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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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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当夜掘棺偷儿数人,奔至天明,亡魂丧魄。正遇捕盗马快,用铁绳锁定,牵入县中。时莫县令署中,亦被大盗。窃其衣物器具等项,席卷欲遁。偶遇阍者夜遗,惊而去。衣物等项,失而徐得,遂不以为意,而莫县令不知也。按莫县令,一子一媳,同在任所。子名如珩,媳叶氏,夫人樊氏。被盗之次日,叶氏偶过复室中,见一物在地。拾起看时,乃并蒂莲瓣绣香囊。上系伽楠香佛手柑,并于阗玉扇坠一个。叶氏随手携归卧室,挂于壁上。是日,樊夫人至叶氏房中,一见绣囊,知是莫公之物。惊问“何来?”叶氏回言,乃得自复室者。樊夫人素有醋癖,见莫公香囊,乃入叶氏房中,也不多问,候莫公退入私衙,迎着便骂“老无耻,老乌龟,汝绣囊赠与谁人去也?汝常言儿媳贤淑,桑榆有靠,却作如此勾当。”莫县令一毫不省,见其妻出言丑诋,恼羞成怒,亦大骂泼妇无耻。樊夫人益加忿怒,其骂愈厉。莫县令激得双目直瞪,挥动老拳,犹未打击,而樊夫人已手批其颊,连髭须拔去一半。脸上指爪血痕,端然五具。莫县令咆哮不已,操杖逐之。樊夫人直望外衙走去。婢妾门子,慌忙阻住,挽留入内。幕僚、宾客,亦劝止莫公。樊夫人犹且骂且泣,莫公正捶胸顿足间,忽报儿媳叶氏缢死。莫公惊慌无措,樊夫人骂亦顿止。齐往观之,命公子如珩,速速呼唤,已气绝矣。莫公大骂樊氏,造言生事,逼死儿媳。一时忿焰中烧,声泪俱下。樊夫人此时,亦呜呜咽咽,哭不成声。幕友、宾客等,一一劝开。犹幸叶氏,乃莫公原郡所娶,并无亲眷相随。买棺入硷,声称中恶身死。不日出殡东郭,莫公恸悼不已。又以面上伤痕,不便理事,托言养疾,乞假一月。
莫公日含泪眼,卧牙床。深恨夫人迭与反目。后始知内衙被窃未果,香囊必失落在复室中者,遂大恨窃贼。立即饬差,严加缉捕,不拘城近城远,大偷小偷,鼠贼猾贼,数日后拿获约有数十。莫县令骇然曰“何新城县盗如此之多也?”限满一月,伤痕亦愈。开门提讯,用重刑拷打。内有二盗,果人府中行窃。而实未得财物者,问“何从出入?”盗言出署后,逾墙升屋;越阁道直入内室;又出左侧回廊;过复室中;出内厨;为阍夫起溺所阻,弃物而遁。又问“所窃何物?可一一记忆否?”盗言衣物器具,大小数十事,然强半遗忘矣。又问“所窃有香囊扇坠等物否?”盗猛省曰“有之,似未出内厨,业已失落。”莫县令暗暗点头,命用长枷,以铁钉钉之。余盗俱加榜掠,监下。”狠狠而退。衙役等皆窃议曰“县公自此,疾贼如仇矣。”莫县令退入私衙,始将绣香囊原委,一一说知。
