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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人1-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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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年有一半时间住在这儿。
曾万长在铺看雪白长毛名贵地毡的起居室接见他。
十多年来凯文帮他入进大批股票、期货,佣金倒赚了不少,曾万长更是富上加富,他自己也算不清自己的财产。曾和他是很接近的朋友,要不然也没资格来这别墅。
他们认真的倾谈了一小时他们的生意,曾万长轻松的大笑起来。
「你办事我放心。」他讲看带乡音的广东话,「来来来,旅途劳顿,我敬你一杯。」
他们喝看餐前酒。
曾万长,六十多岁,肥胖而矮,一面孔星马华侨富人的标准模样,做生意很有眼光,他把在马来西亚的橡胶园交给两个儿子打理,自己托凯文专做各种股票期货投资。他们也许运气好,总是赢的多,他很信任凯文,放手的把大单交易都交给他做。
曾万长人倒不坏,就是人风流,看见美丽女人就忘了自己姓甚麽,用巨型银弹攻势,非追到手不死心。听说他现在就是带了去年纳的小妾住在这儿。
工人来请他们吃晚餐,他们握看酒杯转到浅黄色的饭厅中。
「去接夫人。」他吩咐工人。
凯文颇为意外。和曾万长相交十多年,除了见过他的正室一次外,其妻妾女友全都没露过面。他极大男人主义,妒忌心又极重,别人多看他的女人两眼都不乐,今夜竟这麽大方?
几分钟之後进来一个穿日本便服的女人,体态婀娜,皮肤极白,古典味十足。她轻言细语的叫曾万长一声,眼角漂向他,媚味十足,有一种鸡以形容的吸引力。
「来,我替你们介绍。」曾万长一把拥住女人的腰,「这是我老友吴凯文,她是菱子,我最心爱的女人。」
菱子?凯文呆了一下。他听过这名字,而且是最近听过,谁曾跟他提过?菱子,这绝对不会错,就是这两个字。
「曾夫人。」凯文知道曾万长的毛病,谨慎的对菱子点点头。
菱子没有笑容,柔若无骨的倚在曾万长旁边,为他添酒,为他布菜,挥洒自如间,显得十分风流潇洒。她连眼角也不扫向凯文,全心全意在曾万长身上。
现代难见的奇异女人。
趁菱子转身拿酒之际,凯文看到她一截雪白如玉的後颈,心中莫名的一动,这麽白的皮肤全暴露在和服之外,实在非常性感,就像日本的艺妓
啊!凯文想到了,他忘形得几乎跳起来。素施所说的菱子,跟看应该是范伦的名字,他们应该在一起。现在菱子是曾万长的新宠,那麽范伦呢?
「你怎样?」曾万长关心的。
「没有,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摸摸头,「我离开香港前该办的。」
「明天下午你可以回去,」曾万长轻描淡写的,「上午到我办公室,等我签一些文件让你带回去就行了。」
「不不不,不那麽急,我可以替你办完所有的事。」凯文说。下意识的望菱子一眼。
若此菱子就是彼菱子,岂不太巧合?
菱子和范伦之间发生了甚麽事?他心中兴奋的充满好奇。他竟碰到菱子。
可惜他完全没有发问的机会,晚餐後菱子又不知隐入屋子哪一角了。
他们又闲聊了一阵,凯文发现自己竟心不在焉。他知道并不因菱子的美色和风韵,而因她是素施口中的人物。他渴望知道范伦的消息,为素施。
「菱子夫人是日本人?」他故意问。
「是在日本的中国人,」曾万长很以为傲,「她是个奇异的女人,是不是?妙极了。」
「你在日本遇到她?」
「去年在香港遇到,」他兴致勃勃,「我一眼看见她就呆了,以前的女人都可以不要,但这个女人太妙了。我一定要追到手。」
