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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恩-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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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沉的明证。
  她桌上一个孔雀蓝的细颈子花瓶,里面也积了层灰,看着却光鲜亮丽无比。
  彩杏拍了拍裙子走出门去,朝三两吩咐了句:“把那个孔雀蓝的花瓶拿去洗洗,连里子一块儿洗干净。”
  三两不明白从不让人插手,独来独往的彩杏,怎么有这么句吩咐,只是答应了。
  徐氏吃了药已睡了,镶银象牙筷从沈寒香手里递过到彩杏手中,虽然沉,彩杏捏着却闲适无比,扯着袖子布菜,低垂眉眼中看不分明情绪。
  “姐姐快大我一轮,本该多有尊敬,这一杯,敬你服侍夫人劳苦,在沈家侍奉多年,至今未嫁,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仍然不离不弃,不肯放下沈家这条沉船,足见恩义。”沈寒香替彩杏注满酒,端起酒杯敬她。
  彩杏低眉顺眼地吃了这一杯。
  “第二杯,如今大哥不在,我又是小辈,有几件事想请教一二。”沈寒香抬起眼,注视着彩杏的眼睛,彩杏视线黏在手中杯上。
  半晌,她说:“这对金镶玉的酒杯,是夫人的陪嫁。”
  “正是。”
  “奴婢也是夫人的陪嫁,我侍奉的从不是沈家。”
  沈寒香牵扯一边嘴角,笑道:“那么,为何大夫人的药里多了本不该有的东西?”
  进了院子没看过沈寒香一眼的彩杏,这才抬起一双眼珠,静静看沈寒香半晌,低叹一声:“夫人的心事已了,与其痛苦地活着,你不觉得,活在美化了的过去,于她才是真正的仁慈?”
  “一个敢于毒杀自己主子的下人。”沈寒香顿了顿,轻轻笑了:“你杀过冯氏,夫人使的坏,都有你出的一半力。”
  彩杏没有否认,她自斟了一杯饮下,脖子昂起有如一只傲然的天鹅。
  “我别无选择。我是老爷放在小姐身旁的一把利刃,也是她的后盾,为她出生入死,为她遮风避雨,无论什么时候,我做什么,从无半点私心。我只是个陪嫁丫鬟,至少我按着自己的意愿,没有成为你爹的妾。这是夫人给我的恩赏,我这辈子,都要为奴为婢,报答她。”
  彩杏猛一扬手,满心不甘悉数随酒液吞入腹中。她难受地蹙起眉,三十过半,她皮肤却光滑丰盈,唯独蹙眉时额上一道不易察觉的细纹。
  “她活得太痛苦,太多牵累……”彩杏霍然起身,双手按在桌上,笑了起来:“小姐要报官,就抓了我去,这是我为夫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也是……了无遗憾了。”
  彩杏双目通红,站了会儿又坐下去,捉起酒杯还要再喝。沈寒香一把拿过酒壶,亲手给彩杏斟了一杯,杯子在彩杏眼前晃了一转,稳稳停住。
  “别忙喝,待会儿醉了,府里又没半个人。你先看看这样东西,认不认识?”
  不见天日的乌木牌,被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摩挲得光滑无比。
  “年生,是你什么人?是大夫人什么人?这个牌位,又是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吃完饭之后再来爬!!!