叶氏实系屈死。樊夫人至此,悔之无及。惟日赴叶氏殡宫,啼哭不已。莫县令当晚,在枕上翻来覆去,寝不成寐。猛想前日崔氏蟾蜍之事,沈生系狱,尚未完案,安知绣绢,不与香囊同出一辙?’金鸡三唱,即披衣而起。令传梆,立提魏夙一案,两造复审,一班书吏差役,星飞火急,传唤各处不及。饭后已催促数四,午后始集。一到便审,始知蟾蜍复生,系盗开棺,惊讶不已。莫县令也不问两造,惟拘群盗拷问。有曾入崔铉家行窃否?事非偶然,仍是署内行窃二盗承认。言曾掩入室内,启其笥。被犬吠一声,仅得罗帕一幅,汗衫一领惊逸,罗帕不知失落何处,惟盗得汗衫而已。余皆分毫未动。莫县令拍案叫苦,只见崔铉伏跪在旁,不觉狂叫曰“原来如此。”莫县令喝住,二盗复承曰“崔女身死后,我等复往开棺,欲取金银首饰,遇尸变鬼灵,亡命逃走,为役所获,可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莫县令见两事首尾,俱是此二盗所为,激得怒发冲冠,令速杖毙。
沈生之冤始白。莫县令传至案前,为去刑具,慰之曰“吾一时不明,几乎烧琴煮鹤。尔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勉自刻励,有厚望焉。”只见沈生泣诉曰“生系狱累月,岳家已逼退婚,魏夙又娶我原聘,求大人作主。”莫县令一闻此言,满面发赤,命将严家父女一齐唤至,县令一见魏夙,怒容满面。
即责以妄相告讦,离散两婚。令杖之。魏夙窥见蟾蜍甚美,亦在堂上,即叩首伏罪,愿续前好,与崔氏仍为翁婿。严从典在旁,怒气勃勃,尚未发言。崔铉厉声曰“魏夙乃宦家子,既不齿于崔宗,岂有绝而复续之理?”严从典自知已误,岂容再误,惟叩头谢过,甘伏退婚另嫁之罪。莫县令此时也不暇与辨罪轻罪重,惟看魏夙傲狠狠鄙,与严女庞然大足者,允称配合。
回看崔女蟾蜍,明眸皓齿,一种嫣然,与此人物俊雅、潇洒出尘之沈生,亦天然鸾凤。遂唤崔铉、沈生近前日“沈生弃艾获兰,蟾蜍逐鸦得凤,凶者吉之兆,祸者福之基。鸳鸯一绢,殆为汝等牵绣幕之丝也,汝二人应作翁婿,两不可违。”崔铉、沈生,一齐应允,叩首谢恩。言未已,只见乡宦魏仪,公服上堂请曰“崔女既白玉无瑕,治下魏某,业经聘过,愿续旧好,领归成婚。”莫县令因此案,左袒魏氏正在满腹牢骚,无可发泄。今魏仪又出此谬戾之语,遂让之曰“兄真以婚媾为儿戏耶!”魏仪艴然作色曰“县公以魏某无力,竟不能娶崔女耶?
崔女即不归魏氏,亦不应配与沈生。魏某亦薄司民社,无此判法。”莫县令勃然大怒曰“魏仪以某为木偶人,不能为朝廷执法乎?”飞签令将魏夙满杖后,照加等之律,如法论罪。严从典阿富憎贫,亦受谴责,喝左右将魏乡宦逐出。竟令沈生、蟾蜍,当堂成婚。一时鼓乐交作,二人拜谢县尹。一夫一妇,女貌郎才,天生佳偶。莫县令公座受拜,始而喜,继而愠,终复浩叹。且暗暗垂泪,令彩旗鼓吹,送沈生、蟾蜍出衙,观者无不称羡。莫县令退至内署始叹曰“非叶氏一死,此案不能结也。是皆居官者,不严盗贼之故;而亦居官者,诬人名节之报也。可不慎哉。”
第四十九回 岳招讨计赚长沙
翔龙府涪陵王,命耿进诚在邵武,建都立国。经营土木之事。又分拨诸将,于江右闽广、大兴屯田,积储有余。都统制岳燕超,已在广南练兵,养精蓄锐。一日关普灵,引降将二人入见。涪陵王问之,乃刘遇隆、蓝天蔚也。涪陵王以用人之际,俱授武议郎,拨入统制营下听用。二将拜谢入营,会涪陵王拜统制岳燕超为招讨使。调集随营将士,选精兵十万,以扈德威为先锋。辞别涪陵王及文武等,由广南望湖湘而进。
