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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马骄灵-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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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彻不加索道:“好!”随即觉得不妥道:“这样恐怕不好!”那少女道:“怎么,你反悔了?”傅彻分辩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那少女点头笑道:“你没反悔就好。”琴儿凑过耳朵问道:“小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了?”那少女道:“不关你的事,你最好别听。”琴儿努努嘴站到一边不再言语。那少女凳道:“傅彻,宝玉色泽怎样,有没杂物?”傅彻道:“我也说不清楚,你自己看过就明白了。”
那少女柔声求道:“你就快点让我看一眼吧!”傅彻哪禁得起她的软言相求,满口应允道:“等没人了,我就拿给你看。”那少女狡黠笑道:“宝玉若是你自己的,你肯不肯送给我呢?”傅彻不做二想道:“若是我自己之物,小姐欢喜,我马上奉赠给你。”那少女笑道:“也不知你的话能否当真?”傅彻忙道:“傅彻欺天骗地也不会对小姐说假话。”话说出口后,自己感觉怪怪的。那少女微笑道:“看你待我还不错,我就相信你了!”
傅彻稳和心绪,问道:“小姐怎知宝玉在我身上呢?”那少女戏笑道:“我说我能未卜先知,你信吗?”傅彻摇首笑了笑。那少女故作亲昵道:“你待我好,我便为你指点迷津吧!”傅彻揖身受教,那少女莞尔,恶作剧般扯扯他耳朵道:“可要听好哦!在你起程之前,宋伯伯就已飞鸽传书给门主,门主知道我当然也晓得了。”傅彻喜道:“我们路上正愁到蜀中后找不到青衣门,有你们带路再好不过了!”
那少女像受了莫大委屈般道:“我爹他不要我,我再也不回去了。”傅彻心料这大小姐娇气得紧,恐非易处之辈。可她这般撒娇使嫩,他又实在难以消受,柔声慰解道:“你这么可爱喜人,你爹疼你怜你还嫌不够,怎会不要你呢!”那少女对他的好心弃而不理,别具意图道:“你武功还是挺俊的,都快追上我爹了。”傅彻笑道:“小姐有事但说无妨。”那少女问道:“宝玉你可随身携带着?”
傅彻听她三句话不离宝玉,知她对宝玉垂涎三尺,却不相瞒道:“宝玉价值连城,我哪能不随身携带?”那少女道:“你晓得宝玉是干什么用的吗?”傅彻道:“宋大人说是要送给萧门主千金菲儿小姐,作为她的及笄之礼。”那少女笑道:“你见过菲儿吗?”傅彻笑道:“她在蜀中,我哪能见到?”那少女隐笑不语。傅彻见她笑得古怪,道:“还未请教小姐芳名。”那少女侧头道:“嗯,你就叫我草儿吧!”
傅彻道:“草儿,还有这么怪的名字呀!”那少女草儿笑道:“我就是喜欢这名字,草儿青青多好。”她巧笑嫣然,勾魂摄魄,傅彻暗暗警醒自己不能忘乎所以。草儿道:“傅彻啊,菲儿一定会很感激你千里送玉。”傅彻笑道:“我哪要她的感谢。”草儿沉思道:“金生丽水田如海,千古伤心种玉人。你知道种玉多么辛苦嘛?”傅彻犯糊涂道:“玉还能种吗?”草儿道:“不能种还种,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难道不辛苦嘛?”
傅彻笑道:“你说的对,这的确很辛苦,难道小姐也在种玉。”草儿笑道:“我可没那么痴,但这世上却是痴人多。”傅彻称扬道:“小姐高见!”草儿撅嘴道:“叫小姐太生分了,唤我草儿。”傅彻赶忙改口道:“草儿不是说累了要休息嘛!我们那边有女伴,你过去与她们一起吧!”草儿伸伸懒腰笑道:“我要和你在一起!”她东拉西扯这许多话,迁回正题道:“你武功俊宝玉丢不了,也能保护我,就先别送玉去青衣门,陪我游山玩水吧!”