「以菱子夫人这样的人品一定极难追求。」
曾万长露出一个十分自得的骄傲神色。
「不是我的攻势厉害,菱子说我们是三生有缘,她自动肯跟我,条件是要一辈子有最好的生活。」他说,「容易啦!别说一辈子,三辈子也行。哈哈哈。」
香港。果然他们在香港。
「夫人和家人同住香港?」凯文再问。
也许曾万长今夜心情好,凯文带给他的报告又赚了大笔钱,他竟肯一而再的讲菱子。平日恐怕早已翻脸。
「她有凄凉的身世,遇人不淑。」他摇摇头似不想深谈。「她没有家人。」
凯文再大胆也不敢再问下去。否则曾万长准翻脸。他渴望能再见到菱子,可是直到司机送他回酒店,菱子都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他随曾万长去公司办事,当然知道见不到菱子。曾万长也不再邀请他到家里。
「明天一早搭飞机,想请你吃晚饭。」凯文说。
「算了。洛杉矶最好的厨师在我家厨房,去外面吃没意思。」
「跟你聊天是最开心的事。」他故意奉承。
「这样啊――去我家啦。菱子答应晚上弄最好的日本料理给我吃。」
「我岂不是沾光啦。」
「我信得过你才请你回家,」他暧昧的笑,「别的男人,我怕他们偷走菱子。」
菱子仍穿看便装和服,仍然露出她雪白性感的後颈,仍然对凯文不屑一顾。
想不到她雪白的玉手竟然能做出这麽精美雅致的日本料理,就算是一碟寿司也比别人做得玲珑可爱。
凯文不敢轻易引菱子说话,他怕曾万长看出破绽,他一直在等机会,一个天衣无缝的好机会。
他显得有点紧张,以致心不在焉。
「在想甚麽?香港的女朋友?」曾万长笑。
「是。新认识的一个女朋友,」灵机一动,轨文故意说,「一个开酒吧的女人,风情万种,令我情不自禁。」
「能令你情不自禁的女人,必定不同凡响,她是谁?」曾万长对女人最有兴
「她叫素施。」
讲这名字时凯文的眼睛紧紧盯看菱子,她竟然漠然不动,连眼皮也没跳动一下。若她真是那菱子,她实在太厉害。
「不俗不俗。」曾万长随口应对。
「她也是在日本的中国人。」凯文再说。
菱子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在日本,尤其东京,中国人不少。」
凯文再也没话可说,他怕再说会引起曾万长的怀疑。但
真是心有不甘,他强烈的感觉到这菱子必然就是素施口中的菱子。
「不知菱子夫人可知道素施?」他忍无可忍。
菱子停下服侍曾万长的动作,眼睛望一望她的丈夫。轻轻摇摇头。
「菱子说不认识。」曾万长有些不悦,「菱子在日本深居简出,深闺得很,怎会认识开酒吧的女人?」
「是是,」凯文连忙道歉,「是我错。」
他心里却想起素施曾说过「菱子那最不堪的女人」。他宁愿信素施多些。
饭後凯文告辞回酒店。
再逗留下去也没有意思,那菱子好像失忆人般把眼前的一切一笔抹煞,他探不出任何范伦的消息。
他失望的飞回香港。
酒店司机送他去机场,临下车时递给他一个信封,他以为是账单之类,顺手放进衣袋,也没有多看一眼。
回到家里大睡一天。他打算起身时去素施那儿报告菱子的消息。
醒来时已是黄昏,没有胃口进食,他先冲凉,令自己焕然一新,再换衣服。在换衣服之际他又看到司机给他的信封,封面上的字迹竟然是颇娟秀的中文。他迅速打开,看见上面的几个字。
「他仍在香港。」
他?是不是指范伦?这信是否菱子写的?凯文带看兴奋激动的心直奔素施的酒酒吧里是闹哄哄的,素施正站在一角和人聊天,全身都是风情,看不出一丝失意。
「素施。」凯文招呼。
素施挥挥手,表示就过来,她仍然和那相当英俊的男人谈笑。
凯文摇摇头。为甚麽女人都可以表面一套,内心又是另一套?像菱子。像素施
叫了酒,喝了一半,素施才懒洋洋的过来。见过菱子,凯文才发现,她和素施有看相类似的某种特质,只是菱子比她更女人些。
「几天不见了哦。」素施点起一枝烟。
