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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庶嫁-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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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儿说了一大段话,云歌的思维却只停留在最关键的几个字上面:“你说,你和贺兰子彻认识的时候,你八岁?”
“没错!我八岁,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满身油污的小乞丐!”锦觅儿说着,又往磨镜馆里面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进来吧,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锦觅儿的房间里面,和云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那柄红缨枪也依旧斜立在墙角。
锦觅儿长得这么绝色,身子这般柔软曼妙,舞动起这柄红缨枪,身形一定如同舞姿一样优美,难怪贺兰子彻会输,想必他的心思在这团团红影下面,肯定是驿动难定的吧!
司春没有进来,背着两个包袱守在屋外。
云歌进门之后瞥了一眼那团簇簇红缨,便寻了就近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前几日你派到我身边的那个刺杀我的人呢?不会被我的金簪刺死了吧?”
锦觅儿在她的对面斟茶,哗哗水响之后,道:“我说过了,杀死你,是最笨的方法!”
云歌疑惑,那行凶之人不是锦觅儿的人吗?
她一直都认定了是锦觅儿的人,想着锦觅儿绝色无双,自己又被弄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心生惭秽,才会决意要离开贺兰子彻和衍儿!
可锦觅儿却说,那行凶之人和她没关系!
真的就没关系吗?除了锦觅儿,云歌想不出还有谁会对自己下手!
锦觅儿却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在云歌的面前放了一杯茶之后,自己也斟了一杯,坐在她的对面,神色悠远,漫声道:“沐云歌,我觉得有必要对你谈一下我和贺兰子彻之间的事情!”
云歌看向她模糊的面容:“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你也得知道!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锦觅儿道:“八岁那年,我还是个可怜的小乞丐,跟着一个老乞丐一起,过着和野狗抢食的日子!”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老乞丐说,冷得他清鼻涕掉出来了都不敢用手去擦,生怕会将冻僵的鼻子给擦掉!”
“冰天雪地的,我们连着好几日都没有找到吃的,老乞丐受不住饥寒,死在了我们栖身的山洞里!”
“我不想死,虽然这样的日子过得一点儿盼头也没有,可是我还是不想死!”
“我将老乞丐身上的衣服都扒拉下来,裹在自己的身上,吃了仅剩的半个冻得铁块一样的馍,我从山洞里面出来,往市集上面走,我想好了,只要有人能管我温饱,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遇见贺兰子彻,就是在我经过山梁的时候,他那时候差不多要被积雪完全盖住了,我经过的时候被他给绊了一下,刨开他身上的积雪,发现他居然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
“我拦了一辆路过的马车,费了好大的气力将他给弄到市集上面,找了最大的一间当铺,将他当给掌柜的,换了一小袋金瓜子!”
“我用金瓜子给自己买了保暖的衣服,还买了一定保暖的帽子,我要确保自己不会被冻死,之后又喝了一碗胡辣汤吃了一张煎饼……”
说到这里,锦觅儿似乎还能回味起当时那碗胡辣汤的滋味:“那是我从出生以来,吃过的第一次饱饭……,我甚至连筷子都还不会用,幸好那煎饼我用手抓着也能吃……”
云歌已经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锦觅儿遇见贺兰子彻那时间段,子彻应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想来定是被他的哥哥追杀或者是怎样,才会一个人晕倒在雪地里!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锦觅儿,看上去这么美艳动人的女子,童年居然会过得这么凄惨。
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锦觅儿挑眉凌凌一笑:“你别可怜我!遇见贺兰子彻之后,我的运气突然就变好了!”
“我揣了卖他得来的金币,又买了一身寿衣,回到山洞里面给老乞丐换上,为了不让老乞丐的尸体被畜牲给糟蹋了,我便用石块将山洞封死,做好这一切之后,我又回到了当铺的门口……”
☆、264 半月婚约
锦觅儿接着又道:“我想着贺兰子彻必定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了的公子,我只需要守在这里,到时候跟着他们回去,好歹做个粗使丫头混个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我刚在当铺门口坐下没多久,掌柜的就让伙计过来把我赶走了,从他们的口中我得知,那少年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我在市集上面转悠了两日,没有找到那少年,就在我身上的银钱马上就要花光的时候,我遇见了我现在的主人,他带我回去,取名锦觅儿,让人教我功夫,十六岁的时候我杀了第一个人,正式成为了他手底下的一名杀手!”
