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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之逝水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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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风雨声,木易听不到任何回音,但他知道九妹仍然站在雨地中看着他,等着他,他好想回头,忍不住就要回头,可那远处的昊天塔让木易止住了这想法。
脚步声渐起,渐远,木易终于回转过身,看着她俩将要消失的背影,呆呆出神。
雨点砸在木易脸上,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心口。
8
罗菱在泥泞的道路上走着,心已成灰,从头到脚只有一种感觉——麻木,罗菱苦涩的笑笑,现在还能感觉出“麻木”倒也是个奇迹。
风雨无情,人,更无情,苍茫大地隐隐青山,一片灰朦。
此时就回去吗?罗菱使劲地摇了摇头,进了杨家的大门,不论生死都是杨家的人,虽然,虽然绝情的四郎说了那些绝情的话,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他仍是杨家儿郎,罗菱始终不相信那些话是出于四郎的真心,既然他有难言之隐,不如我替他完成他应该做的事情吧。罗菱想着,朝昊天塔的方向走去。
“你想去昊天塔盗取杨令公的骸骨?”
罗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暗恨自己的不警惕,但她却没有想到此情此景不论换成谁恐怕都未必能察觉出周围有人。不过罗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看向站在她面前衣着素雅却不失华贵的辽朝姑娘,问道:“你是谁?”
“你是罗菱?杨四郎的前妻?”来人不答反问。
罗菱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辽朝二公主——耶律翎?”
耶律翎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一眼看穿她的身份,眨了眨貌似无辜的大眼睛,由衷赞道:“好眼力。”
罗菱冷笑道:“是你的衣服和你的言语表明了你的身份。”
9
“四嫂。”杨延瑛从后面追了过来,几步上前挡在罗菱前面,敌视的瞪着耶律翎,杨延瑛虽然不知道这个辽国女人是谁,但她此时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所目的。
耶律翎一眼看到别在杨延瑛腰间的清风剑,心中一阵刺痛,他终究还是把它给了她。四郎,难道我真的无法得到你的心吗?罢了,我就再赌这最后一回。你的父兄回至故土,你最后的心愿也该了了,是去是留我不会拦你。
“瑛儿,让开。”罗菱把杨延瑛拉在一旁,对耶律翎说道,“二公主孤身前来,真是好胆色。”
耶律翎回转过神,平复了情绪,如常的微笑道:“我比起你们两个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哼,好大的口气!”杨延瑛毫不客气的回了句,她听到刚才罗菱的话,顿时明白了四嫂的意思,是要告诉她耶律翎的身份,好见机行事。
杨延瑛正想再说些恶毒的话气气这狂傲自大的公主,却被罗菱拦住,“公主此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只是想和你谈个条件。”
“条件?”罗菱揶揄道,“咱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耶律翎早料到对方会一口回绝,不慌不忙的说道:“杨家父子的骸骨我助你从昊天塔里取走,你和杨四郎今生永不相见。”
“什么狗屁条件!”杨延瑛怒喝道,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没有你,我们只要想拿照样能拿到!”
