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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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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制抵御那奔腾直上的怒气,声音喑哑,“夫人教训得是,夫人才貌双全,奴婢就是拼了脑袋也及不上您的一分。”说着双手却紧握成拳。
这番话说得让她很是受用,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便起身整了整她的长裙,“可别再逼对你动手。”言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禁不住那厉害的害血症,身子即刻软得如同煮熟的虾蟹般倒在了地上。
自此我对她避之唯恐不及。若和她计较,只怕我要早些回相府了。
虽说蔺府除了某些不可见的威胁,待遇还是不错的,但被绯儿那么一惊,我终觉这不是长留的好地方,真该好好筹备离开算了。

、二、凡哥
作者有话要说:
二、凡哥
这日凡哥恰巧给蔺府的夫人送胭脂,我往账房领月钱,攥着手里轻飘飘的五两钱,心里回忆以前的五十两月钱的分量,觉得这种为钱劳命的日子真是前所未有。
凡哥其实不叫凡哥,他本名叫莫凡,是个瘦弱的小伙子,年纪与绯儿相仿,鹅白的脸,五官带了些女子的柔美,眉目清秀,小巧精致。笑起来如同腊月里的暖阳又如春风沐面,此刻恰是婚娶的年纪。
他远远见了我便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茕菲,明日辰时,我…我在丽水的八角亭旁等……等你。”说完便长腿一蹬,跑开了。
我一个“不”字还未出口,便见他逃似的离开了。凡哥的心情我又如何能理解?
凡哥对我总归是好的,他因不知我不喜脂粉的香气,便每月都会额外赠予我他特制的脂粉,其香气自无法与那些夫人的雷同。我不肯收,他便以情义相要,我无奈只好收下一盒。三个月下来,这么三盒都给了绯儿。
有些事须得坦白。
尽管我不愿跋涉二三十里一大早往丽水去,但也无法,须知我疲懒得很,尽管有时颇喜欢上街市,但让我出门就是为了解决情感问题分明是强求于我。
忙碌间已过了午时,府里骤然忙了起来。绯儿说蔺长欢明日便到汴州。看来这兵部清闲得很,由得蔺长欢个把月地历三日行程往这儿来享乐。想到这里,我自是苦了脸听从吩咐,着手将书阁从书架到窗檐都擦洗了一遍,又将书拿出来翻晒一番。我不悦地想,真希望你这蔺长欢不来的好,省得我时不时就要折腾一番 !
晚饭前大家卖力打扫,打扫完的困了都早早睡下了。只有府东一带的夫人们还忙着准备明日的妆容,点着青灯,在铜镜前比划着衣裳,和贴身婢女们低声讨论着。
洗完澡我只身在窗棂旁做了一会儿。
此时房门外在淅淅沥沥下着蒙蒙细雨。都说春雨润如油,明日起来,外面大概别有一番景致罢。
各地的城门边现下都贴着寻我的布告,宰相爹悬赏八千两,真是不多不少。
可汴州的布告一贴出来便被揭下了,作为当事人我也是一天雾水。不过好在布告即使被揭了也无人追究,这倒是帮了无一把。至少我出门汴州的人不会认出我,但我这样明目张胆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么好姐妹秋榃呢?想来她虽贵为郡主,但我和她相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何况她断然是瞒不过家里那只老狐狸的。
若是娘在,定能自己做主罢?
由此,我不禁想到,活在这世上十六年,一旦遇难,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求助的,真是够窝囊了。
这么想着忽觉气结,只好到床上躺着。
华灯初上,我躺在硬得让人气血不通的床板上,临睡前不忘编织好明日一早辰时要的说辞。
※※※※※※※※※※※※※※※※※※※※※※※
三月份的晨光摆到江南便是雾蒙蒙的一片,江上的雾气早在辰时便被阳光渐渐驱赶着,浮现出远处漂泊的几叶扁舟。我走下防洪的大坝,直向江边上的八角亭走去,凡哥已远远地在招手。
“茕菲,你让我好等!”凡哥一路跑过来,激动非常,忽地紧紧握住我的手,眼光好似热火般炯炯有神。
我随即牵唇一笑,将手不着痕迹挣开他的,“凡哥,可有急事?”
凡哥闻言脸却一红,沉默良久,十指纠结着,似在做极大的思想斗争。尔后,他双眼期盼地看着我,急急道:“茕妹,你可知我思慕你已久?”