她这提议确乃傅彻千载难逢、梦寐求之的福气,差些一口敲定,总算他灵台尚有点清明,道:“草儿,要不我们先送玉再游玩?”草儿怫然不快道:“你把玉给我,不用送了。”傅彻道:“玉璧是萧菲儿小姐的,草儿想要把玩可以回青衣门后向她借。”草儿狠力揪住他耳朵道:“傅彻你听好了,你不要后悔。”傅彻耳朵快要被扯裂,痛入心扉,他从未被女子如此欺凌,却没有丝毫怨气,反求道:“草儿,你放手吧!”
草儿不依不饶道:“你不答应,我就把你耳朵割下来。”傅彻郁苦道:“我也是有难处,草儿你要谅解。”草儿赌气道:“我就是不谅解你。”傅彻气概扬升道:“草儿不谅解,就把我的耳朵扯碎吧!”草儿道:“我不理睬你了。”傅彻闻言立时黯然无语,心怀闷闷。琴儿也曾深受其害,今见傅彻遭遇大难,为他鸣不平道:“小姐,傅公子也会疼痛的。”草儿斥责道:“小姐我用得着你教嘛。”
湘蓉李泽进等在远处望着傅彻任由草儿摆布,暗替他忧急捏汗。草儿气消了许多,道:“喂,你疼吗?”傅彻使力点头,草儿松手抚抚他耳朵笑道:“现在不疼了吧!”傅彻赔笑道:“草儿不生气就不疼了。”草儿道:“我和你回青衣门,可你路上要陪我观山看水,我说走你不能停,我说停你不许走。”傅彻小心道:“可萧小姐的生辰时日迫近,我们不好耽误了送礼的时候吧!”草儿道:“我决定了,你不容置喙。”
第二十章乍嗔还喜娇姝意 欲笑先颦赤子心(3)
傅彻戚戚然,草儿挽住他手臂道:“我陪你你不高兴嘛?”她软磨硬泡,傅彻为之,什么事都置到脑后,道:“那就听凭草儿的主意。”草儿喜在心头,一脸得色。她目光掠向湘蓉,眨了眨眼问道:“那姐姐是谁嘛?她很关心你,生怕我把你弄死了。”傅彻据实道:“她是湘蓉,是我结义姐姐。”草儿笑道:“我还以为是你呢!”傅彻半尴半尬笑了笑,美其言道:“我姐姐性情温顺,与人无争,也很欢喜草儿。”草儿微抿一笑道:“我要在这睡,你陪着我。”傅彻愕然道:“这里只有一块石头怎睡呢?”草儿笑道:“依在你身上不就行了吗!”傅彻愣愣自语道:“那我岂非亵渎神灵了!”草儿异样地望着他道:“你不愿意吗?”傅彻赶紧道:“我怕草儿不习惯!”草儿笑道:“不习惯的事多着哪,总得慢慢习惯。”
她向琴儿招了招手,道:“你去跟湘蓉姐姐一起歇息。”琴儿说自己与湘蓉等不熟悉,垂头不走。草儿当即指示傅彻道:“破傅彻,你带琴儿过去!”傅彻逆来顺受,悉随其意。琴儿跟他去见湘蓉,边走边道:“傅公子,小姐待你真好!”傅彻诺然称是,心底却另有一番滋味。湘蓉见他耳根被抓得透红,残留的指痕依然清晰深刻,关心问道:“那小妹子是谁了,怎么平白无故对你下重手?”傅彻苦笑道:“她叫草儿,脾气大些。”接着指了指琴儿道:“你照顾些琴儿,我还得去陪草儿。”