耶律翎没理会杨延瑛的咆哮,平静地对罗菱说道:“昊天塔铜墙铁壁,你们能有几分把握?刚才那些也只是条件。杨家父子赤胆豪情,金戈铁马驰骋疆场,耶律翎素来钦佩,埋骨他乡是对英雄的不公也太过寂落,落叶归根回到故乡才是他们的归宿,更何况。”耶律翎顿了顿,心中多了几许惆怅,我也不想让四郎整天朝着昊天塔的方向愁眉不展,更怕他做出闯塔盗骨的傻事来,口中却说道,“更何况他们是四郎的父兄。”
“我答应你。”
杨延瑛惊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天才消化掉这四个字,但还是无法接受这几个字,“四嫂,您怎么能和她妥协,她是用你和四哥……”
“不要说了。”罗菱断然截住九妹的话,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不会放弃,只要能把爹爹和哥哥们送回故土,就是让她即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和四郎到了这步田地,还痴心妄想着他能回头么?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条件,她和四郎恐怕也会今生不再见面。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耶律翎想了一下,说道:“明日午时,我们还在这里,到时我会把全部计划告诉你。”
罗菱见耶律翎有所犹豫,心中也猜出了七八分原因,点点头,拽着仍旧不满还想再发表自己言论的杨延瑛离开了此地。
耶律翎遥望着高耸的昊天塔,陷入沉思,她不知道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原本她因为不放心木易,遣走了身边的韵哥,一个人悄悄跟着木易,但怕被木易和另外三个人发现,所以一直离得远远的,虽然听不到木易那边的对话,却看到了木易向昊天塔的叩首,也看到了木易杀那三个辽人时的狠绝,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木易和罗菱的纠缠,猜出了罗菱的身份。永不相见,耶律翎苦涩的笑笑,不这样说,恐怕罗菱不会相信她的话,她虽然希望他们真的能不再相见,但这又岂是她耶律翎管得了的,就让罗菱把她当成一个自私的只想把四郎栓在自己身边的人吧。由于事发突然,又是临时起意,耶律翎也没有想好怎么样才能盗取骸骨,母后现在防的除了杨四郎,下来恐怕就是她这个不孝女了,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该如何做还需好好考虑才行,所以定下了明日之约。
木易回到公主府,站在府门前徘徊许久,一想起耶律翎对他的百般维护就让他满腹愧疚,无法面对。
门前的守卫见他们的驸马只在自家门口转悠,宁愿淋雨,也不进府,觉得好奇,其中一名守卫上前躬身说道:“驸马爷,外面雨大,别淋坏了身子,要不您先进屋里歇着?”说完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木易看着这新换的一张张生面孔,笑笑,点点头。
来到房前,推开屋门,只看见韵哥在收拾房子,却没有耶律翎的影子,木易问道:“公主呢?”
韵哥诧异的摇摇头,“公主说要去找你,不让我们跟着。驸马爷没有见到公主?”
木易心中一紧,霍然看向韵哥。
韵哥见木易越来越沉的面色,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些害怕,垂下头小心地问道:“用不用派人找找?”
木易一句话不说,转身出了屋门。
韵哥呆呆的愣了一下,才猛地醒悟过来,急忙吩咐家丁护院速速去找公主。
木易刚要跨出府门,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驸马爷,太后今日才下的命令没有她的批准,您哪也不能去。”
木易好像没听见似的,抬手打开守卫,正想强行出去,却在这个时候迎面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耶律翎,木易暗暗松口气,看到被雨水浇透的耶律翎,木易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说了一句:“翎儿,你终于回来了。”
耶律翎默默看着木易,见他的眼神里充满着焦虑和担忧,笑笑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韵哥此时也跟了过来,耶律翎转头向她说道,“韵哥,去打水,准备沐浴更衣。”
“是。”韵哥看了看站在面前奇怪的两个人,只好又退了下去。
10
耶律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坐在花园的云亭里,轻轻抚摸着石案上的唐代古琴——九霄环佩,这方古琴是她师父留给她的,她一直视如珍宝。
亭外,风淅淅,雨纤纤。
白莹玉指盈盈划过琴弦,留下一串淙淙水声。耶律翎缓缓闭上双目。
水音云间,并非古曲,是耶律翎随师父习琴艺时自创的一首曲目,分为水音、云间上下两篇。记得当年她弹给师父听后,师父留下一句批语:水音止,云间走,莫问来时路。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而今的她还能如以前那样豁达吗?
耶律翎不知道。
琴弦越拨越快,琴音也越来越急。
心好像入了魔境,手却不想停。
正在这时,忽然从远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渐近渐远渐渐清晰。那箫声似清泉幽幽不止,又似溪流潺潺而行。淡淡的,凉凉的。
耶律翎像被这箫声感染,心中的不平烦躁逐渐消去,琴音也渐缓渐止。
耶律翎睁开双目,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回廊尽头,吹箫人正是导致她几乎快入魔境的木易。耶律翎垂下头,无须多说,也不必多问,精通音律的人通过琴弦就能明白对方的心境。
“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犹豫?”木易眉头微蹙,担忧地问,虽然可以听出耶律翎心中似乎有一件令她难以决断的事,却无法判断究竟是何事。
耶律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木易一眼,摇了摇脑袋,没有说话。
木易从来没有见过耶律翎如此复杂的眼神,有些惊愕,走上前几步,扶住耶律翎的胳膊,“是否与我有关?翎儿告诉我,我现在已是你的丈夫。”
丈夫,耶律翎心中一颤,是啊,丈夫,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了,“你会离开我吗?”耶律翎低声问道,“无论以后遇到任何事,你都能不离开我吗?”
