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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瑜]千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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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然后?”孙策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也跟着坐下。周瑜又把碟子朝李漓那边推了推。
“没有然后了。”李漓挤个鬼脸,“时间流扰乱是大罪,正常时间流的话,你们俩坟上的草都该一人高了。小公瑾被误入时间乱流溯洄时间本来无妨,反正他死于成都,届时孙伯符转为暴戾之君,不出两年被刺,朝中动乱,归于混战,历史被拉回正轨。不过现在上头估测,这乱子至少得700年才能消除,回归正途。”
700年!孙策与周瑜对视一眼,又瞥向李漓。
“吾就是来办个手续,”李漓把最后几颗蚕豆扔进嘴里,“你们已经不再属于时间能影响的范畴中,两个选择,第一,吾在此掀起巨浪,把船打入水底,两位一起淹死在这太湖上,也算死而同穴了。”
周瑜冷静的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你才去死,顺便,这扁豆刚上市,我们跑了老远买来的,全被你吃完了。”
孙策低声提示:“是蚕豆,蚕豆,扁豆是炒着吃的。”
“第二,作为永生者尽量维护时间秩序,吾就是你们的传信人了,这是上头特赦的,说组织刚好缺执行人。你们这种穷凶极恶……能力超群的正合胃口。”
孙策看了眼四周,快步行到走廊拐角,以尽量温和的态度问那位欠揍的传信人:“在开会,什么天大的事?说吧。”
“辛卯四月五日子时,辛酉、未辛、辰辛附近,时间乱流。有个女人类被卷进去的话会穿越去战国时代的,你们记得去阻止。”
“我在苏州开会,没带那张地图,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么?”
“……就是上海人民广场新世界楼下的麦当劳。”
李漓握着手机,手机那头沉默了。然后毫不留情的变成了忙音嘟——嘟——嘟。
“真是不可爱的孩子啊。”感受到又被嫌弃了的龙叹口气,继续奋斗着电脑上的连载小说:《龙吟都江堰》
孙策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纷纷收拾东西,李荆介绍着晚上的饭店。“听说周老师和孙老师一直在国外,近几年才回来,一定要试试我们苏州的菜式,松鹤楼听过吗?很有名气。”
“远吗?”
“不远的,齐门大街过去就是了。”
听到“齐门大街”四个字,周瑜忍不住笑出来,只一瞬又恢复成淡定。
发生在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事情鲜明的好像在昨天,他带着'划掉'坑蒙拐骗'/划掉'来的兵马来到了吴郡,孙策书信说会到城门口接他,住处也安排好了。岂料他距城尚有三十里,就听得一阵聒噪之极的鼓乐声,他那义兄穿的如大喜一般,大摇大摆的带着一群敲锣打鼓的出现在前方,全然没有身为吴侯的自觉。
彼时雏鹰和幼虎分开征战有些日子,这才刚刚算是比较固定的待在一起了,心里都是志得意满意气奋发,仿佛只要握着对方的手就可以随随便便荡平整个天下。彼时更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敲锣打鼓的全世界都知道孙郎那竹马竹马的总角之好来了。记忆中的有些事情渐渐淡忘,有些事情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岁月的洗涤,更加清澈明晰起来。
孙策拉长了声音怪腔怪调:“那个齐门大街啊~~不就是三国时候孙策~~”
李老板小明白,赶紧介绍:“不错不错,就是三国时期武桓皇帝迎接建威中郎将的那条路,没想到孙老师在国外长大,对古代文化也这么了解。”
孙策深沉状点头,“江表传里原文写的是吴侯在此迎取,江表传是本好书啊。”
周瑜终于受不了博大精深的中华语言文化,对着两个看似聊的投机其实鸡同鸭讲的人扔下一句不知哪国语言直接走人了。
李老板愣了一下,听不懂,好像不是英语?
