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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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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夸奖说:“不错,你下去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薛冰拿出了申请报告,递给周兴说:“我们乡想要帮助村民打机井,需要些资金,希望周书记能够给解决一下。”
周兴接过去看了看,说道:“你放在这里,县里面研究研究吧。”
第十章
研究研究是别有含义的,这个报告可能就此被搁置,薛冰却也没有办法让周兴马上就批准报告,干坐了几分钟,只好告辞出了办公室。
走在马路上的薛冰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半天他才想起,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客车去陈家夼乡了,只能在西海县城住上一宿了。
在县委招待所登记住下,薛冰在房间里面休息了一会,看看快到晚饭时间,就出了招待所,想要在外面找个饭馆吃点饭。
西海县城并不大,城区只有两横两纵四条大马路,薛冰走出去不远,就看到一个招牌上写着西海县第一饭店,薛冰没有心思闲逛下去,就进了第一饭店。虽然叫第一饭店,里面倒不大,由于正是吃饭的时间,桌子已经坐得差不多满了。薛冰看看,一个坐着壮实的中年男人的桌子倒还有空位子,就走了过去,问道:“朋友,你这位子有人吗?”
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薛冰,笑笑说:“没人,请坐。”
中年男子一笑,原本绷着有点煞气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两个小酒窝,给人一种亲切感,薛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坐在旁边。
服务员过来询问薛冰吃什么,薛冰心情郁闷,想要喝点酒,就点了两个菜,一瓶西海老白干。
中年男子已经点了两个菜一瓶酒,这时把菜往中间一推,笑着说:“朋友,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吃?”
薛冰没想到中年男人会这么客气,说:“这哪好意思?”
中年男子说:“能够坐到一起就是有缘,看朋友你也是能够喝点的,酒这个东西一个人喝是闷酒,和朋友一起喝才高兴。”
薛冰本身就是一个好交朋友的人,见中年男子诚意相邀,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着说:“朋友说的对,李白说过,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酒是要和朋友一起喝的。”
中年男子说道:“朋友你说的雅致,我们不妨就当作是明月清影相伴,尽兴痛饮一番。”
薛冰端起酒杯,跟男子碰了一下,说:“既然相逢即是有缘,我敬朋友你一杯。”说完,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男子也没犹豫,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干了,叫了声:“痛快。”
薛冰见男子如此爽快,不由得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人物,男子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方圆脸上一双富有神采的眼睛特别的明亮,透着一股成熟和机敏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平凡。
薛冰的酒菜也送了上来,二人的酒菜就拼在一起,他们都是酒量很好的人,中年男子又很健谈,不知不觉,两瓶酒就被他们喝掉了。
薛冰不敢再喝下去,怕喝醉了出了洋相,就说道:“朋友你好酒量,我是不能再喝了,我们吃饭吧。”
男子倒也不强求,笑着说:“酒尽兴就好,不喝就不喝了。”
吃完饭,薛冰起身想要把两人的帐结了,服务员笑着说:“同志,你的饭钱已经有人付了。”
薛冰问道:“谁付了?”
服务员笑着说:“就是和你一起喝酒的人。”
薛冰心中有些奇怪,并没有看男子起身付钱,就回头去看那个男子,却不知什么时候,男子已经离开了饭店。
这一场酒不但喝得痛快,还有人替他付钱,自己跟人家喝酒聊了半天,竟然没有互通姓名,两人只是热火朝天的拼了一阵酒,然后各奔东西。薛冰想到这里,不觉哑然失笑,这个男人还真有趣。
回到了房间,酒劲上来,薛冰闷头就睡,什么烦恼都抛诸脑后,真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杜康解掉的只是暂时的忧愁,换来的却是早上醒来脑袋像劈开了一样的疼痛,薛冰躺在床上想了想,自己昨天光顾着痛快了,大概喝掉了整整一瓶白酒。
起床洗了洗脸,算是有点清醒,薛冰收拾一下,准备离开县城回陈家夼乡。这时有人敲门。
薛冰说:“请进。”
进来的是何峰,薛冰有些意外,问道:“何部长,找我有事吗?”
