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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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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玲蓦然想与他说些什么。“管家,我爷爷对你的话是很相信的,听说你也在与他们谈论我的婚事?爷爷对你说了些什么?”“小姐,老爷是番好意,想你成家后管好家业,因此四处择偶。”“管家,你没聋、没瞎,难道不知我与隆正光的事?你对爷爷说了些什么?”“舒小姐,我刘成没长老虎心、豹子胆,是不敢说你什么的。老爷问及你的亲事,我说一定得让小姐同意,否则是不行的。”“你的看法呢?”“在这种情况下,小姐进退维谷,何不择其善者而从之?”“那么,隆正光就是不善之人?我应当舍弃他?管家,我要你说出善者是谁?选择何人为善者?”“小姐与老爷、大奶奶的择偶标准完全不同,善者、恶者在你们心里恰恰相反,因各执己见怎能把事办好呢?善者在小姐心中已见分晓,小人不敢妄言。”“管家,听着我再对你说一遍:我的心上人是隆正光,就是天塌地陷、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舒颖玲丢下管家,愤愤地走了。马达声响,机器轰鸣,广州越秀路汽车修理厂内忙个不停。工人们有的卸螺丝,有的装轮胎,舒颖玲亲自查看。戈总办走来报告:“舒总经理,老爷电话上说让你今晚早点回家,到东馨苑吃晚饭。”颖玲轻轻地回答:“知道了。”
第六十三章 埋下的祸根
    寒冬,冷风呼啸,大街上行人稀少。公寓餐厅里,一席丰盛的肴馔早已准备好。薛嫂在里屋忙忙碌碌,红儿上前招呼:“小姐,请坐,这里用茶。”颖玲刚坐下,俞岚和明桢就从西侧走进餐厅。明桢说:“颖玲,这是你爷爷病愈后,第一次这么高兴地来和你共餐,我们就开始吧!”舒颖玲坐在席上一语不发,挑她认为可口的菜吃起来。“颖玲,你喝香槟吗?”“奶奶,我不喝。红儿,给我舀饭。”俞岚有意搭话:“颖玲,今晚我看到你精神状态比以往好多了,能大口大口地吃饭啦!我想对你谈件事。”“什么事?爷爷、奶奶,你们说吧!”“全家人都非常关心你的婚事。你也不小啦,一个姑娘家在社会上行走招惹议论,令人不快。这次我们为你相了一门亲,先与你商量,你说行不行啦?”“你们先说说是谁?”“那边的人姓羊,子弟叫羊金权,他的条件与你挺合适;又是行伍出身,在广州地位显赫,所以你三奶奶对这门亲事感到很满意。超琼的两个妹妹超全、超芳非常卖力,从中撮合。经过我们初议双方不仅门当户对,而且官商权势两下相等,再其人才品貌堪称一绝。这样之事乃梦寐以求,能使我多年的心病为之一解。”卢明桢也说:“听到的都说这门亲好。再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只要各方面过得去就行,过分挑剔也不现实。你就在我们身边,往来也有个照应,朝夕相见不是很好的吗?颖玲,你说怎么样?”
舒颖玲面无表情,默然不语。明桢看见她低着头,又问:“颖玲,爷爷说的话听到没有?你的打算呢?”“爷爷,奶奶,我有什么话说,能有什么话敢说?你们不是在我婚事上连选择的权利都剥夺了吗?孟子曰:‘夫既或治之,予言何哉?’(1)现在来问我,有必要吗?”舒俞岚压住怒火紧紧地追问:“那么,你的心意呢?”“爷爷、奶奶,你们有话明说,如果想把我当破铜烂铁甩掉,我就离开这个家,另找生存之路。你们明明知道我与隆正光的关系,现在又往我心口捅刀子,莫非是要搬掉脚下的绊脚石么?”“颖玲,不可曲解你爷爷的心意哟!”“你们的心意我早就知道。还是两三年前,我在同大读书时就领教过,我知道你们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张的。”俞岚说:“全家人都是好意,为了你好,为啥要改变呢?”“我现在不解的是隆正光哪一点不好?哪一点配不上我舒颖玲?哪一点会损伤舒家的利益?他同我在一起,真的是洪水猛兽?现在,还是那句老话,我对隆正光恪守诺言,要嫁就嫁给他。”明桢言道:“人们说的羊家条件不错呀。”“什么羊家、狗家?我素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俞岚放下筷子,显得有些激动:“住嘴,为了你的婚事我们跑路、费力、想尽千方百计为你完婚;你却反唇相讥,视好心成恶意,岂有此理!”颖玲驳斥道:“我知道你们的好心,是利用为我相亲从富贵的阶梯步步上升,把我作为牺牲品去换取更多的钱财。