“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去得越久,那少年在我的脑海里面就越深刻!”
“这几年的时间,借着做任务的机会,我也调查清楚了当年被我送进当铺的人是谁!三年前,我身上带着任务再次到中原,意外的见到贺兰子彻,他急匆匆的样子,火急火燎的神色,让我想要将他留下来,更久一点儿的将他留下来……”
云歌半趴在桌子上面,听到这里的时候,故意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锦姑娘你说完了吗?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和子彻打了一个晚上对不对?子彻都告诉我了,不用再说了!”
锦觅儿轻呵一声,微微眯起双眼,似眼前有重重迷雾一般看过来:“沐云歌,你都听说了?我和贺兰子彻的故事你只听了一半就收拾细软想要逃走了么?这可不好玩儿!你说说,是我太强大还是你太软弱?”
沐云歌正欲搭话,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推开,清冷的声音蓦然传来:“我说半夜三更的为什么要从皇宫里面出来,原来是到磨镜馆这种地方来了!”
云歌一听这声音,吓得猛然从椅子上面弹了起来,神色忌惮的看了看面前一身隐忍怒意的人:“子,子彻,我……”
相比于她的慌乱和心虚,锦觅儿的表现则要平和从容很多,她含笑起身,对贺兰子彻微微一福:“觅儿见过西郡王!”
子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走过来伸手将沐云歌一把抓住,恶狠狠威胁道:“回去我再收拾你!”
“我,我……”沐云歌只略略挣扎了两下,脸上覆着的白纱就掉了下来,又急又慌的用手去捂自己的脸,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道:“贺兰子彻你放开我!你和锦觅儿自小就认识,她对你这么多年又念念不忘的,你就放过我吧!”
贺兰子彻心口一窒,有种被气得要吐血的感觉,盯着她着急又慌乱的样子,所有情绪化成了两个字:“回去!”
“我不!我都这样丑了,我留在你的身边,你肯定会被人耻笑的!我不要回去,贺兰子彻你放开我……”
云歌大叫起来,纵使眼神不济,也瞥见锦觅儿正站在旁边掩唇轻笑,心情更加烦躁起来:“你把锦觅儿带回去吧,她长得好看,功夫又好……”
贺兰子彻腮帮子咬得咯咕咯咕的直响,恨声说道:“闭嘴!”
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干脆长臂一捞将她原地拔起,扛在肩上便往门口走去。
紫影一掠,锦觅儿已经伸手将他拦了下来:“就这样走了?”
“那还想怎样?”贺兰子彻斜睨她一眼,淡淡道:“锦姑娘,这里是中原帝都镀阳城,你作为北漠杀手,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对你没好处!奉劝你还是早点回北漠去吧!”
说着,迈开步子从锦觅儿身旁走过。
锦觅儿在他身后抿唇轻笑,对着他的背影,清晰的回答道:“谢谢西郡王关心了呀!我不会回北漠的,我等着你半月后从皇宫里面把我迎娶进门呢!”
说完,软软的笑了两声。
沐云歌半个身子都倒垂着,将她的这番话听进心里之后,更是不依不饶的在贺兰子彻的肩头上面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都变成这副模样你还把我带回去做什么?你还是想想怎么迎娶锦觅儿吧!”
贺兰子彻也没有好言好语的劝她,抬起手对着她的屁股就是狠狠一抽:“你道你以前就生得很美么?你道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的长相么?”
这狠狠一抽着实用了力道,疼得沐云歌在他的肩头半真半假的呜呜哭泣起来!
一路上闹下来,磨镜馆里面的人被吵醒了大半,门窗悉数大开,无数双眼睛窥视过来:“瞧瞧吧,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看着多糟心呀!”
“对呀,他们就是征服和被征服的关系,至于爱嘛,呵呵呵……”
“……还是我对你最好,是不是?”