何峰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昨晚喝了多少酒,屋里这么大的酒味?”
薛冰赶紧打开了窗户,笑着说:“昨晚碰到一个人,谈得投机,不觉多喝了几杯。”
何峰看了看薛冰收拾好的东西,说:“薛书记这是准备回乡里?”
薛冰说:“是啊,何部长找我有事吗?”
何峰说:“你的打井计划就这么停了?”
薛冰看看何峰,心说这世界上真是没不透风的墙,自己昨天刚来,他就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了。
薛冰有点尴尬地说“何部长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何峰看看薛冰,笑着说:“你别误会,我可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薛冰摇摇头,说道:“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什么戏了。”
何峰说:“这么快就灰心了?”
薛冰说:“我不灰心又能怎么做?周书记说是要研究研究,潜台词不就是过不了嘛。”
何峰说:“昨晚周书记在常委会上说起你的报告了,说你不切实际,一个报告就想分走全县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你的报告肯定是通不过的。”
薛冰尴尬地说:“我也是贸然地把工作布置下去了,才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让大家看笑话了吧?”
何峰说:“有点轻率是真的。不过,我很佩服你想改变陈家夼乡的想法。”
薛冰看看何峰,有点敏感地说:“都说不切实际了,何部长说佩服是反话吧?”
何峰说:“我说佩服你不是反话。陈家夼乡的问题谁都知道很难解决,你并没有知难而退,说明你还是真的想做一番事情的。”
薛冰笑笑说:“何部长不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个的吧?”
何峰诚恳地说:“我老家就是陈家夼乡的,也想为家乡做点事情。我来就是想跟你探讨一下,是不是你可以调整一下自己的思路?“
薛冰看看何峰,神态上看他还是真诚的,就问道:“何部长有什么建议?”
何峰说:“你的想法错就错在什么都还没有,就想全面铺开,这样你无法取信于民。你应该先从一个村先试点打井,搞好了再来考虑全面铺开。”
薛冰想了想,自己是急躁了一点,可能由于降职以后急于证明自身,所以做这件事情考虑得不很成熟。
薛冰说:“何部长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是欠考虑了些。可事情做到这一步,我也不可能重新给县财政再打申请报告吧?”
何峰说:“我不是想要你再打报告,就是打了报告你也拿不到钱。我是想让你去找别的渠道来解决这个问题。”
薛冰说:“何部长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了一定的想法了?”
何峰说:“我想要你去找个人,他如果是肯帮你,这个点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薛冰问道:“什么人哪?这么厉害?”
何峰说:“你听说过梁德吗?”
薛冰眼睛一亮,说道:“你是说梁德?是我知道的那个梁德吗?”
何峰说:“难道还有第二个梁德?”
第十一章
梁德是西海县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农民之星,薛冰早在东山县做县委书记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这是一个褒贬不一的人物,可能生活本身就是一面五光十色的多棱镜,让梁德在这个新旧杂陈,急剧变化的时代里,不免被折射得怪异和扭曲。
梁德是一个身上带有传奇、神秘和冒险色彩的人。
当年他所在的冠东村三队,是村里最穷的小队,农业生产一直搞不上去。退伍回来的梁德自荐做了队长,带着一队的老百姓,拼了命的干活,到了年底,他带领的生产队粮食产量全村第一。
第二年村里改选支部,又是梁德站了出来,毛遂自荐当了支部书记。这个当了书记的家伙更加厉害,带领着冠东村苦干了一年,当年就使冠东村村民口粮人均达到400斤,一个劳动日值1。5元。
梁德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他早早地看到农民如果仅仅在土里掏食,是不能过上富裕的日子的,他要走自己的路,要搞工厂。他先后在冠东村办起了面粉厂、服装厂、玩具厂、电子厂、商场、饭店等十几个企业,到了82年底,冠东村的产值上千万,纯利润三百多万,利税30多万,已经是全滨海市有名的富裕村了。
薛冰知道这个梁德是因为滨海市把他树为农民带头致富的典型,在全市做过推广。这样的人物如果肯出面帮陈家夼乡自然是很好,可薛冰本人并不认识梁德本人,他肯帮陈家夼乡吗?他看着何峰,问道:“我跟梁德根本就不认识,他凭什么帮我?”