前队扈德威,方逾桂岭,有兵马使寇复雷,由茶陵州,亦引兵来会,二将相见甚喜。扈德威问曰“长沙各处,守将何如?”寇复雷曰“长沙防御使杜元侃,颇有威望。而湘东守将邵伦、蒲宏,不协人心。可袭取也。”二将即首先引兵,济湘江,赴衡阳。至烟霞关,有元将撒哩合达阻住。扈德威、寇复雷将军马列开,势若长蛇,鼓噪而进。撒哩合达开关迎敌,两军合战。撒哩合达岂是二人之敌?不三合,中枪身毙。元兵遂败,宋师乘势抢关,降其余众。大队继进,二将直过回雁峰,遂抵郡城。邵伦登陴固守,蒲宏引兵出战。扈先锋督军,即与对垒。蒲宏鏖战多时,被德威奋斩之。元军大败,城内接应兵出,方鸣金收军。次日,邵伦死守不出,欲劳宋师。二将竟引兵徐退,至三十里屯住。元兵不省,城中闭关数日。渐次少懈,出入樵汲。五日后,宋师复至,将城围定。邵伦登城,亲自巡视,弓弩矢子,迭番施放。二将督兵,奋勇攻打。围至宵分,忽城西有人开关,接宋师入城。邵伦大惊,率兵下城巷战。兵无斗志,邵伦被擒。二将遂得衡阳,劝降邵伦,所属州县,传檄而定。时岳招讨大军在湘江,既得捷音。命张怀亮、种世虎、马遇乐三将引兵,徇下湘潭,以开路径,大队望长沙进发。经安化县,有杜元侃部将陈玑、苗贲,屯兵士星砦,以遏宋兵。
招讨命岳坤退敌。岳坤以山势险峻,路径不熟,初战竟为所败。
招讨大怒,立命斩之。众将苦苦告免,始杖之,仍令破敌。岳坤负罪引兵再战。陈、苗二将,果为所杀,破其军。遂过此砦,令人哨探回报,此去长沙,沿途俱有兵阻。而杜防御之兵,屯善、化县西北八十里金盘山,长沙城近,共七十二座连珠营,内外戒严。招讨闻之,即移兵向善化而进。中途又连遇元将马埏、张济、杜勋等之兵,俱为种世虎败去。遂抵金盘山,列阵讨战。时马埏等,败回金盘山。杜防御怒责之,黜退,令趋护郡城,自率部将迎敌。张怀亮一骑早出,元军中一将大呼“团练使刘鸿来也!”二将交马不一合,杜防御令健将白忠从东南角杀来,霍偈从西北角杀来。各引一军,横冲其阵。讵料宋师壁立不动,杜元侃援桴击鼓,督将士力战。混杀一会,招讨见两军互有损伤,鸣金收军。当夜宋营中有降将蓝天蔚、刘遇隆,请往劫寨。招讨不许曰“杜元侃老成持重,寨岂可劫?
待别寻良策破之。”张怀亮曰“杜元侃辎重,必由浮邱岭益阳等处搬运。招讨若停兵数日,某愿往截粮道。”招讨曰“杜元侃驻兵于此,原非持久之计,粮运有限。但截断浮邱,令伊腹背受敌,亦是一策。惟不可不慎耳。”即令张怀亮率蓝天蔚、刘遇隆,引轻军一队,由间道去讫。
次日,杜防御引军索战,宋兵不出,一连数日。杜防御心疑,即命刘鸿率兵往益阳一路哨探。时张怀亮已偷过浮邱,阻住粮道。刘鸿兵至,已迟一日,为宋师所遏。遂大战于浮邱岭上。刘鸿不敌三将,为蓝天蔚所杀。兵皆逃散,入防御营中。
杜元侃自悔疏虞,大队仍坚守不动。蓝天蔚暂守浮邱岭,张怀亮、刘遇隆二将,率兵遂袭益阳。益阳兵少,守将不支,遂溃。
