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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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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换了衣服、洗了脸,卸去了一身赶路而来的风尘仆仆。面对一桌精致点心,她却不怎麽开心。
「我可以出去走走麽?」捱了好几个时辰,一向坐不住的她忍不住要求。
凤护卫闲坐一旁翻书,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那我在这里要干什麽?」随风问。
凤护卫一双翦水妙目静望著随风。
她人如其名,像一股自由自在的风,灵动飘逸,像是要在山林原野间从容来去的,不需要、也不喜欢被小心翼翼捧著、护著,与这周遭奢华豪丽的环境并不协调。
在这屋内,凤护卫安然若素,随风却对锦衣华食没有兴趣。她一双澄澈大眼看著凤护卫,那里面的恳求之意让凤护卫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一向眼高於顶、很难讨好的十一爷……
「好吧,我陪你出去外面的园子里走走,但你不得走出这小园,行麽?」
听说可以出去,随风当然点头如捣蒜,什麽都答应下来。
两人即刻出门。晶莹雪白的世界让随风好奇得东看西看,乐不可支。她在覆满白雪的奇石边流连,蹲下去摸摸结冰的池水,还研究了半天枝桠都结了一层冰的梅树林。
「这麽冷,还开花!」她很开心地对凤护卫说:「而且很香!」
看随风一点都不怕冷,逛得很高兴的样子,所以凤护卫便任她待在外面天寒地冻的天气里。
廊上,几个大男人已经走过来。刚站定,高大潇洒的恂王爷便调侃凌旭:「你带来的人真不怕冷,可怜我家凤儿要舍命陪君子。」
「你家凤儿?还没过门就算你家人了?」凌旭嗤之以鼻,立刻反击。
「所以……就是她?」恂王爷声调转为严肃,沉声问。
「是。」
眼看随风愈走愈远,往林子里去,凌旭出声唤她。
随风开开心心的跑了过来,大眼睛闪闪发亮,拉住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报告:「这儿园子好大!你看过没有?池子里都结冰了,好像可以上去走!还有那花,这麽冷的天还开,好厉害!」
凌旭任著她兴匆匆地讲完了,才微笑著问:「这麽好,那你留下来?」
随风听了,眨眨眼,毫不考虑便答:「才不要!可是我能不能再来?我想带应雨来玩。她一定会喜欢!」
旁边始终没出声的英伟男子一听她这麽说,忍不住哈哈大笑,侧立一旁的齐时也抓抓头,有点无奈。
凌旭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介意,表情高深莫测。
他们一直待在这跨院里,晚膳之後,移到小书房。说是小,却已是成天府衙书房的数倍大了。青绿点金,灯火通明,处处讲究。
在书房,恂王爷点起一盏油灯,搁在窗口,然後说:「来吧,给我看看你的神力。」
随风先看了凌旭一眼,凌旭对她点点头。「你就试给他看看,没关系的。」
她纤手一扬……
房里静得连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坐著的恂王爷、凌旭,以及站在门边的齐时、凤护卫都盯著随风,随风却是一脸诧异,睁大一双妙目,不敢置信。
使力了几次,那窗边的油灯依然毫无动静,灯火稳稳,一丝风都没有。
没有反应!
