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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风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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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脸上一黯,说到:现在情况有变,希望他们能及早赶到施州,支援殿下,要不可真要误了大事了。不行,我得派个人过去,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好让他们尽快向施州靠拢。说罢,却是转到门口,大声唤过两个近卫,脸色严肃的令道:你们速往夔州与永顺左梦庚将军与卢光祖将军处,将施州的情况告知二位将军,让两位将军早日开往施州。
两个近卫见一脸凝重的方以智,齐声低头说到:是,我等马上出发。
办好这件事后,方以智才将悬着的心略微放下,回头看着一脸疲惫的陈贞慧,劝道:定生,你就先下去休息吧,这一路颠簸跋涉,别把身子给累垮了。
陈贞慧摆摆手,拒绝道:殿下孤身进军,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怎么睡得着啊,我总感觉这张献忠十万大军凭空消失总透着几分玄乎。说话之时,陈贞慧的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不安。
方以智脑中蓦然一闪:难道是。。。?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否则殿下。。
陈贞慧见方以智突然大惊失色,全身不住颤抖,忍不住担心道:密之,你怎么了,病了吗?
方以智没有听到陈贞慧的话,只顾在一旁细细的将今日之事好好的分析了一番,越想到后越是一阵心惊,想到可能的严重后果,方以智竟是一阵耳晕目眩。
陈贞慧察觉方以智有些不正常,急忙走上前来扶了方以智一把,将他搀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满脸的焦急,问道:密之,你刚才怎么了?
方以智这才稍微定了定心神,将刚才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哪知听了他的分析,那陈贞慧却是更为紧张,在堂前焦躁的走来走去,越发肯定的喃喃自语道: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他转过身来,对方以智焦急地说道:密之,此事极有可能,那张献忠自觉难以轻下施州,故做出这诈败之计,密之我们该怎么办啊?陈贞慧一脸的担心,几乎都要拧出苦水来了。
方以智抑制住心头的不安,坐在那儿苦思冥想着对策,待过了半晌,他匆匆的走出,对院中的近卫急道:快去请近卫营高统领。
“是”,那近卫转身就欲离去,方以智突然将衣衫往腰间一扯,向府外冲去,边跑边说道:还是我亲自去吧,你出去给我备马。
看着匆匆而去的方以智,陈贞慧禁不住在心头暗暗期望道:希望殿下能平安的度过此次危机,否则大明真的有难了。
正当陈贞慧还在那低头苦思时,只见眼前白光一闪,香风一阵,一道人影已朝府外奔去。
那冲出去的正是袁宝儿,本来她还在堂前静静的听着方以智与陈贞慧的对答,待听到方以智说朱慈焕可能中计了,袁宝儿那颗原本就有几分不安的心就“突”的一声跳了起来,思来想去的袁宝儿一狠心,断然想到:如果焕郎真的去了,我也不活了,因而打定主意要跟着高佐一同前去。而陈贞慧哪里知道袁宝儿的这番心思啊,正奇怪殿下身旁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呢。
近卫营中,听完急匆匆赶来的方以智一番话,高佐二话没说,随即就整军准备出发,只是行到城楼处,只见袁宝儿骑着一匹青骢马,扬鞭而来。
好不容易追着高佐,袁宝儿已是娇喘不已,双颊染霞,开口喊道:高大哥,让我同你一起去找殿下吧。
高佐本想拒绝,待看见袁宝儿脸上决绝的神色,泫然欲滴的双眸,知道朱慈焕与袁宝儿前程往事的高佐不由得心一软,低叹了一声,答应了袁宝儿的请求。
于是,近卫营两千五百名将士加速向西而去。
这厢,朱慈焕正带着骑兵营一路狂追,直跑得那些战马都吐舌喘息不已,朱慈焕这才下令全军下马休息一会。
远远的,骑兵营的探马奔到近前,见到朱慈焕,慌忙翻身而下,对朱慈焕报到:殿下,于前方十五里处见着张献忠的步军。
听了斥候报告的朱慈焕不由得喜上心头,觉得胜利就在眼前,对那斥候满意的令道:再探。
待那斥候不见踪影,朱慈焕觉得骑兵营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朗声说到:弟兄们,前边就是张献忠的屁股了,就让我们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捅一刀,要他老命吧。骑兵营全体上马,出发。
骑兵营将士被朱慈焕一番粗鲁的话说得一阵大笑,直叹这殿下真是同道中人,一齐翻身上马,紧跟朱慈焕追敌而去。
铜锣峡之上,张献忠看了一眼身旁的严锡,焦急的问道:严爱卿,那朱慈焕会上当吗?张献忠现在也一样的担心,如果朱慈焕这回真的不中计,那他张献忠真的只能龟缩回成都,而且将来祸福难料。
严锡却是满眼的坚定,宽慰道:陛下放心,想那朱慈焕也是初上战场,此时已经渐生骄意,我军败退,他焉能不追?
