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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x小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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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大都市的喧嚣离我很近,过往车辆的马达声,过往人的喧闹,还有那透过喧闹又送来别的喧闹的风。但我充耳不闻,把手里的半导体的音量拧到最大,穿过人群(招摇过市),任一切活生生地展现于我的面前。    
    我也许会在其它任何地方,在其它街巷里、堤坝上、花园里、草丛中、树荫下,闲逛,然后返回。可我万万没想到竟会在学院外的过道里与她老人家狭路相逢——    
    她的出现,似乎整条街都被她遮挡起来,起先她并未引起我的注意,我只是看着她蹒跚地走过去,背微微有些驼,眼睛似乎花了,头发黑白相间,蹒跚的步态显示出各种更年期的症状——或者说更年期过后的症状。她腰部以下的腿已经变形了,腰部以上:乳房已经塌陷,脸色苍白,一条条无规的皱纹依稀可辨,干粘的嘴唇上惊人地涂着殷红的唇彩。    
    她走过去了。我恍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地熟悉,或者说十分亲切地熟悉。我仔细地看她的身影,摇摇头——这无法使我和她留在我记忆中标志轻盈的身体联系起来。    
    我摇头,忽然,她恍惚般地停住了。犹豫着,很快转过身来,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差点将她绊倒,她站着,不再动,默默地注视着我的方向,一辆汽车从她身旁驶过使劲地鸣笛她也浑然不觉。    
    终于,我朝前跨了一步——喊了一声:    
    ——妈……    
    这个场影如此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然后是一条空荡荡的街,仿佛瘟疫肆虐后已杳无人迹,寂静透进这晦暗中来,一声闷响,一声汽笛或者其他什么噪音突然之崩溃无影。我的母亲——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就像一个可怜的侏儒,或者一个柔弱的小孩,我说——哈,我认得这个人是谁了!突然间竟要掉下泪来。


第三部分更年期将要来临

    她的确是我母亲,整整养我二十年的母亲。我了解世人常常说四十一岁的含义:更年期将要来临。但她似乎已经过了更年期,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状态上——都有了一种惊人的变化。我从13岁以后,不再清楚她的任何变化。她在我十三岁以前还用她那青春的嘴唇轻吻我的脸,修补我脸上的被人砸伤的疤痕时还用轻柔的嗓音问我疼不疼,然后她抚摸我的头——用她了柔软光滑的手。至今,她那温热的亲吻和抚摸的痕迹还准确地留在我的身上。    
    那是我十三岁以前的情景了。    
    十三岁以后,我说,我每每在那条街上遇到她便逃一样撒腿跑开,只留下她粗重的喘息声:黑明,黑明……。那时候我已经离她远去。然而没有。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街头来往的人群中,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已经有了变化的模样。    
    我隐约地听到她叫了一声:    
    儿子?你是我儿子?    
    她张大了嘴巴这样说:啊,儿子……黑明……    
    她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了,没有,她迅速但稍显蹒跚地走过来,绿灯亮的时候人群和自行车将她淹没,淹没了但没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发生。她走过来了,愚蠢而匆忙地移动脚步生怕我逃跑一般。    
    那时候她热泪盈眶。    
    但那个时候:她的腿,她的脸,她的头发,我重复说——都难以克制地引起了我的怜悯。她步履艰难地穿过人群,像蹒跚在人类发展的低阶段。她叫一声“儿子……”她那样连续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而生怕我突然跑开。    
    她在人群中这样叫着,我记忆清晰,而那时候她已经得了很严重的忧郁症和别的我无法说出的病症,她在热泪盈眶时绽开了笑容,似乎我无法将她摆脱了。她那样摇晃着穿过人群,我深切地体会到自己就是从这母亲的体内诞生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无法摆脱的事实:我曾经和母亲的脐带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我的记忆一直从还浮着羊水的尚未成型的生命体开始——我这么说:我通过脐带看到外面的世界;我还可以如此煸情地说:母亲的肚脐就是我最初观察这个世界的小窗口。    
    她终于走过来了,双眸温和并闪耀着泪花,我不该那样形容她:像一匹拉车的老马一样疲惫而衰迈。她那乌黑得可怕的大眼睛里温和地闪着泪光离我越来越近,我奇怪我站着竟然毫无动弹,倒是母亲迎向我。    
    她的声音几近颤抖地说:“黑明……妈妈来看你——他们说你已经从宿舍里搬走了……”    
    她那样说着,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很用力,但是显得很无力,甚至轻轻地抖动。在大概几分之几秒的瞬间,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强大的心灵力量驱使我埋怨道:“你怎么跑来这了……那么老远……你怎么跑来了……”但分明没有一丝埋怨,往日深藏的那股怨恨就像化作朝远处驶去的汽车的隆隆声一样,逐逐地消失了。    
    我的心脏在无法意料地收缩着,似乎是荒唐的、姗姗来迟的收缩。    
    “妈妈太想念你……想看看你……”她旋即又说,“我还担心你不认我呢……黑明——”她摸摸我的脸颊,“模样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继续说:    
    “刚才……意识里我感觉有人注视我……猛地一震……我就知道是你了……黑明,果然……呵……”    
    她微笑着,尽管明显的一颗浑浊的泪珠滚出眼眶。然后,她不再说什么了,凝视着我,竟像孩子一样激动。她的双手颤抖着,再次摸摸我的脸——“变了……”    
    我说,我不知道说什么。什么也没说,我扶着她重新穿过过道,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我不放开,一辆自行车从她脚边闪过时,她还歪过头骂了一声——咕哝着并微笑。不知说什么。她一直不停地对我说着话儿,毫无厌烦的,一只手始终握着我不撤开。这些印象已经过去很久了,过去很久了,但依旧鲜明,尽管所有的一切都在调谢,在零落,在远去。每次回想,你感到的是幸福、是莫名的伤感,像一双手把你托起来,托起你愚蠢而躁动不安的头颅,全身被母爱所充盈。哦,你又在胡编瞎扯。但是没有,你没有瞎说:你将会落下去,掉到最底的最微不足道的黑暗中去——    
    只有母爱是最真实的,它能将你托起来;    
    只有母爱永远充满生机,它散发着纯洁质朴的芬芳。


