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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太岳 作者:张银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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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来,督察长董平已提前告知姚从善要睁大眼睛、随时发现日军邮车的异常行径,配合总局实施监控行动。接到这个电话后,他急 忙出来站在高处,向着村东头放开嗓子喊起“圪蛋”来。这村子不大,谁家有事找人,站到高处大喊一声全村都能听见。
十二岁的圪蛋正在清理羊圈呢。羊圈里几十只羊全是山下地主家的。那地主婆娘很会算计,山上草多,羊长得快,她就把圪蛋和羊群全放 在山里,过个十天半月的才上来看看。圪蛋听见姚从善在喊他,脚丫子麻溜的跑了过来。
“圪蛋,给跑一趟牛抵虎庄,把这个药方交给董掌柜,他等着用呢!给,这点吃的带路上吃”姚从善把一个药方仔细装到孩子身上后,又 递给他两个黄面窝头。
“行哩!这路熟,我跑快点,保准立马送到。”圪蛋说着就像灵猴似地登山而去。代办所所长姚从善是他的救命恩人,一年前,他染上了 可怕的伤寒病,可恨的地主婆娘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任由其躺在草堆上挣命。姚所长心地善良精心照料这可怜的孩子,托人从外地带药解救 了生命垂危的圪蛋。现在,只要是姚所长吩咐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尽心去办。
红崖山后就是牛抵虎庄,说起这个村名来还有个古老的故事:传说有位牛大爷养了一头朝夕相处的大犍牛,这牛长的是膘肥体壮,下地犁 耙干活那跟撒欢似的。可是有一天,牛大爷发现吃草的大犍牛不知何原因浑身汗淋淋地跑回来了,第二天仍是如此,他感到非常奇怪偷偷跟着 大犍牛来到这里,才发现犍牛正在同一只斑斓猛虎展开生死决斗,缠斗三天还未分出胜负。牛大爷明白了,回去后好好让犍牛吃了个饱,第二 天又给犍牛角上绑上了两把尖刀,那犍牛威力大增,再次相斗只几个来回就把那虎给挑下了山岗,从此牛大爷定居此地,村子也叫牛抵虎庄了 。
圪蛋人小腿快,只一个时辰就赶到村里,找见董掌柜把那“药方”递了过去。
董掌柜就是督察长董平,展开那“药方”一瞧,上写:蛇脱獾油,车前半夏,菖蒲党参,开窍逐痰。他明白了,这蛇脱獾油指的是鬼子的 邮车,车前半夏指的是到达的时间约为半天,党参菖蒲是说事情异常,开窍逐痰则是请示需要采取什么行动。他亲热地摸摸圪蛋的头,说道: “你回去告诉姚所长,就说药方挺好,请他按药方配药就行。”打发走了圪蛋,董平快步来到北大院向行动组组长黎玉桃、副组长张天长汇报 鬼子的动向。
自上次鬼子扫荡失败后,苗福成和秦田利再次化妆进入获泽城,找到肥梨后得知:最近,本野大佐一边加强了获泽城的防御,一边要求警 备队加强对邮车的监护,特别是对晋禹公路的安全状况尤为关心。黎玉桃和天长根据情报认定,本野很快就会采取转移行动了。为了保证能够 截获本野从晋禹公路转运出去的青瓷龙瓶,他俩及时把情况上报给李敏哲部长,请求实施具体的截获行动。
李敏哲部长为此从军分区调集来一支精干的作战队伍配合行动,带队的就是骁将卢黑贵,他带着这支特殊的队伍隐藏在牛抵虎庄已经两天 ,二十名战士都有点按捺不住了。
黑贵在战士面前尽力摆出副耐心等待的神情,其实自己心里急得快要冒火,一大早,他又来找行动组组长黎玉桃、副组长张天长碰面,急 得想探听有否新的情报。他们几个正在那屋里说话呢,督察长董平进来了。黑贵一看董平兴奋的神情,心想有戏抢先问道:“我的董大哥,你 可来了,是不是有啥重要情报!”
