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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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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上之人,她眸中渐渐染上一抹悲哀,一步一步地向他踱去。待到床边,她跪了下来,轻柔地将他扶平躺下。阖上他的双眸,她执起他的手,眼中悲凉扩大。慢慢地,泪水滑过脸庞,滴在彼此交握的手上。哭声渐长,她悲恸不已,声嘶力竭道:“皇上!”
养心殿外,众人只听闻一阵哭声,悲怆万分。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纷纷推门奔入殿中……
是夜,楚帝崩,卒年五十八,史称孝宣帝。
☆、遇刺
东齐皇宫
姚瑟听着太监的禀报,端住茶杯的手不觉握紧,眼眸却是平淡万分,浅问道:“九公主可有音信?”
太监低回道:“不知何故,无法与公主取得联系。”
凤目微挑,她搁下茶盏,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看来,是她插手了。也罢,既然嫁到了南楚,以后的路,就该自己走了。莲儿,可千万别让母后失望。
华阳夫人府
一个紫衣女子正落子于棋盘,她在和自己对弈。
门外,进来一个男子,脸戴面具,身着黑衣,长发以黑缎束绑。男子单膝跪地,低道:“夫人,楚帝崩逝了。”
执子的手稍有停顿,女子秀眉微扬,狐眼流转。片刻后,复才落下棋子,声音慵懒道:“皇后呢?”
男子低回道:“似乎和九公主失了音信,未有什么动作。”
唇畔浮起笑意,若有似无,她浅道:“看来,对方也不是简单的人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南楚,华清殿
今日,是皇上下葬的日子。时间颇显仓促,好在帝陵一早便已修建完整。历来规矩,但凡新帝登基,便要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
云谦作为太子,需负责诸多事宜。自己的父皇逝世,他心中已是悲伤万分,又要忙于国丧之事,数日下来,人明显消瘦了。期间,更是病发多次。湘儿在旁看着,虽心中担忧,却也无奈,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希望能分担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太和殿,祭司念着长长的祷文,氛围低沉到近乎压抑。皇室宗亲,除了远在边关、未及赶回的三皇子,以及云游在外、难以取得联系的五皇子,大多已到场。
上香,合棺,出殡,葬入皇陵。一切,都井然有序。
看着陵墓的石门缓缓降下,姚琴眸中神色复杂。半晌,她轻叹一声,几不可闻。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作为太子,云谦自然就是下一位继承者。朝中以宰相为首,均表示支持。就这样,登基大典选在了三日后,又是一个匆忙的决定,礼部几乎来不及准备。使节团仓促出发,以告知于各国,南楚易帝了。
在登基大典前,湘儿召见了一个人——一心。从娘那里得知,近日他们师徒二人再次作客于未城。她即让娘帮着安排,将一心接入了皇宫。云谦连日操劳,身体状况已不容乐观。她本打算忙完这阵,再让御医替他好好诊治一下。如今既然有了一心,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命人收拾好屋子,她打算让一心在宫里小住一段日子,好替云谦诊治。
登基大典这日,湘儿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由宫女伺候着穿上凤袍,戴上凤冠,她已俨然是皇后的模样了。等仪式结束,接下凤印和凤册,她便正式成为皇后了。行李物什大都已搬往凤仪殿,太后则在数日前搬去了坤寿殿。
行至太和殿前,云谦已候在那里。虽说病痛缠身,面色有些虚疲,他嘴边仍是带了浅浅的笑意。牵过她的手,他温柔地看着她。他们要携手步上殿前台阶,方能入得殿中,进行册封仪式。
待仪式结束后,二人还需前往宣政殿。那里候着文武百官,将对新帝和新后行朝拜之礼。卫宗文统领百官,静默立于队首,脸色一派淡然。
迈步踏上台阶,长长的阶层,虽不及宣政殿的气派,却也独具风格。一步一步往上走着,身后,袍摆拖曳于地。湘儿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慌。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会如此忐忑不安?什么地方出错了吗?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思绪混乱,她的步伐渐渐有些不稳。
云谦注意到她的反常,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走得累了?”