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相亲不是为了钱财,而是对我负责。可事实证明,这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舒俞岚的脸色涨得通红:“颖玲,你不要一开口就是那姓隆的小子这样好那样好,好得怎么连一封信、一句问候也没有?你对人家是真心,人家未必对你是真心诚意。”“他不写信,我没收到信是我们的事,与你们何干?何况,谁知会不会有人暗中扣压别人的信呢?”“颖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应该迷途知返。不过我要告诉你,舒家为你确定的婚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俞岚边说边不住地咳嗽,全身都在打颤,刚才红润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摇晃。卢明桢立即前来拉舒俞岚,并大声叫:“颖玲别吵啦!把你爷爷的病激出来了。”薛嫂忙说:“老爷,你有病,就别生气动怒呀!”明桢说:“俞岚的中风病又发了。你们快把他搀到屋里去,快去请医生。”舒颖玲心痛地看了看爷爷,又生气地大步走出了餐厅。
注解(1)夫既或治之,予言何哉:语出《孟子&;#8226;公孙丑章句下》。夫:彼也,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既然独行独断,我还说什么呢?”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舒颖玲在公寓“得月楼”酣睡,忽然掀开被子披上衣服,站起来推开窗户,一股寒风把蓬松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捋了捋。远近高楼的窗户不时地熠熠闪光,洁如纱带的珠江碎星点点,周围的树枝昏暗不清,人入睡,雀归林。颖玲拿出与隆正光的合影反复翻看,又定睛地望着墙上的条幅《斗寒图》:“青衣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蓦然,她双眼又转到屏风上:“亭亭玉树临风尘,冉冉香莲带露开。”红儿在侧边轻声问:“小姐,看什么呀?”“大洋彼岸已是白天,不知隆正光是在听课还是在做实验呢?”红儿无言以对,只是顺着小姐的心意猜想着说:“也许正为小姐写信呢!”颖玲摇着头两眼滚下泪珠:“不会的,他不会给我写信。过去我对正光有种种猜疑,但猜疑中含有希望;现在对隆正光一丝的希望都没有了。有时我感到很痛苦,有时觉得人死了是一种解脱,反而更好些;有时怀疑家庭、社会、甚至是老天。有时也学着基督教徒合十双手做出恳求的祈祷,喃喃地诵着《新约全书》‘伸冤在我,我必报应’。现在我明白过来了:可怜的就只有自己。”
冬夜沉沉,颖玲吞咽着涩苦沉入梦乡。梦中,她与正光手牵手走过红地毯,走进新婚之夜。可新房内一对红烛在缓慢地燃着,发出淡淡的光,四周的烛泪不住地往下滴;在烛杆上、蜡台上、桌面上都流下鲜红的烛泪。红烛对面,突然间正光的人影似空气般地消失了,替代他的却是另一个陌生的人。颖玲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动……冬夜漫漫,呜呜的寒风在门外不停地吼着。舒颖玲哭得泪流满面,在悲痛中心里发出声声呼唤:“老天啦!我为情所困,为情生痛,为情而身染病患,独自苦熬过无数的日夜。如果不是指望这种状况会改变,指望这暂时的痛苦和磨难终会消失,我会选择另外的干脆利落的方式来解脱自己。”已近正午,颖玲还在酣睡。红儿问:“舒小姐,快起床吧。”颖玲没有理会。红儿又问:“小姐,你憋气会伤身子,不值得那样去做。老爷病了还在看医生,你可别……”红儿一下子伤心地哭了。“小姐,我相信隆先生绝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痴情。医生说:怄气伤肝,常哭损脾。你这样一来肝病会愈来愈严重的。”颖玲含着泪水说:“红儿,自我身患肝病以后,便很少过问公司工厂的事了。本应清闲一阵子,可爷爷和家人却为了我的婚事费尽心机,让我清闲不了。他们想让我屈服,成为他们手中的工具。但我依旧一颗玉洁冰心,深爱着正光。如果家中用强,我将以悬梁自尽而相报。我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尝。“小姐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虽然家中人貌似关心你,实则已将你软禁起来,非让你答应他们为你谋定的婚事。”