这些声音在凌晨的磨镜馆显得特别清晰,一字不漏的传到沐云歌的耳朵里面,更是让她觉得有种颜面扫地的屈辱感觉。
偏偏贺兰子彻还不收敛,走了没几步,又在她的屁股上面抽打了一下:“叫你不听话,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下却是手扬得极高,落下来软绵绵没有多少力道。
可是沐云歌依旧觉得委屈和屈辱,偏偏在快要出院子的时候,还看见沐云舞和玲珑两人正倚在楼上栏杆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沐云歌闭上双眼,怒喝:“贺兰子彻,我让你放我下来!”
……
天色大亮的时候,才回到寝宫里面。
衍儿哭得双眼红肿,被初画带着,抽抽搭搭的守在宫门附近,看见父君带了娘亲回来,急忙哭着喊道:“娘亲是不要衍儿了!娘亲你为什么不要衍儿?衍儿已经很听你的话了,衍儿现在在跟着师父学习功夫,虽然进度很慢可是衍儿会努力的,娘亲你别不要衍儿……”
四岁的孩子,伤心哭泣的时候还能说出这么调理分明的话来,句句透着哀求,字字皆是诘问!
沐云歌伤心又羞愧,急忙往衍儿的面前扑过去。
要将衍儿伸手揽入怀中的姿势只做到一般,便被贺兰子彻从中间插了进来,他将衍儿一把抱起,大手擦了他脸颊上的泪,语气平静的道:“衍儿,你娘亲这次做错了事情,这次我们父子两个一起教训她可好?”
☆、265 父君最坏
一手抱了衍儿,一手拽了沐云歌,往内屋走去:“谁都不准跟进来!”
一路上沐云歌都在求饶服软:“子彻别这样,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求你了……”
“现在知道错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贺兰子彻低沉的吼了一声,带了母子两人进了内屋。
司春一路上战战兢兢的跟在他们身后,这时候才得以呼了一口气,神色也跟着轻松起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云歌小姐若真的出了这皇宫,指不定会被什么豺狼虎豹欺负呢!
一个小太监磨磨蹭蹭的靠拢了上来,在司春身边陪笑着说道:“司春姐姐,你猜咱们西郡王会用怎样的招数来收拾夫人?”
司春眼神一翻,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么好奇,不如偷偷跟进去看看咯!”
太监缩了缩脑袋,干笑两声,退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司春在院子里面遇见衍儿的时候,衍儿正撅了小嘴蹲在花丛旁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身边两只大虎想要和他玩耍,他也垂着眼睫不搭理!
司春想起昨夜西郡王那番要收拾夫人的话来,上前跟着衍儿蹲下身子,问道:“衍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君和娘亲呢?”
衍儿轻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一副你别招惹我,我很烦的表情。
司春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在他的小脑袋上面轻轻揉了揉:“是不是心疼你娘亲了?放心吧,你父君并不会真的伤害到你娘亲的!”
衍儿再哼了一声,闷声闷气的说道:“父君最坏了,昨夜我明明是和娘亲睡在一起的,可是今早我醒过来的时候,却是在初画姑姑的房间里……”
司春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为什么?”
衍儿气恼的伸手抓挠面前的花簇,又道:“哼!还不是因为父君想要独自霸占娘亲?才会把我偷偷送到初画姑姑的房间里!”
司春脸上的表情更僵:“你,你的想法怎么会这么奇怪?”
“奇怪?我的想法哪里奇怪了?”衍儿更是委屈和郁闷,湿漉漉的眼神带着受伤的表情:“娘亲的脸上被坏人划了一道疤,我和父君一样都不嫌弃她,昨夜父君还在娘亲的面前说什么我们三个人不准分开不准相互猜疑,可是父君却将我一个人撇在一边,又是怎么一个道理?”
司春只觉得衍儿的语言水平这段时间简直是突飞猛进了,这番话完全就是成年人的思维呀!
拉了衍儿的小手,正要好好的给他疏导疏导,他的心灵还很稚嫩,可不能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来。
身后传来西郡王的声音:“衍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春急忙起身,整了整身上衣服,对贺兰子彻恭敬道:“奴婢见过西郡王,西郡王有礼了!”