孙策继续一本正经:“没什么,他说真期待苏州菜,国外习惯,一高兴就爱蹦法语。”
作为客人,两人被安排到了同一辆车的后座,终于逃开人群视线,孙策小声跟周瑜说着李漓打电话来的事,车子拐弯上坡,苏州的古街齐门大街出现在眼前,桥下古运河一如既往的安静流淌着。两边仿古式样的路灯陆续亮起,平安祥和。等红绿灯的时候偶有无知女青年三四人一道走的起劲,扬言要去把什么舒城的桃花撒到丝厂食堂的花圃里,听得两人一脸嫌弃。
作为苏州最高档也最正宗的酒楼,松鹤楼的生意一向极好,好到据说是因为李总和这家的老板有私人交情才腾出一间包间。一道鲈鱼端上来,刚尝过一口,两人脸上同时出现异样。对视一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厨房里挂着钟表,用以精确计算食物在锅里的时间,秒针滴滴答答的走着,菜式的香味在空气中翻腾,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是如往常一样的繁忙中午。一缕水雾气从蒸锅中上升,缓慢的悬停在了半空中。
厨师长被肩上一拍,吓得手中本准备吊鲜的半勺鸡汤直接连勺子一起扔了出去。有人帮他接住,轻轻放回台子上。
任凭是谁,见到如此诡异的现象,也完全无法淡定。厨房中的一切如同童话中仙女的魔法,全部都停滞在一点,连油锅中的滚油也停止了沸腾,半个气泡升腾到表面,破裂到一半却又停止。水雾气定在半空,像凝固了一般。而同事们,切菜的小工菜刀正举到一半,传菜的服务员刚推开半扇厨房的门,全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定格了。
正文 北寺塔
转过身,两个年轻人站在跟前,一个笑嘻嘻的朝他友好的招手“HI”,另一个眼角抬也没抬一下,拿着眼镜布认认真真擦着自己的眼镜。
“别紧张。”笑嘻嘻的年轻人抓住快要瘫软在地的厨师,“我只是把你拖进了我的时间,现在你的一秒是物理时间的八万六千四百秒分之一秒,你动的太快了,所以看起来外界才像停滞一样,别担心,我~叫~不紧张。”
“长话短说。”擦眼镜的人终于舍得把眼镜戴起来,“你是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
厨师嘴角翕动几下,过度的惊吓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张惨白的脸,惊惶的筛糠抖着看这两个人。
“别担心,不会伤害你。”笑嘻嘻的青年摸出手机,“做个登记备案而已,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把穿越者送回去。你是什么哪朝,什么年间穿到几几年的?原先是干什么的?”
松鹤楼以苏帮菜知名,而这知名就是知名在烧菜的老师傅。其中一位柳姓大厨尤其出众,据说是祖传烧法,把那苏式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尝过的都赞叹不绝。而初尝之下,被周瑜觉察出不对,这柳姓大厨,就算是祖传,也不可能烧出如此“古法”的味道。
果不其然,这位仁兄是南宋嘉泰年间人,原本是个食中老餮的教书先生,失足落入太湖。恰逢时间乱流,直接魂穿睁眼已是1999,索性改行来到松鹤楼掌勺十几年,声名鹊起。据说已然阳澄湖边小别墅买好了。
“安分守法,不准爆料,低调做人,否则把你还扔回南宋去。”孙策在手机上按了一通,把消息发给李漓,又半玩笑半威胁道。守护时间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总有一些穿越者想着一穿成名,之前有明朝过来穿公务员的家伙假意写小说各种爆料明朝那些事,也有在本朝读了点双璧传穿过来就敢写什么《江东·十年爱》,真是令人忍无可忍。
柳大厨点头如敲鼓,鼓起勇气:“两位领导……公子也是穿过来的?是,是哪个时代的?我,这,这时间?”
孙策笑了一下,望一眼周瑜。“算是吧,登记完了,只要你不犯事,我们应该都没什么机会再见的。”周瑜也跟着点点头,“菜式不错,吃的很满意。不过听说因为嫌麻烦拒绝了一道松鼠鳜鱼,真是遗憾。”
正宗的松鼠鳜鱼要有三个锅来烧,一个熬卤,一个烧鱼,一个起油锅,各有所属才能烧出美味来,番茄汁也要自制,虽然物价飞涨,相比较人力成本来说这道菜还是性价比太低了,普通客人点,一般都推辞说没原料或是卖完了。
周瑜说的一本正经,冠冕堂皇让厨师立刻升腾起负罪感,尚未来得及表态,只一瞬间,厨房又恢复了热火朝天,油烟,嘈杂,前台的铃声叮铃铃响个不停。锅里的菜正烧到分寸,等着淋上一勺鸡汤。柳大厨左顾右盼,那两个人好像从未出现过。身侧的同事见他发呆茫然,推搡一下:“大厨突然发什么呆?”