☆、六十三

  沈寒香一直有个大胆的揣测,既然侯爷夫人在沈平庆出事当天就及时派了陈太医来,起码说明,在那之前她就知道沈平庆会出事。但沈平庆猝死时,陈太医早已走了,药方经多名大夫之手,抓药煎药之人更不在话下,流水一般的下人碰过沈平庆吃的药。就连沈寒香自己,也替沈平庆煎过药。沈平庆照着陈太医的方子才吃了不到半个月,之后陈太医告辞,又经过多名大夫调整过方子。
  “那段日子,每日里照顾我爹的人,只有两个,就是夫人与我。我爹走时,夫人在床前侍奉,才吃了药不久,爹就咽了气。”
  彩杏拾起木牌,以手轻轻擦拭。
  “牌位上这个人,是徐家门生,还没来得及出人头地,就英年早逝。之后不到半年,夫人嫁入沈家。姐姐是夫人的陪嫁,这件陈年旧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彩杏抬起平静无波的双眼,嘴唇轻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眼睫颤动不已,眼波已被搅乱,却放下牌位,强装无事。
  沈寒香定定看她半晌,笑道:“虽说是和你没什么相干,但和你在徐家就侍奉起的主子关系可不小。听说在我爹之前,徐大人有意将夫人许配给这个年生,却就在下定之前,年生出了事。紧接着夫人死活要屈尊下嫁给我爹。”
  彩杏搭在牌位上的手指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
  “你跟着夫人这么多年,其中内情,想必很清楚。”
  “夫人与老爷,年少相识……”
  沈寒香竖起一只手掌,止住彩杏将要出口的话。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当年有句话‘一入徐家门,半身皇城人’,徐大人桃李天下,我只想知道,徐大人呵护如同的掌上明珠,为什么会以死相逼非要下嫁给我爹这样官场中的末等人家。”
  那一瞬间,彩杏才明白过来,这个年纪轻轻的三姑娘,可能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了。她不是要“请教”,不过是要“求证”,证实她的猜测。
  彩杏哆嗦着手指,盯着沈寒香:“给我酒。”
  煖酒透过杯子将发烫的温度传递到彩杏手上,她浅浅抿了一口,嘴唇迅速变得红润欲滴。
  “既然三姑娘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沈寒香浅呷了口酒,向四周看了一转,初春的沈宅,尚未起更,落寞而清寂。沈寒香望着墙头无人打点而爬满的叶影,小声说:“上一辈的旧事,做小辈的,不该过问,也过问不了。但我爹没了,这个家我也呆不久了,总得落个明白。”
  彩杏抖着手,好不容易稳住没把酒簸到杯外去,她经年累月不曾放纵过,这时沈寒香招手,叫来三两。
  三两怯生生在旁请示。
  “把后院梅花树下埋的女儿春挖一坛出来。”
  梦溪有女儿的人家,都在女儿出生那年,在家中埋下三坛女儿春,待女儿出嫁时起出来喝。
  “反正以后也用不着吃这个,不如我们就把它吃了。”沈寒香嗳出的呼吸都是滚热的,她略扯开领口,将热气散出来,一手替彩杏扇风。
  “我小时候,特别怕你。”沈寒香低声道,“那年你杀了冯姨娘……”她声音一顿,看见彩杏明显浑身一僵。
  “我还小,看见听见的都不敢说,你欠冯氏一条命,也欠我一条命。”沈寒香比了个“一”在彩杏眼睛跟前。
  彩杏握住她的手指,摇头晃脑,趴在桌上,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冷的石桌上,含糊道:“三姑娘是明白人,太明白了。早慧,姑娘可听过,慧极必伤。”
  不是基于洞察力或是精明,只不过沈寒香本就知道冯氏那年会死,她本意要阻止,却迟了点,年纪太小,没有工具,她同沈柳德两个人急得锅上乱转,一样没能把冯氏救活。
  “我还不够明白,要是够明白,早该看出夫人与我爹之间早已淡了夫妻情分,怎么会衣不解带侍奉床前。她那样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平常我爹生病,她从来不在我爹那里多呆半刻,都是使唤姨太太们或是下人去伺候。”
  彩杏笑了笑,眼神茫然地盯着半空,遥遥向空中敬了一杯,转手喂进自己口中。
  “他们,是夫妻。”
  彩杏喘了两口气。
  开了女儿春,换做大碗彼此对饮,沈寒香只喝了一口,却见彩杏喝得东倒西歪,她似有心要将自己放倒,兴许是从未恣意过。
  “他们两个,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连三姑娘都能看出夫人过于殷勤,你当沈老爷什么都不知道吗?”
  彩杏打了个酒嗝。
  那段日子对整个沈家而言,都像一场噩梦,徐氏撑着病体,每日只休息两三个时辰,衣不解带,侍奉沈平庆,眼见着消瘦下去,走路都像在打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老爷病重,夫人侍病,再无什么不妥,不当的。
  眼下什么都平息了,沈寒香回想起来,才发觉就算在上辈子,沈平庆拖着伤腿十年,徐氏也极少去看他,偶或露个脸,把人都赶去屋外,也听不见屋里有什么说话的声音,沈寒香曾经偷偷看过一眼,与其说是至亲夫妻,不如说他们是两尊泥塑木胎,坐着就能半日无言。
  “徐大人的千金,人人都爱她,踩破了门槛想要娶她,她谁也不乐意嫁,看上的是寒门士子。”一碗接一碗的烈性酒入了彩杏的口,她歪在桌上,小声念叨:“那人也没什么好出色的,不过是生得有几分俊秀模样,书生气很重,我见他一身粗布,施舍了他一口热饭。本来是小姐胃口不佳,用酱油、香菇、肉末给她热热焖了一碗饭,做得多了些,就分了他半碗。后来竟巴巴儿来打听了,也亏他有些才情,我们大人才收了做门生。”彩杏喝得眼眶直发红,忽然瞪住沈寒香,撂开酒碗抓住沈寒香的手,掐得沈寒香疼得直皱眉。
  “他一直记得那一饭之恩,他根本不知道那不是小姐的意思。要不是做了徐大人的门生,一路被人抬举着,他连同我们小姐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彩杏满面通红,眼睛里闪着泪光,牵扯一丝笑,自嘲道:“他是同我一般的人啊。”
  那晚上彩杏喝了个烂醉如泥,是被沈寒香和三两两个没什么力气的抬进屋里的,三两刚去给她脱鞋,就被彩杏照着脸一脚蹬翻。
  沈寒香在冷冰冰的床上躺下了,急着审问彩杏,连个给她烧炕的人都没有。南雁早已经睡了,剩下三两在外间怯生生问了句:“姐儿睡下了没?”