张献忠这才略微有些安心。
张献忠选定的这铜锣峡,地势险要,两山夹隔,形成一个十余里长,却不足三米宽的狭长地带,山上还备有了许多原先准备伏击朱慈焕的滚石擂木,他本以为用不着这些东西了,没想到天意弄人,他张献忠最终还是回到这里设下了埋伏。此时,李定国军两万已经伏在铜锣峡的出口之处,孙可望三万伏于铜锣峡的入口,张献忠则带着三万人隐藏在两山之上,只待朱慈焕进得山来,便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朱慈焕。
半个时辰后,朱慈焕已是来到了这铜锣峡的入口之处,看着那险要的地势,想起这曾经是张献忠屯兵想要伏击自己的地方,朱慈焕不由得生出一点警惕之心来,但想要击破张献忠大军,取得此次平西大捷的欲念最终战胜了那一丝的担心。
朱慈焕大声令道:众军士听令,快速通过这铜锣峡。说罢当先向那峡中驰去。
进得峡中,朱慈焕看着那成六十度的山势,以及那蜿蜒向前的峡间小道,不由得暗叹那张献忠会选地方。
挺进峡中七、八里之处,那武昌军的探马匆匆赶回,急报道:启禀殿下,那张献忠的步兵于前面五里处失去了踪影。
朱慈焕的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回首大声说道:不好,传令下去,后军变前军,退出峡口,快。
这时只见峡口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山上顿时弓箭滚石擂木大作,而那些骑兵在狭窄的峡谷中尚来不及转过马头,便被当空而落的滚石擂木砸下马来,惨死于地。这时,只听见张献忠的笑声飘荡在峡谷之中:哈哈哈哈,朱慈焕小儿,你也有今天哪,真是痛快,真是痛快啊。。。
朱慈焕此刻不禁为自己的轻敌冒进后悔不已,眼见身边的骑兵一个个死于非命,朱慈焕虎目含泪,大声令道:快退,快往后退。那些骑兵死命的拉着缰绳,想要扭转马头,哪知那些战马受到惊吓,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峡谷中顿时一片混乱。
随着骑兵与马匹死伤的加剧,也渐渐的在剩余的骑兵周围空出了足够的空间,朱慈焕掉转马头,引领着剩下的军士,往峡口狂奔而去。
待接近谷口之时,却听有骑兵报到:殿下,谷外有伏兵。朱慈焕一咬牙,令道:不管那么多,向前冲。
那孙可望正带着三万人马在谷口处看着那渐渐靠近的武昌军骑兵,不断的发出一阵冷笑。只见那武昌骑兵的先头部队赶到谷口处,突然一阵人仰马翻,原来地上陡然间横起了一道道绊马索,而那些坠马落地的骑兵被一拥而上的大西军士一阵猛砍,刀光过后,唯见那一片嫣红的鲜血,只剩下几匹负伤的战马兀自在那啾啾鸣个不停。
朱慈焕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悲伤的泪水沿着他的脸颊不断涌下,一股绝望泛上心头,突然他大吼一声:此次军败,罪皆在我啊。眼望着惨死他乡的子弟们,我朱慈焕有何面目重见那家乡父老。
扑通一声,朱慈焕跪倒在地,手抓黄土,一阵恸哭,只是在此时,一张张笑脸从他的眼前浮过:宛儿,宝儿,嫣嫣,小孜。。。
在这朱慈焕心神尽失的时刻,张献忠眼红耳赤的令道:众军听令,只要杀了朱慈焕,赏万户侯,赐白银万两。
“万户侯,白银万两”的激励让大西军一阵发狂,纷纷挽弓朝那黑甲白袍的少年射去。
箭雨之中,朱慈焕只是呆呆的跪立在那儿,没有任何想回避的意思。
眼看着那箭就要射到朱慈焕的身上,突然间,一个士卒将朱慈焕扑到在地,而那个士兵自己的身上却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几十只箭,鲜血沿着那士卒的口中流到了朱慈焕的脸庞之上。
惊变中的朱慈焕蓦然惊醒,一把将那士卒抱到一旁,那个士卒强撑起笑容,艰难的张口说到:殿下,还记得我吗?