“茕菲”已然改成“茕妹”,我被惊得汗毛立起,遂道,“凡哥,我欠你那几盒脂粉钱还没还呢!你随我回去拿罢。我也不能平白接受你的馈赠啊!”说着扯着他手臂便欲走。我别的巧辩不会,但我最善转移话题。我知这话题转得也不高明,但分清亲疏是拒人要事罢?哪知凡哥并不领情,双手按住我的肩头,拼命晃着我:“茕妹,自你入府,你的一颦一笑便深深刻入我的心中。”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和一方红帕裹住的东西,“听说蔺府只需三十两便可赎走一个婢女,这里是三十两还有我们莫家家传的金簪,”他全数塞到我怀里,紧张地看着我,“茕妹,可愿让我取你为妻?”
我顺了口气,才刚缓过来被晃晕的劲儿。抬头看天,万丈混沌在逐渐清明。
“凡哥,我,不能答应你。”我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看他的脸一下子灰白灰白,我在心中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吗?是蔺大人?”他眼中恍若有液体凝聚,他眼里的晶莹好似清晨叶上的悬着的露珠,欲落不落,只要阳光一照射,便可迅速蒸发。我索性缄默不语,佯装很悲苦的样子。这样他便会认同这个说法了,也能达到我的目的。
“怎么会?!他要三妻四妾,我却能只娶你一人。你们女子常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茕菲,他不能。”他字字如椽,令我惊叹不已。
只是一个少年,便能如此懂一个女子的理想,我几乎要和他一拍即合,答应他了。可是感情的事情讲求两厢情愿,否则对方再好,对你来说只能是次品。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正色,严谨地回应他。
话音一落,他的脸便又白了几白。
“你走罢。”说完整了整身上被他搅起的褶皱,转过身,“以后不必给我胭脂,那些味道我不喜欢,你…”话未说完,他已擦过我的肩,先我一步,往坝上跑去,踉踉跄跄。那背影,叫人于心不忍。
我低头走向河边,看着被东阳斜照而波光粼粼的丽水。碧波荡漾中仍能看到水面漂浮的一皱一皱的女子面孔,亭亭玉立,着一白布衫,长发垂落,我一抿唇,它同时抿唇,看不清自己有无蹙眉,但它清丽明艳的外貌似有忧郁之色。
“姑娘好生心狠。”话音落下,,一男子已从亭旁的柳树陡然跃下。
雾气已散,柳树新芽初初抽身而出,日初的光笼罩住那翩翩少年,如同浩渺银河中彗星驾临,让人倍感惊奇与痴迷,饶是天神下凡已再不能如此舞动人心。
他迎光而立打了扇,款款摇着。扇柄的玉佩光泽通透,那一只麒麟作仰天场啸状,在半空中一晃一晃;扇面是笔风雄劲的山水图,距离远了点,看不清嘱文写的是甚。他身着白色衣衫,以虬龙腾飞纹饰为底,八尺男儿,玉树临风;青丝只用一指宽的青缎带松松束了,在和沐春风中轻拂。阵阵春风纠结着我的发丝,我的脑袋轰了一下,我看我是疯魔了竟然怔怔地盯了一个男子半晌。于是我佯装什么都没听到,拔腿便走。但我却禁不住顿下脚步,回了头看他,却见他也在看我。半晌,他缓缓开口,“在下苏奕安,敢问姑娘芳名?”
我颔首直视他,“茕菲。”
闻言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颔首将扇子在手心敲了敲,似是在思考,不出半刻,忽而问,“可是茕茕孑立之茕,落英芳菲之菲?”我遂即点头闻言一怔,遂即点头,“是。”
那人生得剑眉星目,脸庞削瘦却线条柔和,皮肤白皙似吹弹可破。但这后面的形容真真似在说女人了!想到这里,我敛目低笑,转身离去。
背后的目光灼人,却带着揣度。我深觉蔺长欢的俊逸非常人所能有,但苏奕安却带了分侠骨之气。想必是蔺长欢多年生长于官宦之家,便无那侠气了。思及此,我的脸却无意识的红了。想不到我身为丞相之女,多少达官贵人不曾见过,青年才俊也过目无数……如今竟如此失态,竟像越活越回去了
这样的自责当中,我无意识走着,转眼间蔺府大门已近在眼前。

、三、蔺长欢
三、蔺长欢
回到蔺府,府外一大堆人在往里面搬着大小不一的箱子,约莫是蔺长欢回来了。他每次总会带这么些杂碎的东西来赠给城中的显贵和自己的爱妾。
脚刚跨过门槛便见绯儿远远地跑过来,面色诡异地看着我道,“老爷正寻你寻得紧,他现下在书阁等你。”说完不待我作回应便黑着脸走了。
我抬头看天,这太阳确从东边来的,吹的也是暖温的东南风。蔺长欢却刚回来便寻我,怪,怪了我啧啧感慨。天知道他已将我无视了三个月,从洛京回来后便没管我,即使我被打,他依旧不闻不问。不过也是,他确是不必关照我的,我于他而言不过一介平民。