席间又是几道菜上来,吃的七七八八时,服务员突然端上了一份菜,俨然是点单被拒绝的松鼠鳜鱼。大家迷惑之中,解释说是厨师长为了招待文化工作者特地亲自去买来的。
顿时席间人人欢喜,赞不绝口。
“伯符,不是玫瑰醋。”周瑜低声提示孙策。孙策置若罔闻,继续吃的欢乐。
“还以为可以吃到最正宗的,谁知道醋不是玫瑰醋,毕竟差一点啊。”周瑜继续为了一点小缺点反复强调。其实一千八百年了,孙策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同时拥有世间最刁的嘴,和最可怕的厨艺。从总角算起的话,周瑜但凡下厨,必产出一堆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划分到食品范畴的东西,久而久之,孙策终于放弃了要让世家公子学会下厨这种连孙伯符也难以完成的任务,而在千锤百炼中,他自己的厨艺倒是可以秒杀一切所谓的御厨、大师。《吴书·陆逊传》中有一句史家争辩了千年还不明就里的话:“周郎不下厨,下厨必烧糊。”就算是搭配《吴书·民谣集》中的“讨逆下厨成绝响,人间不见黄豆酱”也还是有至少五百种以上的学术解释。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后的事情还很多,开发商亲和表示为了他们这至少一年的时间里经常往返苏州打算这周就给他们拿两套自己旗下的精装商品房来住,省的每次过来都宾馆。周瑜客气一下,表示反正是兄弟之间,主要又住在上海,现暂时住同一套就可以了。
吃过晚饭还早,华灯初上,开发商还要邀请着去玩,两人推辞了,说是自己去逛逛街,逛完自己回宾馆休息就好,下一次工期开始时再见。——周老师在业内那点事大家都知道,不开工的时候绝对找不到人,几乎不在非工作时间出现,什么周末……晚上……节假日,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周一再说。于是晚上八点半的黄金档,某两“兄弟”优哉游哉的溜达在了苏州的街道上。
“去哪儿?”
孙策看着右前方,北寺塔在夜空中只勾勒出一个轮廓,感谢苏州人民,立下了造楼不能超过北寺塔的规矩,使得这座三国时期的古塔如今都是城区里的最高建筑。传闻是孙权为纪念自己那成仙得道的兄长所建,塔至今保存完好。“不过其实塔都是有说法的,”导游唾沫横飞,完全没有注意到有路过的游客也驻足在听自己的解说,“就像什么西湖的雷峰塔啊,下面就镇压着白蛇娘娘。所以其实这个塔大有玄机。大家猜一猜真相是什么?”
游客衷心的点头称是,孙策头痛扶额,知道又要讲那个坑爹传说了,转身就要走被周瑜拉着不让逃。相比较他而言,周瑜对他们的形象演变简直是有着超乎想象的接受程度,不管是改编的雷电视剧,鬼子国出产的游戏,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民间传说,孙策会气的跳脚,他却会全去收集来捏着鼻子看完,然后哈哈大笑。
果不其然,导游意味深长的指着塔:“大家知道,名震天下的霸王孙策,也就是武桓皇帝,最后一次有记载是在成都之战。之后吴史记载是突然染病身亡,将皇位传给了弟弟孙权。但是苏州地区流传着一个民间传说,说是他眼见城破,生灵涂炭,一将功成万骨枯,看破红尘修道去了,最后白日飞仙。这塔,其实是孙权年老的时候为了希望自己死后可以开后门搭便车登上极乐……”
“传说我听过,不过南京紫金山那边的风景区说是在紫金山成仙的,怎么又在苏州了?”无知少女游客甲提问。
“极乐净土不是佛教的吗修道修的好像是道教啊……”无知少年游客乙提问。
“再说我听到的版本这塔不是用来镇压千年老妖的吗?”假装无知男青年的伪路人喊了一声,在大家头转过去之前被另一个人一脸嫌弃的拉走了。
“喂喂大庭广众之下……公瑾你要喜欢我们现在可以回宾馆嘛。”孙策夺回自己袖子,小声言语攻击。周瑜的眼睛还盯在塔上,不知在想什么。
“鲁迅那篇论雷峰塔的倒掉你记得吗,导游不说我还没注意到,你看……”
孙策顺着他的指向目测北寺塔,竖起手指在眼前衡量一下,神情严肃起来。“如果我没眼花的话,塔已经开始倾斜了。”是比较严重的结构年久疏松之后的结果,千年古塔出现这样的情况本是正常的,可惜这正是座经常被“关照”的千年古塔。
“我明明记得去年来这的时候还完全没有这个问题,而且我们还悄悄的加固过。”周瑜敲敲两边的青砖,“自然原因的话,没可能这么快。再说苏州政府不是一直有专人维护加固这些古迹的么?”孙策仔细的敲着两边的青砖,一边用脚尖轻点着地上的石板,眉头越皱越紧。青砖还是汉代青砖,石板也没有问题。直到手按压过砖缝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