朱慈焕睁开朦胧的泪眼,仔细一看,痛道:是你?
那士卒脸上一片苍白,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脸颊不断落下,惨笑到:是的,殿下,那口肉汤真的好喝啊,咳咳。。。
朱慈焕心头一阵悲恸,喃喃道: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那士卒颤抖着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个满是鲜血的布袋,哆嗦着将它按到了朱慈焕的手中,呻吟着说道:殿下,小人唐松,请将这个布袋交给我家的娘子,就说,就说,我,我,不能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这唐松却是头一歪,立时气绝。
朱慈焕紧紧的抱着唐松,一阵痛哭,似要将心头的所有痛苦与悲愤倾泻而出。
这时,一阵更密集的箭雨射了过来,身旁的十几个骑兵急忙向朱慈焕靠了过来,嗵嗵声中,利箭射穿了他们的背甲,立时,这些骑兵一个个带着满脸的不甘,倒在了血泊之中。临死之时,一个骑兵看着朱慈焕,带着满眼的乞求,断断续续的说到:殿下,你一定要带着剩下的兄弟走出这里,替我们报仇,替我们报仇。。。
看着周围这些舍身为自己死去的士兵,朱慈焕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懦弱而感到羞耻,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他是一个统帅,是所有人的灵魂,谁都可以绝望,他朱慈焕不行。
重生之后的朱慈焕恢复先前的冷静与睿智,只是眉宇中多了几分的悲愤,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朱慈焕大声令道:所有骑兵下马,藏于马肚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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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惺惺相惜
众骑兵听到朱慈焕的号令,纷纷下马,隐藏在那些战马身下。这个方法果然有效,一时间受伤的骑兵大为减少,只是马匹伤亡的数量急剧上升了。
躲在马匹一侧的骑兵且战且退,很快的就都往谷口靠拢了,那李定国见那武昌军兵士靠近,手一挥,数千步兵随即向那些骑兵发起了冲击,而朱慈焕也将剑一指,直往那大西军冲去。
于是战场呈现了一种短兵相接的局面,那些山上的大西军士,因为怕伤着同伴,便不敢大面积的射箭,只是偶尔瞅着一个空当,向那些落了单的武昌骑兵射去。朱慈焕现在不由得感到有些万幸,这铜锣峡虽然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但是一旦冲向了谷口,即使两面受敌也不甚紧要。碍于狭窄的峡间小道,那追击而来的李定国军也只能在狭窄的小道中与武昌骑兵展开近身肉搏,大西军人多的优势无从得到发挥。所以,此刻朱慈焕骑兵的伤亡并不会很大。
由于武昌骑兵皆是挑选出的健壮彪悍之辈,所以在短兵相接中也往往攻击得狠辣强悍,那锋利的长刀很容易砍断大西军仍用木头做柄的长矛。
朱慈焕将一只刺往胸前的长矛紧紧抓住,扬手一剑刺穿了那个大西军士的胸膛,随即拔出长剑,继续往大西步兵中冲去,周围的几十个骑兵见主帅冲入了敌军之中,也纷纷操刀紧跟其后。这时一个百人队将朱慈焕等人团团围住,森森长矛在朱慈焕等人面前围了一个圈,朱慈焕慑于敌军人数的众多,而大西军慑于武昌军的猛悍,两方人马相互忌惮,谁也不敢轻易动手,随即在他们周围围了一个宽两米左右的圆环。两方人马紧盯着对方,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孙可望一看,不耐烦了,随即嗵嗵的敲起了战鼓,那百夫长不敢违令,喊了一声:兄弟们上啊,杀了朱慈焕,封万户侯,赏银万两。