书阁的大门敞开着,我徐步进去。他大概在里屋的书房中。
走上木板嵌成的台阶,径直往里屋走去。不料却见他站得笔直,在窗边怡然自得地翻着手中的《诗经》。他闻声抬头,手一抖,便有一张纸条从手中翩翩然降落。我一惊,未走上前便让他将纸条拾起,我握手成拳,暗叫不妙。那纸条原是我作的读书笔记。以前丞相爹常因我作读书笔记而夸奖我,如今想来这读书笔记真真是个坏习惯!现下被他看到,我在他眼里便不是个与犬争食的小乞丐了…
蔺长欢长指掂起纸条放在手心细细看了一番,嘴角上扬,玩味儿道,“茕儿倒是有意思。这上面的字绢丽不失大气,不习十年的书法自无法写出这等字来。除了你,这府中我倒是不知谁有此等文才的。”他顿了顿,桃花眼眸光婉转,朝我走近,“听闻三月前李丞相的爱女李凡夙被奸人掳掠,如今下落不明,全国上下无不张榜寻人,赏白银八千两。现下看来,真是连累他老人家操心了。”言下之意便是说我就是那丞相千金。
我的脊背频频冒汗,却佯装惊讶脱口道:“听来这李丞相真真爱女心切,奴婢好生羡慕。老爷你晓得的,奴婢自幼丧父,母亲病逝多年,也无亲戚宗族可依靠。这字原是和私塾先生偷偷学的,竟得老爷谬赞,奴婢真是受宠若惊!想来多亏老爷大恩大德,将我拾来好吃好穿给着呢” 这话尽是马屁,蔺长欢闻言只是肃色盯着我看,我不甘示弱,也回瞪他。电光石火间双方僵持不下。蔺长欢尔后却开口了,“听闻这李千金刁钻无礼,态度傲慢。想来茕儿如此这般温巧,竟不似那番。”我闻言脸不可见地抽了抽。那厮说完将书连带纸条递还给我,展开折扇翩翩然步出去。这厢我算是大松口气。
晚饭后,大抵都没事干了。刚将自己的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上竿子,又见绯儿朝我走来。说实话我心里并不待见她,并知她心机深沉,因在府里呆了好些年头,又“位高权重”,便时有些盛气凌人。
这次她走来已不是眼神怪异,而是如同困兽般愤怒,又像元配见了三儿般疾恨。我被瞧得有些莫名其妙,迅速在心中拉响警钟以迎战,“绯姐姐这是有急事,如此匆忙?”
“你这蹄子,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她语气不善,走上前绕着我,“老爷让我唤你将东西收拾收拾,去作他侍婢!”
我被她晃得眼花,忽闻这话,却似晴天霹雳般在我脑中炸开。我顿时被气得语塞,这蔺长欢真是看不得人好过!我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
“我和你说话呢怎的不应?是否觉得可以到老爷身边便可以目中无人?”绯儿闪到我面前,用手指了指我肩头。
“是是是。我立马去。”说完不管不顾,便往自己屋里走去。
屋前的石灯火正烧得旺,似她的怒火。
“这死丫头!”脑后传来一声冷哼。
作者有话要说:好少人看,好心酸,好心酸!
、四、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蔺长欢霸气外漏~
四、女人
次日晨。
往蔺长欢书房走去。昨天尚觉极好的天气,在今天的我看来,真是惹人烦。他倒惬意,在门前的石道上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前面的桃树赶着花季,灼灼然,栩栩然,华华然。在晨风中枝头轻颤,露珠也百转千回。我见状心情也忍不住微微和畅一些。
我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声音听来语气清朗,我窃以为许是心情不错。
书房东边隔了屏风,绣的青林翠竹。我猜想屏风那边是假山石壁,因为我听见了流水声。
“你虽生性疲懒,却守时得很。”半晌,蔺长欢才从一沓折子中抬起头,施施然望着我,随后又起身。他今曰着一银色广袖便袍,银边卷的袖口,衣角绣的银边的竹子。头上束着白玉冠,通体银色,奢华却内敛,恍如天神下凡光芒灼人。
打量完他,我垂首,“老爷灼见。”颔首不经意间看到他桃花眼里的笑意。
“以后在府里你就随着我吧,这里也清致。”说着边走向东厢,拉开屏风,果见数十片强风刮下的桃花在水面飘荡,屏风外果然是另一眼风景。“我见你大抵是懂得术算的,平日我不在也可将账房的账本拿来验算一下,倒免得让那些人作了手脚。”
这人倒是信我。我腹诽的空闲不忘应道,“是。〃
“你本性应不是如此温顺的,”语气带着调侃,“这么小心翼翼,可是我待你不好?”