二将安民毕,又往夺宁乡。杜元侃自知善化难守,遂由金盘山,徐徐引退,众将皆欲追之。岳招讨曰“此兵进退,井井有法,不可追也。”令狄勇以一军拔善化,亦移营而进。时扈先锋引兵渡青草湖,会合湘阴。张怀亮亦至宁乡,会同进兵,直抵长沙,距城五十里下寨。杜元侃调集将佐,坚守城垣,迎战于银塘浦前。士殊死斗,宋师少却。而岳招讨压定阵脚,步伍不乱。
杜防御亦举止慎重,立即鸣金收军。是役也,宋师颇有损伤。
元军将士,无不称庆。杜防御不以为喜,惟令将士,益加小心。
次日宋营中,马遇乐讨战。元军健将霍杲出马,不数合,马遇乐败走,霍杲骤马赶来。狄勇、种世虎,两翼伏兵杀出,元军大败。霍杲措手不及,为马遇乐所斩。仍来讨战,杜防御令白忠对垒。马埏、张济左右救应。不三合,马遇乐又败。白忠不追,令人哨探。号召左右救应,二军而进。忽鼓声大震,扈德威一军突至。大刀阔斧,阻定前路。马遇乐一军,反抄出元兵之后,前后掩杀。三将腹背受敌,元兵大败。扈德威轻舒猿臂,生擒白忠于马上,掷之于地。众军缚定,马埏正慌,亦被马遇乐刺死。张济落荒而走。元兵死者大半,余皆逃去,宋师大获全胜。杜元侃大惊,移军入城,坚闭不出。岳招讨且不攻城,即拨扈先锋率种世虎、刘遇隆等,引兵三千,直犯营阳。
先拔江华、新田等县。进攻道州,道州都指挥赤丁引潇水以灌宋师,宋师少创。再战浯溪口,赤丁大败,退保祁阳。扈先锋既得道州,立攻祁阳。赤丁立脚不住,望营阳而走,扈先锋进兵营阳。以种、刘二将攻城。自引精兵五百,埋伏城西朝阳岩静候,种世虎、刘遇隆领兵围困营阳。东南击鼓,西北喊杀,炮声震天,班声动地。城内惊慌不定,太守严公辅朝服望阙再拜,服毒而死。军民缒城降者甚众。赤丁阻遏不住,溃围出走。
种、刘二将早已撤开西路一队人马,赤丁乘势混战一会,望城西而逃,甫及朝阳岩,扈德威一军拦住去路。赤丁交马不一合,宋军俱用长绳绊马。赤丁坠地,一拥缚定,降其余众。扈先锋与二将合兵入城,出榜安民,连夜将赤丁械赴大营。岳招讨一见喜曰“吾计成矣。”即喝退左右,亲释其缚,设酒压惊。
赤丁感其意诚,遂降。自言“愿效死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招讨即附耳低言,给衣甲鞍马,带领营阳降兵,黄昏径奔城下。大呼营阳败兵求援。城上验之,果系元军。即令开门入城。赤丁一见杜防御,哭诉营阳失陷、太守殉节,求防御分兵,往复故城。杜防御细细问以失陷情形,不觉心疑。推言本处且守御不遑,岂可分兵?令协守城池,退敌后,且议营阳之事。
此时宋兵日夜讨战,杜元侃一味坚守不出,欲俟粮尽击之。
宋师攻打日久怠生。坐卧辱骂,全无队伍。杜防御始以为诱敌之计,愈久愈甚。已忍耐不住,欲遣部将掩杀,又恐疏虞,遂令众护城,自领一军突出。宋师不意猝至,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仓皇遁走。杜元侃望见宋将张怀亮若丧魂魄,飞越逃窜,心中诧异。忽号炮震响,方欲约住众兵,见左侧红旗招展,狄勇一军杀出。右侧黑旗飞舞,史进一军杀出。前有先锋扈德威一军拦住。宋师人人奋勇争先,元兵不敌。杜防御情知中计,勒马杀回。只见青旗对对,拓跋琳将铁骑列开,握槊便刺。杜元侃无心恋战,虚掩一枪,刺斜杀出,望城而走。奔至城下,见吊桥拽起。赤丁独立城上,大呼曰“吾降宋已多时矣。”