湘儿被他拉回思绪,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她低道:“没事,还有几步就该到了,不累的。”
云谦不以为它,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上走。
危险!兀地,心中有个声音这么对她说。谁?湘儿蓦地止住脚步,转首向四周看去。眼角被什么东西晃到,她猛地回过头去,一只利箭赫然朝这边射来!不,确切地说,是朝云谦的方向!
“谦儿!”台阶尽头,姚琴尖叫道。
湘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推开了云谦。那只箭隔空穿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竟好似带出了犀利的空鸣。湘儿只来得及将他推开,待再转首之际,箭已近在咫尺!定定地看着它,她再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矢没入胸口!
肌理撕裂的声音,透过骨传导,清晰地传至耳膜。在利箭贯穿身体的那一刻,痛楚还未及袭到大脑,也就是那么个瞬间,恐慌取代了一切。被箭的力道带往后方,她失去依凭,脚下一个不稳,便直直向后摔去。伸出双手,她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是徒劳。
眼看着她即将摔下台阶,身中利箭,若还从这么高的台阶摔下去,那就必死无疑!心跳几乎停止,云谦声嘶力竭道:“湘儿!”
众人均是震惊万分,呆若木鸡。
蓦地,人群中出现一个白衣男子,宛如天神降临,腾空朝台阶而去。速度之快,真可谓是风驰电掣。
感到有人揽住了自己,湘儿费力地抬眼看去。慢慢地,她嘴角浮现一丝虚无的笑容:“你……又接住我了……”
“刺客!抓刺客!”人群中,响起阵阵呼声。
侍卫们早已反应过来,纷纷拔刀上前,将月团团围住。
月抱着湘儿,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之人,眸色焦虑到几欲失去控制:“我说过要你离开皇宫的,为何就是不听我的?”满腔情绪终是失控,他大声吼道。
湘儿只觉得声音遥远飘渺,胸腔一阵闷堵。这种感觉,她识得,前世临死之际,她深刻体验过。血沫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不管何时何地,死亡的感觉总是如此相似。她神智渐渐模糊开来,无法言语。
云谦看着她,心中已是焦急万分,不禁对月怒道:“你是谁?快放了她!”
月抬眸看他一眼,冷然道:“御医呢?还不把御医叫来?”
闻言,云谦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吩咐道:“传御医!快!”说着就要朝月走去,他想查看她的伤势。
姚琴急急步下台阶,拉住他,惊魂未定道:“谦儿,他可是刺客,你九五之尊,岂能贸然上前?”
云谦拨下她的手,目光坚定道:“母后,湘儿是我的妻子,如今她有危险,我怎能弃她于不顾?”转首看向月,他复道:“况且儿臣相信,他不是刺客。” 因为在他眼中,他看到了同自己一样的情感,一种对她深深的爱慕之情。
☆、魂游上古
漆黑,死寂,看不到任何东西,这里是哪儿?湘儿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可目之所及,全是黑色。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太和殿吗?下意识地捂上胸口,没有任何疼痛!不可能啊,她明明中箭了的。为何没有感到丝毫疼痛?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她什么也看不见?
心中渐渐不安起来,她漫无目的地向前摸索。怪了,明明是踩在地上,为何没有一点实感,像是凭空行走一般?内心忐忑不已,她壮着胆子向前行去。终于,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丝曙光。心下一喜,她忙朝着亮光跑去。
亮光渐渐扩大,她被一团白光刺得睁不开眼。抬手遮住眼睑,待适应光线后,她方才缓缓睁开眼眸。瞬间,她因眼前的景象而呆住。此时,她正站在一片湖泊中央!没错,是站在湖的表面!自己不会轻功,怎么可能悬浮于湖面?动了动脚,丝毫没有踩在水面的感觉,湖面也是纹丝不动。莫非,莫非一切都是幻觉?
这是片巨大的湖泊,大到没有边际,她甚至都不确定它是不是湖泊。深蓝的湖水仿佛一面镜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明明看不到湖底,却觉得湖水清澈万分。湖水好似泛着幽蓝的光泽,将周围映衬得波光潋滟。说到周围,她抬眼朝四周看去,竟找不到其它物什,只觉得天空低低地压着湖面,真是个奇怪到不知所谓的地方!
