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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神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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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旋在形形□的人物之间,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却鲜少感觉到真实。他从小便为成为一名称职的君主而努力着,只是因为这是他的责任,如果将君主换成乐师乃至屠夫什么的,他也同样会努力去做。
那样风一般飘忽回旋的自由,终究只可能出现在梦里。
夜色将视野内的一切事物都染成了一成不变的漆黑,顾缨闭上眼睛,紧绷的意识渐渐松弛了下来。
直到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抵上了他的额头。
睁开眼睛,顾缨看到于神秀手中拿着和之前的黑衣人一模一样的弓,弓弦拉开如满月,箭枝泛着惨白的光,将将的触到他的额头。饶是那箭枝与肌肤尚有一分距离,顾缨仍旧感觉到那份冰凉的金属质感,锐利的气息让皮肤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题目叫螳螂捕蝉,所以下章的题目大家应该都可以想到吧?嘻嘻
ps,顾缨其实就是个得自闭症的娃儿
、黄雀在后
顾缨微微皱眉,抬眼看着这位一直以来严肃端正的侍卫,目光审视。
于神秀对上少年漆黑的眼睛,嘴边扯开一缕冰冷的笑意,拉着弓弦的手指一分分的放松:“在下失礼,请东皇陛下莫怪。只是好容易甩开了那帮蠢货,其他人也没跟上来抢功,如此大好机会实在来之不易,在下如果不好好把握,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他双眼微眯,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要拿到了东皇陛下的首级,荣华富贵权势美人唾手可得,在下可要多谢东皇陛下送在下这一桩泼天富贵了!”
“你究竟是谁?”顾缨问道,神色淡漠。
于神秀笑道:“死人需要知道那么多东西吗?”
“你姓羽,”顾缨的语气陈述而笃定,眉宇间漠然如冰雪,不见丝毫死亡来临的恐惧,“于神秀,羽神秀,能以‘羽’为姓,你在羽民国的身份应该不低。”
“东皇陛下果然英明睿智。”于神秀目光一动。他潜入东皇国多年,除了眼前的顾缨之外,没有一人曾发现他的身份。当然那名叫君无忧的海国御医可能是例外,那日被那双琥珀色的冷冽眼睛一扫,他竟有种被刀锋剖开浑身皮肉直直透视到内脏的感觉,仿佛所有的秘密在那样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当时于神秀几乎以为自己已难逃一死,只是不想那君无忧只是看了自己几眼,没有多说一个字。
于神秀眯眼笑着,端正的面孔此刻看去说不出的冷冽诡异:“只可惜,太聪明的人都是活不长的,不是自己整死了自己,就是被别人整死。”羽皇陛下之所以对这位年轻的东皇下了绝杀令,更是不惜动用自己这枚埋藏在东皇国多年的棋子,也正是因为眼前这位少年实在太过聪明的缘故,“反正看东皇陛下的样子,也离自己整死自己的日子不远了,就索性把这条命送了在下,也算做个人情,是不是?”说着手指松动,便欲放箭。
远处气流隐隐有些异动,一道冰雪般的光悄无声息的掠来,声音未到而刀光已至。羽神秀在余光中刚刚看见一点霜白,手臂便是一凉。刀光如虹,从眼前一闪而过,一道黑影紧跟在刀光之后,抓住顾缨的手腕,直直将后者扯退了数十步,一点寒光没于袖中。
重物落地声响起,却是于神秀握着箭的手和弓箭齐齐掉落,手是齐腕斩下,弓和箭枝都断成了两截。于神秀呆呆的转身看着远处的黑衣人,似乎无法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道血痕从他脖颈上慢慢裂开,鲜血迸射而出,却是被黑衣人方才一刀恰到好处的割裂了喉管和血管。
仅仅一刀,断手、削弓、截箭、斩首,一气呵成,干净精准。顾缨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一刀。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黑衣人,后者穿着黑色的斗篷,黑色的手套掩住了双手的轮廓,五官也隐在了斗篷的阴影中,看不分明,只有淡淡的幽冷香氛由衣间袖口泠泠渗出,丝丝缕缕的动人心魄。
闻到那香味,顾缨很明显的怔了怔,语气中登时多了几分不可置信:“海王?”
