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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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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元英思忖片刻道:“我又不是他父母,恐怕有劲儿使不上。”“废话!你不是说你俩友情过命吗?常言道,有父从父,无父从兄,就看你的意思了。”“那就试试看吧!”“这就结了呗!”哈力宝把大腿一拍,“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是中证人,我是主婚人。”
哈力宝说着,站起身形,像一阵风似的飘到后院,见人就说:“你们准备喝喜酒吧,我女儿有了人家了!”上官元英一看,又是气又是笑。心说,这位可真是神魔!八字还没见着一撇呢,他就扬豁开了!
哈力宝回到后屋,见着老伴和哈东珠,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述说一遍。老夫人闻听后,高兴得不得了。哈东珠则不然,她把脸一沉,说道:“谁嫁他呀,谁知道他姓窦的是哪号人!”哈力宝怒道:“你上官大伯作证婚人,还能错得了吗?”
哈东珠满不在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前厅,进门劈头就问:“大伯,是您给我拉来个女婿吗?”上官一听,好嘛,这女婿是“拉来”的!可也得答应呀,于是说:“啊—;—;是啊。”“大伯,您可得对侄女实说,窦尔敦这个人究竟怎么样?”“你是问什么吧?”“什么都问。比如,人的模样啦,能耐啦,品行啦。主要是品行。”
上官元英听罢,一阵大笑。心说,这丫头还真不含糊。于是,就把窦尔敦的一切,如此这般地向她讲述一遍。“大伯,他真像您说的那样?”“那可不咋的!我与他朝夕相处,还能说错了吗?”哈东珠这下才乐了,她咬着下嘴唇说道:“那就听凭大伯做主了。”
这时,哈力宝老夫妻也来到前厅,一看女儿抿嘴笑,就知道有门儿。哈力宝急着问道:“怎么样,爹没说错吧?你到底是愿意不愿意呀?”哈东珠笑着扭过头去,嗫嚅道:“谁说人家不愿意了!”一句话把三位老人都逗乐了。
哈力宝把管家找来,吩咐这,吩咐那,让他抓紧操办婚事。上官元英急忙道:“老伙计,你着的什么急?连窦尔敦的影子都没有,准备啥婚事?”“对—;—;对呀!”哈力宝顿时是懈了神儿,一屁股瘫到了椅子上。还是姑娘心眼儿多,问上官元英道:“老伯,您说他能来京师吗?”“谁知道哇!我也是胡猜乱想。总觉着这次他遭了黄三太的暗算,没准儿要到总镖局来报仇。”
哈东珠寻思了一会儿,道:“我看,大家分头到总镖局去找他,一天不行两天,只要多花点工夫,兴许就能把他找着。”“对,就这么办!”上官元英巴不得立刻找到窦尔敦,他也极力赞成这个笨办法。当下哈力宝把所有的朋友、徒弟、伙计全都召集在一起,当众作了安排。上官元英详细描绘了窦尔敦的五官相貌、衣着打扮。一众人等,牢记在心,分头去寻找。哈力宝和哈东珠也亲自出马。把上官元英留下看家。没成想,第二天就在总镖局遇上了窦尔敦。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书接前回。上官元英把话题一转,接着问道:“不知贤弟今后作何打算。”窦尔敦长叹一声,说起了投奔口外连环套大寨主张铎,另起炉灶的打算。哈力宝一听张铎,接言道:“那小子可不是个东西。”窦尔敦一愣,忙问道:“何以见得?老伯认识他吗?”哈力宝道:“岂止认识!此人还抢过我的牛马。那小子六亲不认,手毒心狠。”
上官道:“既然如此,不去也罢,倒不如回转山东,以图东山再起。”尔敦道:“小弟意欲前往,能在就在,不能在就走。不搞出点名堂来,决不回山东!请老哥哥能体察小弟些许。”上官元英素知尔敦的脾性,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只好说:“不过,你一人前去,未免冒失,哥哥我愿与你同往。”窦尔敦笑道:“既然哥哥与弟同往,愚弟求之不得。”
“还有我哪!”哈力宝拍拍胸脯说道:“如今咱是一家人了,我能坐得住吗?”说到这儿,他捅了上官一把。上官元英会意,对窦尔敦道:“我说贤弟呀,你眼里有你这个老哥哥没有?”尔敦一愣,怎么说起这份儿话来,忙答道:“啊呀!兄长,你我胜似一母同胞,今日何出此言?”