贺兰子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司春的身上,声音不怒而威:“昨夜你打算和夫人一起逃走?”
司春额上开始冒冷汗,看了看他身后紧闭的房门,不安的回答:“嗯!司春想跟着夫人!”
“那好,你现在也跟着夫人一起在房间里面抄经书吧!《金刚经》《大般涅槃经》《法华经》,一边抄经书一边反省,抄不完就不要出那房间的门了!”
贺兰子彻说着,伸手将衍儿一把抱起:“我送你去初画姑姑那里!”
身后,司春纠结良久,终于小声说道:“西,西郡王,奴婢不认识字呀,再说了,夫人的眼睛也不适合抄经文呀……”
贺兰子彻脚步不停,似没有听见一般,抱着衍儿大步流星的走了。
可怜的衍儿,趴在父君的肩头上,敢怒不敢言的瞅着司春,那副求救的小模样呀,看得人柔肠百结!
司春现在也顾不上衍儿了,急忙往屋内走去,在门口的时候,便遇上几个小太监捧了经书和笔墨纸砚过来,看这架势,西郡王也不像是说说就算了的!
屋内,沐云歌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某一处发呆,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过来:“司春是你吗?”
眼前好几个身影晃来晃去,她实在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司春。
司春面带难色的走上前来:“夫人,这,这些经书……”
沐云歌倒还算平静:“他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不准我出这房门罢了!并不是真的要逼我抄这些经书!”
说着,颓然在软椅上面坐了下来,无意识的用手缓缓抚摸手腕上那个因为长新肉而有些发痒的印记,神色更显荒凉。
司春不敢随便接话,盯着几个太监将经书和笔墨放好,自己也悄无声息的退到外间去了。
房间里面重新归于静寂,沐云歌在软椅上面坐了很久,神色呆滞如同石化了一般。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天色,狂风将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吹得咯吱咯吱的响,房门也被风闯开,清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气,往房间里面涌了进来。
云歌抬眼看向房门口:“衍儿?衍儿是你吗?”
衍儿软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娘亲,你这么知道是我来了?”
云歌笑着伸手将衍儿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娘亲不仅知道是衍儿来了,还知道衍儿的两只大虎也跟着进来了对不对?”
衍儿点点头:“嗯,衍儿想娘亲了!娘亲别赶衍儿离开好吗?”
说着,往她的身上腻味过来。
云歌含笑和他亲昵,她双眼虽然迷糊,不过嗅觉和听力却是更加灵敏了,那两只大虎虽然一直都是人工喂养,和衍儿一起长大,可是它们身上的味道,她却是一闻便知。
衍儿软软的胳膊勾住她的颈脖,埋首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娘亲不要担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衍儿的好娘亲……,父君将来若喜欢上了别人,衍儿一定会帮娘亲把父君夺回来的!”
云歌也觉得衍儿这段时间似乎突然就变得懂事不少,听他说了这样的话,云歌还真的担心衍儿小小年纪就跟着来搀和这些事情。
想了想,云歌在他软软的脸颊上面轻吻一下,笑着说道:“衍儿不用替娘亲争夺什么,娘亲若真的失去了你父君,便是娘亲自己没本事,守不住……”
☆、266 背叛可耻
十日后,皇宫里面举行了盛大的即位加冕仪式,贺兰文衍登基成为中原历代年纪最幼的君王,改国号为齐。
其父贺兰子彻被封太皇,因新皇年幼,太皇辅佐其侧,主监国理事。
其母沐云歌被封太后,赐封号谨,谨太后贤德,执掌凤印,负责掌管三宫六院。
沐云歌被关在房中十来日,直到册封当日,天光还没有放亮,寝宫里面突然涌了大批的太监和宫婢入内,在她诧异和茫然的时间里,将她很快的梳洗打扮起来。
她脸颊上面的那道疤痕,也有技艺高超的婢女做了遮掩修复,看上去倒也不甚明显。
头戴九尾凤冠,一身霞帔盛装从寝宫出来,上了外面停着的凤辇,一路上被人簇拥着,往皇极殿方向行去。
册封仪式盛大又繁复,云歌被人指引着,坐上威仪銮驾,和贺兰子彻一起,接受朝臣们的三跪九叩。
头顶上面的凤冠压得她脑袋发沉,四周闹哄哄的,她却只在这时候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就是自从十日前贺兰子彻将她从磨境馆里面带回来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
她知道他这段时间很忙很忙,也知道他定是有些气她,所以就算他十来日不露面,她也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今日总算是见了,可是隔着这许多人和事,隔着这重重礼仪规矩,她也只能偷偷的瞥他一眼。
他的脸半隐在冕冠的光晕下,云歌视力不好,本就只能看个模糊大概,这匆匆一瞥,能看见的也只有他紧抿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两人接受了朝拜之后,遂坐在高位上面,观衍儿的加冕之礼,之后一家三口被群臣簇拥,前往太庙行祭祀之礼。
贺兰子彻已经将整套程序化繁为简了,可是还是依旧折腾了一整日。
沐云歌一回到寝宫,便让人将头上钗饰卸了下来,新添的两个婢女一个叫鸾儿一个叫凤儿,极是聪明伶俐善于察言观色,一个说:“太后娘娘福泽绵厚,应该是历朝历代以来最年轻最有福气的太后了吧?”