何峰笑了,说道:“你还不是很了解梁德,他也是陈家夼乡人。”
薛冰脑子里打了个问号,说道:“我知道的情况是他是城关镇冠东村的党支部书记,怎么又变成了陈家夼乡人?”
何峰说:“他是冠东村书记不假,可他父亲是从陈家夼乡讨饭出来到了冠东村,然后落户在那里。”
薛冰一听是这个情况,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层关系怎么说也很淡漠了,梁德会对他父亲的家乡有感情吗?但是何峰既然这么热情地提出来要去见梁德,他也不好拒绝,再说去试试也无妨。
冠东村委会座落在冠东村的正中央,是一栋三层小楼,梁德的办公室就在最高一层的最里面一间屋子。
薛冰跟着何峰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何峰敲敲门,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道:“进来。”
何峰推开门,见到一个壮壮实实的中年男子坐在写字台的后面,薛冰不由得愣住了,原来是那天跟薛冰一起喝酒的那个男子。
男子见了薛冰也是一愣,哈哈大笑着说:“朋友,你那天酒还没喝够,今天找上门来了?”
薛冰也哈哈大笑,说道:“你就是梁德呀?”
梁德伸出手来,使劲的握住了薛冰的手,说道:“不错,我就是梁德,如假包换。”
何峰在一旁也笑了,说道:“原来你们认识?”
梁德说:“我们是昨天在一起痛快地喝了一场酒。对了,还没请教你大名?”
何峰说:“这位现在是陈家夼乡的父母官。”
梁德看了薛冰一眼,笑着说:“东山县过来的薛书记是吧?”
薛冰点点头,看来这梁德对官场上的一些事情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刚来几天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梁德招呼何峰和薛冰坐下,一个女的进来给两位客人斟上了茶。
寒暄了几句,梁德望着何峰笑着问:“何部长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何峰笑笑,说道:“你、我都算是陈家夼乡人,今天来就是看看你能不能帮家乡人做点事情。”
梁德看了一眼何峰,说道:“不知道何部长要我做什么事情?”
何峰转过头来看着薛冰,说道:“这个就让薛书记说吧。”
薛冰见梁德是昨天跟他喝得很投机的人,心中已经很是高兴,加上何部长的引荐,认为求梁德办这件事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就讲了陈家夼乡的现状以及需要打井资金的情况。讲完后,满怀期待地看着梁德,等着他的答复。
梁德听完,侧着头沉思了一会,然后问薛冰:“薛书记的意思是要我梁德捐助那,还是借款?”
薛冰想了想,自己跟人家刚认识,要人家捐助似乎是不好意思,就说:“我们乡跟梁书记借这笔钱。”
梁德看了看薛冰,笑着说:“不知道薛书记想跟我借多少钱哪?”
薛冰愣了一下,这个还没想过,不过估计要搞好一个点,十万块应该够了:“十万块就可以了。”
梁德哈哈大笑,说:“薛书记知道这十万块是个什么概念吗?你知道一个国家正式职工一个月拿多少钱?30块。一年拿多少钱,360块。十万块要他们赚三十年才能赚得到。”
薛冰没想到梁德会这么说,有点尴尬地说:“我知道这个数字有点多。”
何峰也没想到梁德说得这么直率,赶紧圆场说:“十万块是确实薛书记需要这么多,再说对于冠东村来说,这个数字不是问题。”
梁德笑笑说:“何部长,你要分清楚,我老家是陈家夼乡不假,可那也不代表冠东村的老家也是陈家夼乡。冠东村可以出得起十万块,我梁德出不起。”
何峰没料到梁德根本不给他这个组织部长的面子,直接就拒绝了薛冰的要求,顿时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却没话来反驳梁德,只得尴尬地拿起茶杯假装喝茶。
薛冰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就强笑着问道:“不知道梁书记可不可以看在陈家夼乡乡亲的面子上,让冠东村借出这笔钱给陈家夼乡?”