木易看着耶律翎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害怕有躲闪,然而更多的却是渴望。能吗?我欠你的太多了,如果用余生能够偿还,我会的。木易轻轻搂住她,在她的耳边说道:“不论今后发生什么事,延朗都会在你身边。”
得到平静、满足的耶律翎依偎在木易的怀中,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享受着温暖,低声喃喃道:“我也想啊。”四郎,无论你以后能不能实现今日的诺言,有这句话我就很高兴。过了一会儿,耶律翎挣脱出木易的怀抱,笑笑说:“我没事了,雨下大了,都被风刮进亭子里来了,我们回屋吧。”
木易有些迟疑,“翎儿,现在周围没有人。你到底……”
“心结已开,心魔已除,心中已无事。”耶律翎笑着打断木易的话,调侃道:“相公,外面风大雨大,娘子我又快被雨水淋透了。”
木易无奈道:“娘子受苦了,这边请。”翎儿,你既不愿说,必有你的难言之隐,那会是什么苦衷呢?
11
耶律翎饮下一杯苦酒,拿起剑,鼻腔内一片酸涩。母后,女儿不孝,闯塔盗骨,您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这会是您最疼爱的女儿做的事情。可是,娘,杨家父子对于我们大辽来说是仇人,但那也是各为其主。落叶归根,人死不能复生,何必让死去的人灵魂得不到安息,活着的人痛苦呢。
耶律翎来到昨天与罗菱约好的树林里,却没有看到罗菱的踪影,耶律翎皱皱眉,难道又起了什么变故?正想着,突然一柄剑毫无征兆的直直向她刺来,耶律翎急向后跃出一步,身体后仰,使了招“铁板桥”险险避过,见来人蒙着面,身形像是位女子。
来人一招没有得手后,也不再紧逼,回手收剑,剑尖指地,沉声说道:“拔出你的剑。”
耶律翎眉峰一扬,说道:“你蒙面而来又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不定是我的旧识,而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人只有两个,更巧合的是我所等之人还未出现,况且,你和她们都是女子。”耶律翎微微一笑,“你是,罗菱?”
罗菱扯下面巾,露出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昨天四郎说的话让她彻夜未眠,心痛心疼的想哭却不能哭,她不愿九妹担心,所以只能选择压抑自己的情绪,背转过身默默流泪,“耶律翎,我真的很想和你打一场。”
耶律翎点点头,又落寞的垂下头,“我知道,你肯定在恨我夺走了你的丈夫。”
“我岂能不恨?但我更恨你毁了他,你给他机会的同时又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耶律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你好自私,名声算得了什么,美名也好,骂名也罢,到头来不都是黄土一柸,地下之人还会知道地上之人如何议论他吗?我爱四郎,我不会让他死的。”
“可我怕你就算毁了他的名,也保不住他的命。”罗菱说完,忽地挥手把剑尖挑起,冷然道,“拔剑。”
耶律翎不动,“现在比试恐怕不是时候,择日耶律翎定当奉陪。”
“不必,就今日。”罗菱一字一句道。
耶律翎盯着罗菱看了半天,突地笑了,“也好,就今日。”
12
杨延瑛从床上坐起来,头晕沉沉的,什么时辰了?她看看窗外的日头,已微微偏西,心中一惊,昨天晚上……杨延瑛猛地激灵,急忙翻身下床,却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杨延瑛从桌上拿起佩剑就要出门追赶四嫂,一张纸条却随着扫起的剑风飘落地上。
杨延瑛俯身捡起,一行熟悉的娟秀小楷盈然纸上,跃入眼帘。
“延瑛妹青览:
风雨离念,经别数月,沧海仍在,桑田不复。余心已冷,惟愿有生之年能将父兄送回故土,再无它念。昨日见翎公主,她虽许诺今日能予以相助,但她是毁了四郎之人,嫂实无法与其合作。汝看到此信时,嫂已去昊天塔,如何取出骸骨,余有计较,请妹未时到幽州城外三十里处接应。毋庸挂念,更毋跟来,以免坏了安排。如申时嫂仍未到达,请妹速速回宋,不必记挂愚嫂,切记切记。昨晚烛内有迷香,桌上有清茶一杯可解残药,请妹饮之。长枫云情,秋风多厉,吾妹珍重。
嫂罗菱谨白。”
四嫂,杨延瑛握着信的手微微发颤,你怎么和四哥一样,都是不和我们商量就擅自行动,选择一条前途未卜的路。杨延瑛打开火折子,静静地把纸条燃尽成灰。瑛儿会按照你的计划到城外接应,等您到申时,不过,你若不来,延瑛自会回去寻你。凭什么你们都可以安排自己的路,我就要按着你们的计划走,瑛儿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13