闻言我鸡皮疙瘩险些掉了一地,“奴婢现在吃穿不愁,不会不好。”
“你以后可不必再对我以奴婢自称,我听了不顺耳。”我闻言诧异,抬头看向蔺长欢,他那表情如春风拂面,虽是笑着,却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欠了欠身,“遵命便是。”
门外忽有脚步传来,“夫人,老爷正忙着呢,吩咐过小的不许让任何人进去。”
“你这奴才,大清早的老爷能有什么事呢”那声音尖细造作,我听了眉间却忍不住拢起,那不正是善妒的王夫人大驾光临吗?
依旧是风风火火。我瞄了蔺长欢一眼,他依旧笑着,没有露出一丝不悦,那么春风得意。
我在一股脂粉味飘过来来时及时闪向一边。她见我低眉顺目的样子,走过我身边时得意地哼了一声。
“老爷,晋常那奴才,方才不给人家进来。”那娇嗔害我心尖儿着着实实一颤。王夫人今日一袭橘色曳地长裙,酥胸浅露,裙上是鸟羽刺绣,青丝梳成飞云髻插着金步摇,蛮腰纤纤,衬得风情万种。啧啧,真是个“美娇娘”,难怪蔺长欢对她万千宠爱。
“晋常不是奴才,往后切莫对他无礼。”不料蔺长欢皮笑肉不笑的,让人不寒而栗。
王夫人见状吓得缄口。
可转眼间他又是如沐春风的模样,“琦儿乖,我恰有一壶西域来的果酒,是京城瑞王爷所赠,你随我一同尝尝……”
原来她叫王琦,以前听人都道王夫人。但瞧蔺长欢刚刚那副作态,恐怕不是如表面那么欢喜王琦。我默默识趣退下。
站在门外,里屋娇声笑语。我则开始神游太虚。
脑海里那侠意的少年青丝浮动,他的幻像似也随那春风一荡一荡。
我的心被他那句“敢问姑娘芳名”层层缠绕,好似即将被收服的妖魔身上盘旋的梵文,怎么都无法挣脱开。
莫非我是对他上了心?这么想着,手不禁触上自己颊上,果真滚烫一片!
欢喜他哪一样?
芝兰玉树,温文尔雅?这些蔺长欢亦有之。
可我怎么就不喜欢蔺长欢,偏就惦记着他。
还是他风度翩翩,神秘莫测?
亦非也。
大抵这种事情是揪不出缘由的罢。可不知下次见面又是几时……
我这可怜的桃花,十六年来首次光临,刚长了个花骨朵,莫非是要萎谢了?
人说花季少女多怀春,何况我今年十六,正是碧玉年华,竟对人一见钟情。李凡夙,你真是不害臊啊不害臊!八字都没一撇的便芳心暗许,看清眼前啊看清眼前你的处境,患难当头啊
我在门前等了片刻,不料他们早早地出来了。“琦儿不识酒,我们去城外赏花,茕儿你随我们同去吧”一道寒光果不其然向我飞射而来,我故作不知。而蔺长欢揽了王夫人的肩,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我道蔺长欢心机深不可测,他竟如此宠爱此中最无礼的妾室,近乎唯命是从。想他也不笨,这样可以对她好真是令人匪疑所思!我瞟了他俩一眼,跟随其后。不知何时王琦的侍婢也随后跟上了。
王琦的侍婢名唤小晴,性情倒是温和善良。我同她一齐随马车走在外头。闲聊中得知王琦原不是这般放肆,只是被其他姐妹冷眼多了便孤傲娇纵起来。而蔺长欢感念她搭救及时,便宠爱有加。我闻言,却暗自腹诽,是真的么?