董平扫了他们三个人一眼,压低嗓门说:“今天果然有戏,那东西出来啦。”说着,他把“药方”递给玉桃,几个人围到一起研究起行动 的步骤。
直到半后晌,那辆邮车才爬到了红崖村,过了这道高高的红崖山岭,邮车就可以像脱缰的野马驶下几十公里的山路,进入一马平川的晋南 平原了。汽车停在邮政代办所门前,坐在驾驶室里的天苍一郎和美缨子跳下车来,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与迎上前来的姚从善走进所里 ,车上跳下的鬼子兵巡视着邮车周围,其它士兵全警惕地向四周架起了枪支。
代办所里外两间屋,里屋住人,外屋应酬,有通道连接着后面的院子,院子里另有三间房子和草房等,是原驿站为客旅提供的休息之处。 天苍进来打量了一下屋子,这才和美缨子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天苍端起姚从善砌好的茶水呷了一口,问道。
“太君,我叫姚从善。”
“姚从善,这个名字不错,很有意思。”美缨子颇有兴趣地说道。
“瞎叫呢,我娘给取得,怕我长不大,让我多做点善事,盼着老天爷多多保佑呐。”这姚所长一边紧忙着摇起了通往获泽的电话,一边解 释着名字的来历。
“太君,电话通了,请讲话。”姚从善把电话递给了天苍一郎。
“哈依,一切顺利,邮车已到红崖岭,任务保证圆满完成。”天苍向本野汇报了邮车行踪,明显地感觉到这位上司口气变得高兴起来,这 肯定与他要求转递的两个木箱子有关,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这位长官阁下如此关心这趟邮车的安危!
天苍一郎放下电话,一转身愣住了,身后站立着好几个端着短枪的八路军,再看美缨子也被逼住了,黑贵端着黑洞洞的手枪站在他身边说 道:“一郎太君,请随我到后院走一趟,有个熟人要见你。”
穿过里屋向后一拐果然有门通到后院,天苍一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几个八路军是预伏在后院潜进来的。进房内抬头一看果然是熟人, 又见到了冤家对头张天长。
天长双手叉腰开门见山地说道:“一郎太君,咱们又见面了。我实话直说,这次来我们仍然和过去一样,一不要你们的邮车,二不要你们 的日军遗骸物品。我们要的是本野这个恶魔准备偷运转移的兰瓷龙瓶。那是我们中国人的东西,应该让它毫发无损地物归原主!”
听了此话,天苍一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木箱内是本野收集的中国文物,怪不得如此重视这次行动。他抬头看看对方、不由地带着傲慢的 神情讲道:“天长,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但是你相信日军的士兵会拱手想让吗?”
“哼哼,一郎君错了,看见对面那个山口了吗,那里有遍地的地雷和英勇的八路军战士在等着呢,如果你相信这辆邮车能冲过去,不妨一 试!”天长抬手指着面对窗户的红崖山口说道。
天苍透过窗户看看那高耸的崖璧窄窄的山口,心想,如此险要关口,只需几颗地雷、两挺机枪,邮车就将插翅难冲,何况,运送士兵的遗 骸是最重要的任务!
“我知道,邮车上大部分是日军士兵的遗骸,为了不影响正常的邮运,请你下令,让士兵下车休息吧!”天长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向一郎发 出了通牒。
黎玉桃和美缨子手牵手进来了。
“夫君,你就下令吧,不要让我们的士兵再做无谓的牺牲了!”美缨子急促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刚才,她被带到了另一间屋子,在玉桃 的坦诚劝说下,她袒露了天苍一郎厌战的思想,答应说服一郎君配合行动。
“好吧,我下令让士兵休息。说心里话,今天,你们的行动告诉我,什么叫爱国。你的夫人也以她的行动告诉我,什么是共产党人,什么 是献身精神。你们能够为中国民众如此浴血奋战,以血和生命去赢得人心,这一点我们是根本做不到的,看来胜利是属于你们的了。”天苍一 郎说着从身上掏出那杆钢笔,捧到天长面前试探地问道:“天长先生,这是你夫人的物品,不知她是否安然!今天,既然有缘与你相见,就当 面奉还吧!”
天长没想到在这个场合下居然见到了岳玫的遗物,它让自己重新回忆起刚刚过去的痛苦悲伤,接过这支沉重的钢笔,他仔细看看,仔细擦 擦,眼睛湿润起来……良久,他重新举起那只笔郑重地说道:“谢谢,一郎先生,感谢你保存并奉还了这支钢笔。我夫人在天之灵也会感谢你 的。”
“啊,你的夫人她……”天苍一郎欲言即止——难道预感真的成为了现实!