冽冽秋风,残叶落。
剑在手中,罗菱心里几分凄苍几分酸涩,仰望长天,叹韶华流年。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耳语呢喃,皆化为一封永不开启的回忆。
赢了,取回父兄的骸骨;输了,把命留在辽朝。
剑不再留情,泪,不再流。
风渐起,光渐暗。
耶律翎微微抬头,如幕的苍穹,问你为何如此造化弄人。
为何让我遇见他,又让我爱上他的倔强,爱上他冰冷外表下蕴藏着的那颗赤子之心。
海市蜃楼,终是短暂而又美好的幻影。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一样的剑锋,一样的斩情丝,却又一样的情义难断。
昊天塔前,一袭黄衫,一袭翠影。
银光闪闪,剑舞清风。
昊天塔的守卫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剑原来是可以这样舞的,黄衣翩翩,优雅如贤士,淡然如仙人。
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二公主竟然也会剑术,翠裳轻舞,精湛如斯。
风影人绰绰,花落叶憧憧。
罗菱手中的长剑陡然一翻,耶律翎来不及回护,剑已直指耶律翎的咽喉。守卫猛地惊然,急忙上前想救下他们的公主,一声娇斥却让他们不敢挪动半分。
罗菱淡淡地看着围向她一圈辽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如果你们不想让你们的公主死的太难看的话,最好都让开。”
没人敢动,但也没人敢退。
“不让开是吗?好,你们有胆量,却不知道你们的公主是否也有胆量。”剑逼向耶律翎的脖颈,再前进半分就要划破耶律翎的玉白肌肤。
耶律翎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罗菱,你并不如你的外表一样只在乎他的名,不在乎他的命。你想救他,你想让他了无牵挂,你想把他想做的事情办好,你也想让他平安度过余生,是吗?你伤我,恐怕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四郎,想让所有的责难都降临在你身上,撇清与四郎的关系。可这一切你都算错了,你就算杀了我,四郎也不会怪你,也不会恨你。
“放开她。”清冷的声音,遥远而又熟悉。
时间在这一霎仿佛凝滞,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凉风,扑面而来,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落归尘土。
罗菱一噔,四郎,你,还是来了,可我不会放手。
耶律翎的手心冒出冷汗,四郎,你,竟然擅自离府,你当母后的禁令是白下的吗?
然而,出现在木易背后的的身影更让耶律翎惊讶,心渐渐的往下沉。
一脸春风得意的萧铭从木易身后探出脑袋,耶律翎看着他,只觉得满嘴苦涩。
冤家路窄,耶律翎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这四个字。
14
木易一步步走近罗菱,每一步都迈的很沉,很稳,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放了她”,又一次说道。
罗菱笑了,好像听见笑话似的揶揄道:“你是什么人?竟来命令我。”
木易抬头,心情如惊涛浪卷。菱菱,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是玉石俱焚吗?你若拿了父兄的遗骸,就算有翎儿作人质,恐怕也回不到宋朝,我绝不允许你冒险。木易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罗菱,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是驸马,木易。”
罗菱手中的长剑抑制不住的颤抖。妻子,呵呵;驸马,呵呵;木易,哈哈。“你想救她?好啊,没问题,只要把昊天塔里杨元帅和三位少将军的遗骸交给我,我保证不会伤害这位小美人一丝一毫,木易驸马尽可放心。”
木易的心紧紧揪在一处,菱菱,剑是双刃剑的,你说这些话你的心也一定很痛吧。菱菱,你承担了太多的苦,我知道我昨天说的话今天说的话都把你伤的甚深,延朗对不起你,可我不能让你丧命辽朝。
罗菱见木易沉吟不语,嘲讽道:“怎么了驸马爷?这个交换条件让你很为难是吗?”