湘蓉笑道:“再见时希望你没有遍体鳞伤。”傅彻不知当喜当忧,漫步返回草儿身边。草儿悠悠瞅着他那安步当车的样子,笑道:“是不是不想见我?”傅彻道:“怎么会呢?”草儿道:“算了,不说别的了,我要歇息了。”她拉傅彻坐下,自己坐在他身侧,咬唇道:“你那些朋友不停偷看我,真是讨厌。”傅彻笑道:“他们也要睡觉了,不会了。”草儿笑道:“那你抱着我,我要躺在你怀里。”
傅彻大是彷徨迷离,惴惴询问道:“这个不好吧?”草儿笑道:“没关系的!”她轻轻倚入傅彻怀里,拉过他的手搂住自己。傅彻情难自禁,低眼凝望着这造化的精灵,多少愁、多少恨,化作柔情千万缕,萦萦入梦香。草儿不是草,是花,花中之王,芳菲冠天下,只可远观、不可近亵。她甜甜闭上双眸,星月敛光,天地为之暗黑神伤。
次日,阳光穿透密密层层的树叶俯泻林中,百鸟齐鸣,啁哳难为听。众人见草儿犹在傅彻怀里香甜沉睡,有人嫉妒有人微笑。草儿睁开眼,伸展双臂,喜乐道:“一觉就到大天亮。”傅彻为她情牵,由不住伸手抚着她玉颊,但觉冰凉透心。草儿笑盈盈道:“你干嘛摸我的脸了?”傅彻赶紧缩回手,窘迫道:“我……草儿……”草儿笑道:“你吱吱唔唔,我可不高兴了!”傅彻搔首傻笑,无言以对。草儿挠他痒痒道:“你扶我起来。”
是时,琴儿兴冲冲跑过来道:“小姐,那边有处山泉,我们去梳洗吧!”草儿懒懒道:“看你一大早神清气足,昨夜睡得可舒服了!”琴儿吐舌道:“我是听小姐你吩咐才去睡的。”草儿道:“我又没责怪你,你叽里呱啦什么了。”她有口无心使使性子,琴儿早已习以为常,故浑不在意,扶着她问道:“小姐睡得还好吧?”草儿漠不经心道:“懒得和你说。”琴儿带她找到湘蓉,三人走了一会到了山泉处。草儿见山泉明澈清凉,笑道:“湘蓉姐姐,源头活水清如许,我们作贱水源,岂非对不住山下用水的人。”湘蓉笑道:“草儿是仙女下凡,没有人会介意的。”一旁的曾翠卿还是放不下芥蒂,嘲弄道:“难得你也晓得自己污秽不堪,像你这种人只会玷污水源,还是别梳洗了。”
草儿不屑与她多作争辩,小手掬水敷脸,惟觉清新入骨,沁肤爽神。她有心戏水,捧了少许水,欢欢喜喜地倒入琴儿的后颈。琴儿受凉惊呼。草儿笑道:“这多凉快啊!”琴儿本想说:“那你自己凉快吧!”话到舌尖却不敢出口,空自鼓胀两腮。湘蓉笑劝道:“草儿,这水晨寒未消,对身体不好,你可别贪玩。”草儿怿怿然笑道:“姐姐真会关心人。”湘蓉微笑道:“草儿天人共怜,谁舍得你犯病呢?”