红儿诉说着自己的感受,泪珠像开闸的洪水涌了出来:“你与隆先生誓同生死,丢下他其心何忍?你自称一片真心,隆先生怎么知道呢?你曾多次说你是属于隆先生的,却这样走了。隆先生连你的魂儿都见不到,你还有什么属于他的呢?你要活着,要坚决地活下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永远不言放弃!”“红儿,你为什么也哭了?”“小姐,我哭可与你不同啦!你哭是在想隆先生,我哭是恸惜你太无能了。你日夜读书,咏诗著文,又把你对隆先生的思念融会于诗词,这是何意?我没读过书,不知你写诗词的意思,可我明白你对隆先生的爱比烈焰还强。为啥要去死呢?”“想早点解脱,我是这个世上最孤独的女人。你谈到我咏诗著文,那是在倾吐心中的苦水呀!诗人们在苦闷中常有这一念头——死,所以我选择它来回答隆正光。”“舒小姐,你即使死了,难道又能得到隆先生和他对你的爱吗?你俩所渴望得到的是团圆,而不是死。你知书识礼,博古通今,却反不如那些目不识丁者活得洒脱看得开。事到如今应想办法自救呀!老爷为你的事又几次昏倒,这次你若不顺从,老爷是会出大事的。”“红儿,那有什么办法呢?”“舒小姐,你不如假意顺从,表面蒙混过关,再寻机与隆先生团圆,不就好了吗?”“红儿,你的话叫我大梦方醒。对,我的主意想出来了,马上离开这个家!”“不行。公寓的大门和四周关闭得铁桶一般,老爷派了大奶奶和薛妈到小姐房间,明为帮助,实为监视,你插翅也难逃走呀。”“那怎么办呢?”“小姐,我们再相机而行。”舒颖玲会心地点了点头。
经过卢明桢和姜超琼姐妹多方面的努力,颖玲终于“同意”了俞岚的话。超琼恐事后有变,就谈道:“为使双方放心,对不明白的事应该先疏通,男女双方有必要见见面。”这话一出口,首先得到姜超全的赞同。超全说:“男女双方在中山公园会面,时间是明天下午,若无异议就表示同意。”为了证明男女婚姻合适,媒人要对双方的生庚八字进行合对。一行人来到流花湖公园,算八字的老先生舞文弄墨,口中念念有词:“男命壬戌属狗——”
金鸾高照主命红,
犹如骏马出了笼;
放心大胆求名利,
东南西北不落空。
老先生又接念说:“男命生于酉时属鸡——”
天官赐福喜相逢,
福禄财宝运筹中;
家有贤妻生贵子,
美满婚姻万事通。
停了片刻,老先生捋捋胡子哈哈笑道:“这男方的八字很好。”姜超全笑着说:“老先生,这对少男少女本来就好,可别把双方的八字算错。”她说时轻轻地踩了老先生的脚:“人家好好的一对,老先生要有成人之美啊!”老先生全然明白其意,便指着女命“癸亥”念道:
女命生来不寻常,
前生修行今生享;
她与先生成婚配,
一年更比一年强。
立刻,指着女命的“猪”“兔”属相说:
玉凤性情多贤良,
路有金童知花香;
打救小姐无灾难,
公子一片好心肠。
众人听了不住地称赞,老先生语调高昂:“前生賜予,今生相应。有福有寿,有缘有分。要说何时完婚为宜,丙寅丁卯,本月就好。”超芳问:“请老先生确定日辰!”他再次笑容满面,掐指算后,即说:“冬月戊寅,喜事临门。这是天赐良缘啊!”姜超芳恭贺道:“多谢老先生金口玉言。”舒颖玲回到房间,红儿问:“小姐,今天去公园他们对你的反常行为觉察没有?”“没有。”“他们怀疑你有什么心计吗?”“不知道。”“舒小姐,我们商议第一次逃跑已不可能。花轿未抬出大门时媒人、送亲人、押礼司、锣鼓和看热闹的数不胜数,能逃走吗?”“那,那又怎么办呢?”“小姐,别急!只得再选时机。”
席幼仁拿着一束鲜花在公寓外走来走去。相识的人连声招呼:“你好!作家!”红儿从公寓跨步出门,席幼仁上前问道:“姑娘,你认识舒小姐吗?”“认识,先生问她干什么?”“舒小姐的小说《和平人家》我拜读后受益匪浅,舒小姐真是一腔报国志,满腹赤子心。”“先生,你贵姓,来这儿何事?”“我姓席,叫席幼仁。就是人们常称的‘作家’。姑娘贵姓?在公寓做何事?”“我叫红儿,是舒小姐的佣人。我家小姐,她到香港去了。”“红姑娘,舒小姐去干什么?何时回广州?我欲拜望她不知可否?”“见不见你要舒小姐才能决定。老爷派舒小姐去查看香港的公司,不知何时回来。”红儿虚言应酬着。席幼仁感到惋惜:“红姑娘我有一束鲜花,请你转交舒小姐。我改日拜访,并代问她好。”说罢失望地走了。不久,席幼仁又手持一束鲜花在公寓外走来走去,边走边自语:“我站在这儿不行,应该进去!”他大步跨进公寓。管家问:“先生,找谁?”“找红姑娘。”红儿上前说:“作家,你好!”“红姑娘,舒小姐呢?”“听说她去公司,又说去厂里,不知真实去向。老爷这几天发火啦,舒小姐也愁容满面。”“啊?又不凑巧!我很敬佩她,想与舒小姐当面谈谈。红姑娘,请把这束鲜花转交给她,告诉她我下次拜见!”“作家,我一定转交!”