这番话果然效果明显,是才还有几分害怕之心的大西步卒满脸的贪婪,纷纷轮枪往朱慈焕等人捅去。朱慈焕见那带着几分快猛之势的长枪往胸前刺来,急忙右手扬剑,将它们横击在一侧,这时,不知哪里突然又冒出了几杆长枪,一起往朱慈焕的腰间刺去,此时朱慈焕已经避无可避,只好趁势翻倒在地,那十几只长枪却紧随其后往躺在地上的朱慈焕狠狠刺去。朱慈焕在地上一边翻滚,避开就在身旁落下的长枪,一边抡起长剑往这些士卒的脚下砍去,咯吱声中,已有几个离朱慈焕最近的大西军士卒被朱慈焕砍去双脚,抱着血淋淋的双腿哀嚎不已,剩下的大西军士见着自己同伴的惨象,被激发起了心底的暴虐,长枪越发狠快的朝朱慈焕扎去,看着那即将刺往自己身上的白色长枪,朱慈焕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就在这万分危险的时刻,几个离朱慈焕最近的武昌骑兵见朱慈焕身处险境,奋力击杀了面前的大西步兵,大步向朱慈焕的方向奔去,只见刀光过后,十几个枪头被他们横劈而落,而另一些骑兵随即手起刀落击杀了那些已经失去武器的大西军士,将朱慈焕紧紧的围到了核心。
朱慈焕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尚来不及感受刚才那生死一线的一刻,那些大西士卒又将他们团团围困。
朱慈焕身上的黑色铠甲早已是一片嫣红,头盔不知在什么时候掉了,失去束带的头发掩着自己的脸颊,只留下两只眼睛冷冷的盯着身前的大西步兵,全身已经有五六处受伤,伤口处一片热辣辣的疼痛。
“上”,朱慈焕当先吼道,长剑直往离他最近的那个大西步兵劈去,那个步兵似是没有料到朱慈焕动作如此的敏捷,刚想要拿枪阻挡,而那长剑却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带着满脸的不甘与痛苦,那士兵在朱慈焕面前缓缓倒下。
眼见周围一个骑兵被那些大西步兵的长矛戳得手忙脚乱,朱慈焕一把踢开死在面前的尸体,快步移将过去,一把砍杀了几个挡在身前的大西士兵,将那个骑兵救了出来,朱慈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刚才我欠你一条命,现在算是还清了。
那个骑兵谨慎的看着周围的敌兵,头也不回,答道:骑兵营第五队军士张成。
“哦?”听到了他的名字后的朱慈焕更是一阵好笑,说到:我也有一个侍卫叫张成,不过我却把他留在了施州,等有机会你们见见。
“是,殿下;眼前的这些敌人怎么办?”那张成问道。
“你左我右,杀。”
整个峡谷密密麻麻的躺满了尸体,岩上,路中是鲜红的一片;那些死去的士兵或坐或躺,断剑残矛随处可见,那长箭尾部的白羽仍旧在呜咽的寒风中飘动不已,从中午一直战到黄昏,渐落西山的残阳留下最后一丝余光,在那些尸体上缓缓抚去。而越靠近谷口,死伤的士兵越多,重重叠叠的尸体之上,几只寒鸦一阵哀鸣,无边的衰草在鲜血的滋润下竟有几分妖艳的生机。
朱慈焕出发之时的八千铁骑,到此刻唯留下不到一千人,而他们对面仍有两万余人的大西军士,而后边却是步步紧逼而来的李定国大军。
寒风中,朱慈焕仗剑而立,身上已满是伤痕,鲜血沿嘴角溢出,战袍一片破碎,黑漆漆的战甲上点点污血,余晖照在他的身上,泛起了一阵暗红色的死光,那披肩的长发随风而动,此刻,似乎一股悲凉充盈于天地之间,那剩余的一千武昌骑兵或坐或立的围绕在他的身旁,脸上满是悲怆与苍凉,唯有那紧握长刀的双手说明了他们的不屈。离他们不远之处,却是那黑压压一片的大西军士,此刻没有人再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凝止。
静静在山上看着峡谷中两军的厮杀,张献忠严锡等人似乎也被此刻悲怆的一幕所触动,张献忠发现自己的眼中竟然有一种湿湿的液体,沿着那张沧桑的脸上滑下。
无情未必真豪杰,他张献忠也是一个豪杰,一个趁势而起的豪杰。
孙可望不耐烦的将手一挥,得到军令的大西军就要向朱慈焕等人逼近时,这时,只听见张献忠大声喊了一句:慢。
见自己的皇帝陛下亲自下令,大西军军士齐齐立在原地,这时张献忠朝朱慈焕大声喊道:朱慈焕,我问你一句,你可愿投降?
朱慈焕抬起头来,看向那站在山顶之上的张献忠,微微笑道:张献忠,如果今日换成你身处我地,你可愿意接受我的劝降?