第三部分爱扯谎的男人总是外表英俊

    你这样说,眼里闪烁着母亲无限温柔、充满喜悦的光芒,你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温暖的,屋子里,桌子上,玻璃下,你对着母亲的照片,深深地沉浸在她的目光中。可那些记忆已被不断叠加的日子压成了无数块碎片。我飞快地写道:但是,我从母亲继承的血脉不断地在我体内涌动,这一点不管过去现在将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尽管如此,我真正体会到母亲的时候还是太迟了。那一天晚上,我让她住在我的屋里,她坚持说还是出去住。住旋馆,她说,不能扰乱你正常的生活。她这样说,我只好依了她,送她到学院的招待所。那儿我比较放心,可是晚上,晚些时候,当我照惯例要去逛逛的时候,打开门,一个人影猛地滚了进来。    
    她已然没有在那儿住下,又摸回来了,她一直守在门外,我把她扶起来。我明天就回去了,她说,妈妈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我哽咽在那里。她实在是愚蠢,非常愚蠢——为什么不敲门进来呢?她说她要住旋馆!她这么说,她说了谎。她其实是想像狗一样在外面守我一夜——我这么说了,我确实这么说了:她想像狗一样在门外守我一夜。“我二十一岁某个夏天的夜晚”,那个夜晚,到处有蚊蝇张开吸血管,四处鼓动。    
    那么不说了,说了只能让我伤心和感到悲哀。她悲哀地和我说了一夜话儿,第二天她便要离去了。我给她点燃一支香烟,她说她戒了。她又说谎!接着,她还是接住了,嘴唇颤抖着,一只蓝黑色的苍蝇从未关严的门缝里溜进来,落在她无血色的脸上,我举起手轻轻地将它拍死,那样子:好像儿子抽了母亲一耳光。    
    我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她一直叨唠着,用14区的方言。记忆中她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我确实已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她让我躺下,她自己则坐在床边,我依旧听见她的呓语,像呓语。    
    她第二天走的时候,意外地下了雨。    
    潮湿的水泥道湿透了她的绳底帆布鞋。到车站时,我说去帮她买一双吧,她马上说“不用。不用。”尽管,她的双脚已经湿了,走起来像橡胶轮胎发出的吸吮声,我让她坐在候车座上,淋着细雨迅速穿过马路到对面往左的鞋店里挑了一双轻便鞋。回来时她不见了。    
    她歪斜地举着那把伞站在马路四外张望。——应该把她痛骂一顿,她手足无措地站着,孤零零地茫然四顾。我大声叫她。    
    坐在客车室时,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因为我责怪了她,我把已经空了的烟盒捏碎了,走到垃圾箱去扔掉时,她马上又站起来。    
    她把鞋一直放在膝盖上,握着,然后塞进了挎包里,她说上了车再穿,我由了她,知道她又是说谎。    
    火车上的人很挤,找到座位了,我跳下车。她贴着车窗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火车启动。我依稀地记得她好像掉下泪来,我跟着她跑了几步——直到车子远去。    
    其实一切都模糊了,整体,接着姿势,张开的嘴巴和热气,仿佛那只是一场多年前的梦,可一切又不时地重现,像刚刚发生,坐过凳子的热都还没有散去。    
    你其实知道所有一切,真实的,你真的知道吗?这又在扯谎。则相反,一般说来,爱扯谎的男人总是外表英俊亮帅,不过也有例外——比如你,事实上,你虔诚地忠实于你叙述,但一切变得模糊不清,逐渐消失,只剩下橡胶轮胎般发出的吸吮声,没有回声,当一切消失时。    
    