梁德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钱不是不可以借给你,可是你们乡那么穷,到时候用什么来还?”
用什么来还,薛冰心中也没底,可是现在这场面不得不强撑下去,于是说:“我以人格担保,这笔钱我们乡肯定会还的。”
梁德有趣地看看薛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薛书记你真有意思,你以人格担保,难道到时候还不上,我能拿你的人格来抵村里面的十万块钱?我看是你心中也不知道这十万块钱将来该如何去还吧?”
被梁德一下子看透了内心,薛冰不由得更加尴尬了,甚至有点恼羞成怒,他什么时间受过这样的羞辱,大不了不借这笔钱嘛,梁德有什么资格来贬低他的人格。
想到这里,薛冰抬头直视着梁德的眼睛,语气很重地说:“梁书记如果不想借这笔钱可以明说,请不要贬低我的人格。”
何峰此时也觉得梁德非常的过分,站了起来,说道:“薛书记也是为了搞好乡里的工作才向你借钱,不借就不借嘛,请你说话放尊重些。薛书记我们走,不要让人家拿我们的窘境取笑。”
薛冰闻言站了起来跟着何峰就往外走,梁德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生气要走而有所改变,甚至根本就没有要挽留二人的意思。只是在背后冷笑着说:“薛书记,你想好如何还钱,再来跟我谈借钱吧。”
出了冠东村的村委楼,何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薛书记,我事先没想到梁德他一点乡情都不念。”
薛冰摇摇头,苦笑着说:“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一片好心想要帮我们乡解决问题。主要是我们乡太穷了,人家不借也是应该的。”
何峰说:“这个梁德太狂了,不借就不借嘛,还来侮辱你的人格。”
薛冰说:“想不到这人有点钱就这么猖狂,我看他对你都不很尊重。”
何峰笑了笑,说道:“梁德本就是一个狂人嘛。不过他也有资格狂,据说当初这家伙敢以一身农民的打扮闯进了中南海,给高级领导讲农民怎样才能发家致富。我们这些县级的小角色,人家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薛冰倒没想到梁德是这么厉害的一个角色,难怪人家根本就不拿何峰和自己当回事,原来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第十二章
梁德冷笑着看着何峰和薛冰离开,这就是官员,跑到这不切实际地说了一通,然后就开口借十万块钱。梁德敢打赌说薛冰借这十万块,根本就没有什么切实的依据,只是在他脑子里随便想出来一个数字而已。
何峰还说羞辱了他们,自己说错了什么了吗?他只不过是很实际地问了一下借了钱怎么来还,难道这都不应该吗?
薛冰说拿人格担保?他的人格能值十万元这样的巨款吗?我梁德可是要为这十万块钱对冠东村的村民们负责的。
要知道赚一点钱是多么的不容易。
梁德眼前浮现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梁德刚刚九岁时候的一个冬夜,他跟父亲拉着一辆板车行走在海边的路上,海风夹着雪花,呼啸着抽打在脸上,脸像刀割一样的生疼。父亲在前面拉,梁德在后面推,他们拉的是是一车重重的粮食,要在天亮之前送到滨海市去。
凌晨,粮食总算送到了。雇主把一盆冰凉的熟地瓜干扔在了桌上,父子二人饿得顾不得凉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几下子就把一盆子地瓜干一扫而光。回来的路上,车子已经变得很轻,父亲拉着梁德和一个小口袋,口袋里面有大半袋子玉米面,这就是父子俩辛苦了一夜拉货的报酬。
父亲就是因为这么辛苦才很早就病逝的,迫于家庭贫困,梁德小学没毕业就下来帮母亲拉车,赚钱养家,真是切实地知道每一分钱都饱含着辛勤的汗水,都来之不易。
不错,冠东村是有了钱了,可那也是他梁德带着头辛辛苦苦地干出来的。做队长的时候,总是他推第一车,推着上千斤的小车在松软的土地里压出车辙,别人再往里推;做书记的时候,他带着头蹲守在地里,饭在地里吃,会在地里开,半月半月的不回家,没白没黑的干,这才换来了亩产超千斤的红旗,冠东村自此名震滨海市。
今天这个叫薛冰的,单凭着自己父亲的老家是陈家夼乡,跟自己拉拉老乡关系,就想轻易地把十万块拿走?梁德感觉这个家伙真是没经历过什么世事,心中甚至对其有点轻蔑。那天梁德跟薛冰喝酒,还觉得他性情豪爽,谈吐也不错,值得一交,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张狂的有点不知自己是谁的家伙而已。
对梁德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薛冰回招待所的腿变得特别的沉重。虽然鲁迅先生说希望本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可是真的到了没有希望的时候,这种沮丧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薛冰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跟乡里面交代,虽然他是一把手,可以不用向乡里面的其他干部汇报工作,可是乡里面的干部们如果知道他在县里碰了一鼻子灰,会怎样看待他那?