“是的,我的妻子——岳玫为了抗战的胜利英勇献身了!刚才,我听见美缨子在叫你夫君,她是个好姑娘,我祝贺你们的结合,祝贺你终 于认识到了这场战争的丑恶,不义的战争是得不到人民支持的。这支钢笔就算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但愿我们今后真的不要在战场上见面了。中 国有句名言‘和为贵’,我想,追求和平的生活应当成为中日两国人民的共同心愿!只有和平,才能换来中日两国真正的友善,你说,对吗! ”天长抬头挺腰,大大方方地说道。
“谢谢,这支装满战争记忆的钢笔非常值得留念,我为能够拥有它而感到珍贵。不过,你我打了三年多的交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 样东西给你,请一定收下。”天苍说着从脖子上摘下那枚宝贵的观世音雕像,仔细看看,擦拭一遍,这才虔诚地递给天长。
天长接过这个物品,真情地说道“善良的观世音,她是普渡众生脱离苦海的慈悲菩萨,她代表着民众追求和平的意愿。我收下了,就让她 来见证这场战争的结束,让她给我们带来和平的新生活吧!”
一个时辰后,邮车重新出发了,带着那装着几块红砂石的木箱越过山口驰去。可谁也没料到,就是这几块很平常的红砂石,此后又为和平 年代的中日两国引来一场重大的经济合作新项目。
黎玉桃、张天长、董平、姚从善、卢黑贵高兴地捧着两个箱子回到交通站,打开箱盖,揭去紧裹着的层层红布,一对光彩夺目的龙瓶展示 在眼前,大家伙盯着八仙桌上的这对宝物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
一阵紧促的马蹄声传来,从马上跳下两人,一个是陈妙石,一个就是远智和尚,他们闻讯赶来了。远智和尚神情肃穆地来到那对蓝花雕龙 宝瓶面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着瓷瓶的上上下下,感慨之中把自己的脸也贴了上去,轻声地喃喃道:“回来啦,我的魂灵,回来啦,我的青 龙!”
“拿水来!”远智亲手为龙瓶注上山间的清水,止不住的泪水滴在那蓝花雕龙瓷瓶上。这龙瓶经历了近代社会的风云,饱尝了人世间的辛 酸血泪,见证了劳苦大众奋起驱赶外夷侵略者,争取自由幸福生活的斗争,此时,在清水和泪水的冲刷下,在众人的注目下,蓝花雕龙瓷瓶忽 然变得那么晶莹、那么透亮、那么充满灵气!在投射进来的阳光环绕下,悠长激越的龙吟之声迸发而出,似两条飞龙呼唤着腾出大海、遨游天 际!
急切不安的本野大佐总算等来天苍一郎从侯马打过来的电报,报告说邮件已顺利发往日本,他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第三天邮车返回来, 却不见天苍和美缨子的身影,带车的曹长带回来一张收寄单和天苍一郎的口信:“他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去了。”
“老朋友,什么老朋友?”本野顿感十分狐疑,但也无法查实,人是自己派出去的、何况还刚为皇军办成件大事,就暂时没向上峰报告, 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
一辆从太原发往北平的火车正奔驶在华北平原上,美缨子高兴地依偎在天苍一郎身边。此时,他俩就像出笼的鸟自由地谈论着,想像着回 到东北后,如何去寻找自己美好自由的新天地……



第三十四章 你真的要当替死鬼
近半个月来,八路军明显加强了对获泽城周边的攻势,像拔钉子似的把岗楼据点逐一拔除,步步逼近了获泽县城。本野眼见链式、囚笼防 御体系一环接一环地散落开来,只剩下城郊的防守工事,只得再次向日军军部求援终于得到答复:调集潞城500名伪军赶来协助守城。上峰悄悄 向他摊了底牌,潞城的伪军名义上是来扩大皇军地盘,实质上是城池一旦守不住,它就是日军撤离的挡箭牌。
这项重大的军事调动很快就被太岳军区所掌握,李敏哲部长决定再次派人进城侦察,摸清这伙伪军的布防情况和即将采取的行动。
秦田利主动找来了:“报告李部长,从潞城新来的伪军大队是侯大水的部队,三中队队长崔治国曾是我的结拜兄弟,我和他是无话不说, 是透着心的好朋友。我请求进城去,说服他们投诚过来。”
“田利同志,你的主意好是好,但是我们不能让你再去冒险了,城内伪军中有人认识你,太危险!”李敏哲部长颇有顾虑的说。
秦田利一听,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李部长,我知道你为进城的危险担忧,可是,我熟悉城里的情况,哪些人是便衣,我也知道,这样 反倒方便了自己的行动。我想只要多加小心,决不会让敌人发现咱们的行动,再说了,争取潞城的伪军反正,这是大事呀,一旦成功,将来我 们攻城会减少多少牺牲啊!”