海王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侧耳凝神细听,片刻后果断再度抓住顾缨手腕,也来不及管那两匹马,足尖一点,便向着密林更深处飞去。顾缨目光一凝,正待询问便听到风声骤紧,紧接着传来马嘶声,满是痛苦之意。他回过头,看见两匹马已经委顿在地,身上箭枝光芒在夜色中如灯火般明亮显眼,衬着汩汩流出的鲜血,说不出的刺目。
顾缨回头,风雨刮脸生疼,即使是先前乘马狂奔时也不见有这等的痛感,显然海王此刻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骑马的速度。夜色极浓,饶是顾缨目力不弱也看不清两尺之外的事物,更兼周遭风雨嘈杂,时不时的有箭枝擦身而过,更显己方情势恶劣。倒难为了海王,又要躲避箭枝,又要多拉上一个人,又要保持如此快的速度,一心三用之下竟然没有撞上树木之类的东西。
脸上满是冰凉的雨水,顾缨却没有伸手去擦拭。在强敌环伺之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自己送命。他所能做的,便是反手抓住了海王正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腕,紧紧握住。掌心下的腕骨纤细单薄,几乎无法想象出自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淡淡的体温隔着衣料渗出,一点一点的渗入了掌心,竟是说不出的温暖。
也不知跑了多久,海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比之于奔逃之初的悄无声息,差距实在明显。顾缨明白,海王的气力差不多快要耗尽了。可即便是如此,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将那帮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黏在身后的黑衣刺客牢牢地甩开十丈之远。那些黑衣刺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箭枝一拨接着一拨,飞蝗一般的密集,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若是从近处看的话,便会发现他们的背上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双双巨大的羽翼,飞快的扇动着,几乎看不清运动的诡异。被这样的速度追击下,海王还要带着顾缨左支右绌,颇感吃力,眼看身形逐渐凝滞了下来。
又一拨箭枝射来,海王踩着树枝弹开足足十丈距离,身形轻盈如羽,若不是还带着顾缨这个累赘的话,这手轻身功夫实在是让天生善于飞翔的羽人都黯然失色。只可惜随着气力渐衰,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虽然避过了大半的箭枝,顾缨仍旧被几乎是贴身掠过的箭枝划破了衣袖。幸好躲避及时,也仅仅是划破了衣袖,连一点皮肉伤都没有。
海王呼吸声微凝,不知怎地,顾缨感觉到他周身气息冷了下来。猛地放开了顾缨的手腕,海王手臂向后一滑,已然握住了他的手。在树枝上用力一踩,借着反弹的力道,两人的身体向上冲出了数丈,虽然看不见,但顾缨感觉到两人已经飞到了树林的上空。身在半空中,海王的手陡然松开,用力一推,顾缨便身不由己向着一个方向的飞出,坠下。
海王身在半空再度出手,雪亮的刀弧向四方推去,将迎面而来的光箭碾得粉碎。“轰”地一声巨响,他借着交手时的反震之力向后退去,翻身下落,正好落在了一个湖泊之旁。在感觉到这个方向有湖泊存在之后,他便有意向着这个方向跑,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倒是没有做错。
海王抬头,看向下落在周遭树枝上的黑衣人,经过修改的声线硬朗粗豪:“什么时候修仙者可以向凡人动手了?你们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黑衣人闻言身体均是一震,旋即杀气更盛。要知道无论是力量还是境界,即使是凡人中武艺最为登峰造极之人,也不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仙者的一合之敌;而对于元婴期的高手来说,毁城灭国也不在话下。修仙者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凡人与之相比渺小如芥子微尘,如果任由修仙者随性而为,怕是整个无毒天早就被搅得民不聊生。只是凡人世界是修仙者的根基,自然不能任由他们如此胡来。是以早在洪荒之初,各门各派各地的修仙者便约定,凡以道术害凡人性命者,为天下修行者共敌。就算是再强大的修仙者,面对凡人,除非性命攸关不得不出手,否则还得按着凡人的规矩来。