舒颖玲在房间踱着步,对红儿说:“去把管家叫来。”不多时,刘成站在颖玲的背后,躬着腰轻声喊道:“小姐,家奴在此。”“管家,爷爷、奶奶在做什么?你说,不准撒谎。”“在积极为小姐筹办婚事。‘粤岚公寓’张灯结彩,男女两家大宴宾客,为办喜事上下出动。他们说这次不仅仅要办成我们公寓里最热闹的喜事,而且要让它算为广州市最大也是最高层次的婚事。”“管家,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办?”刘成站着不答。舒颖玲显然有些气愤,大声地问:“我该怎么办?管家快说!说呀!”“舒小姐,你的性格刚烈,你不愿干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但你若此次不依婚事,老爷和大奶奶是不会允许的,后果更不堪设想。至于舒小姐婚事的去向,小姐早有主见,何须问家奴?”“你是管家,内外的事和爷爷、奶奶的心意你全知道。我知道你既同情我,又有主见。我找你就是信任你啊!”“古人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知道小姐早已成竹在胸,自有妙法,找我莫非是测试老奴的忠心?小姐,你若对我提调使用,老奴定当鞠躬尽瘁……不过,小姐,你如若逃婚,将会为舒家埋下祸根啊!”“管家,我的事已定,具体情况由红儿告诉你,所行之事不得有误。”“是。”刘成躬身连连称道。
第六十四章 第三次逃婚
    冬天的夜愈加寒冷凄清,呜呜的朔风不停地怒吼;“粤岚公寓”旁的“得月楼”更是阴森森的,烛光比往日更为昏暗,舒颖玲的心撕裂般疼痛难忍,她得了严重的肝病,以前一点不知;现肝部疼痛,眼前又遭遇劫难,怎么办?自隆正光走后三奶奶是我唯一信赖的人,近些时日连她都变了脸,不给我好脸色看,又是为什么?爱情的风波,生活的磨难,世人的嘲笑,家族的冷漠把我坚毅的性格逐渐扭曲了。可是,他们还想在伤口上撒盐,让我痛不欲生。舒颖玲把她同隆正光合影的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吻了又吻,紧贴到心坎上,仰望着天,眼泪一滴又一滴掉到照片上。红儿走来,有点气愤了:“小姐!应该坚强。你在思念隆先生,隆先生也很想你,他是永远向着你的。”“从我破碎的心中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滴滴鲜血!红儿,把马斯涅的名曲《处女最后的梦》翻开,我弹,献给他!”红儿为她打开钢琴,摆好琴凳,翻开曲谱。舒颖玲坐下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落向黑键与白键,幽怨的琴声立即弥漫了整个屋子。“舒小姐,别弹啦!老爷听见这悲恸的琴声会更伤心的。”“那好,叫他们也尝一尝什么是辛酸的滋味吧!”几天来,舒家为办喜事可热闹了。姜超全笑着说:“舒大哥,当妹妹的是在尽心尽力为你办事。喜事前,羊家就送来法币、金条、珠宝、戒指、玉器、绸缎以及许多妆奁,真是应有尽有。你们呢?”“超全,舒家会弱了吗?除了这些,我们还有锣鼓、鞭炮、彩旗、花灯并大宴宾客,比男方更好。”舒颖玲在室外的廊道上走来走去,突然看见桌上的鲜花问:“红儿,这花是哪儿来的呀?”“席作家送的,就是席幼仁,他说读了小姐的《和平人家》深受感动,对你十分敬佩,想见见你。每次送花都叫我转问小姐,说你真像花儿呀!”“席幼仁?这人不认识,名字倒听说过。我现在哪有心思欣赏他送的花儿呀!我该怎么办才好?”红儿从公寓外急忙跑来说道:“舒小姐,不好啦!我们商量第二次逃跑的办法已经不行了;花轿抬到公寓大门是跑不了的,得另想办法。”颖玲苦苦地思索着:“翻墙逃跑不行,花轿抬到大门逃跑不行,进了羊家就更不行,怎么办呢?只有中途逃跑。对,中途逃跑!双方家人忙于婚事,我安排媒人、证婚人、送亲人、押礼司走在最前面;其次是锣鼓、彩旗、鞭炮;再次是礼品;花轿走在最后,只有你和管家随轿护送。我给你写张条子,叫运输公司冯师傅开车在越秀路下街左拐处停住,花轿内准备一套便装,我下轿时换上它。”“舒小姐,想周到了吗?“想周到了,不会失误。”“好。我立即去准备。”