曾翠卿抱不平道:“湘蓉妹子,有些人以为自己很美,涎皮涎脸赖着傅公子,一点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何必与她称姐道妹呢!”她也误解了傅彻与湘蓉之间的关系,以为他们俩是对情侣。琴儿气愤道:“喂,我家小姐没惹你,你干什么口无遮拦,挑衅滋事。”曾翠卿鄙夷道:“这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多嘴多舌。”琴儿气鼓鼓道:“你自己长得丑,自惭形秽无地自容,才会忌妒我家小姐。”
曾翠卿冷詈道:“你家小姐只懂弄姿卖俏,给男人灌迷汤;你这臭丫鬟就会穿针引线,诱骗男人上钩。一旦他们神魂颠倒、卑躬屈膝,你这臭丫鬟也可参与其事、从中获利,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仙及鸡犬。”她这话过于尖刻恶毒,湘蓉点醒道:“曾姐姐,你这话未免有些过了。”曾翠卿冷气道:“湘蓉妹子,我为你叫屈,没想到你倒趋炎附势怨责起我了。”湘蓉两头夹缝难做人,然为了傅彻不免要有所偏倚。
草儿对曾翠卿的话浑不介意,双手分别拉着湘蓉和琴儿,娱然回走,步履轻盈,节奏明快,犹似仙女御风,奕奕生姿。晨鸟殷勤探看,旋绕欢歌,似欲一亲芳泽。返回歇处后,湘蓉拿干粮给她们充饥。草儿虽闹着肚子饿,但食量极小,她别开生面笑道:“我这叫混吃混喝,作威作福。”琴儿接口问道:“小姐,我们现在有吃有喝,可以后怎办?”草儿不在心道:“小姐我不急你急什么。”
她转头问湘蓉道:“姐姐,傅彻哪去了?”湘蓉道:“他应该是衡先生、司马先生他们去商议事宜。”草儿道:“我去找他。”她悠哉游哉闲步四围,远见傅彻吴剑鸣等在一块大石后密议,摇手叫道:“傅彻,你快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傅彻有正事脱不开身,委婉回绝,让她多等一会儿。吴剑鸣隐忧道:“这女娃子带着婢女来祁山,中间只怕有些古怪。”傅彻无忧道:“她和她爹闹别扭跑出来,没什么可疑。”
司马尚剖析道:“从昨晚那些人的口气来看,金部妖人已在这附近埋伏,伺机对付傅公子,他们行事没有道义可讲,叫人防不胜防。”傅彻轻叹道:“我们无心杀虎,可虎却有伤人之意。这事情真不知要如何了局!”李泽进怒气填胸道:“都怪泠清锋那混蛋搬弄舌根,若让我遇上,给他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傅彻久不过来,草儿等得心恼,背负着手,走来走去。琴儿剖道:“小姐,你干嘛呢?”草儿爱理不理道:“不要阂说话,我烦着哪!”琴儿巴巴闭嘴。这时傅彻总算走过来,问道:“草儿,你叫我有何事呢?”草儿反问道:“没事不能叫你嘛?”傅彻听她语气不悦,陪笑道:“自然可以了。”草儿见他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气消了大半,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你们干么要私下谈话?”
傅彻为之气结,心道:“你连这个也管,我可不知怎伺候你了!”借口道:“谈事总得找个清静之所嘛!”草儿追问道:“你们谈什么事了?”傅彻耐性道:“昨晚那些人要对我们不利,我们总要想个万全之策,免得他们来时疲于应付吧!”草儿命令道:“你阂说说怎么和那些坏蛋结仇的。”傅彻不厌其详地把事情说个通透,当然其中一些枝蔓该瞒则瞒。草儿难得帮他一句道:“那泠清锋挑拨是非真是坏透了。”
傅彻道:“这路上危险重重,草儿害怕吗?”草儿理所应然道:“我跟你说,你要保护我的,否则我就不理你了。”傅彻殷殷切切道:“傅彻死也要护草儿周全。”草儿阴霾尽散,欢颜道:“你这么好,我就原谅你了。”傅彻窃想道:“我可不敢得罪你呀!”草儿笑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要看宝玉了!”傅彻推搪道:“等击退敌人后再看吧!”草儿抓住他耳朵道:“你说什么?”傅彻深以为惧,忙把刚才的话收回。
草儿欣然笑道:“只要你乖乖的、不骗我,我就不打你,要不然我便找你算帐。”傅彻碰到命里克星,尽力堆出些笑容。草儿示令道:“你要记住以后凡是我叫唤,你有十万火急的事也该搁下,立刻赶到我身边。”她无理取闹,傅彻却不敢讨价还价,诺诺称是。草儿兴之所及,要求道:“那你今天就要一直陪着我,不能离开我半步。”傅彻恂恂商榷道:“没发生意外自不成问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草儿阻断道:“有万一才更要你在我身边保护我嘛!”傅彻顺从其意,屈服点头。草儿眉开眼笑,挽着他手臂笑道:“你待我真好!”她巧言相慰,傅彻受之无愧,扪心却不无羞赧。他心想与她原本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乍地相逢便折弄得不可开交,此时在她面前,自己几乎全无主见,比猫儿还乖顺,这不解之缘真真欲笑还哭、欲哭还笑。草儿将头倚在他臂上,甜丝丝道:“我们这就去看宝玉!”