所以,当顾缨压下星崖和千红刺杀一事时,海王才说自己欠了顾缨一个人情;所以海王虽然道行精深,在适才应敌时也只是使用武功而非仙术。而此次羽民为刺杀东皇而贸然使用了飞羽箭,实是犯了忌讳,若是传了出去,整个羽民国的修仙者都抬不起头来。只是他们起初自恃道术精深,又有内应在,根本不愁得不了手,到时将东皇和那一帮没用的侍卫都杀了,又有谁会知道他们对凡人动了道术?不想半路杀出来个同样黑衣打扮的家伙,武艺不低见识更好,生生的将整盘棋都打乱了,此时他们连生撕了海王的心都有了。
此人确定不能留!这是此刻所有黑衣刺客心中同时掠过的话。一时间,十数张弓齐齐拉满,箭尖对准了海王。
海王向远处瞟了一眼,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摆出迎战的姿势,毫无征兆的身体向后弹去。还未等黑衣刺客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潜入了潭水中。
感觉到一阵清凉的感觉包裹住了全身,衣物也被无形的力量拖着向上漂浮,顾缨终于确定自己应该掉进了一个水潭里。只是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恰好掉进了水里而避免了被摔死的命运,还是海王本就是瞅准了方向扔的。
身体无声的下沉,他向着上空看去,却只能望见一片漆黑。他不是不会游泳,再浮上水面并不困难,但这并不代表此刻他可以游上去。在现在这种强敌环伺的情况下,这种做法只能用不知死活来形容。只是他在入水前没来得及憋气,只匆忙间吸了半口气,也不知能在水下撑多久。
正想间,上方的水流震动,却是又有一人跳了下来。原本裹得密不透风的斗篷在水流冲击下散开,被嫌弃衣物累赘的海王就势脱去,束发的发带也被水流冲散了。海王拿出了纤手刀,借助刀光观察水下的环境。在昆山古玉制成的刀鞘包裹下,原本凌厉凛冽的雪光被过滤得温软莹润,春水一般的明艳动人。潋滟的光华流转不息,将水潭之下的事物映得纤尘可辨。看到顾缨正在下沉,海王微微蹙眉,也不见手脚如何划动,整个人已经快速的向他游去。
因为无法呼吸,顾缨的意识已有几分朦胧,感觉到四周光影的变化,便下意识的向源头望去。这一看,却让他有些痴了。
迎面游来的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美到他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美丽,浅淡到了极处,却流淌着说不出的清澈华美。她有着一双轻蓝色的美丽眸子,在莹润的光下璀璨如星。白衣无瑕,如春日里最芬芳娇嫩的花瓣,如月色下雪蝶绝尘的蝶衣。因为身体在下沉的缘故,那柔软的银色发丝便略有些零乱的缭在头顶,眉目浅淡而安然。右眼眼角下有一颗朱砂红的泪痣,血滴一般的红,艳冶精致。肌肤虽有些虚无的苍白,但看去清软似水,柔和得仿佛随时便会化在水中。只有常年侵染在月华蓝水中,才会拥有这样无瑕的润泽。
这样美的一个人,这样熟悉的一幕,让顾缨几乎瞬间忘记了所有。
“朱砂……”
他喃喃低语着,却全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脑中只剩下一片温柔而虚无的空白。眼眶发烫,淡淡的温热渗出,没入在湖水中,再无痕迹。
“你叫朕什么?”海王目光微变,脱口而出道。顾缨听见了他的话,但混沌的意识已分辨不出话语之间的含义,只是怔怔的望着他。海王见状皱眉,双手结印,以两人为中心,潭水瞬间后退了三尺之远,空气也随之填充了进来。
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存在,顾缨本能的大口呼吸着,却又在下一刻被鼻腔中的水激得咳嗽不止,经过这么一折腾,意识总算清醒了几分:“海王刚才问朕什么?”
海王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没什么,朕听错了。”
顾缨侧头看去,正好望见了海王的侧脸,在纤手刀明艳的光色下,那肌肤莹然如玉,乍一看去,竟与他身上的白衣难分彼此,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惊艳之感。他心中一震,不再多看,向上空望去,口中道:“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羽民是天空的宠儿,鲛人却是水中的霸主。”海王的声音似乎无论在何时何地、说着什么内容,都是风片云丝般的清淡,听来不胜的华美明丽,让人往往忽略了内容的凶厉肃杀,“他们若果真有胆子下来,朕不介意要了这几只扁毛畜生的性命。”
鲛,即鲨也,无论外表再怎么美丽温柔,骨子里的狠辣暴戾都是不容小觑的。顾缨正想间,听到海王接着道:“何况,有些人已经尾随了朕一路,总不好意思一直袖手旁观。”
“海王这是何意?”顾缨不解道。
海王看了他一眼,神色漠然:“你们人类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潭水之下一片宁静,而在潭水之上,各色光箭与法宝耗光纵横,血光飞舞,一场单方面的杀戮正在展开。
风雨正疾!