第三部分你们是情人,不能停止爱

    接下来几天,天气异常热,树上的鸟蛋都能蒸个半熟。    
    雨下过一次之后,太阳又猛然发威。你又到走廊了。你们是情人,不能停止爱。菲儿在那里,拿了一把很宽的扇子,像是舞蹈用的折叠扇。你走过去的,她打忽哨。她心情良好,一味地喜欢调侃。她说起话来大致上蕴涵着一些诙谐、幽默、乐世和滑稽的东西。    
    “太热了”她说,她擤擤鼻子,擦擦脸,抿了抿嘴唇,“我都想去跳河了!”    
    然后你们去了院里的茶吧。    
    里面坐满了喝冷饮的人。    
    又开拔到院外的街上。一家酒馆。    
    一人要了一杯饮料,然后她说:“我唱支歌你听——”    
    她站到狭窄的台上去,冲你笑笑,对着话筒说:把这支歌送给……咬字准确无误。我静静地听着,望着她斜过来的目光,音符弥漫在整个馆子里。外面的夜是黑的,那墙角处,几米内的路面都看不清,酒馆里的灯光流溢出一种失意浪漫的风韵。你神色安祥沉着,静静地听着,熟悉的旋律,似乎有一种隐隐的哀伤和甜密沉沉地在心底涌动,徐缓地翻动着,随着流动的旋律,和暖昧的蓝色的亮光。这好像醒醐灌顶,感觉歌声从寂静的树叶缝中漏下来——她马上要乘着歌的翅膀飞走了。    
    这是星期五的晚上。在酒馆里。    
    我和菲儿小声地说着话,旁边有一把空闲的椅子,我把腿翘在上面,并轻轻摇晃。不久屋里就了一个不小的聚会,有人不停地喝不停地聊。    
    天气热。外面,街上极不舒服。菲儿狠狠地喝了4杯冷饮。看来这是夏季以来最热的一天了。    
    然而接着几天依旧热,令人窒息的暑热和湿气。    
    星期天的时候,我和菲儿去了海边,并且挎了一只傻瓜相机,照回来一堆相片。对了,我突然记起来:母亲走的时候还拿走了我和阿×在街头照的一张合影——我几乎很少照像。    
    我们在海滩上走来走去,泼水,瞎闹,折腾,尽管菲儿坚持不脱衣服。    
    菲儿当然很开心,毫无疑问,我也是。“一切都还不错”,我说,我然记得菲儿的叫喊声,声音异样像孩子一样激动。还有她的笑声,似乎人人都在笑,包括我,一种融化的状态。我把她推进水里也没把她弄哭。她只是那样叫着笑着,开心之极,那些他妈的忧郁之于我——也消失殆尽了,不再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翻涌,或者有:我内心拼命地想笑。    
    晚上,我们在旅店过夜。我几乎没怎么睡,她愈来愈放松的躯体紧紧贴着我的身体,偶尔还像寒冷似的哆嗦一下。尽管热,她贴着我睡。她那柔软的身子像火一样烘烤着我。直到夜风吹进窗户带来水面上的湿气。    
    其中有一张照片就是在旅店里照的,照片上她尽显得疲惫,尽管微笑着。    
    回来时我在车站的书柜前挑了两本书,《老子他说》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另有一本《存在与虚无》拿起又放下了——以前朋友送我的那本还完好无损。    
    天气热。    
    上车时,突然“哗”地下起大雨来。    
    车上,菲儿蜷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从塑料袋中抖出一本书胡乱地翻看。低头,吻了吻她。我心想,她可能很高兴吧。    
    耳边还回荡着她的欢叫声。    
    窗外由于下雨而显得暗淡,但我觉得自己焕然一新成了另一个人。你向来就是这样的人:沉默寡言。你是这样的人,性格孤僻或举止怪异,觉得自己孩提时代便受人奚落辱骂或遭人鄙夷嫌弃。在逆境中你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好读书,你曾因向往大海和自由而报读海军学校,但一切事与原违,你那个父亲,那么孱弱的一个人,却要让你母亲从此走向绝境。记忆中你曾记得哭叫声、尖叫号叫——他将她赶出去,骂她比一条母狗还不如。说母狗最起码在该叫的时候会叫!你母亲,就站在房门紧闭的房间的墙外,尽管如此,她仍嗓音低沉、温和、亲切地叫你的名字。你还小。你甚至一切都不记得了。一切模糊不清。如果你得多花一点时间去回忆起来,如果……    
    现在一切都在加快速度,一切都已加快了速度,因此,你抿抿嘴唇,便从她面前转身离去,每当你回想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的时候,便慌了手脚,像在拳击台上被人击倒一样。    
    你从来不向任何人提起你的家人。    
    母亲这一辈子是没有爱情的,但她松了一口气,突然为自己感到骄傲,几乎得意忘形了:因为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