「去洛杉矶跑了一转,」他望看她,「你再也想不到我碰到谁。」
素施的全身彷佛被火烧一般,整个人的神色都变了。她挺直了腰,眼睛发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说――菱子?」
「不知道是否你指的那菱子,但她给我这纸条。」他把纸条递上。
素施的手也在抖,短短约五个字她看了起码五分钟。五分钟内神情一直不停的改变,激动,兴奋,悲愤,痛苦,呆征,混成一大片难以解释的表情。
「是她的字。」
「她已是另一个男人的妾侍。」
素施颤抖的勉强把烟塞进口里,无心无绪的猛吸两口。
「跟我进去。」她猛然转身走开。
凯文跟她走进墙後的休息室。
「告诉我,详细的,到底怎麽回事。」
「她是我一个大客户曾万长去年纳的妾侍,非常奇异的女人,我没见过比她更柔、更媚的女人,能令任何男人心动。」
「是她。」她喷出一大口烟,「是她。」
「她没跟我说任何一句话,我提起你时她脸上连汗毛都没动。但她让酒店司机给我这纸条。」他一口气说。
「他仍在香港?」她喃喃自语。
「是。她必然指范伦。」
听见这名字,素施连腿上的力气都消失,她失魂落魄的跌坐沙发上。
「怎样――才能找到他?」
「交给我。」看见她的神情,男性气概令他有一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情绪,「我来替你打听。」
「找得到他吗?能吗?」
「香港不算大。」他心中迅速盘算,「我可以先到他的航空公司打听。」
「他也许离开公司。」
「我来办。只怕有心人,你放心。」
素施的脸上一直没平静过,这消息对她的刺激太大,她一时承受不起。
「她怎麽会离开他?她怎麽会离开他?」她不停的问自己这句话。
「素施,我送你回家,今夜你不宜再工作。」他扶起她,全心全意的关怀与保护。她前所末有的顺从。他带她从侧门出去。
一路上地出奇的沉默,原来总是落寞、烟雾迷漫的黑眸变得特别清澈,她在想事情,想得特别投入忘我,到了家门外也茫然不知。
「素施。」他轻轻提醒。
「啊――」她呆征一下,「凯文,你可否上楼陪我一会,我怕一个人。」
「义不容辞。」他大方的。
「我们可否――现在就开始找他?」她说。
x x x
霭文和康正从日本度假回来,他们在禁区门边分手,各人坐上自己司机的车,分道扬镳的回家。
霭文显得春风满脸,笑意盎然。她看来仍然那样高贵美丽,一条最新的意大利雪纺长裤在她高挑的身上潇洒自如,连大厦管理员都下意识地目不转睛的盯看她,露出仰慕之色。
她是有这本事,即使不言不笑,没有任何动作也能吸引天下男人。
回家立刻洗头冲凉,心理上,她要洗去风尘仆仆的感觉。
她穿看雪白睡袍,吹乾了头发,用橡皮圈圈住,就到露台上喝下午茶,独自一个人。她能享受这份孤独的安宁。
和康正在日本的三天是愉快的。他是个最体贴的情人,带她去情调最好的夜总会、餐厅,甚至各人穿了牛仔裤在街边喝一杯咖啡。她极享受那种感觉和气氛。
和康正在一起是快乐的。喝一口薄荷茶,她嘴角露出微笑。
康正是她所认识的男人中最合她心意的一个。他有高尚的职业、富有、健康、独身,最重要的是他有才气,有艺术气质,琴棋书昼样样皆能,皆精。对她又呵护体贴得无微不至。她知道他爱她,只是,他不会甘於永远只面对一个女人,她极了解他。所以几次他提起「不如让我们在一起」时,她都不敢有反应。而且她也看得出,他说「不如让我们在一起」时并非百分之一百诚意,有看至少三分之一的犹豫和半开玩笑。她完全没有把握。
她不能忍受他们在一起後他还有女人。
她是张霭文,她丢不起这个脸。
泰佣把电话留话簿拿给她看,都是些不重要的电话,皮尔没有打过来。皮尔这男人真「识做」,他不在时永不搔扰她,让她有正常的社交生活。只有他要见她时,电话就会及时而至,让她有准备。他是这样对待他全世界的情妇吧?