作者有话要说:海王被认成女人了……其实顾缨,乃不是一个人的,真的不是一个人的!
、月主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这章又加了音乐,非常有洪荒时女酋长的风格,老规矩,想听的亲记得点击一下播放键哦~~~~~
虽然嫦娥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一个神话角色,但是阿紫想写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坚强强大的月主,和传统认识里的那个温柔美仙子并不一样,希望亲们不会看不习惯
二十名美丽少女环绕着湖水而立,雪白的衣衫蒙着淡淡的光晕,如同将月光引到了衣间,雨水将将落到身上之际,便被那光晕弹开,力道柔和。
她们都披散着黑发,额间的宝石散发着银尘般的光,神色安静而肃穆,如同误入尘寰的仙子。即使她们脚下所站的是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即使她们不远处是七零八落血肉模糊的尸体,也无损于她们的洁白高贵。
顾缨浮上水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美景,不由眸色微凝。
传说月神教的女子可以以月光为线织成绫罗,有避水清尘之效,名曰“白月罗”,名贵非常,这些少女身上所穿衣料似乎正是此物。而她们额间所装饰的则是白月石,内中充彻着清净灵气,极为罕见,是仅次于东皇国所产的苏月宝珠的天才地宝,在月神教中只有位阶极高的人才能佩戴。
这些少女的身份,绝不在侍月祭司之下。
“你既然已经跟了朕这么久,何妨出来一见?”海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注入了灵力的声音听来虽然不大,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淡淡说着,方圆十里清晰可闻。
顾缨回头,见海王不知何时已经浮出了水面,足下波光鼓荡,他凌波而立,纤手刀的光映得他的眉目清晰,银发如皓月,丰神飘举恍若神人。
没有人说话,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一场倾盆大雨,无声的弹奏着苍莽乐章。片刻后,有掌声响起,声音很是清脆,简简单单的手掌相击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雨夜中响起,有几分空茫的诡异之美。
顾缨脸色微变,暗暗运转内力方才消去了不适,心中微惊。这掌声听着虽然普通,但响在耳边却如隆隆鼓声一般,震得五脏六腑倒转般的难受,若是普通人听见,立时疯癫毙命也是有的。
只简单的击掌之声便有如此威势,此人究竟是谁?实力有多高?
“就知道没有瞒不过陛下。”一个女声响起,声音清冷悦耳,却又透着淡漠的倦怠。
紫衣的女子从天际姗姗御风而来,衣带飞舞,恍若仙子。她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半合着眼,头上是纱罗缀水晶的淡紫花冠,紫色宝石攒成的攒珠勒子光华清润,衬得额头的肌肤莹白,娉婷婵娟,仙骨姗姗。一袭紫色华衣无风自动,环佩叮咚,上古的装束,看起来高古堂皇,清冷寞寒,有若孤悬天际的冷月。她悄然立着,一双眼眸黝黑如黑曜石,偏又蒙着星辰般的迷离之光,神秘,清艳而不可捉摸。
顾缨身体一震。这是一双承载了太多的眼睛,那股浩大无垠的沧桑掩藏在倦怠的冰面之后,仅仅泻出一点边角,便是凡人所无法理解和忍受的苦难。
女子便用那双看尽沧桑的眼望着海王,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凝固的石像。海王亦是回望着她,轻蓝的眼眸波澜不惊。
许久之后,那名女子突然动了,左臂舒展,右手放于胸前,缓缓地弯下了腰肢。在她身后,白衣女子们以同样的动作向海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这含义莫名的古礼,在她们做来,竟有一种神圣的崇高与虔诚之感。
海王看着她们的动作,眼底隐约闪过微光,只是很快便归于沉寂。
顾缨没有说话,只是飞快的皱了皱眉。
“她是月主,”海王的声音响起,顾缨向那名为首的紫衣女子看去,表情虽然淡然,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远处的这名清冷女子,竟是月主?
那个洪荒时的一方诸侯,圣祖玄嚣麾下英勇善战的冷月将军,后来窃取西王母献给玄嚣的不死药、带领伊祁王朝遗民反出东皇国、一手建立了陶唐国并护佑它至今的月神教教主,月主嫦娥?