上官元英道:“好,既然如此,为兄尚有一言相问,我说话,你可能听取一二?你的事,为兄能否替你做得了主?”窦尔敦笑道:“此言折杀兄弟了,兄长有话直说,何必如此!”上官元英喜上眉梢,慢条斯理言道:“那就当面说予贤弟吧,为兄这次赴京师,替贤弟订下了一门亲事,就是你哈大伯的三女儿哈东珠小姐。如今一切就绪,只欠你首肯了!”
窦尔敦早已料到他要说什么了,只是低头不语,默然无声。上官元英可沉不住气了:“我说贤弟呀,你倒是说话呀,老哥哥可是为了你好!”窦尔敦十分理解盟兄的心意,遂抬起头来,笑着答道:“大哥,小弟落难之人,落脚之处尚无,岂是谈情说爱之时!”况且,我心乱如麻,成亲谈何容易。”
“这个……”上官元英被窦尔敦问得张口结舌,当时就闷了口了。是啊,窦尔敦说得句句在理呀。本来嘛,他惨败于李家林,连山东八大处都去不得,还哪有心思成亲娶妻?倘若一再逼他,岂非强人所难?
他这一闷口不要紧,可把哈力宝急坏了。心说,玩儿完!这门亲事看来要告吹。到了这个茬儿上,他可顾不了什么了,在一旁慌忙插言道:“我说老贤侄呀,你可把话听透了,我姑娘可不是找不着主儿,为什么非要嫁给你呢?我们只是看重你是个英雄。你今日虽是落难,也不过是虎游平川,遇事还得往宽处想。胜而不骄,败而不馁,跌得倒,爬得起,这才是英雄本色。难道说遇上如此小小风浪,就灰心到这般程度吗?依老拙之见,你该成亲就成亲,这并不妨碍你闯荡江湖,兴许对你还不无益处。不是我自夸自得,你要娶了我这个女儿呀,就算你掉到福坑里了。她文武双全,胸怀韬略,可是你的得力助手呀!你要仔细三思,三思仔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诸位,您别说,哈力宝这番话,还真把窦尔敦的心给说话了。他一想,可不是吗,大丈夫就得有大丈夫的模样儿,干吗稍有不测,就垂头丧气呢!就凭我窦尔敦,连这点风浪都架不住,还谈得上报仇雪恨,闯荡江湖吗?何况这又是上官大哥的红媒。真要是把人家驳了,岂不冷了友人之心?对于哈东珠,窦尔敦是很满意的。他不喜欢娇滴滴的美人,早想娶个女中英杰。这个哈东珠,倒真是位巾帼英雄。窦尔敦想了多时,站起身形,郑重言道:“既然老哥哥从中为媒,哈老伯又如此抬爱,恭敬不如从命,某答应就是了。”
哟咳,这番话,倒把上官元英愣怔了。他没想到神魔的几句话,竟能打动了窦尔敦的心。愣怔了半天,才醒过来了,乐得他呀,白胡子在胸前直抖。哈力宝乐得两个巴掌都拍不到一块儿去了。
哈力宝高喊道:“快叫总管来!”其实,总管就在门口站着呢,听到东家呼唤,赶忙过来问道:“当家的,有话您就吩咐吧!”“赶快通知众人,一切依议而行,今晚就办喜事。”“是了您哪!”窦尔敦可慌张了,忙问:“这样是否太仓促了些?”“不不不!”哈力宝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切就序,你就瞧好儿吧!”