第三部分一个未知的女人使你颤抖

    一个月后终于又有了阿×的消息,她在来信中说她好多了,并说了疗养地的情况。其中写道:因为温泉疗养,脉搏日渐好转,渐渐地,逐日地,身体不调和的特征已有明显的缓解。    
    我于是立即写了回信。    
    在屋里,我点了不少檀香,插在窗缝上,熏蚊子啊。我只好出去溜达。因为香味已弥漫全室,这股浓烈的香味好像是从我孩提时代发出的一样。阿×喜欢这样的香味。    
    有时,睡不着的时候,便读她的信,并开始写作。我说过:从写诗开始。    
    我没有告诉旁人租了屋子,包括菲儿。我租下了这个空间。任其放纵的空间。我在这个地方呆着,除了上课时间。但并无半点放纵。院里同居的一对夫妇,或者并非夫妇,生了个孩子,——也不知是男是女,夜里总闻到孩子抽抽噎噎的尖叫,小巧的身体传导出惊人的声波。我常被惊醒,而且还有惊慌的狗的吠叫,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妥。    
    闲暇时便听院里的另一对年老的夫妇头嘴,女的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男的每次生气时候则大声责骂。我趴在窗户边,透过玻璃脸朝着他们默不作声,经常看到他突然地全身抖动,大口喘气,有时候猛然揪住女人的头发,一边揪着,一边吼叫,声音高而嘶哑,令人毛骨悚然。其实没事,待会儿就结束。街上在刮风,纸屑乱飞,整个世界似乎都碎裂成互不相干的碎块,急促地飞起又落下,从你眼前乱过,只停留半秒钟,然后了无痕迹地消失……现在,街上的人们散乱无序。或者,街上已经没有人。这时街上,一个少女飞奔而过,整个身子向前探着,冲向前方,头发像急流中的水草一样飘扬。她哭喊着,脸也扭曲着变了模样。寂静中,你听着她的声音,坚韧的、激越的、惊恐的像鞭子抽出来的声音,她说有人追赶她,她喊叫着,夜色下,其实街只有你一个人……    
    你常做类似的梦。显然依旧是夜晚。夜晚,所以室外没有一丝光线,你裸露着身子蜷在硬木床的席子上。你臆想着某些事物,骨子里喜欢某种使女人嘶哑的低唤,喜欢裙子的下摆掠过你的虚空的腿、还有某一状态下杂乱的床的潮湿。隐隐约约,你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她的迷离的模样——    
    谁?    
    你的手软下来,手指从阴茎上松开。梦想着的没有唾沫和液汁的精致的瓷瓶“啪”地坠落。你在淡弱的微光下,在镜中瞥见自己那皱起的、折弯的剑眉。你沉默,在沉默中分享着艳丽的词汇和情人手指的轻触,独自现出性器。你幻想着那嘶哑的叫声,和被粘液灼伤的嘴唇,直到感官的晕眩和自我的一种不可抵挡的分散。补充:某种过短的颤抖之后。    
    这么一个放纵的空间。    
    一个未知的女人使你颤抖。    
    但房间里没有女人。    
    潮湿的大腿像拐角处空荡荡的车库,现在你知道,一切都缓慢地、颓丧地闭上了眼睛还围着你转……    
    按照其形状:凹陷的外观。你用一个词将它填满。    
    你就是那个词,脱下……    