另一个又说:“今日在加冕仪式上,咱们太后娘娘可真是威仪无边呢,那些朝臣命妇都是恭敬谦卑得紧……”
云歌看着铜镜里面本就模糊的人影,听了半天,才听出身后鸾儿凤儿口中的太后娘娘说的正是自己。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云歌将乌发撩到身前,淡淡道:“你们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鸾儿凤儿听话的行了礼,退至外间的时候,正好遇见进来的新太皇,急忙又要跪下行礼:“奴婢见过太皇!”
贺兰子彻挥挥手:“都退下吧!”
屋内的沐云歌听见贺兰子彻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慢慢的凉了下来,听见脚步身靠近,也不回头,只说:“贺兰子彻,你来干什么?”
子彻走到她旁边,伸手从妆奁盒中取了檀木梳子,就要给她梳头发:“我是你相公,相公到娘子的房间里面来,还需要理由吗?”
沐云歌霍然起身,避开他落下来的木梳,神色清冷:“自古帝王不长情,这个道理我懂!所以贺兰子彻,你别再拿这样的话来糊弄我!”
他捏了木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神色僵了僵,有些无奈的声音说道:“对,你什么都懂,可是你从来就不懂我!”
“没错,我就是看不懂你,明明你都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将我困在这坟墓一样的后宫里?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你是知道的……”她叫起来,伸手将妆奁盒子扫在地上,各种珠翠凤钗散落了一地。
“不想过也得过!”
他欺身过来,将她的双手禁锢在身后,眼眶微红的盯牢了她:“我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是时事所逼我没有别的选择!你同样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管是金光闪耀的皇权大道,还是阴森恐怖的黄泉之路,你都不能抛下我和衍儿,我们是一家人,除了携手相伴的走下去,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她被他的目光震慑,诺诺不能言语。
她想要后退,大红的裙服却被他踩住,一个趔趄身子往后面倒去。
他攥紧了她的手,身子贴过来,将她紧紧的摁在梳妆台前面:“沐云歌,你不能这么自私,躲避和背叛都同样可耻你明白吗?”
她躲无可躲,混乱的脑子里面,却觉得他说的话,是很在理的。
自从找不见宫赫莲开始,自从朝堂上有人提议贺兰子彻监国开始,她已经预见了她和贺兰子彻之间,必定会涌进来很多的人和事,他们之间的感情就算再牢固,也会被冲撞得七零八落。
她不想和别的女人共享贺兰子彻,不想在后宫争斗中看着年华徒逝,所以她想离开,在感情还算浓烈的时候离开,日后回想起来,心中也还能留一点爱意和念想,若真的有一天相看两生厌,她定会后悔活这一世。
现在被他这样一番诘问,虽然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她的表现确实也有些自私,可是……留下来就真的比离开要好吗?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气氛有些凝结压抑,却突然听见旁边传来轻轻一声嗤笑,软软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这是在干嘛?”
沐云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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