  半张床让了出去,沈寒香把比自己还小些的三两圈在怀里,捉着她的手,互相温暖着。
  “怎么睡不着?”沈寒香问。
  三两眨了眨眼,在黑暗里,她的双瞳依然很亮,泛着水光:“姐儿不也没睡着?”
  沈寒香音调里透着淡淡的漫不经心:“太冷了。”
  三两便凑近了,将沈寒香的手握着,腿贴着腿,她的小脚很暖,像两块炭火。
  “你够热的啊。”
  “打小就这样,我娘说我这是火体,我们家不烧炭,都是我给弟弟暖被窝。”
  沈寒香想起来,已有半个多月没和沈柳容说几句话了,成天赶着练点护身的招式,要给孟良清写信回信,要给沈柳德写信叫他好好念书,陈川那里也说阴差阳错认识了戴铭,一见之下,戴铭与他投缘,都住到戴家去了。
  “姐儿。”三两叫了声。
  “嗯。”
  “你要把彩杏送官府去么?”三两睁圆了眼睛。
  沈寒香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把她送到官府吗?”
  三两握着沈寒香的手紧了些,掌心有些热汗冒出,她想了想,才说:“我们做下人的,要听令行事,常常身不由己。”
  “要是换了你,是你跟着夫人,夫人叫你去杀人,你会吗?”沈寒香问。
  “我不知道。”三两诚实地摇了摇头,她细软的头发在沈寒香脖子上蹭来蹭去,沈寒香忍不住笑着把她头拨开些。
  “要是我叫你去害什么人,你会去吗?”沈寒香又问。
  “要是那是坏人,我会去。”三两年轻的声音充满笃定。
  沈寒香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稍微咳嗽了两声,才叹出一口气,望着暗乎乎的窗户。
  “我爹没了,我娘也不在了,但是我还有个哥哥,有个弟弟,当然,还有个妹妹。容哥还小,我见不得他皱一点眉头,要让他餐餐都吃青菜,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也不想我弟弟每天吃青菜,我们家一个月的两个鸡蛋我都让给他了。”
  三两身上还带着的天真,是沈寒香最喜欢的,当初这个孩子到她身边,不知分寸乱嚼舌头,却也正是还保存着天真,才不会弯弯绕绕。可处得久了,沈寒香把她当成妹妹,也只有三两,才会在寒冷的夜里,将她冰冷的脚勾着,耷到自己的小腿上贴着取暖,尽管这会让小姑娘冷得一阵哆嗦。
  谁对沈寒香好,她从前是不在乎,因为沈平庆的宠爱,沈家的下人,她的姨娘们,都对她爱护有加,即使她的眼睛有问题,也没谁敢当着她的面说些什么。沈母威风了一阵子,没法把她嫁给瘸腿的,老年丧子,也撑不住了。沈柳德还要读书,生意也全然还不会,弟弟妹妹都还留在老宅子里。
  偌大一个沈家,即使是中落了的沈家,也像是一个巨大的架子,骤然压在沈寒香背上。
  沈寒香捂紧三两的手,低声说:“睡罢,明天一早起来,今天的事全都忘了。”
  那双眼睛的光消失了,三两很快发出匀净的呼吸声。沈寒香在这一晚,弄明白了徐氏的恨,彩杏的迫不得已,以及那段隐秘的,过去了的情。
  末了,沈寒香对烂醉得难以支起头来的彩杏说:“明日天亮,你离开沈家,或以后跟在我身边。”
  沈寒香确信她听见了,她在彩杏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很快她醉倒过去,爬都爬不起来。
  沈寒香不是大度之人,她深知彩杏对徐氏忠心,才能隐忍多年不发,不过是出身决定一世不如人的命运。算起来沈寒香也是活了一个小半辈子加个小小半辈子的人,她身边没半个人能带进深似海的侯门,三两单纯,南雁内敛寡言不会说话,唯独彩杏,曾是徐氏的左膀右臂。
  离天亮还早,睡梦中的三两拱了拱,窗户纸上晃荡着树影,窗外又在起风,拍在窗棂上,节奏分明,犹如一曲安魂。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二更上啦!