总管跑到外边一说,前后院都动起来了。好在中午刚过,离掌灯还有好几个时辰,上官元英带着一伙人,把窦尔敦拥到西跨院,沐浴更衣,从里往外换了个全新。装扮完毕,上官元英把窦尔敦拉到大穿衣镜前,笑着道:“贤弟到花菱前照照,看像个新郎否?”
窦尔敦往镜中一瞧,“嘿!”甭说,还真是变了样儿,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了。经过装饰打扮的窦尔敦,拢发包巾,头上戴大红缎子软相冠,两条帽翅分左右,颤微微,微微颤,上下摇摆,颇具风度。只见那相冠顶梁门上镶嵌一块碧玉,光滑发亮,耀人双目。身上着大红缎子团花袍。上绣子孙万代,海水江牙。腰束漆金带,足登青缎厚底长简官靴。白护领,白水袖,无风自摆,显得十分潇洒。脸上容光焕发,精神饱满。浓眉如墨,眸子生辉,五官七窍,格外鲜明。再配上那连鬓络腮的短胡茬,更显得英雄无比。
书中代言。窦尔敦长得并不好看,也谈不上英俊。可是也并不难看,绝不象戏台上那副怪模样,那样夸张,实属过分。闲言少叙,窦尔敦面对花菱,深感满意。扭回头问上官元英道:“这套衣裳,何处备办?”上官元英道:“为兄知你不喜清装,特从梨园中购得。”
书以简短为妙。化装已毕,上官元英叫尔敦在屋中歇息,他自己到后边张罗去了。这时,哈东珠也盛装打扮起来。什么凤冠、霞帔,大红的罗裙,满头珠光宝气,浑身上下环珮;叮当,比没妆扮之前,可俊俏得多了。不但哈东珠,连哈力宝、老夫人也都换上了新装,合宅上下,都穿戴一新。
华灯初上,满院子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来人往。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分。
更初时分,婚礼开始。伴郎和伴娘,把一对新人搀到天井当院。代东站到高凳之上,主持仪式。先拜主婚人,又拜证婚人,夫妻对拜,然后祭告天地,酬谢来宾。礼成,新婚夫妇入洞房,享花烛,前后厅开宴欢庆。
哈力宝把上官元英让到上座,满脸堆笑说道:“我说老伙计呀,你今日积德非浅,替我解去了心头大忧,我得好好谢谢你呀!来,老朽先敬你三杯,然后一醉方休!”上官元英神采飞扬,显得年轻了许多:“好好好,今日喜酒,愚弟一定多饮,不醉不退席!”
诸位,您听吧,此时此刻,哈家大院,屋里屋外,熙熙攘攘。八人一桌,团团坐定,杯筷乱响,又说又笑,猜拳行令,好不热闹!
话分两头。且说新房里,新郎、新娘入洞房之后,免不了有人闹洞房,添喜庆,可身份所限,谁也不敢过分,只是说笑一番,大家便相随到前厅饮酒取乐而去。
这边哈东珠脸上蒙着红盖头,端坐在二人床上。她心里象揣个小兔儿,不住突突乱跳。别看她平时不拘小节,泼辣开朗,可此时此刻,她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心里却是无法平静。再说窦尔敦,他把房门轻轻关上,往四周扫视一番。花花绿绿,五光十色,让人眼花缭乱。
窦尔敦静坐在八仙桌边靠椅之上,不由抬虎目往床边偷看一眼。他生平不近女色,这一偷看,却又未免心慌,急忙忙又把目光移向门外。他心中敲开了小鼓儿。暗道:这就是结婚哪!她就是我的终身伴侣呀!我不是在做梦吧?有道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人生的几件乐事,当今已占着一条。我已然有了妻室,床上又多了一个人。我们将同甘共苦,白头偕老……窦尔敦想着想着,不由得脸上发烧,竟忘了新娘子还等着他去揭开红盖头。他不好意思站起身形,觉着屋中太闷,便轻轻推开新房之门,来到院中透透风。
这一推,不打紧,坏了!他还不知道,眼前就有一场大祸降临。
欲知有何凶险,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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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回 宴尔新婚斗夜探 萍水陌路下请帖
上回书说到窦尔敦成亲,由于心情激动,推开新房,信步走到院内,透透空气。小跨院宽大雅致,沙石铺地,青砖墁路,墙角下摆着几十盆奇花异卉,散发着浓郁芳香。院门虚掩,从这儿可以直通前厅。窦尔敦用两个手指,轻轻把门拉开些。只见前厅灯光明亮,人影绰绰,传来阵阵说笑声和猜拳行令之声:“八匹马呀!”“九莲灯呀!”“五魁!”“宝一对!”“巧,巧!”“大元宝!”