杜元侃大怒攻城,忽敌楼上刀枪齐树,剑戟如林,宋招讨岳燕超凭栏坐定。左陈同,右岳坤,招讨带笑言曰“杜防御力战辛苦,汝部将吾已擒获,何不纳降?”杜元侃怒忿不休,督兵攻打。只一声梆子响,矢石交下,杜元侃欲退,又见扈德威、拓跋琳、张怀亮、史进、狄勇五队精兵,一齐掩至,大呼曰“有能生擒杜防御者,封万户,赏千金,元兵当者即死。”杜元侃自知不免,仰天大呼曰“元侃竭尽心力,誓不负国。”
遂拔剑自刎。一时元兵死者无算,余皆降之。
岳招讨安辑居民,吊生恤死,拔幽赈困,人心大悦。众将一一献功,设宴庆贺,赏赉三军,令将杜防御葬于八景台前,以旌其忠。
第五十回 慕容长鏖兵武陵
岳招讨既抚定长沙,议取建州。武议郎蓝天蔚进曰“末将初隶麾下,未建寸功。愿取建州,以酬知遇。”招讨许之。
刘遇隆亦愿同往,招讨甚喜。拨兵一万与之,二将谢别起程。
既过衡永,已非一日。将抵邵阳,闻朱梅岭有兵控制。刘遇隆先引一军探之。
且说镇守朱梅岭者,乃副将靳虎臣,骁勇善战。昔在安丰路,曾与刘遇隆相识,疆场共事者三次。刘遇隆乃按兵不动,潜修一书,劝虎臣降宋,虎臣大喜。其部下有牙将王秀,累犯军令,虎臣常责之。王秀得此消息,竟赴建州太守钱凤仪处告变。凤仪遂与都督解公辂,商议设宴。命牙将王秀代理军事。
召虎臣议退敌计。就席间掷杯为号,杀之。虎臣既诛,王秀始至军中,一至朱梅岭,军士不服,鼓噪,营中大乱。刘遇隆闻之。疾赴其营。元兵争砍王秀之头以献。盖虎臣待下素有恩信故也。刘遇隆抚定余众,蓝天蔚后军亦至,喜曰“闻建州仅一靳虎臣,若解公辂,直奴才耳。”二将一同进兵,至鹿角岩,解都督引兵阻定。蓝天蔚曰“待某破之。”解公辂一见宋兵,方指挥军士,纷纷扰扰,列阵迎敌。蓝天蔚趁他行阵未就,即率兵如潮涌而进。解公辂不能抵敌,弃营奔入城中。守御各项仓皇未备,宋师接踵而至。满城军民无不叹曰“靳统制若在,当不至此。”解公辂闻之,始大悔。根府尹失策,钱凤仪不肯任过,亦谯让都督行军躁率。一文一武忿争不已。城外炮声大震,宋师围城,水泄不通。百姓惊慌无措,蓝天蔚、刘遇隆围仅三日,竟将西南攻破一角,宋兵蚁附而上。钱府尹在集瑞堂前解带自缢,解公辂不敢迎战,引家将数十骑,望武陵逃去。
蓝、刘二将兵不血刃,遂得建州。其城步、新宁等县无不纳降。
惟武岗州负固不服。刘遇隆引兵徇之,方始纳款。各处抚定,往返未逾一月,即告捷于长沙。岳招讨大喜曰“吾固知二将必成功也。”帐下有台州降将慕容长大呼而出曰“建州既定,武陵未收,当令末将建此微功。”岳燕超曰“武陵乃荆湖重地,必有能将镇守。恐汝非其敌,致损吾兵威也。”慕容长大怒曰“如长取武陵不下,甘当军令。”招讨曰“军中无戏言。”慕容长即写下军令状,招讨拨兵一万与之,慕容长大喜而出。有先锋扈德威进曰“此去武陵必下矣。”招讨曰“子何以知之?”扈先锋曰“观其临行时,意思安闲,必有成算,是以知之。”招讨亦以为然。
慕容长领兵,由桃源、龙阳二县,俱无阻隘,竟奔武陵。
时常德守将屈突鹍因解公辂来奔,已扫清境内以待。一闻宋师入境,领兵者乃台州杨镇龙故将,大怒曰“鄙夫何敢欺我?”