试着出声叫唤,她希望能找到别的什么人,将自己带出这个地方。连试几次,她竟无法开口说话!怎么会?
就在她惊慌的时候,耳畔响起了水滴声,空灵悠远,带着飘渺的感觉。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叹息,同样虚无得不真实。
被这声音吸引,她转头看去。不远处,有个身着白衣之人,浑身被淡淡的白光包围,长长的头发披于肩侧。看身形和衣着,实难辨别是男是女,只能依稀看出,对方正望向这边。因着白光的缘故,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勉强瞧见个下巴。等等,那人的下巴在动,他在说什么?听不见,她听不见!
无法开口询问,她遂快步朝他走去。蓦地,她停下了脚步,因为,那人朝她伸出了手。心中一突,他哭了,有眼泪滑下他的下巴!泪水滴落湖中,水声再次响起。他的嘴仍在一张一合,好似诉说着什么,可她一句也听不见!
她努力向他跑过去,本能地想要抓住那只手,可他竟凭空消失了!扑了个空,她直直朝水面摔去。瞬间,又跌入一片亮光之中。
这次,她来到了一片建筑群。鳞次栉比的殿宇,恢弘大气的设计,一看,便知是类似皇宫的地方。只是瞧这风格,很古老,似乎不是南楚的,却有着某些相似的元素。
站在某处回廊,她四下逡巡着。不期然地,迎面走来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应是太监宫女之流,只是服装式样同样古老得陌生。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遇到人了,她急忙上前,想向他们打探一番。未及开口,那几人便直直朝她走来,好像没看到她似的。“喂,等等。”湘儿无声喊道。再走过来,就要撞到自己了。
可令她震惊的是,这些人居然穿过了她的身体!怎么回事?她不会是看错了吧?还是精神错乱了?心中骇然,她忙赶上去,连着试了好几次,可结果都一样,她现在没有实体!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只好讷讷地跟着那几人。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到了一处花园。不远处,有个花圃。花圃很大,像片花海。其中,站着个女子,正背对自己。
湘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百花争奇斗艳,绿树参天蓊郁,湖水波光潋潋,阳光更是明媚无比,一切好似都镀了一层金,美得不真实。
兀地,身后传来一道唤声:“月姬。”声音低沉有力,透着股温柔。
听到呼声,女子即转身看来。湘儿震惊到不能言语!那……那不是月吗?虽然身形变了,外貌也有稍许不同,轮廓更为柔和了,眉眼更为女性化了,但那分明就是月啊!
月姬?刚刚有人唤她月姬?月姬……那不是大成帝的宠姬吗?那个祸乱朝野的女子?
史书记载,上古时期,诸国征战频繁,而结束这一切的,便是大成帝。大成帝称霸天下,建立了统一的帝国。只可惜,这位骁勇善战的帝王,最后毁在了一个女人手上,甚至为此断送了自己的江山。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个罪人——月姬?!那么说,这里是……大成宫了?
女子笑意温婉,轻道:“陛下。”
陛下?大成帝?湘儿忙转头看去。这一看,便挪不开眼了。这人的眼睛……这人的眼睛竟全是黑的!没有眼白和眼瞳之分,眼眶之内,全是黑色!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模样?可虽是诡异万分,却又带着一股可怕的吸力,好似要把人吸进那黑色之中。畏,惧,慌,恐,种种情绪浮现上来,让她一时挪不开眼。
那人似乎没看见湘儿,穿过她,直直朝女子走去。牵起她的手,他眉眼均是笑意。在阳光下,他们看上去十分幸福。
不知为什么,她陡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暖暖的,却又弥漫着一种酸涩和悲伤,心中跟着莫名怅然起来。
不等她细想,周围的景色又更换了。不同于蓝色的湖面,美丽的宫室,这次,是冲天的怒焰。
火,无边无际的火,遮住了她的视线。尖叫声不绝于耳,宫女、太监都惊惶逃窜。士兵在厮杀,大火将他们的脸渲染得更为疯狂。湘儿被这场面骇住,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奔跑,她想要找到出口。蓦地,火光之中,她看到了那个名唤“月姬”的女子。她背对着她,身前是燃火的建筑,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妖孽!快,抓住妖孽!”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女子慢慢回头,火光中,她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凄美无比。
☆、引蛊
“怎么样?有办法医治吗?”凤仪殿,云谦焦急地询问着一心。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他轰了出去,因为他们无法医治湘儿的箭伤。其实也不能怪御医,这箭不仅长满倒钩,还抹上了剧毒。毒是混合毒,因为不知道毒的种类,所以不能贸然施药。就算成功拔出了箭矢,毒血也会扩散至心口,不消片刻,便会毒发身亡。
一心作客皇宫,他的本领云谦是知道的,所以急急命人将他召来,请他救治湘儿。一心虽不是很明白事情的经过,但因着和湘儿的一番交情,自然是肯的。只是看这伤势,他皱起了眉:“好在偏离了心口,否则就是我师傅,也断然无法。”
月听了,忙道:“你是说你能救她?”