脸色褪成惨白,她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死盯著那盏丝毫不动的油灯。
温暖的大掌按住她微微颤抖、紧握成拳的手。
「别怕,是这鬼地方不好,出去就没事了。」凌旭沉稳对她说,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似的。
恂王爷又是扯起嘴角,嘲讽笑说:「我这儿双殿四门,九楼百十八间,居然给你说成了鬼地方?光凭这句话,就可以砍你的头。」
「罗嗦。」凌旭冷斥一句,理也不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人儿身上。他耐著性子解释:「王府里从摆设到房屋的方位、走向都是经过精心设计,你的法力是被镇住了,不是不见,你不用这麽紧张。」
随风抬起惊惶的眼眸,困惑地问:「可是官府里也是,为什麽进你府衙就没事,在这里就变成这样?」
此言一出,众人不得不佩服。她年纪看起来不大,在惊诧中却毫不慌乱,还能立刻指出疑点。
恂王爷点头。「问得好。官府里该是正气盈楣,加上有薛承先打点,照理说应该更难施展才对。」
「我们大人一早就把府里的镇妖镜、驱魔符都拿掉了。镇在堂上的宝剑,也用布遮住。」齐时插嘴,深怕被恂王爷责备护主无功。「只剩薛师爷的房间没能处理,所以随风姑娘进不了师爷房间,要进府里却一点问题也没。」
「原来如此。」徇王爷抚著线条刚硬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凌旭。
她其实没有想像中的厉害、法力无边,都是在他的纵容下,才能来去自如。
知道了这样的真相,随风的手虽然一直被温厚大掌包覆,却渐渐冰冷,还微微发抖,久久不停。
☆。4yt。☆ ☆。4yt。☆ ☆。4yt。☆
随风被安置在凤护卫的内房。这套间连著一个小厅,有格门相隔。
她很安静地任凭摆布,闷闷地在锦被绣枕的床上睡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点也不像之前在成天府时,那跳荡霸道、什麽都不怕的姑娘。
如果是法力被作法除去,还可以愤怒生气。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能力,居然那麽微弱、那麽无用,这样的认知让她非常震惊。
她蜷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床榻被褥都精致温暖,照理该是很好睡的,而她也真是累了,困意渐渐袭来,却一直没办法完全睡著。
所以,她还是听见了外间的说话声。
夜已经深了,大概过了子时,为什麽其他人都还没休息呢?
说话声压低了,好像在争执什麽。随风的听力本就优於常人,现在四下又极安静,加上凌旭的声音她认得,此刻忍不住握紧从不离身的小石铃,凝神静听。
「……已经证明给你看过了,你还不放心什麽?」凌旭听起来相当不悦。「何况,你也亲眼见到,她不是会害人的模样。」
「人是人,妖是妖,你以常度去判断非人之物,恐非明智之举。」另一个沈稳优雅的男声,该就是那浑身散发著不易亲近气息的恂王爷。
「是人是妖还不一定。何况,不管是什麽,我都不在乎。」凌旭不耐地说:「你巴巴的叫我上京来,要讲的就是这些废话吗?我可以回去没?」
随风听了,却是全身一僵!
是人是妖还不一定……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恂王爷似乎有些动怒,略扬起声调:「你不信邪,那是你的事。可是多少要想到身旁人,别这样一意孤行!就算我说的是废话,难道你不用顾虑到你娘?虽然她不能亲自来看你,可是……」
「别说这些!」凌旭低喝一声。
外间安静了片刻,随风却是心头怦怦猛跳,几乎透不过气。
杂乱纷扰的思绪汹涌而来,她已经无法集中精神。外间人谈话的内容,她听不清楚了。埋首在温暖又散发淡淡幽香的被褥中,她只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接近。随风立刻闭眼调息,装作睡著的样子。
「真的可以吗?」是凤护卫淡然、却带点忧虑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她也来了。
「她通常睡得很沈,连叫都叫不醒。」稍远处的凌旭回答,嗓音有些压抑的烦躁。「闲话少说,反正快点就是了。」
脚步声来到床前。随风继续装睡,闭著眼睛,她感觉到有烛火慢慢靠近。
有人掀开帐帘,一阵有些熟悉的温暖气息传来。有点像甜食混著檀香,总之,不是年轻女子身上的香气。
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随风一震,装作被惊扰的样子,翻过身去。
握著她的手不像凌旭那样宽厚有力,也不是师娘或小师妹那种软嫩光滑的手,而是带著点粗糙、有点松软了,却很慈祥温和……
背过身,随风觉得有人在她身後轻轻拉松她的衣领,一阵凉意沿著脊背而下。
然後,那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凤护卫很快上前来,拉起锦被,密密盖住随风,然後极轻声地说:「好了,走吧。」
陌生人似乎正掩著嘴,呼吸很紊乱,还抽著鼻子,愈走愈远。然後,在外间的等候的凌旭和恂王爷也一起离开了。
随风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瞪著床际垂下的帐子,一整夜,都没办法入睡。
☆。4yt。☆ ☆。4yt。☆ ☆。4yt。☆
回成天府的路上,随风很安静。
不骂人了,也不跟人斗嘴,问她话也只是懒洋洋答两句;大部份时候,缩在车厢的座位上,大眼睛茫然地望著窗外。
凌旭知道她爱看外面,因此出了城换回自己的马车後,就帮她把窗帘挂了起来。一路上风景不殊,白雪皑皑,苍茫萧索,其实没什麽好看的。随风却看得很入神似的。
「外面有这麽好看吗?」凌旭忍不住凑过来她身旁,也探头往外看。
温热气息一接近,随风一躲,往後缩了缩。
她竟是在闪避!
