。”想到这里,她忍气吞声道:“夜深了,我也乏了,咱们还是各自散了吧。等你长成人,咱们如果有缘相逢,那时再分高下不迟。”
蝴蝶夫人以为孟真听了这话便会离去,不料左等右等,不见动静,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孟真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走?”蝴蝶夫人面上一红,她虽然淫荡无耻,但是当着一个小孩子,说出心中的龌龊念头,还是不好意思,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做答?
却听孟真朗声道:“你这贱婢肚子里是什么鬼心肠,小爷我一清二楚,你听好了,师傅命我在此保护张家人周全,今夜有我在此,不管是妖还是鬼,都要退避三舍。否则……”说到这里,他冷笑不止,一双俊目盯住蝴蝶夫人,尽是挑战的意味。
原来不空神尼带着孟真下山前,早将事情交待清楚。她不让孟真与蝴蝶夫人动手,并非不忍杀她,而是别有用意。孟真如果吓走了蝴蝶夫人,张廷璧的妻子简贞,或者有了活命之机,不过孟真却不能因祸得福,速证菩提。正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天意如此,命数使然,高人异士的一番良苦用心,终是无可奈何。

蝴蝶夫人恼羞成怒,终于按捺不住,冷笑声中,飘身欺近,使一招‘双龙夺珠’,探掌疾挖孟真的双目。孟真见状正中下怀,喝一声‘来的好’,身躯倏地飘转起来,避过一抓,施展七修剑术,身如飙风,刀如疾雨,向蝴蝶夫人裹去。
蝴蝶夫人见孟真身法奇快,眨眼间化为百数十条人影,刀光缤纷,犹如数百口利刃一齐向自己劈来,识得正是七修剑术中的杀招‘百足之虫’,这一路上乘剑术,取像七修中的蜈蚣,一旦蜿蜒而来的蜈蚣,头尾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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