“真是一箭双雕啊。”孙策脸已有愠色,手上是搓开的泥土,里面有几颗因为过于潮湿而发芽失败的种子。草种,最普通的品种,绿化带里就有很多的草。本不足为奇,可是——无论再怎么平凡又强大,草种也不应该出现在垂直的墙壁里,一米五的高度上。
“就这么希望北寺塔倒,现在的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周瑜从地下的砖缝中,也找到了相似的东西,还有了一些新的发现。草并没有长出来,而是被人平整的斩去,如此细心的“照看”,自然从外面是瞧不出端倪。北寺塔下建有地宫是近几年才发现的事,只不过因为上面有塔,又有法门寺地宫的惨剧在先,一直没有发掘。但是通过探测得出,地宫里的储藏相当丰富。最关键的是,根据扫描结果,有很多类竹简形状的东西,如果可以在先天日的话,绝大部分应当是已经流失的文献。
正文 双璧传
古塔何辜,宋代时险些毁于战火,最终都在他们暗中的保护下平安度劫,不想到了现代,本以为安全了,有了专门人的看护保卫,却因为妨碍到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而被暗中破坏。只要北寺塔因为“年代久远意外倒塌”其利益简直是太过明显。
“这些王八蛋,真应该扒光了吊在塔顶上。”孙策把手中的草种和泥土扔掉,掸了掸灰,低声抗议。
“那塔就倒的更快了,应该吊到市政府大楼顶上去。”周瑜想了想,在孙策耳边说了几句,夜色中,两人匆匆离开了北寺塔。周瑜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很快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小区的名字,出租车疾驰而去。
门窗被关闭好,窗帘被拉上。纵然看起来不像——两个英俊到过于好看的青年,其中一个还戴着黑框白纹的眼镜,这样神采飞扬气息的小青年,任谁看见都会忍不住示以微笑——不过谁说入室抢劫一定要在脑门上写上“入室抢劫”的?他们甚至没有用任何凶器,只是简单的动了动手,就已经把他扔到了沙发上。而卧室里的家人,还浑然不觉的睡的正香。
“别误会,不是入室抢劫。”不戴眼镜的青年摊手做个无公害的姿势,眼镜青年则赞同的点头微笑了一下。沙发上的可怜人顿时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吓的立起来,脸色煞白煞白。他只是景点一个普普通通保洁员,家中一无横财二无珍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劫匪会看中自己。
“先生,我,我配合,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家里的存款放在……”
孙策摇摇头,嫌弃状凑过来:“我说过不是抢劫,你是北寺塔的保洁管理员吧?那么这些草种……”孙策长开手心,给他看。“我们是国家文物保护组织的成员,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着手调查,如果配合的话,对你不会有坏处,你收的钱,我们不会查证的。我们特地等到夜里一点以后才来,就是不想惊动你的家人。”他胡诌一个名号一个理由,然而配上一本正经的脸,让人不由得不信。孙策会骗人这个事大家都知道的,不管是当年他去骗袁老二的兵马,后来骗亲弟弟莫名的把江山接过去,还是各种哔——(消音)骗,注视着他诚挚的双眼,谁都会认为不相信他简直是一种犯罪。
“我,我……没有收钱……”抖着声音答了一句,可怜人习惯性想去拿茶几上的香烟,又想起现在的处境,颤巍巍的把手收回来,紧张的看着两人。
他的确没有收钱,北寺塔下的地宫经勘测已经被预测为有众多国宝,却碍于地上建筑无法挖掘。当初虎丘也挖出一条密道,却无法打开石门,强行开启时虎丘塔都差点倒掉,才因此放弃挖掘,重新将池水注回。而北寺塔的地宫建造与虎丘有异曲同工之处,这也是当地一直头疼的事情。直到去年冬天,有人想出这个让北寺塔“自己”倒掉的好办法,希望能瞒天过海,顺理成章的挖掘地宫。这些职工也只是按条例办事,都说下面那些全是国宝,发掘出来也是好事。
周瑜听得直皱眉,拿下眼镜揉着额头。“挖出来干什么?就不能还别人一个清静吗?法门寺的教训还不够?挖出来的全都坏了!地宫的东西价值连城,这座古塔已经快两千年了,就不是国宝了?那些过去的湮没的历史……不能让他们成为历史么?”