经过几番郑重的斟酌,秦田利争取伪军反正的建议终于得到批准,李敏哲部长特意调来交通局的苗福成、李海秀同志配合他进城执行任务 。
获泽城的南门设的是双道岗,第一道岗有两名伪军和一个日兵,负责查看良民证,做一般性的检查。第二道岗是两名日军,旁边小屋里坐 着带班的曹长,来往行人稍有嫌疑,他们就会拦住再次盘查审问。
一个妇女在野外检了块弹片,看那弹片锋利、像个菜刀片拣在篮里拿回家来用。没料到进南门时引起鬼子的怀疑,带班的日军曹长跳将起 来:“你的什么的干活?八路军提供物资的有?”
那女人吓得赶快向身边的伪军求告说:“几位大哥,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麻烦给太君说说吧,我这是从野外捡来的,八路军物资, 我哪敢做那东西呀!”
鬼子曹长不管不顾当众命令脱了这女人衣服实施检查。两个日本兵走上前来,抓住女人对襟衣服向两边一裂,给亮开了像。那女人赤裸的 抱住自己的胸部,蹲在地上哭泣起来,鬼子兵乐得大笑起来。那曹长一脚踹翻哭泣的女人,接着又一脚踢了出去,踢着女人滚在地上哀号起来 。
一个伪军看不过眼开口道:“太君,她是个捡破烂的,放过……”那曹长没等伪军说完话,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巴嘎!”谁知,这一巴 掌把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激怒了,混在人群中的苗福成、秦田利、李海秀乘机喊叫起来:“别打了,别打啦,该放我们进城啦!”
日军曹长这才转身看了看城门口,越聚越多的百姓明显地流露出了不满之情。他这才转身喝斥道:“巴嘎,滚!”放过了灰土蒙面哭泣不 止的女人。日本鬼子最近连吃败仗后,民众们已经逐渐硬气起来,意识到这一点的本野已下令日军谨慎行事。
“站住,说你们呐,干啥的?”站岗的伪军吆喝的拦住了福成、妙石、海秀。他们三人特意化装了一番,秀气的田利贴上了假胡子,壮实 的福成打扮成了老农民,海秀把脸涂得黑黑的,不仔细辨认,还真不知道是谁呢。
“老总,这是咱新民学校要的玉米,萝卜、豆腐、菜蔬,催着让送过去呢。”苗福成把草帽压低了说道。
“有证件吗?”
“这不,孙庄维持会派咱干这活,不开差役单哪行。”伪军一看他们手续齐全,抬手挥道:快滚吧,妈的,上坡没劲,嘴皮子瞎能。
新民学校是日本人开办的一所推行日语教育的学校。这里的任教教师按照日军命令每天教学生识日文,唱日本歌,学日本礼节,崇拜天皇 陛下,企图让孩子们从小就成为日本文化的灌输对象。
学校的教导课长叫王崇乾,是一名秘密的地下党员。根据组织上的安排,他乘日本人筹办新民学校选用人员的机会打入获泽城内,借助于 学校与社会各界的交往渠道,千方百计地了解日军的动态,及时收集发送出许多有价值的情报,为根据点避免了很多损失。上次,日寇要对抗 日根据地重要村庄和大凹村实施“剔抉”扫荡的情报,就是他给传递出来的。
学校看门的瘸子老汉来找王崇乾来了:“王老师,有人送东西,找你哪。”
王崇乾出门一看不认识,板起脸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王老师,我们是孙庄的,来给学校送粮菜来了,你看放到啥地方。”苗福成使了个眼色说道。
“啊呀,是苗兄弟来了!那就劳驾给咱担到仓房来吧。真没想到,这苦差事让你们几位来啦”醒悟过来的王老师带着他们来到后院房里, 把粮菜卸了下来。
“为了能进这趟城,我们特意去找到维持会长高立云,才讨到这么一份苦差事,要不然,这城还真不好进呐。”秦田利苦着脸说道。
“真有你们的,来得正好,我这有一份调整后的城防图,鬼子重点加强了城外和东门的防御。”王崇乾低声说着把一份叠得很小的纸条交 给了福成。
苗福成把它塞进扁担头上特制的暗槽中。然后打听道:“王老师,你知道新来的伪军大队三中队驻扎在啥地方吗?”