她又打一个电话回公司。公司的运作正常,生意正常,这不用她挂心。
她自觉幸运,用的人都很能帮她。
正为自己加第二杯薄荷茶时,泰佣带看素施匆匆进来。
「你这永不见阳光的女人,今日居然光天化日的出来了。」她笑。
「他似在香港。」才几天工夫,她瘦了一圈,脸上竟然未施脂粉,有点失魂落
「慢慢来。谁?范伦?」
「凯文在LA碰到菱子,她说的。」
「她和范伦分开了?」霭文了解一切。
「大概是。菱子现在是个马来亚富豪的小妾。」素施摇摇头,「小妾。」
「怎麽说这两个字?」
「吴凯文这麽说的。」素施也笑了,「菱子是个专迷惑男人的妖姬,她哪像小妾。」
「妖姬有七十二种变身,吴凯文看到的她自然是其中一种,像小妾也说不定。」
「但是我们仍然找不到他。」素施颓丧。
「香港小,但六百万人中要藏一个人,那也并不困难。你别急。」
「我怎能不急,他现在怎样?菱子的离开对他会是种打击吗?他受得了吗?」
「你这蠢女人。」霭文摇头,「先爱自己,否则没人爱你。他受打击是自作自受,明知菱子的为人。他该受这一劫。」
「霭文,他――他――」
「他那麽大一个男人,难道会寻死?」这方面,霭文潇洒得多。
「不不不,我怕他堕落。」
霭文忍不住轻叹。
「素施素施,你的心和你的外表是多麽不同!你那风情万种的样子,谁会相信你会对一个男人耿耿於怀,至死不愉!」
「我就是生坏了样子,和菱子相反,」她坐下来,「谁都迷恋於菱子外表的冰清玉洁。」
「她是吗?我看她的媚、她的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要对她用这些字眼,」素施说,「范伦是真爱她,我们要公平。」
「所谓对她公平就是失去他。」
「现在我有机会,不是吗?」
「不知道。」霭文十分冷静,她慢条斯理的说,「没有菱子并不一定代表就是你。」
素施呆住了,又是副失魂落魄状。
「素施,」霭文忍不住说,「若再见范伦,你能否改变一下你的态度?否则他一眼看透你爱极了他,他会掉以轻心,不以为意的。」
「但是――我是爱极了他。」
「对其他男人你应付自如,为甚麽一到范伦面前就变白痴?」
「我不会假装作状,心里面的一切全在脸上。」
「你一定要改,否则见到他也没用,一个男人不喜欢一个太容易得到的女人,你让他费尽心思,吃尽苦头他才有兴趣。」
「是――这样吗?」
「喝杯茶,安定下来,」霭文笑,「好好化个妆,换件衣服,你不能这样见人。」
「有他的消息我已六神无主,你又不在。」素施透一口长气,「我就这样过了两天。」
「傻。」霭文轻轻吐出一个字,「这也是你最可爱之处。」
「你说可爱没用,要他说。」素施固执。
「那你一定要改变态度。」
「但是,怎麽找到他呢?吴凯文行吗?」
「别小看凯文,他认识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可能他办得到。」
「不知道他现在是甚麽样子?」她喃喃。
「他丑了,憔悴了,落魄了,你看见可能不认识他。」
「不会,只要是他,只要是他,我的感情永远不变。」她叫。
霭文暗暗叹一口气,不再说甚麽。
执着於爱情的女人,注定吃苦受难。
凯文每天都打一个电话给素施,总是没有甚麽进展,在香港要找一个人还真不容易。
「他在航空公司是停薪留职,同事们都不知道他的消息。」
「但是他在香港 是不是?」素施急问。
「菱子这麽说就一定是真的。」
一星期之後,凯文忍无可忍的打电话找到菱子,很幸运,曾万长不在。
「请你帮个大忙,你一定知道他的地址。」他开门见山的说。
菱子沉默一阵,低声说了个清水湾的地址。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儿,一年了。」她说。
凯文大喜,立刻按地址找上门。
那儿都是些三四层楼的独门独院房子,就像新界所建的许多乡村别墅一样。
「没有这个人。」新屋主是个魁伟的外国人,他摇看头。
「他是飞机师,你们同行吗?」凯文问。
「不。我在香港当龙虎武师。」外国人说。
凯文非常失望,不敢把这消息告诉素施,怕她再一次失望。
搬了房子,他会不会已搬离香港?飞机师,反正是四海为家的人。
凯文有点恨自己,不该把希望带给素施,要她再承受一次失望。他该找到范伦时再通知她,他做事仍嫌冲动。
素施不知是否听了霭文的话,表面上,她看来已恢复常态,又风情万种的周旋於酒吧里的众生中,烟视媚行。
毕竟,没有了谁人还是要生活下去的。
周末的黄昏,酒吧比平日更旺场,凯文是最先到达的客人。
像他这种单身寡人,若不约会女朋友,周末总是寂寞的。酒吧是好去处。
素施站在酒吧一角,浑身发看艳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是酒吧的活招牌。
凯文遇到熟朋友,和她打个招呼就和朋友聊天去。
几个男人谈股票,谈金融,谈女人,兴高采烈不亦乐乎。
门边走进几个高大的男人,凯文无意识的看一眼,视线又回至朋友身边。
几十秒钟後,只见素施神不守舍,跌跌撞撞奔过来,神色激动,声音发颤。
「他来了。」
「谁?」
灵光一闪,那高大的男人。
「范伦?」
循看视线望过去,一眼就认出范伦。他高大、英伟、健康,一副英明神武的样 子,脸上有点风霜,却不损他漂亮的轮廓,一丝混血儿的味道,看真了却十足十中国人。有点不 ,神情却是沉默。
看来吸引力十足却有看矛盾的男人。
凯文迅速一手拖看素施回到墙後的休息室,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素施的模样。
她简直像个小女孩,六神无主。
「如果他没认出你是你的幸运。」他说。
「我有甚麽不妥?」
「你已不再是素施。」他让她照镜子。
「我没有心理准备他会突然出现。」
凯文带看探索的眼光望她。
「我有点明白为甚麽范伦只看上菱子。」
「你说甚麽?」
「范伦根本没有看见真正的素施,」他笑,「他看见一个痴心一片,一往情深,根本一无保留的傻女孩。他不会有兴趣。」
和霭文同样的意见。这是不是她失败的地方?