张献忠叹了一口气,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想劝降朱慈焕,只见他一阵长笑:朱慈焕,你虽小小年纪,但却是我张献忠戎马几十年来唯一敬佩的人物,若你在,这大明复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可惜哪,你今日就要身葬于这铜锣峡之中,你放心去吧,以后每逢清明重阳,我张献忠都会在此遥遥敬你一杯的。说罢,却是转身而去,似是不想看见自己惺惺相惜之人死于眼前。
孙可望见张献忠背过身去,大声令道:大西军将士听令,取朱慈焕头者,封万户侯,赏银万两。
大西步兵重新结阵向朱慈焕等人冲来。只是此刻,他们的脸上少了一种贪婪,却多了一种尊敬。
朱慈焕拔剑而起,大声吼道:各位兄弟,今天就用我们的血来证明我们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吧。黄泉路上,有你们这些好男儿相伴,我朱慈焕死而无憾。
那虽是残兵的武昌军,就如浮雕似的立在那儿,脸上满是淡然与坚定,看向那滚滚而来的大西军,准备出击。。。
身躯长于天地间,古来征战几人还,但为一腔男儿血,埋骨何需用青山。
二十丈,十丈。。。。
“殿下休慌,我慧登相来了。”远处,传来了慧登相那粗犷而焦急的声音。
听到慧登相的吼声,那一千武昌军骑兵不禁一个个潸然泪下,张成更是泣不成声的跪在朱慈焕的面前,哽咽道:殿下,你听到了吗?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朱慈焕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喃喃道:好—好—好—。
就像出门的游子重见自己两鬓白发的父母,谁又能理解他们此刻的辛酸与欣喜呢?
张成跪地叩首道:殿下,就让我们护着殿下冲出重围吧。
周围的一千骑兵也一起跪倒在地,众口一词的吼道:殿下,就让我等护着殿下冲出重围吧。
而听到慧登相吼声的大西军士此刻却慌了,孙可望用鞭子抽了几个在他身旁惊惶失色的大西军士,骂道:慌什么慌?对身旁的一个裨将令到:你马上带一营人马挡住援兵。
说完,自己带着剩余的军士朝朱慈焕的骑兵营冲去。
在山上的张献忠也知道了朱慈焕的援军已经到来,只是此时他却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他希望朱慈焕能活下去;然而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朱慈焕战死。但是张献忠就是张献忠,在一瞬间他就作出了自己的决定,沉着令道:全军出击,务必斩杀朱慈焕。
武昌军骑兵营却是视死如归的护着朱慈焕往那孙可望军中冲去,军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带着必死之心而求一线生机的骑兵营将士在此刻似乎是越战越勇,竟将那前来阻挡的一万孙可望大军压得步步后退,而慧登相所率领的锐锋营与骠健营更是势如破竹,直将那一营前来堵截的大西兵士杀得丢盔弃甲。
眼见自己的亲信与部队死伤惨重,早怀异心的孙可望出于保存实力的想法,再也不想和眼前这只如发疯般的军队血拼了,带着自己的人马边战边退。
转眼间,骑兵营与锐锋营、骠健营是越来越近,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冲在前边的慧登相看到鲜血淋漓的朱慈焕将士,却是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他慌忙跳下马来,虎目含泪道:殿下,微臣救援来迟,请殿下治罪。其实慧登相本没有这么快赶来的,是高佐率领近卫营支援朱慈焕时,先将快马派出,告知慧登相殿下可能被围,那慧登相才心急火燎的催促着两营士兵加速而来。
见着慧登相的援军,早已疲惫不堪的朱慈焕再也坚持不住了,晕在了张成的身上。
慧登相见朱慈焕晕死过去,不禁焦急万分,对那张成吼道:臭小子,赶快把殿下送回施州,如果殿下身上少了一根毫毛,我唯你是问。说罢,命手下人牵来几匹马,将朱慈焕扶上马去,让脱困而出的骑兵营护送朱慈焕迅速退往施州。
安排好朱慈焕,慧登相对手下两营军士吼道:骑兵营都是好样的,现在就让我看看锐锋营与骠健营是不是带把的,兄弟们,为自己争口气,掩护殿下突围,杀啊。
众军奋力向那张献忠大军杀奔过去。
第二十八章 未敢与君绝
三天后,朱慈焕才缓缓醒来。
醒来时,朱慈焕觉得好像有一个人正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侧首望去,一张洁白如玉的鹅蛋脸,脸上泪痕未干,晶莹璀璨,似断了线的珍珠,让人又爱又怜,卷曲的睫毛还冒着几分雾气,一缕乌发垂于胸前,这不是袁宝儿还道是谁?
联想着这几日的事,朱慈焕不由轻轻叹了叹,真是苦了她了。心中怜意再起,朱慈焕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张温润的俏脸,一股温柔之意尽在不言中。
感受到脸颊那丝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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