“不过,上头说不用倒塌的其实,在外面搭好框架固住塔,就可以开掘地宫了,今晚好像要连夜作业……”
两人脸色微变,周瑜上前一步逼近他的脸,尽量不让怒气表现的太明显:“这是国家机密,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今天的事情请你忘记掉,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而后打开门,一前一后的冲下楼去。
卧室里的女儿听到关门的动静,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听到风铃在阳台上叮叮当当的作响,又进入了梦乡。太太从卧室里出来,看见客厅灯光亮着,自家老公披着睡衣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还拿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怎么了?”
“没什么。”把香烟又放回茶几,“夜里睡不着,起来坐坐,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会有轰动考古界的大事件。”
苏州夜里的出租相当难打,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北寺塔已经被架子架住保证暂时不塌,地宫的入口正在被起重机打开。不少官员和专家学者围了一圈,灯光将工地照的有如白昼。外面已经拦好了一圈,作为对考古现场的保护。
两人远远的看着犹如被绑架的古塔,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获取了不被时间影响的生命,获取了可以支配自身时间与物理时间的流逝比例,作为义务,他们守护时间,守护一切应当发生的事情,不管对与错。与此相对的,他们不能参与历史进程,不再能插手到任何已经在发生的事件里,例如说,北寺塔地宫的挖掘。在挖掘之前,他们也许可以通过阻止负责人来阻止挖掘,然而一旦已经开始,他们不能再做阻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起重机劳作着,将沉重的青石板吊出。他们知那下面有很多东西,瑞光塔和北寺塔本就是孙权私心为了纪念自己两位相伴了几十年直相互扶持到彼此人生尽头的玩伴所建立,假借兄长知名而已。而今全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部分将会立刻风干、失色、碎裂,而侥幸留存的部分之后也许还要全部拿去放在玻璃橱窗里给人观看,拍照。一种有什么珍视的东西再次远离而去的感情慢慢的在心里散开,怒气和伤感混杂在一起,周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孙策再次把自己的时间放慢到物理时间的八万六千四百分之一秒,越过相对静止的人,朝着地宫走去。
地宫的入口已经被开启,露出向下的阶梯,仅可容一人通过。因为探照灯强烈的光源,入口处直到地下都被照的分明,有着吴代开国时期特色的精美漆具、玉具满满的堆积着,金玉器皿不计其数。两人从旁边的专家手中轻轻抽出手电,深吸一口气,往地宫下走去。
“仲谋难得大方。”孙策忍不住想笑,后世对孙权的评价并不是一个穷奢极欲的皇帝,相反,以天子来说,他相当的节俭。他的国库和私库自始至终都有一个强力的“锁”这件事,被隐晦的记载在了陆逊的传记中。从这规模来看,是难得的奢侈。天辰十九年,陆逊吕蒙先后过世,文皇帝不久也旧疾复发,次年在昔日的吴郡修建了两座寺庙,言是报父兄之恩,实则是纪念从建安五年至今的四十五年岁月。寺和塔建成一年后,文帝亦驾崩。
电筒的光照到墙角整整齐齐码着的竹简,距今一千八百年的墨迹依然鲜亮,《江东双璧传》五个古老的字体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瞬间将他们带回古早以前。周瑜上前,随手抽出一卷打开,正是大结局的一卷,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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