    一个脱下衣服(从大脑中)的动词,面对被动献身的躯体,思考才刚刚结束。结束之前:湿润的部分进入完全无遮掩的状态,气息和机械的节奏艰难地穿越了然无痕的虚空,只是瞬间的惊心动魄——喷!就像滤水器,不干净的东西从你的身上流失。    
    流失的状态,难道是叙述?节奏和呼吸,早在汽油便宜的时候,你的具有车身一般漂亮的形状,就像飞机一样飞。请拿这辆敝篷车取笑吧,其实,大伙儿都想飞,现在,有许许多多的年轻人,就连今儿早上那只公猫,都有一种经常呆在户外却不见阳光的气色。“亲爱的,你要点儿什么?”——那只母猫有圆圆的、坚实的下巴,丰满的臀部和温柔的嘴。“要飞”它回答。苍白。他抬了抬眼,合拢潮湿的大腿。意象:当空荡荡的乳房压在胸膛准备进入……立刻沉入梦的海底,就像一艘超载的贺轮翻船了。当他慢慢从水底浮上来,浮到水中央(重又睁开眼睛翻身):原来这是他租来的方纵的空间。苍白的墙它黑暗着。    
    一个漏洞,一种坠落,一具身躯,一个生灵他睁开眼睛,又合上。爽:(四肢舒展地躺在床上,像站立——一些模特摆出的就是这个姿势)。他的双手交叉在肚子上,然后,两手抱着头(几缕头发覆盖着他修长的手)。他想着,一个肺病严重的女人,这个女人——他想到:左侧肩膀的顶端有一颗小红疙瘩。    
    他睁开眼睛,但是黑暗。台灯已经熄灭。    
    他看着她。    
    但房间里没有她。    
    想象已经贫枯乏味,她榨枯了他的心,他的臆想产生的苍白的欲望。他在想她,然而他根本不想她。什么也想不清楚,眼前只是夜的黑色,接着,一种淡紫色紧急地停留一秒,而后什么也没有。    
    那不过是个臆□□的对象。    
    什么也没有,他将两手置于脑后。    
    他在思考——    
    他张大了嘴巴,举起双臂,发出声叫喊,旋即用手握住身体某个部分。    
    窗子关上了。    
    他那一声喊竟吓着了一只惊慌的老鼠。什么也没发生,他重新想到了一口凹凸不平的潮湿的井,还有:从井里冒出来的性欲的高潮。混乱不清(他此时此刻的脑子正同一部不知名的电影作品混淆在一起)。补充:他基本上是个电影爱好者。    
    然而没有混乱脑子。他清楚地记得,今天——    
    本市气象报告:×年×月×日,下午17时,三环交通顺畅,车流如织。    
    还有,很遗憾地,他拒绝了和一个女子□□,——一个爱他的女子:菲儿(他记得她的脸通红)。    
    自慰,自我安慰说:一切都在蒌缩。冷烟头和海绵体,黑夜和一切。没什么严重的,看,院墙里的那只去了势的花腿狗又开始叫了。


第三部分即将成年的女子失去了童贞

    他每天从学院里出来,回到住处,有时他想:我去买份报纸然后去“80年代”酒吧喝一杯咖啡。当然,如果酒吧已经开了门的话。不幸的是它已经开门了,它几乎总是开着门,酒吧的窗帘打开着。    
    他几乎很少走进去,他不得不朝心底里扔钢铁来作决定。然后,只是朝窗帘里面看一眼。偶尔看到一位心不在焉、漫不经心、身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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