凌旭眼神闪了闪,困惑地伸手,一面说:「你冷不冷?一路都在吹风。」
修长手指才刚碰上她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脸颊,随风惊跳起来,退到已经不能再退,缩在角落,带点敌意地瞪住凌旭。
认识她以来,凌旭还是首次看她这般抗拒的模样,彷佛陌生人一般。
「你是怎麽了?」凌旭耐著性子问。「一路这样阴阳怪气的,我哪儿惹你了?」
随风咬咬牙。「你说要我上京来,是要帮你一点忙。我帮了你什麽?」
「喔,你说这事啊。」
凌旭一听便恍然。他答应要给她解释的,确实该说一说了没错,难怪姑娘不高兴。「你遇到的那个王爷是我堂兄。这人脑袋也跟石头一样,老觉得你会对我不利,我只好带你来给他看看,证明不会有事。」
「你有的是办法。你以前也说过,就算把我们几个全部绑在一起,也不见得动得了你的府衙,不是吗?」随风低声说;「那又何必怕我一个小小的妖怪呢?」
凌旭一愣,没想到她记性这麽好,以前他随口说的话都记得。
他随即笑了笑。「是也没错。只不过他老担心,以後我跟你如果……」
说到这里,突然突兀地停了。
「我跟你如果怎样?」随风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追问。
没想到凌旭耳根一红,转头逃避那直率晶亮的眼眸注视,有点狼狈。
「没什麽。」他咕哝。
换作平时,随风不发点脾气硬逼他讲完,那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不过今天随风只是嗯了一声,不追问也不多说,又安静了下来。
「你师父师娘会保护你,怕你吃亏;我的亲人对我也会有差不多的想法。」凌旭还是简单地解释了:「我让他们安心之後,他们就不会担忧太多,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随风还是静静的望著他。
「你别生气。我没先说清楚是因为怕你不开心,到那儿一闹,就不好收拾了。」他伸手轻轻抚著她的长发,温声道:「现在都没事了。谢谢你帮我的忙。」
「就是这样而已吗?」随风把下巴搁在屈起的膝上,淡淡地问。
凌旭真的诧异了。
看惯她精灵直爽的模样,今天还真是反常。这些日子来的相处,两人好不容易走得近些了,现在好像突然又拉远了距离。
随风绝不是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姑娘,会这样,一定有原因。
「你想家了?」凌旭想了想,只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大掌按了按她纤秀的肩,低声哄她:「没关系,再几个时辰就到了,我会安安全全送你回师父师娘身边。」
「嗯。」随风抬眼,美目定定的望住他。「你没有什麽别的要说了麽?」
「没有。你想问什麽?」
她想问很多问题。
那个半夜来到她床边的妇人是谁?
为什麽要来看她?
他为什麽要瞒著她,什麽都不讲清楚、说明白?
自己为什麽这麽难受,为什麽非要知道一切、没办法容忍他的一点点欺瞒?