第二十章乍嗔还喜娇姝意 欲笑先颦赤子心(4)
傅彻寸心,魂出九窍,服服帖帖。两人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傅彻谨小慎微查探左近,确信没人窥伺在侧,才从怀里取出九华玉璧。草儿一手夺过,双眸凝视玉璧,神光焕发,酷爱之色显而易见。傅彻以她之喜为喜、以她之忧为忧,见她兴奋异常,乐得在一边微笑。“这上古宝玉,可遇不可求呀。”草儿欢悦道,“都道是盛世古玩乱世黄金,现今末代纷乱,尚有很多人为了这古玉喋血丧命,我说他们死有所值。”傅彻心想:“江湖人拼死争夺哪是有雅趣收藏,他们是觊觎从中获取神功秘技。”想归想,话不明说,以免草儿怨他扫她兴头,赠以一顿揪打。草儿翻转细看,爱不忍释,干脆放入怀里。傅彻初时没觉异样,后来方感不对,言不达意道:“草儿真心喜爱宝玉嘞!”
草儿洞悉其意,把玉璧塞回他手里,笑道:“我不会掠人之美的,还给你是了?”傅彻愧疚于心道:“可惜我没有好东西能送草儿。”草儿笑道:“我不奢求无价之宝,你有心意就够了,礼轻情意重嘛!”傅彻道:“草儿想要我送你什么礼物呢?”草儿侧头想想道:“我想到再告诉你,你可不要哄骗我哦。”傅彻信誓旦旦道:“皇天后土,今兹为鉴,我傅彻若有半句虚言,就叫天人共戮,五雷轰顶死翘翘。”
草儿快慰笑道:“傅彻大坏蛋,快点死吧!”傅彻见她没把自己的重誓当作一回事,内心失落戚茫,死的心思都有了。草儿拉着他道:“喂,你别伤心,我还舍不得你死哦。”傅彻强颜欢笑道:“那草儿几时舍得我死呢?”草儿笑道:“等我发现你骗我,我就杀了你。”傅彻茫然道:“杀我会玷污草儿的仙手,我还是自刎为好。”草儿搂紧他手臂喜笑道:“傅彻是个大坏蛋,坏死了。”傅彻被她的盈盈笑语弄得心头麻醉。
这时,司马尚隔远唤道:“傅公子,我们启程吧!”草儿见司马尚一脸诡笑,掐着傅彻手臂问道:“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傅彻被掐得痛到心坎,却只能自我解慰,暗想:“司马先生不知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还以为我天降艳福。”但他反过来又想自己确实福星高照,试问天下几个男儿有自己这般福气,能得草儿玉手相加,打是亲、骂是爱,痛在我身、爱在她心。他想着想着不由欣喜若狂,笑了出来。
草儿大是不解,奇怪端详着他道:“喂,你也学他坏笑,我不可理你了!”傅彻敬服道:“草儿,你别生气,以后你不让我笑我就不笑。”草儿笑道:“那你以后都别笑了。”傅彻恳然道:“草儿若是言出真心,傅彻便再不笑。”草儿头撞他手臂道:“你苦着脸可不好,我讨厌垂头苦脸。”傅彻豁然宽心,问道:“草儿怎会来祁山呢?”草儿戏笑道:“大小姐我未卜先知,掐指一算就知傅彻大坏蛋在这,特地来看望你,你高兴吧!”