一心并未点头,而是紧皱双眉:“伤口太过靠近心口,箭矢倒钩我还可以勉强应付,只是这剧毒,实在不好对付。看得出来,对方是下了狠心的。”要不然,不会用这么阴损的招数。
云谦听了,眉眼间尽是自责。看着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他平生第一次对人低头:“请你一定要救她。”
一心叹了口气,小小的脸上尽是无奈:“我也想救她,只是,这毒中有味虫蛊,实在难以处理。其它的我还可以一步步化解,或以毒攻毒,或以药克毒,惟独这一味,既不能自行消去,也不能排至体外。”
月眉峰微敛:“你说难以处理?那也就是说,不是没有办法?”
一心看他一眼,继而点头道:“是的,只是……”他犹豫了片刻,“确切地说,也不能算是办法。”
云谦坚定道:“不管如何,请一定要医好她。”
一心叹道:“这虫蛊奇特无比,一旦入体,便再难根除。而且它是一种养毒蛊,吸食了诸多毒药,不除去它,便难以根治。”
月沉声道:“若真是虫蛊,或许可以引渡出来。”
一心没想到他也懂得医理,接道:“要按常理,确实是可以的。只是这蛊怪异万分,只能以血亲之血方能引出。”
云谦忙道:“那还不简单?宰相就在殿外,我这就宣他进来。”
一心制止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虫蛊引出后,会钻入对方体内,我也只能用药封住它的毒性,无法彻底将其杀死。而且为了封住它,引蛊之人必须喝下一种药汁。药汁药性极为凶寒,普通人怕是承受不住的。就是勉强熬过来了,又是喝药又是放血的,寿命会极大的缩减。”
怎么会这样?云谦不可置信,手指渐渐握紧。怎么会这样?
月一直沉默着,忽而开口道:“若是习武之人呢?”
一心看向他,思索道:“若是武学修为极高之人,或许可以抵住药性,成功的可能颇大。只是……”他迟疑起来,“自此之后,那人每次使用内力,便会气脉受阻,受万箭穿心之苦。长此以往,怕会心力枯竭。”要找到这么个亲眷,又要愿意帮忙,谈何容易呢?
月闭上双眼,蓦地,手腕挥动,抽出腰间软剑,直直指向了云谦,快如闪电。
因为想让一心集中精力替湘儿医治,云谦挥退了众人,就是姚琴,也被挡在了殿外。月是破例进来的,云谦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放他进来。此时,殿内根本没有侍卫,若要杀他,根本无人可阻拦。
一心有些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谦突逢变故,凝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月看着他,眸色锐利,沉声道:“你会照顾好她吗?”
没有片刻的思考,云谦坚定道:“必当尽我所能。”
二人无声对视,兀地,月收起长剑,低沉道:“我来引蛊。”
云谦愕然:“你?可必须得是家眷才能……”
月打断他:“我是她表哥。”
…………
将药碗端到他面前,一心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此时,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拔箭引蛊,必须全神贯注,容不得一点差错,所以即便是云谦,也不能呆在殿内。
月看向床上之人,现在的她,生命迹象微乎可微。眉峰陡然凝起,他一把接过药碗,仰头饮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心叹了口气:“那么,我们开始吧。”
云谦候在殿外,心急如焚,为什么能救她的人不是他?明明是自己心爱之人,却只能像个旁观者一般,守在外面,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懊丧?