窦尔敦看看,复将门关好。猛抬头,见满天星斗,闪闪发光,不由得神思遐想起来:神秘的苍穹之中,不知玉帝、王母在哪里藏身?都说人是星宿下界,那么,哪颗星是我自己的本命星?他背着手,仰着脸,胡思乱想了一阵,忽听新娘子在洞房中假意咳嗽了两声。尔敦明白,这是嫌自己在外边待得太久,催他快些回屋。他会意地笑了笑,踱着方步,向屋中走去。
突然,窦尔敦觉着脑后“飕飕”生风,好象有人在暗算自己。事出意外,不由一惊。他仗着功底扎实,经验丰富,急忙用脚尖点地,“噌!”往前一蹿,跳到窗下,“唰啦!”一转身,亮出门户,左手护面门,右手护前胸,站了个虎步,定睛观瞧。
原来,窦尔敦的警觉是对的。他身后果然有人。这人的身法非常之快。当他看到自已被尔敦发现后,一个箭步蹿上墙头,打算逃之夭夭。不过,他的身法再快,也没有窦尔敦的眼睛快。窦尔敦借助新房射出的灯光和星斗的光辉,看清楚对面原来是个年青的夜行人。此人黑绸子包头,斜勒麻花扣,身穿青绸子夜行衣,寸排骨头纽袢。身上勒着十字袢,背后背着一对光闪闪、亮堂堂的护手双钩,斜挎百宝囊,腰系牛皮带,打着半截鱼鳞裹腿,脚登抓地虎快靴,他个头不高,形似猿猴,两只眼睛,黑明唰亮。窦尔敦一看,火往上撞。暗道,此人准是黄三太的人!好小子,我窦尔敦今日绝不能让你跑了!遂往下一哈腰,“嗖!”扑了过去。
书中代言。窦尔敦使的这招,名叫“黄鹰扑兔”,真可谓快似疾风,急如闪电,“唰!”一下就飞到那人身后了。“噌”一把就将他的牛皮腰带抓住,拎起来,“啪!”往地下一甩:“你给我下去吧!”
这位还真听话,“悠!”一下,大头朝下,就栽下去了。可是,此人的功夫也不浅,他在空中一挺腰,“噌”双脚轻轻落地,一点儿也没摔着,好象飘下来一根鸡毛。与此同时,窦尔敦也双脚落地,站定身形。为了把事情弄清,窦尔敦没敢贸然进招。若不是这个,那位连窝儿都挪不了就得趴下。
闲言少叙。窦尔敦二目如电,紧紧盯住来人,低声而威严地问道:“尔是何人,夤夜至此,所为何事?”那人惊恐之甚:“这……那……因为……所以才……”好嘛,吓懵了。他呜噜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说着话,他眼睛往旁边一溜,就要逃走。
窦尔敦喝道:“站住!且慢行动。不说清楚,休想离开!”那人一看,可真有点急了。“唰!”从背后掣出护手双钩,使了个“搂钩锁带”,奔尔敦腰部搂来。窦尔敦早有戒备,闪身上步,使了个“双切掌”奔那人腕子上就砍。那人慌忙往回一撤手,打算另换新招。哪知,窦尔敦的手实在神速,切他的双腕是假,夺他的双钩是真,他用两只手的六个手指,把双钩的钩背叼住。那人见势不妙,用力往回一夺。结果,双钩纹丝不动,就象被两只钢钳夹住一般。那人又用力一拉,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尔敦冷笑道:“小歹人,不必逞能,快快实说!”