傅彻微笑道:“草儿是仙女下凡,神通广大料事如神,傅彻拜服。”草儿悠然笑道:“你不真不实,阳奉阴违,我可要揪你耳朵了!”傅彻若有所悟道:“若是与草儿失之交臂,那傅彻真要遗憾三生了。”草儿笑道:“你这话不显山、不露水,藏头又露尾,叫人听着好生摸不到边际。”两人回到落脚处,众人诸事就绪,就等他们。路上为防金部徒众伏击,傅彻六路齐观,成友才指点途经,两人当先开道。湘蓉琴儿诸女居中,吴剑鸣司马尚等押后。草儿不与诸女一块,大大方方拉着傅彻的手,寸步不离。
草儿生来骄纵任性,不是安分守己的静女,见路间无大事,便缠着傅彻说东道西。她腹有经纶、胸怀锦绣,旁征博引,说个天花乱坠。其中既有雅趣、耳熟能详的历史掌故,也有道听途说、匪夷所思的轶事怪闻。傅彻一直以来耽于武道,虽然小时候也曾跟随梁亮读经诵典,但却不甚解,可谓才疏学浅,加上成长于西域边陲,见闻极为有限。故此草儿所言所述的十之七八他属闻所未闻,耳目为之大开。
人心都好猎奇,然多半闻过则已,不予深究。傅彻勉强算是不失谦虚好学,由奇生趣,不耻受教,直把草儿的字字当作金玉珠玑、句句当作仙音妙乐,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还有余音绕梁。听者与说者之间存在着互动关系,他听得起劲,草儿讲得也更卖力。傅彻油然想道:“若非江湖险恶,与草儿携手漫步山野,啸傲林泉,此生更复何求?”
行了一个多时辰,未有任何异象。成友才不知趣凑近道:“傅公子,依成某看来,今天应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傅彻谦抑道:“成先生所言虽对,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有备无患嘛!”成友才切开话口道:“傅公子是明灭真人的传人,说起来我们也有些渊源啊!”傅彻疑问道:“莫非成先生与家师是故交?”成友才道:“明灭真人乃当世高人,我哪有结交的缘分,只不过我们这群朋友都归属五斗米道。”
草儿对成友才蓄意找傅彻搭讪很不是味,挖苦道:“五斗米的牛鬼蛇神,你们不呆在巴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成友才暂作隐忍道:“听小姐口音也属巴蜀一带,小姐为何独自来这呢?”草儿冷言反驳道:“谁说我一个人了,不是还有琴儿么?我问你话,你吞吞吐吐不回答,肯定是做贼心虚。”成友才道:“小姐对我们五斗米教固守成见,我不好说甚。但成某此来是为一睹五谷先生风采,傅公子也是明白的!”
草儿打发道:“谁信你了,你这人不够坦诚,算了,我们不与你多谈,你走吧!”成友才尴尬无语。傅彻致歉道:“成大侠莫怪,有事不妨直说!”成友才清清嗓子尚未开口,草儿已抢先道:“叫你别说你还说。”傅彻劝道:“草儿别生气,成大侠身属道脉,并非歹人。”心中却想:“师父曾说巴蜀汉中一带的五斗米教派良莠不齐,主事者张修、张鲁皆非善类,使原本正大道派沦落到与巫家同流合污。成友才此来恐是另有目的。”
他故意问道:“家师曾言五斗米道分为张修先生和张鲁先生两部,他们一驻汉中一据巴蜀,成先生又亲附哪部呢?”成友才澄清道:“二张先生原属一派,同气连枝,成某受谁统辖都一样的!”傅彻大有所悟道:“贵教原是分而未分,想来传言多虚不可信。”成友才连声称是。草儿不恭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五斗米蛇鼠一窝,不分也得分。我爹说张修是个大傻瓜,早晚会被张鲁灭了。”
她这话像根针刺着了成友才,他极为不高兴,冷冷道:“小姐这话未免耸人听闻!张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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