又是一个惠风和畅,天朗气清的日子。人们的棉袍早已卸下,将自家拿手绝活搬上街头叫卖。一路相安无事,马车辘辘,临近东城门却还是遇到了凡哥的脂粉摊。
凡哥站在那方,见了我神色窘迫,嘴巴微张似要说什么。
我只装无见,径直随马车走去。离得远了他才在我身后唤我,“茕菲!茕菲!”声音急切,人却驻足不前。我当然是故作不闻,不去回应他。
小晴凑过来,“这凡哥似对你有情。”我却恍若未闻。
恍惚间,忽觉有人在身后盯着我看,不似凡哥的,带着一种窥探,教我浑身不自在。
走到城外又步行了十来里。我着实累得不行,车里的人倒是欢声笑语云云。再看小晴,神色自若,安之若素,我心里不禁大为佩服。
路上田野分布左右,农民忙着插秧,空中燕归盘旋,晴空万丈。
到了即将下坡时,晋常终于将马车停下,向车里的蔺长欢欠了欠身,欢快道,“老爷,到了。”
蔺长欢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便扶了王琦下了车径直走下和缓山坡。
我和小晴随后走上前,不料山坡下的山谷里竟是一片花树林,牡丹花树林。
但看那姚黄魏紫豆绿墨撒金白雪塔铜雀春锦帐芙蓉烟绒紫首案红火炼金丹,浓郁纷烈开满整个山谷,灵鹊低吟,蚍蜉作诗。
这厢晋常将马车拴在石上,便自顾自就着草地躺下,敛了敛眼皮,摘了草根含在嘴里,看来有浅眠之意。
我和小晴则相视而笑,便迫不及待跟上去欣赏那迤逦风光。
适逢花期,人面牡丹相映红,百花绝艳。没想到蔺长欢竟有如此闲地,啧啧。
但见那二人走在前方,甜言蜜语不绝于耳,娇嗔云云……
“琦儿,此番前来正是挑了好时候,这方的牡丹正好看。”
“有我好看么?”
“自是没有你这番倾城。”
“咯咯咯……老爷您这般直白,真教琦儿羞红了脸。”王琦笑得花枝乱颤,我和小晴闻言却依旧镇定自若,皆当作没有听到这些。
“琦儿,你笑起来真是迷煞我等。”说罢回过头来似有意若无意地淡瞥了我一眼。
我被看得莫名其妙,佯装不知,转头看四方好景。
我已无意于称赞这树林有多美,偶尔回头总见一抹粉色的裙裾自粗大的树干后隐去。其他人都道林子何其华美,空气多清新,皆没有发现这不同。我已能感到我的眉头已经拢起,她是谁?
众牡丹垂挂迎着春风花枝招展,姿态曼丽,真是人间仙境。
“这花谷乃是我蔺家历代相传,是我蔺氏祖先亲手种下,如今即使无人照料,依然岁岁逢春百花齐放。前几年我为便于管辖,便将这块地买下。琦儿,你说可好?”声音不大不小,距他三尺的我们恰听得清楚。
如此高贵的牡丹,无人照料竟也可以长于此数百年!从前面延绵的小山丘延伸至此,方圆十里。我惊羡不已,这才是流连花丛嘛。
“老爷你真是思虑周全!”王琦兴之所至,在林间舞了起来,倒教人真看出了几分天真。若她所嫁之人不是蔺长欢,定能得如意郎君。话虽如此,她现在看似也幸福。我只觉蔺长欢心机深沉,恐会被权势迷惑。
我想着却惊觉芒刺在背,猛然回头看见了
那倾国倾城的花月之貌,凤眼上挑,笑意半掩在树干后。这女子定是跟了我们一路的人。
见我看她,那人便走出来,朱唇微勾,竟是在笑。这女子看着不似凡人,脸色苍白得可怕,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在阳光下显得隐隐约约,秀发如墨,红唇娇艳。
“小晴,你瞧那人!”我转身欲唤小晴,小晴却只知为她主子的舞喝彩,叫了她许久也不见应我。再回头,那女子已不见踪影。
再见到蔺长欢时,那人看着我若有所思,嘴边依旧矜了一丝笑意。
这下我完全无意于美景,那个女人长得着实妖冶,让人毛骨悚然。

、五、绑架
五、绑架
某日傍晚。
夕阳泣血,大雁群起归巢,万里红霞翻滚着向西边迁去。
这些日子都是在蔺长欢书房中度过。他极爱叫我站他身后,看他阅读各种史书。
春日暖意洋洋,便是在他书房里的池子边干站着度过一日也未必是件好事。
山,是假山,天,是狭隘的一方天。我暗自叫苦,站得累了便坐于地板上。如此往复,蔺长欢却恍若不觉,将书页翻过一面又一面,神态自若依旧。
那日那陌生女子的事我已忘得差不多。此刻我正百无聊赖地执一朵落了单的桃花,狠狠地将花瓣撕成一片一片。我心中此时甚怀念以前在书阁忙里偷闲到后廊沐风的日子。
忽地转念细细思考蔺长欢这样做的用意他是想以此寻机探我口实不成?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对不起,蔺大人,让您失望了。
半晌,“茕儿。”蔺长欢忽地开口了。
“奴……”听到召唤我忙立定。
“咳……”他未待我答完便似有意若无意的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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