…………
费力地睁开双眼,顿时,一片强光刺得她眼睛泛疼。闭眼调试了好一会儿,方才看清周围事物。陌生的床幔,陌生的家具,这不是华清殿!
湘儿挣扎着想要起来,可心口一阵剧痛,她被迫躺了回去。
丹儿恰巧进来,看到湘儿苏醒,她惊道:“太子妃,您醒了吗?”
湘儿想重新坐起,却又吃痛地躺了回去,无奈之下,她只好问道:“这是哪儿?”
丹儿放下手中物什,上前扶她坐起,回道:“这里是凤仪殿。您忘了吗?前几日,太和殿举行册封仪式,您无故遇刺,太子殿下遂将您接往凤仪殿,并让一心小师傅替您医治。”
原来这里是凤仪殿,湘儿了悟地点了点头,继而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我遇刺的时候,有个白衣人救了我,他现在在哪儿?”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人便是月。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不知他现在境况如何,她实在有些忧心,反倒忘了自己的事。
丹儿摇了摇头,回道:“太子妃,您说的白衣人,奴婢实在不知。”
湘儿见她不像是在说谎,遂烦闷地移开了视线,不意瞥见桌上的东西,正是丹儿方才拿进来的。
“那是什么?”湘儿问道,看样子,应该是幅画卷。
丹儿回道:“那是一名宫女托我呈给您的,她非要见您,可我寻思着,那么个人,怎能让太子妃费神呢?遂替您收下了物什,打发她走了。太子妃放心,东西我已检查过,没什么问题。”说着便将卷轴取来,交到她手中。
湘儿疑惑地将卷轴打开,一瞬间,她呆住了。
画中女子,凭窗而倚,窗外雨打芭蕉,和着女子淡淡的愁容。烟雨蒙蒙,娟婉细腻,好似一幅绝佳的山水笔墨,不食人间烟火。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画中之人,是她!那是她前段日子,倚窗看雨的情景,为何会无故入画?是何人何时所作?画得这般传神,再看这技法,莫非是……心中渐渐有了想法,她急急往落款看去,果然,是月!
“这幅画是谁交给你的?”湘儿急切问道。
丹儿被她的模样骇道,答非所问:“太子妃,还是让奴婢去唤太子来吧。”太子妃的神情何以这般奇怪?
湘儿喝住她:“你快告诉我,这幅画是谁给你的?”
丹儿很少见她发怒,忙回道:“是个打杂的粗使宫女,叫傻丫的。”
湘儿急切道:“快,你快去把她叫来!我有事问她!”
☆、离去,归来
傻丫,这不是她的本名,但宫里都这么叫她。久而久之,也便淡忘了她的真名。傻丫其实不傻,她只是太真,比宫里任何人都要真。这大染缸里的水,似乎总也染不透她。正因为如此,人才显得愚笨。
湘儿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相貌平平,神色有些怯懦。打量半晌,她终是开口询问道:“你就是傻丫?”
傻丫跪在地上,怯怯回道:“是的,太子妃殿下。”
拿起桌上画卷,湘儿问她:“这画卷是谁给你的?”
傻丫看到那幅画卷,回道:“是个神仙给奴婢的。”
湘儿蹙了蹙眉,丹儿见了,忙出声斥道:“大胆,太子妃问话,竟敢疯言疯语的?”
湘儿挥手制止她,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哪儿?”
傻丫愣了愣,边思索边回道:“奴婢也不知。昨日晚上,奴婢做完活计,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有人站在树下,好似在看月亮。奴婢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鬼来着,一身白衣的。才想跑开,却见那人回过头来,奴婢当时就呆住了,那么个神仙似的人物,怎能是鬼怪呢?”
湘儿心中愕然,追问道:“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傻丫摇头道:“神仙只让奴婢把画卷交给太子妃,没有交代别的。”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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