舒家为办喜事张灯结彩,隆正秀和叶茂伯来到北较场,向“粤岚公寓”的方向走去,远远地看见前边热闹极了。公寓门前挤得水泄不通,一座大红花轿八人抬出,前呼后拥更是长龙一条。叶茂伯同隆正秀挤到花轿的旁边去看。二人越看越是心疑,越听越觉奇怪。隆正秀轻声对抬轿的人说:“大哥,舒老爷家中的人我都认识,我揭开轿门看一看。”正秀揭开一条小缝弯着腰往里边一看,不觉头脑“嗡”地一下几欲昏倒,叶茂伯立即扶住。正秀支支吾吾地说:“花轿内坐的是舒小姐,我看得清清楚楚,一点没错。颖玲姐眼睛都哭红了,双手捧着脸。”花轿走在越秀路下街拐弯处,红儿在侧边拍了三下,新娘轻轻揭开轿帘说道:“停一下!我有点事需耽误点时间,你们由管家护送,我立刻赶到。”颖玲随手给轿夫每人一个大洋。红儿拉着舒颖玲跑到小车旁,二人坐上车风驰电掣般地向珠江的黄埔港方向逃去。霎时,小车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雾中。羊家喜事宾朋满座,锣鼓鞭炮震天动地。送亲的、抬礼的都到了,花轿迟迟不到。过了一会儿花轿也到了,人们喜出望外,前来揭轿帘,轿内并无新娘。羊家惊问:“新娘呢?怎么不在花轿内?”新郎本有口吃病,此刻抓住轿夫更是结结巴巴地问:“新——新娘,哪里去——去了?”轿夫回答:“她说有事随后就到。”“你们为何不阻止呢?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新娘要走,我们岂敢阻挡。”新郎气急败坏,抓住姜超琼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东——东西,欺人太甚,竟然欺骗到我的头上——来了。”说着便举起手朝姜超琼的脸上打去,打得她鼻子里、嘴角边鲜血长流。一个兵士指着姜超全痛骂:“你这狗东西,撒如此弥天大谎简直是对我们羊长官的侮辱。”兵士的手掌落在超全脸上又是一记耳光。超全毫不示弱,上前抓住兵士质问:“你们的事,我们是办好了的。新娘不来怎么怪我们呢?你为什么打人?”新郎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走到超全身边结结巴巴地骂道:“你收了我的钱、钱,没把事办——办好,新娘不见,我不找你,找——找谁?”他边说边对着超全的胸膛几拳,打得她倒在地上。姜超芳跑来拉,又一个兵士拦住:“你说,为什么会出现这场变故?好好地说,要不老子就嘣了你这几个臭婆娘。”超芳战战兢兢地哭诉:“这次,女方本来就不愿意,可是羊长官给我们送了钱,又再三催促,我们见钱眼开,就办了此事。”“你这几个臭婆娘不该说假话,愿意就成,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欺骗我们长官呢?今天,不是喜事而是一场悲剧,大大地扫了我们长官的面子。”新郎听到这话更是暴跳如雷:“奇——奇耻大辱!”说罢,拔出手枪鸣枪三响。把送亲的、押礼的、做媒的吓得魂不附体。姜超琼说:“羊先生,我们回去把人找来。”“就——就去找!把新娘——子,给老——老子找、找回来!”说时抬手又给姜超琼一记耳光,旁边的人见到不敢来劝阻。羊金权的脸涨得通红,又结结巴巴地说:“明——明天,老子去找那个舒——舒老东西,唯他是——问!”姜超琼早就派人回公寓报告:“颖玲已逃跑,婚礼出事了!”舒俞岚听到出事惊慌失措:“不会吧?我亲自安排主持,天衣无缝,怎么会呢?”卢明桢也泪如雨注:“颖玲啦!你把我们气死啦!”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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