「别这样闷闷不乐。你瞧,你的法力不是回来了吗?」凌旭继续哄著她:「刚刚飘进车里的雪花,都给你吹出去了,还真方便呢。」
随风不搭理,只是掉头看著窗外,没精打采的。
第九章
随风回山上之後,连著好几天,凌旭都没有再见到她。
她不来,他就想上山去。不过雪地泥泞,齐时苦劝主子不要这样跋涉。
可是凌旭忍不住。
他不放心她之前郁郁寡欢的模样。看她黛眉微蹙、不开心了,就觉得烦躁,想帮她解决一切烦恼,哄她重展欢颜。
天候的确不佳。今天从一早,天际就堆了铅色的云,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凌旭在书房翻阅卷宗、信函,翻著翻著,便踅到窗前观望,走来走去,定不下心。
齐时和端著热茶、茶点的管事一起进来。伺候大人喝了茶,管事出去了,齐时才憨憨地问:「随风姑娘没有来啊?好几天了呢。」
凌旭横他一眼。
「大人,王爷他有没有说什麽?」齐时抓抓头,继续关心:「我看你们密谈了很久,王爷还写了一封信让你带回来看,不是吗?」
「是。」凌旭随口应著,不太认真。「老三那人就是这样,不用管他。」
「可是……」
凌旭英眉一皱,正想嫌他罗嗦时,突然,外面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引起了书房里两人的注意力。
「大人!齐护卫!」外面站的是一身劲装、裤脚溅满泥星、神色凝重的一名府中巡差。他很紧张地敲门进来,连气都还没缓下,就急切地报告:「山上起火!」
「什麽?!」凌旭厉声问。
「今早小的照惯例和两个兄弟外巡,刚刚巡过山脚,发现有烟,上去一看,才发现是起火。」巡差喘著说:「火势不小,我赶回来纠集府里人手上去帮忙!」
「我也去!」齐时立刻说。他是这群弟兄的头头,有这样的事情,当然非坐镇指挥不可。
「哪儿开始起火的?」凌旭皱眉问。
「回大人,就在那无名庙附近。」
「好,齐时你去指挥,我随後就到!」
「大人,您不能上去!」齐时大惊失色。「山上在起火哪!」
「我又不是聋子,刚刚都听见了,当然知道山上起火!」凌旭脸色凝重。「这种天气,怎麽起得了火?除非是有人蓄意放的,我非上去看看不可!」
「大人,您怎麽老是这样!从来都不肯顾虑别人?」齐时也急了,有点口不择言起来。
「我这辈子还没怕过什麽。你忘了吗?我的命比别人硬,该害怕的是别人!」凌旭冷冷地说。
一行人匆忙上了山。果然,才到山脚,便看到浓浓白烟升起,衬著铅色厚云,相当诡异。一靠近才发现,火势不小,熊熊卷过一片又一片叶子都落光的树林,直扑无名庙而来。
旁边府里众壮丁已经开始盛雪水灌救,可惜缓不济急,眼看火舌吞吐,浓烟密布,阵阵炙人的热气逼人,众人在雪地里都开始冒汗。
「别再走过去了,大人!」齐时指挥著弟兄,一面直著嗓门吼。
座骑惧火,嘶鸣著扬起前足,凌旭用力扯紧缰绳,催促马儿往前。
「大人!」
在担心的部下们惊呼之下,凌旭毫不考虑的顺著山路往上狂奔,转瞬间就消失在浓烟之中。
刺眼的烟雾让他双目炙痛,但他还是压低身子催马,咬牙忍受四周炼狱般的高温,顺著火势蔓延的周围,费力四望。
此火绝非无名。
劈啪巨响之後,有巨木不敌狂火,轰然倒下。掩蔽在众多林木间的风水胜地,所谓的五马拖车穴慢慢裸露出来。
凌旭的背後已经汗湿,高温让他额上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一面不停呛咳。
一声清啸突然划破重重烟幕,伴随清凉徐风而来。他还没回神,就看见娉婷身影在他眼前一晃,然後,有股奇异的力道,连人带马将凌旭推送到旁边一块大石後。
「你在这里干什麽?!」稍作喘息,两人立刻异口同声,气急败坏质问。
「失火了!」随风柳眉倒竖,怒道:「你不要命了麽?!为什麽往火里钻!」
「你还不是!」凌旭怎麽看都比较狼狈,他衣角都烧焦了,俊脸上也错综著汗痕发丝,他质问:「风助火势,这道理你都不懂?干嘛跑来这里!」
「我怎麽会不懂?还不是要拉你出来,我才现身的!」随风急得跺脚。「你快离开这里吧!火太大了,偏偏应雨又使不上力,我师父师娘正在设法去借……」
「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是要上哪借啊!」
「你别再掉书袋了成不成,快走啊!」随风嗓音都变了,惊恐都写在脸上。熊熊火光中,仰著的小脸,惨白得惊人。
「你很怕火对吧?」凌旭伸手要拉她。「上来!我们一起出去!」
「不行,我得回头去照顾应雨……」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顾得了她!?」凌旭自觉这辈子没这麽急过,他大吼:「她不怕火,可你怕啊!她烧不死,可是你……」
随风惨惨一笑。
「可是我怎麽样?」她的笑彷佛透明,带著难言的苦涩。「你是不是有话该告诉我,可是没说?」
凌旭没有时间陪她打哑谜,弯腰一扯,想把她带上马鞍。
「放开我!」小脸上净是倔强神色,随风挣脱他,倒退两步,指著凌旭身後的方向。「你顺著这条乾涸小溪往下骑,就可以到山脚了,火烧不过来这一边,快走!」
「随风!」凌旭扯开喉咙大吼:「你回来!」
雪白人影只迟疑了下,随即绝然离去,瞬间消失在浓烟中。
正想拍马追上去时,凌旭突然心念一动,回头看著随风指示的方向。
小溪在冬季当然没有水流,但因为光秃秃的又堆著大小石子,无物可烧,果然火势转向而去,没有蔓延到这一边。
就是这样!