即命偏将王鷔、穆良,引兵一千,离城三十里崔婆井埋伏。
候宋师既过,从后击之。自统大队出城,就沈约台前屯住。果然宋兵不曾防备,前队竟为二将所败。比及慕容长知之,已无及矣。慕容长见少挫其锐,勃然大怒曰“长昔在台州,将乌合之众,尚欲横行天下。今大宋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兵精粮足,长若不能收复武陵,有何面目见招讨乎?”催军直逼沈约台下寨。立营未定,屈突鹍以逸待劳,出其不意,又败其军于武陵城外。慕容长直激得气焰腾空,太阳穴火星透上三千丈不止。
次日,结束停当,一刀一骑,坐索屈突鹍出战。屈突鹍怒欲出马,健将潘孟扬曰“何劳主将临阵,末将愿往败之。”
慕容长见健将出马,益加忿怒。潘孟扬甫交手,已被慕容长刀劈马下,仍然勒马讨战。屈突鹍怒发如雷,正待出马,王鷔、穆良二将齐出,慕容长毫无惧怯,大奋神威。不三合,用拖刀计斩却穆良。王鷔着慌便走,慕容长拈弓搭箭,嗖的一矢,王鷔落马,为宋兵所获。屈突鹍在门旗下飞马来救,已无及矣。
屈突鹍气满胸膛,恨不生擒,以与三将复仇。接住慕容长恶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慕容长拍马便走,屈突鹍不舍,追过木瓜砦,慕容长手出一鹞,望空飞上,四下伏兵齐起,声声大呼“休教走了屈突鹍。”元兵围在垓心,死战不已,损伤过半。
屈突鹍奋勇杀出,已中数创,奔至沈约台,始得生力兵一支,前来接应入城。慕容长性急如火,即督兵攻打。一见围城,屈突鹍愤焰中烧。次日登城大呼曰“宋将能与某力战,便将军马撤退;否则任汝攻打,守御有备,不畏汝也。”二将一性急,一性躁。慕容长果然将军马撤退五里,仍至沈约台前扎定。屈突鹍鼓噪而出,拣一平旷所在,列成六甲迷魂阵。大呼宋将打阵,慕容长定睛一看,见六队之中,颠倒参差,暗藏六神,不省此阵,未敢造次,亦调七队精兵,列为七星斩将阵敌之。屈突鹍见之,曰“此常阵也。”慕容长呼曰“能入阵否?”
屈突鹍不以为意,选精兵千余,一马当先,杀入阵中。慕容长麾动令旗,抽出一军,以遏外援。顷刻化为圆阵,又将屈突鹍围在垓心。元兵死战,无路可出。屈突鹍仔细看时,讶曰“分明七星阵,倏化为六花阵也。吾一时期敌,误入此阵。”冲杀一会,却得建州都督解公辂引兵由西北杀入,接应而出。且战且走,奔至城中。喘息未定,宋师又至。
慕容长二次围城,屈突鹍守御甚严。宋兵攻打,即将灰瓶、滚木、金汁等项施—下,伤人甚众,慕容长大怒,量云梯冲车等物,不能破之,立造尖顶木驴,矢石所不能制者,运以攻城。
讵料屈突鹍即用雉尾炬,拖铁镞,灌以油掷下,木驴尽烧毁。
慕容长架起虹桥,屈突鹍以撞竿。慕容长命穴地道,屈突鹍暂堑以长濠,慕容长百计攻城,屈突鹍随方御之。攻者自劳,守者自逸。旬余,慕容长见城不能下,且解围暂退,兵屯茶陵山,屈突鹍又引兵出城北驻扎以敌之。
慕容长纳闷营中,暗思此城如何可下?左右思维,智勇俱困。是夜,星月交辉,夜半后,忽狂风骤起,大雨倾盆,终夜不止。慕容长猛省,柳叶湖之水若得暴涨,可以灌入城中。令人探之,果然水起丈余。慕容长大喜,急令军士沿夜冒雨,用木版堑定,阻其下流,湧入城西。并合玉带河之水,用灌武陵。
果然,次日武陵城外澎湃汪洋,怒湍奔流,滔滔汨汨,不绝于响。城不陷者三版,慕容长率兵乘筏,鼓噪而来,三次攻城。
时屈突鹍已移军入城,水势汹涌,无可消泻。虽有闸门数次,泄出有限,且随泄随满,无力可施,遂深恨宋将,登城认定慕容长,极力一箭,中在右臂,几乎坠入水中。得众军拥扶,熬定痛楚,拔出箭镞,忙用药敷佐。慕容长咆哮大怒曰“城下,誓将屈突鹍剐之。”时水势倍涨,高与城齐。元兵舍死,就女墙阻定,力不少懈。宋师见主将受伤,攻打益厉。不一会,城垣坍塌数处,元兵不能制。宋师乘筏直入。屈突鹍先杀妻子,然后与宋师决一死战。慕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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