  吃完饭陪着老人家下去溜达了一圈,一年里在家的时候不多,明天是三十啦,大家大年快乐,崽子在这儿给大大们拜个年!
  明天更新会有!一章两章还不好说,吃好喝好玩儿好,有空常来看看我【够了你

☆、六十四

  一晚上被各种混乱的梦境纠缠,沈寒香醒来时头疼欲裂,桌上难得摆了几个奶油酥卷,三两端着粥进来,将碗筷放下,伶俐地过去伺候沈寒香穿衣。
  “以后这些不用伺候了。”沈寒香扯平白地撒金红小花的袖口,冷水在脸上拍了拍,苍白的皮肤里泛出点红,才回过神来,起来吃饭。
  三两拿个小脚凳坐在下面,犹疑的眼光瞥向门口。
  “彩杏姐已等了快半个时辰,酥卷是她做的,我只熬了一锅粥。”三两缩着脖子小声说。
  沈寒香便站起来,彩杏站在门外树下,手里一条柳枝,白鹦鹉在架子上跳来跳去。
  “进来吃饭。”沈寒香说。
  彩杏随手将柳条插在屋内大花瓶内,转到沈寒香跟前,端正福下身请安问好。
  当沈寒香握住她的手,带她进门吃饭,就算是认下了二人的主仆情分。
  “昨夜你说,大夫人一直以为是我爹害死的年……”
  徐氏向这边看了眼,沈寒香顿了顿。
  又到了徐氏吃药的时辰,年过五十的徐氏坐在树下秋千架上,像个无知懵的少女,口中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只看了她们一眼,又接着荡她的秋千。
  三两坐在徐氏身边,一勺一勺喂她吃药。
  “夫人,来。”
  看着徐氏吞下三口,就喂给她一颗糖。
  “不是夫人这么以为,她不过是迁怒罢了。”
  沈寒香离开徐氏的院子,拱桥两岸垂下绿绦,沈平庆在时,正是修剪宅子里花草的时节,他事事要亲力亲为才肯放心。今年园丁遣了出去,园中花木疏于打点,颇有些衰败意味。
  一湾绿水穿桥而过,绕着沈宅伸向远方。
  “年生与沈老爷是少年好友,沈老爷出门办差,去那地方,年生没有去过,就说一同去,长长见识也好。说是五六日就回,叫我不要告诉小姐。”彩杏手撑在桥柱上,那是一只昂着头活灵活现的牛。
  “后来一等就是半年,等来的是年生已经下了葬的消息。虽说是徐家的门生,师生关系却是说近也近,说远也远。真正让小姐耿耿于怀的是,她不仅没有见到年生最后一面,连一次好好的告别都没有。”
  遥远的记忆牵扯起彩杏的嘴角,她年纪不轻了,却还是好看的。
  “那个牌位,是夫人私下找人做的,当然不会是年家那个。”
  “她只能默默悼念这个人,谁也不能说。”彩杏声音停顿片刻,掉转头来,看沈寒香:“除了我。”
  “你比大娘幸运,起码年生走时,你是知道的。”昨夜彩杏喝醉,颠三倒四说了许多关于这个弱质书生的事,包括他和沈平庆出远门前,因为徐家小姐不能轻易出门,他只能将她的贴身婢女约去说了。
  “我不知道会出事,要是知道……”彩杏出了会神。
  “你也不会告诉大娘。”
  彩杏静静看了沈寒香一眼,却见沈寒香嘴角弯翘,缓缓笑了,似叹了口气,“你不恨我爹。”
  “生死有命,奴婢从不认为是沈老爷害死的年生。”
  沈寒香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却又听见彩杏说:“小姐大病了一场,要不是沈老爷上门提亲,她赌这口气,要为年生报仇。”彩杏扭头,遥遥望了一眼来处,小声说:“也许,她早就已经失心疯了。”
  沈平庆这个人,平生没有过大富大贵,中富之家,他所能得到的,无论钱财,还是地位,都捧在了徐氏眼前,即便如此,直至落气那时,他仍旧觉得无力高攀。
  兴许他娶一房又一房的姨太太,只是为了成全一点可怜的男人的骄傲。
  沈寒香恹恹打了个哈欠,走下桥去:“我去看看容哥,你别跟着了。”