他抹了把脸,眼睛在汗水浓烟交相作用下几乎睁不开。策转马身,他重新往无名庙的方向奔去。
「大人!」正在指挥救火的齐时看到凌旭出现,几乎感激得流下泪来。「大人你没事吧?!」
「齐时,你听我说!」虽然一身狼狈,却仍威风凛凛、难掩霸气的凌旭,此刻一点也不像是寻常书生文官,他果决下令:「集合众兄弟跟我来,这儿不管了!」
「不管了?」齐时呆住。
「别多问,照我的话做!」
熊熊烈火不断蔓延,眼看就要失去控制。凌旭率众人远离火场下山。本来以为是要离去,没想到下了大约半里路,凌旭一扯马缰。「好,就是这儿!」
「大人,我们要做什麽?」
「砍树。」凌旭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一名弟兄。「把斧头镰刀都拿出来,动作快点!」
众人在凌旭指挥下,有家伙的用家伙,没工具的用蛮力,开始动作。他们习武多年,总算派上用场,运气出掌,斧起刀落,一株株杂木应声而倒。
火势遥遥在望,虽然弟兄们奋力动作,咬牙开出一条林道,但依然不够快,眼看火舌又要扫过来了!
「这样不行。」凌旭暂时歇手,观望一下情势,心中无限焦急。
无助的挫败感不断撕扯著他的心,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闭目片刻。
然後,凝神,深呼吸,突然爆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嘶吼:「惊雷!你出来!」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黑面虬髯、虎背熊腰的男子现身,众人惊得险些没吓破胆。
「你府里的好师爷!」惊雷一出现便目眦尽裂,怒吼:「这是他干的!」
「我知道。」凌旭没时间多解释,只是一挥手。「你快动手,把树砍倒!快点!」
「你想做什麽?!」惊雷瞪大铜铃似的眼,怒问:「你明知道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不能随意伤害……」
「这是权宜之计,你不开出一条林道挡住火势,这火会一直烧遍整座山!」凌旭坚持。「现下应雨的法力还未恢复,没有办法降雨,你们要到邻近借雨,又非片刻可行之计,快听我的!」
「薛承先如此阴毒,布线这麽久!」惊雷咬牙切齿。他权衡之下,只能暂时选择和凌旭合作。「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若你也跟薛承先一样……」
「不要再说废话了!动手!」凌旭大喝一声。
惊雷依言出手,雷声隆隆,劈倒一稞又一裸大树,比起十来个人一起动手还要快上几倍。转瞬之间,一条宽直大道便在林间出现。
「很好,就是这样,往上开!」凌旭紧跟在惊雷身边,一路指点。
只见知府大人与长相惊人的壮汉沿著火场而行,弟兄们急得直叫:「大人!大人!回来啊!」
「没事的,我们得把火圈住,回头再说,别担心!」
凌旭果决的嗓音传来,身影消失在浓烟之中。
☆。4yt。☆ ☆。4yt。☆ ☆。4yt。☆
有惊雷的帮助,果然火势勉强控制住了。
隔著匆匆开成的林道,火被局限在前山斜坡的范围,其它部份暂时是安全了,只是前山这一块,大概只能任其烧完算数,无计可施。
惊雷回头要去找妻子,准备开始搜索薛承先。
「他昨天晚上就在景郕山上,被我发现轰下山去。我就知道没这麽简单!」惊雷一张脸被薰黑,配上扭曲的表情,如恶鬼般可怖。「这次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上山来干什麽?」凌旭抹了把脸,皱眉问。「他已经在城门外摆过九石阵,以夹马足,又在山脚下掘深坑,准备让拖车五马跌落断腿,以阻瑞气冲天之势……」
「原来你都知道!」
「当然知道!我父母官当假的吗?见招拆招,一一被我破解了。你以为我每天在书房里看书是看著玩的?」凌旭不耐烦。「这些都不行,我就知道他会用火计!只是没料到会是现在,我以为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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