那人连听都不听,还是拼命夺钩。窦尔敦大怒,双手往怀里一带,飞起一脚,把那人摔了个大腚蹲儿,实拍拍坐落在地。窦尔敦把双手一掉个儿,握住钩把,在那人面前一晃,威严地说:“尔到底是何处人?是受谁指使,来此行刺?”那人先是一惊,很快神情镇静,把两眼一瞪:“没什么可说的,请便吧!”
窦尔敦十分恼火,打算吓唬吓唬他:“小辈!这可是你自来送死。待我割下你的耳朵,看你说也不说!”他假意把双钩往前一晃,就在这一刹那间,突然从墙上又跳下一个人来。
只见那人如同离弦之箭,“唰!”就落到窦尔敦身后,双手举刀,搂头便剁。窦尔敦听得清楚,急忙用左手钩往回一迎,“当啷!”一声,钩和刀碰撞一处,迸出了火星。
窦尔敦定睛一看,这人是个瘦高挑儿,长得又细又大,有点弓腰驼背。长瓜脸,翘下巴,一对小眯缝眼,扁鼻子头,一字口,窄肩膀,薄身子,两条长仙鹤腿。他身上的穿着跟打趴下的那们相似,就是兵刃有别。看年纪也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别看他长得平常,可动作非常敏捷,手底下干净利落。就见他把刀往回一抽,顺势使了个“进步坐盘刀”,“唰!”奔尔敦双腿扫来。窦尔敦使了个“旱地拔葱”,跳起来四尺多高。还没等尔敦落地,这人突然把手腕子一翻,刀刃朝上,奔窦尔敦裆里就是一刀。这一招名叫“撩阳刀”,变化之快,速度之猛,令人莫测。“呀!”窦尔敦急忙使了个“张飞大骗马”,一个“旋风脚”飞出圈外。这个人毫不迟疑,跟过去又是一刀。这回尔敦可急了。他“哇呀呀”大叫一声,十字插花,用双钩这么往上一锁。其实这是个虚招,真招全在下边呢。
常言道,武术全仗腿,没腿全白给。这儿说的没腿,可不是残废,而是说不会用腿,或者说腿上没有功夫。但凡够上练家的,不用问,腿上都有一定之功。说到窦尔敦,那功夫可就更精了。他使了个“卧牛骗踹”,脚掌横着,奔那人的大腿根蹬去。为什么要横着呢?原来,竖着和横着,分量大是不同,故此,踢的方法也各异。这就是窦尔敦的宽厚之处,没心伤他,就使了这一手。真要是把脚竖起来,用脚尖蹬他,或者再换个部位,可就把他毁喽!
由于这一招来得太快,那人躲闪不及,应声而倒,摔了个仰面朝天。“当啷啷!”刀也撒手了。窦尔敦用单钩把他逼住:“别动!如若再动,别怪我手狠!”“啊—;—;!”那人双手拄地,半坐半躺,真就没敢再动。
再说先来的那位,他利用窦尔敦和这位动手之空,腾身跃起,从裹腿中拔出一把双刃匕首,意欲暗算窦尔敦。哪知,一眨眼的工夫,伙伴也被打倒,吓得他没敢再过来。为什么?他若逼得太急,伙伴的性命可就玩儿完了!此刻,只见他举着匕首,张着嘴,拉着架子,叉着腿,蔫儿了!