萧铭笑吟吟的从后面走过来,玩弄地说道:“他不是为难,而是怕死,如果被太后知道他把杨家父子的骸骨给了你,就算是为了救公主,他也会受到重罚,说不定还要以命相抵,一个依附在我们辽朝女人裙下的懦夫,他敢冒这个险吗?”
“你是谁?”罗菱攥紧了拳头,冷冷地问道。
“我是谁?”萧铭笑道,“你剑下的公主是最清楚不过了。”扭头又对木易说道,“木易,你从我这里抢走了公主,现今却像个狗熊似的保护不了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木易对萧铭的挑衅置若罔闻,他只是看着罗菱,眼睛里充满了焦虑,他明白凭罗菱的倔强性格,想就这样劝罗菱回宋,几乎是不可能的。
忽然一抹黄影掠过,一道银光刺向萧铭,太突然了,萧铭直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躲闪,却在此时从膝盖部位传来一阵剧痛,萧铭一趔趄,身子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罗菱的寒剑顺势刺入他的前胸,胸前的血不停地往外冒,不一会儿就洇出了一大片血红,不过,剑也没有再往深处刺,仍是停留在那里。
萧铭的脸色变了又变,“你想干什么?”
“和我进塔。”罗菱冷声说道。
伤口的疼痛让萧铭止不住的颤抖,但他不愿在敌人面前,在自己心爱女人面前丢脸,强忍着不呻吟出声,咬牙说道:“塔内机关重重,进去无疑是送死。”
“有机关就有破解的办法。”
萧铭苦笑摇头,“塔内机关是为了防止有人盗骨,除非触动机关,否则无法破解。”
“那你就和我一起闯闯这昊天塔。”罗菱另一只手一把拎起萧铭,也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直把他拖向塔门。
“不能去。”木易伸手拦住去路。
“让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罗菱恶狠狠地说道。
“你就算杀了他,我也不会让你进塔。”木易说完,淡淡转身,平静地说道,“我去。”
罗菱望着木易转身的背影,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四郎,你不能去,她想喊住他,喉头却干涩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木易走近昊天塔,正要推开塔门,忽又回身,对昊天塔的守将说道:“今日的形势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你们不想让萧将军丧命于此,最好都老实些。木易如能取出杨家父子的骸骨,日后定会向太后说明缘由,听凭处置;如死在塔内,是木某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诸位据实禀告即可。”
塔门吱呀呀的被推开,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爹,大哥,二哥,三哥,延朗来了。
15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耶律斜轸小心的回禀道。
“你是说木易他现在在昊天塔内?”萧太后不喜不怒地问道。
“是。”
萧太后嘴角牵出一丝冷笑,转身说道:“皇上,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坐在正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皇帝耶律隆绪沉吟片刻,说道:“皇姐没事儿去昊天塔干什么?而且还和一位来历不明的宋朝女子动武,事情似乎过于巧合。母后,不是朕怀疑皇姐,自从她嫁给了木易,真的变了许多。皇姐似乎爱那宋朝男人更胜于爱大辽。”
萧太后笑道:“皇上说得没错,这事儿也算是赶巧了。不过,最后一句话有点重了,翎儿是变了,但她绝对不会为了木易而背叛大辽。皇上还看出什么没有?”
少年皇帝想了想,笑道:“其它的也没看出什么,只是那萧铭好像对皇姐还不死心,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总想寻个机会伺机报复什么的。还有就是这木易太难驯服,竟然几次三番的违抗母后的懿旨。”
萧太后冷哼一声,说道:“木易马上就会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少年皇帝歪着头,忽闪了两下大眼晴,满眼都是询问的目光。
萧太后继续说道:“这位宋朝女子和木易的关系绝不一般。”
少年皇帝听得一愣,问道:“母后为何这样说?”
“在木易心中,翎儿与萧铭他更在乎谁?”萧太后不答反问。
“自然是皇姐了。”
“可他在翎儿受威胁的时候却没有入塔,反而在萧铭受制的时候妥协进塔,皇上不觉得奇怪吗?”
少年皇帝垂首微微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朕明白了,惟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木易知道这位宋朝女子不会伤害皇姐,但却保不准她不会伤害萧铭,她如果伤害了萧铭,恐怕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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