  每月沈家凭林氏及两个年轻姨娘,一个姑娘家,底下几个丫鬟做些针黹出去换钱勉强周转。彩杏那里将徐氏的体己取出来帮补,统共有个三四百两,倒是从来不从园子里支取的陆氏,命身边的丫鬟送了五百两银子出来。
  那丫鬟沈寒香也是头一次见,肤色很浅,犹如一匹上好雪缎。
  “我们奶奶说,这么多年在沈家虽不曾吃用,但亏得老爷在,才有一席立锥之地。就当清了这些年的住宿,等姑娘嫁人了,我们奶奶就去桃花庵中修行,暂且还在这园中叨扰几许时日,府中若有所需,尽管向奴婢说就好。”
  彩杏抓了把铜钱给她,唤作梅窗的丫鬟略欠了欠身,便就回陆氏那里了。
  四月间,沈寒香这里已做下了要带着进京去的衣裳,拿从前不大穿的,也有买的新的,她未来婆婆带的礼也都拆出来做了。沈寒香想着,将来赚了钱,少不得从关外带些稀罕物事给阮氏就是,那样人家,什么都不缺,不过缺点新鲜玩意儿。虽说不可卑躬屈膝奴颜媚骨侍人,但阮氏怎么也是孟良清的娘,合得来合不来,礼数在那儿。
  孟良清的回信也在四月底来了,沈寒香找了两个梦溪的泥瓦匠,从前都与沈平庆有些交情,说话也不带虚的。
  哪些砖瓦要重砌,门窗要换过,或只是铆钉旧了要起出重装,按着人头给工钱,花了十二两,就将大宅收拾一新。
  徐荣轩紧随沈柳德离京不久,也就走了。沈寒香约略知道那晚上和沈蓉妍说话的就是他,走时沈蓉妍没出来送,之后却常从老夫人跟前跑去沈柳容书房那间后院坐着,一坐就是大半日。
  沈寒香对李珺多少有些成见,要是沈蓉妍打消嫁过去的念头,能给徐荣轩做个正妻,也没什么不好。
  五月初时,沈寒香叫人把填了种菊花的池子重新挖开,换了新荷。荷花开时,已是五月中旬了。彩杏费时个把月,将沈家的旧账烂账盘了一遍,沈寒香也亲自看了一次,带了足一千两整数上京。家中不过剩了一百二十两并一些碎银子。
  “这半年一年的,我也不知道多早晚回来,林姨娘,二姐,家里就亏你们照应了。”沈寒香提着裙子就往地上跪。
  那林氏本有不满,脸色沉郁。沈蓉妍却从旁打圆场道:“三妹放心好了,就算不嘱这一句,我和妈也断没有不管了的理。”
  林氏心有不甘,凉凉道:“打点这么大个宅子,却也要花点银子,大少爷又不在家,账是姐儿管着的,既然要交我们娘儿俩来管,总要带账房钥匙一并给了。”
  沈寒香向后伸手。
  彩杏忙将账房钥匙递了出来。
  “账房平时没锁,明里暗里的账本都在里头,钥匙在这儿。”
  “仓库钥匙……”
  “仓库是这一把。”沈寒香抓出一根乌黑长钥匙,“不过库里也没多少东西,要么是些老玩意儿,真要开交不出了,要拿出去当什么,最好问过老夫人。”
  “那老东西神志不清……”林氏小声嘀咕。
  沈蓉妍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寒香并没听清,又说:“老祖宗是不管事,年纪也大了,却是祖母,咱们好吃好喝待着,是本分,但凡她身体有个风吹草动,先请大夫瞧着,再写信知会我一声。信就往京中铺子里送,大哥收到会转给我。”
  彩杏递出两个小钱箱,沈寒香一一揭开放在面前小桌上,示意林氏母女看。
  “这五十两,是府里一年的吃穿用度,往年家中一年的花用带上下百来数下人,不过是八十两。眼下人不多,五十两绰绰有余,或有多的,姨娘就自用着,对付一年,也就是了。”
  林氏听这话,鼻腔里冷哼一声,袖子里的手被沈蓉妍握了握,才噤声没有驳沈寒香的话。
  “这里,是七十多两。要是明年我没回来,也会叫人包银子回来,这是防个万一,要是生病请大夫或有旁的什么要用,怕就是生病吃药,尤其老太太吃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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