「休息一下,以真面目出现,」他再说,「他会像酒吧所有的男人一样惊艳。」
素施点烟猛吸,还是不能平复心中震动。
「你不知道。他一走进来我就看见了,像突然打中我的一个闷雷,找受不了。」
「太低估自己了,范伦又不是神。」
「但是――但是――」
「他只不过是个比较出色的男人,记住,只是男人而已。」他加重语气。
她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似有所悟。
「我先出去陪朋友,你武装好自己再出现,嗯。」他站起来。
「不,不要走,陪我。」她慌乱的,「我一个人在这儿不行。」她是失魂落魄的。他微笑坐下,不再言语的陪看她。
过一阵,她突然站起来。
「我补妆。」
「你的化妆好好的,不需要补。」
「换件衣服――」
「甚麽都不要做,只要做回自己,」凯文认真的说,「你现在的一切令我也觉得陌生。」
「我――我打个电话问霭文。」她真的打电话,可惜霭文不在,她失望。
「素施。让我们一起出去,你会做得很好,要有信心些。一定做得好。」
她再吸一口烟,深深吸一口气令自己镇定。
「我一定做得好。」她鼓励自己。
「一定。」他说,「你只要做回平时的自己。」
把烟按熄,她凝望一阵镜中的自己,挽看凯文的手,慢慢走出休息室。
她的出现总是引起所有人的注视,包括范伦,她清楚的看到。她微笑看,视线并未停留,立刻和一个熟朋友打招呼,并陪凯文回到他朋友的桌子上。
「你们慢慢聊。」她真的又风情万种又慢不经心起来。
女人,是不是天生会演戏?
凯文向她眨眨眼,伸出大拇指。
素施努力做好平日的自己。她是紧张的,紧张得双手冒汗。如果她仍然吸引不了范伦,那将是她一辈子的失败。
她周旋於众人间,并不刻意避开范伦,也勉强自己不去注意他,这很辛苦,她的全心全意其实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她只做好了平日约五成,眼角处,她却看到范伦站起来,举看酒杯向她走来,她全身的神经都拉紧。
「素施?」范伦的声音仍是那样低沉却惹人好感。「是你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她耳中,全酒吧的声音都静下来。
她笑看看他一眼,眼中浮起惊讶。
「你?是范伦吗?」她故意不肯定。
「素施。」他看来很高兴,想拥抱她一下,却又缩回双手。素施与以前不同。
「没想到会在香港碰到你。」
「我来了三年。」
「这酒吧是你的?啊!我早该想到。」
「和朋友来?」她故意望望他的朋友,那些男人都远远的注视她。
「是。他们说这儿是城中最好的去处。」他一直望看她。
她懒洋洋的笑
老天,一定要笑得自然,她这样告诉自己。
「他们抬举。」
「刚才那人――」范伦指指吴凯文,「谁?」
「朋友。」
「你――」范伦彷佛很难启齿似的,「好吗?」
「很好。」她吸一口气,「一直很好。」
「等会儿――酒吧打烊时,我能否等你?」他说。「我的意思是说――送你回家。」
她耸耸肩,笑起来。
「随便。」
有人在招呼她,她对范伦点点头,转身离开。她做得十分自然,然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几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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