薛冰想到他当着全体干部的面红口白牙地说要解决水源问题,现在却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看来他在乡里的威信还没有树立起来就已经丧失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薛冰想要烧起的第一把火竟然烧到了自身,他甚至埋怨自己不该急躁地就提出打井的方案,如果他像几个前任镇党委书记一样,不做什么激进的动作,熬它三五年,说不定上级领导考虑到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能把他调离这个穷困的山乡。
去陈家夼乡的客车早已经开走了,今天他还是回不了乡里,回到了招待所的薛冰躺在床上,宿酒搞得他的头是那么的难受,想要睡一会,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些天的事情在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现。
难道要被眼前这点困难困住吗?薛冰有些不甘心地问自己。不行,他绝不是一个可以无所作为的人。不论什么难题都应该有解决的办法的,可这个办法在哪里那?
问题的症结在哪里?是不是他本身的问题?薛冰想到了自从被降职以来,他的心始终处于一个浮躁的状态,一味地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他是不是被这种的心态困住了?
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尤其是今天到梁德那里借钱,梁德会如何想他今天的行为?一个基本不相识的陌生人,突然登门说要借十万块钱这么大的一笔巨款,换到是自己心里会怎么想?他能够仅仅让对方用人格担保就拿走十万块吗?
肯定不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做不到的,却还振振有词地责问别人,薛冰不由得为他今天在梁德那的表现感到羞愧。自己根本就没有全面的考虑这笔钱应该怎么借,怎么去还。设身处地为梁德想一想,他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客气的那。
忽然想起了张涛那天对自己说的淡然,看来他过于执着于一时的得失,蒙蔽了头脑,有些不能去真正地认识事物的本质了。
想到这里,薛冰站了起来,他觉得应该去找梁德道歉,为自己无端的指责人家道歉。从昨天两人一起喝酒的情况来看,薛冰认为梁德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就算他不肯借钱,自己也想要交这个朋友。
两天之内两次见面,现在自己要登门去给人家道歉,算是第三次见面了,薛冰心里一阵好笑,想不到他和梁德还真是有缘。
薛冰正要打开房间的门,听到外面似乎有女人轻手轻脚走过的脚步声,打开房门一看,一名个子高高的女人经过了他的房间,正在往走廊最里面走去。
女人听到薛冰房门打开的声音,回头看了看。薛冰见那女人白白净净,鹅蛋园的脸盘上一双美目,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心说这个女人好漂亮。只是女人神态犹疑,给薛冰一种她进退两难的感觉。
薛冰不理会女人要干什么,自顾地锁好了房间门,就走向楼梯,虽然没回头看,感觉上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却不敲门或者拿钥匙开门。当走到楼梯口转弯的时候,薛冰借机偷瞄了一眼那个女人,竟然发现那个女人一直在偷偷地看着他,似乎是要等他离开才做她下一步的动作。
薛冰一肚子的莫名其妙,也不好意思停下脚步,就噔噔噔地下了楼,脑海里面却留下了几个大大的问号?最里面的房间里面住着什么人?这个女人是要来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女人却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薛冰无暇解决脑海里这些疑问,匆匆地就来到冠东村村委会,找到了梁德的房间,咚咚地敲门。
梁德打开了门,手里拿着一个包,正要离开的样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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