洪荒时以女性为尊,不仅伊祁王朝历代登基的多为女帝,其治下各方国也多为女主,而嫦娥便是当时的冷月部落之主。直到东皇国的圣祖玄嚣、羽民国的羽皇蓐收横空出世,才以睥睨捭阖的铁血手段打破了这个局面。饶是如此,这些女子仍是他们不容小觑的对手,其中的嫦娥更让玄嚣尝到了生平最大的失败。
时光流转,洪荒时代的故事早已成为了铁血而不朽的传说,顾缨从未想过会与其中的一位人物距离如此之近——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直面洪荒女酋长的风采。
算起来,这位月主现在大约也有十万来岁了,想不到面貌竟是如此年轻,难道她窃取西王母赠给圣祖玄嚣的不死药的传闻是真的?
海王却似乎还嫌顾缨不够惊讶一般,又慢悠悠的接着道:“或许,你还可以叫她夷淑。”
夷淑?那个陶唐太子一见钟情的侍月祭司?顾缨目光一冷,紧紧地看着那神秘的紫衣女子。仔细观察之下,她的容貌轮廓与那日跟在陶唐太子身边的白衣祭司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五官轮廓要秀丽精致许多。便如同玉石,一块只是初初从石中采出的玉璞,另一块却是经过巧手匠人精心琢磨的连城美玉。
紫衣女子,也就是嫦娥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碎冰般的弧度,目光却依旧沉寂如深潭,不见丝毫波澜:“果然没有瞒过陛下,只是不知陛下是何时认出我的?”
“早在月出苑我便感觉到了你的存在,”海王道,“你的气息在一群凡人中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光一样耀眼。还有在割鹿会上,你看到朱琴时的反应,很不寻常。”
嫦娥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你为何要跟着朕?”海王问道。
“我想见陛下一面……”嫦娥道,说完了这句话,她便轻轻合上了唇不再说话。海王却分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回荡,缥缈如纱雾般迷离的月光,那是传音入密之术,除了交谈双方,外人任是耳力再过惊人也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我只想来看看你的样子……水圣女。”
“你认错人了。”海王道,神情清冷,焕若霜雪。
嫦娥轻笑出声,整张脸登时生动了些许,却仍旧缥缈,似乎隔着层迷离的纱雾。她没有反驳海王的话,只是道:“陛下和她,确实很不一样。”
海王淡淡道:“这世上,本就没有完全相同之人。”
“确实如此啊……”嫦娥浅笑着,眸光微动,分明是追忆的神色,“火与水之间的差别,就像是天和地的距离一样远。”
海王没有说话,只是一道笑意从眼中飞快的闪过,似是嘲讽,又似是叹息。
嫦娥又问道:“小殿下现在如何?”
海王望着她,轻蓝的眸底若有流光闪烁,美丽却冰冷:“你指的是哪个?”
嫦娥笑了笑,向顾缨看了一眼,又望向了海王:“陛下说呢?”
“如你所见,如你所闻。”海王道,声音清冷,顿了顿,又道,“都是懦夫。”
“那陛下呢?”嫦娥问道,唇边挂着轻笑,“签下血契,将一生都束缚在碧落海,”有淡淡的月光从她衣间涌出,在那光雾之后她的眼眸若隐若现,越发的深不可测,流动着若有若无的失望与悲悯,“这便是陛下的选择?”
不知为何,顾缨觉得这个问题问出后,海王会非常生气。似乎连嫦娥都是这样认为的,她身上的光雾浓得迷离,已经将整个人的身形都遮掩住了,分明是备战的姿态。感觉到主上的战意,侍月祭司们面上闪过一丝惧意,但还是拿出了各自的法宝。
可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海王神色淡漠如故,不见丝毫异动。
“不错,”海王道,他看着嫦娥,纤手刀的盈光映入眼中,分明是一派寂灭的荒芜,“这便是我的选择。”
笼在嫦娥身上的光雾渐渐沉淀,她敛住了笑意,黑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银发男子。她的眸色并非极黑,却因为掩藏太多而深不见底,她看着海王,像是望着一个曾经的轮回:“我很想祝福陛下,可惜我知道,仙人的祝福虽然对凡人来说极其珍贵,可于陛下而言却是无用。只望陛下,此生永远不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后悔。”
海王怔了怔,两人目光相接,他分明的看到了嫦娥眼中的祝福之意。海王和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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