窦尔敦早就留神于他,见此情景,厉声喝道:“给我把匕首放下,快,不然我就宰了他!”“嗳,别,我放!”那位不敢抬扛,把匕首乖乖地放到地上。“过来,挨个儿坐下!”“哎,来了您哪。”那位像耗子似的,猫着腰凑过来,挨着同伙肩并肩往地上这么一坐,嘿,连姿势都不带差的。窦尔敦一看,差点没乐了。
窦尔敦觉得事情蹊跷,厉声喝道:“尔等到底是何处人?是谁指派来此?若是不说,莫怪我刀下无情!”那个小的转动着一双猴眼,说道:“我说新姑老爷,您就别问了。问到天亮,我俩也不说。为什么哪?我俩事小,怕给俺师父丢人哪!”“尔等师父是谁?”“咳,瞧您这人,连我等都不可实告,何况俺恩师呢!我们只能说,他老人家是位威震天下的大英雄,你别自尊自大,论到武艺呀,比你强多喽!”
“哦?莫非是老匹夫黄三太?!”那个细高挑儿,一听就激了,虎着一对小眯缝眼说道:“哎,可不准你诬蔑俺师父!黄三太老儿是什么东西!他是武林中败类,绿林里叛徒,怎么配得上给我们当师父!”噢,窦尔敦闻听此言,心说,猜错了。
忽听,新房中传出了哈东珠的声音:“官人,你在与何人言谈?院里怎么如此热闹?”“啊,没事,没事,是我和两个朋友练练把式!”哈东珠一听,呆人!放着洞房花烛你不享受,把新娘子抛开不理,却去练什么把式,这是哪儿的话呀!
窦尔敦不愿扩大事态,惟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遂对眼前两位刺客道:“听着:今晚之事,全当是误会,怪你等也好,怪在下我也好,从此过去,下不为例。尔等再若如此,休怪我手下无情。请吧!”
这俩人对视一番,深感意外:“此话当真?”窦尔敦笑道:“这还假得了吗?叫你快走还不走,等待何时?”“好嘞!”俩人从地上站起身形,掸掸身上尘土,冲尔敦把手一挥:“壮士后会有期。”“等一等,请把兵刃带走!”窦尔敦用双钩搭住单刀,一块儿扔给他们。“多谢!”这二人各自接住兵刃,往背后一插,“嗖!”“嗖!”“嗖!”蹿房越脊,一晃身就不见了。
那位说,他们这么折腾,难道前院连一点信息也不知道吗?您甭说,还真不知道。一者,他们虽兵刃相见,但速战速决;再者,前院人多声音大,连说带笑,哪能听得见后院的声响?就连新娘子也没摸清楚是怎么回事,何况前院呢!
再说窦尔敦,飞身上房,向周围察看一番,见再无可疑之处,方才从房上跳下,把衣帽整理整理,没事似地走进新房。哈东珠还在床上打坐,头上蒙着那块盖头。这玩艺,按当时婚俗,需得新郎揭去,要不怎么还蒙着呢!哈东珠听见脚步响声,急忙问道:“是官人吗?”“是,是为夫回来了。”“官人,憋死为妻了。快把这盖头揭去,为妻有话要讲。”
窦尔敦觉着有些对人家不住,便顺从地把盖头揭去。只见哈东珠面沉似水,冷冷问道:“官人,你到院中有何贵干?”“啊,屋中太闷,舒展舒展。”“哼,人人都知道洞房花烛之乐,你倒嫌起为妻来了。妾身问你,你在院中折腾什么来着?”“我—;—;,贤妻息怒,为夫和两个朋友练练把式。”“哼!官人呀,你当妾身是傻子吗,我可是全听见了,是不是来了刺客呀?”
“这,这这……”窦尔敦一愣神儿,知道难以瞒过她,这才把经过如实相告,最后笑说道:“贤妻,是为夫怕你担惊,故尔未敢实言相告,万望海涵。”“咳,为妻我是泥捏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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