“你们说的是从潞城来的伪军大队吧,城防图上还没有他们的具体防区,是不是要驻扎到城外去,我还说不肯定。”王老师不无遗憾地说 。
“那这样吧,我们再去找肥梨把情报核实一下。”三人告辞王崇乾,转身出了学校,来至大街。没想到迎面撞上几个流保混混,打头的就 是于杆子。这于杆子也是天仙妙道会的成员,自抗日武装打击瓦解了这个破坏抗战的反动组织后,于杆子侥幸脱逃到获泽城内,公开投入岛田 “洪部”大肆活动。
在街上瞎转游的于杆子发现一闪而过的海秀好像面熟,抬头想起胳膊上曾挨过的一枪:“这不就是个八路军吗!”手一摆,带着两个走狗 跟踪而来。疾行的海秀向福成、田利低语道:“遭了,有狗闻出我来了!”
福成回首说道“别慌,城里我熟得很,田利你和海秀向北,我来引开后面的狗。”
“这可不行,还是我来遛狗好了”海秀一听不愿意了。
“这时候了,还争个啥呀,快,咱们完成任务要紧!回头,文庙见面。”福成向一条小巷一指,让他二人过去,自己回头看看于杆子追来 ,这才向相反的街巷钻去。果然,熟悉地形的苗福成三转二转就甩掉了跟踪的尾巴。
文庙是获泽城里的一块热闹地方,恰逢庙会又有戏团赶着场子唱戏,那四乡来看戏的,做买卖的,拉交易的,搬货物的民众进进出出好不 热闹。田利、海秀紧紧相随挤入人群,抬头看见几个伪军迎面而来,正想抽身躲开,发现领头的正是他要寻找的拜把兄弟崔治国。那崔治国大 大咧咧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第一次来到获泽这地方,他看什么都新鲜。
“前面这位就是崔治国,”秦田利向李海秀低语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想起来了,在曲沃的贡院见过,他好像比较信佛。”海秀眼睛一亮,接着说道:“这个人,有争取过来的希望” 。他二人私私低语几句,突然胳膊挥动互相扭打起来。这个说你凭啥少给钱?哪个说就你那瞎巴东西还要骗人!他二人扭着,拽着,吵到了那 几个伪军面前。
“老总,你给评评理,一颗假党参,他向我要一块大洋?”海秀转头就向崔治国告上了。
“是吗,我看看是不是党参。”这崔治国倒还喜欢管闲事。他从告状的海秀手里接过那东西一看,大笑起来“我的佛!真他娘的,这世道 啥鸟人都有,半大罗卜硬要当成药来卖啊!是谁,怎么胆大,我看看。”他这一看,不要紧,立马把盯着秦田利的眼都睁大了。
伪军三中队队部,一张大红桌子上摆了两个茶碗、几盘瓜果零吃,崔治国和秦田利坐在了一起。“我说呢,谁敢在我面前装药圣啊,那潞 州的党参我一年倒腾多少,摸都能摸出真假来。闹半天是你小子,做起这坑害百姓的事来啦。”崔治国不无得意地讲道。
“大哥,这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兄弟我生活没有着落,只好做点这事,挣个钱花花了。”
“哎,不对呀,你原来不也和我一样,披着这身吃饭的虎皮吗!”
“大哥,你不知道,兄弟我落难了。”秦田利一步步开始把这崔治国引上了正题。他简要地把自己被俘获,无奈当了八路的情况说了一遍 ,就此试探起了这位结拜大哥的态度。
“啊,你当了八路啦!”崔队长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没办法,谁让咱成了人家的俘虏,被逼得,只好当当八路,不然,给你个汉奸罪名,一枪崩了,那不就完命了!只是这八路军,要吃没 吃,要钱没钱,我可实在不想干了。”
“兄弟,你可别怎么说,现在的天下还不知是谁的呢?叫我说,脚踩两条船,给自己留后路呢,你这步路说不定走对了。”
秦田利一听,这话里有戏了,下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大哥,我可听说八路军就要攻城了,你这时候来,这不明摆着给日本人当替死鬼吗!”
“可不是,兄弟,干了这么几年,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前段时间,我从潞城到了晋南,这不,没坐热又回了这里,到处给人家日本人 挡枪眼,临末了还要来给送死,心不甘哪!”崔治国有点英雄气短地说道。
“大哥,这话搁平常咱就不说了,眼下,这可是生死关头,要命哪!真不行,就走他娘的,回家去!”秦田利觉得火候到了,慢慢引出话 题。
“回家,家里连个逑都没有了,往哪回呀!只有另选主了,可这更难说,谁愿意要咱呀?”崔治国询问似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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