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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男人要离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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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他说,“你怎么做什么都比我强啊?”
我不愿触及他的痛处,就张罗做饭。他想帮忙,我把他推到屋里说:“这一阵儿你累坏了,休息一会儿吧。”
那晚他终于又留下了。不管喜悦还是悲伤,人在转变的时候都是很脆弱的。也许这脆弱可以有别的解释,比如分享或分担。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13)

我们同居后,孩子似的眼神在他脸上又出现了。“我就是不喜欢束缚。”他说。我心一跳,意识到当这里越来越像家时,他可能就想逃了。可是我怎么才能把一个家经营得不像是一个家呢?
秦咏也发展过一些下线订过一些货,但大部分的下线都是我替他发展的,货都是我以他的名义订的。他也没少出力,该到的时候都到。到了这个地步,分得清彼此也难了。这个几何增长的事业到了一定阶段就呈现了令人惊喜的状况。财源广进,我和秦咏都很高兴。这天临睡前他问我想没想过要买一部车。
“可以考虑呀,”我说,“总打车也不省钱。”
“就是,”他说,“你开上了车就是活广告了,钱哪儿来的?都是做高科挣的啊。别说咱挣到钱了,就是没挣到,根据需要也可以做个样子嘛,人家看到你挣到钱了,才愿意跟你做。好多外国大公司都是负债经营呢。”
要说起来他还真比谁都能说。
“那么说你同意了?”他有些惊喜地问。
“怎么是我?是咱俩的事。”我说。
“不知怎么总习惯把自己摆在你的下面。”他有些黯淡地说。
车是决定买了,可怎么出钱呢,我们商量的结果是每人出8万元,买个富康车。他想让我和他一起去学车,我说一时走不开,等他学会了我再学也不迟,他就一个人去了。
开上车的这天他比我兴奋,带我绕二环兜了一圈儿。
我们接下来又把房子装修了。大部分是他掏的钱,最后还买了些电器。看着装修好的房子别人都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好送礼。“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说。他们说“哦”。这年头出什么事也不让人吃惊。
他完全把我当自己的老婆看待,他当着他同学的面儿就这么叫。他把我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带着一群朋友在这儿打麻将。又吃又喝,乌烟瘴气的,换成别人的老婆行吗?我对他特客气,特给他面子。
我星期六或日也经常跟他回他家。以前关菏可不跟他回去,还总在他和他妈间使坏,星期天一块出去玩都骗他妈。现在我总做他的工作,让他和他妈好好相处。他像个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特浅显的道理都听得直点头,好像从来没听过似的。他妈渐渐知道我好了,对我也另眼相看起来。
最难过的关是我们家。我妹嫁给一个大自己十多岁的日本男人我们家也没阻拦,可我同居他们就接受不了。他们吵了几回没什么效果就不吵了。我也很少回他们那吃饭,以为这么平淡地往来也就罢了,谁知调房子,他们也搬到了我这栋楼里。
同居是个中转站,结婚或分手都有可能。两人也可能都不知道走向,但着急的往往是女人。“咱们就一直这么着?”我问。
“你说100年后家庭这种形式还会存在吗?”他看着我说,“如果科学可以解决性病问题,孩子有专门的机构来抚养,而道德给我们更自由的空间。”
“你是不是特想那样啊?”
“这完全有可能。”他说。
“100年后的事先别说。”我说,“你还是先关心现在吧。你妈也总催我说怎么也不结婚,不生孩子。”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能怎么回答。我说没结婚怎么生孩子。是她儿子不想结婚,不是我。”
“我也不是不想结婚。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他说,“昨天我和你妈一起上楼,别人问你妈我是谁,你妈说是她女婿。你说逗不逗。”
“你不是她女婿是什么?总不能说是未婚同居的女婿吧?”
“这么说好像我和你妈同居似的。”他笑起来。
“真不要脸。”我说,“问你正事呢,怎么一点正经也没有?”
“咱们其实算是结婚了。事实婚姻。”他说,“你要是真在乎那张纸,咱们就去办。”
“什么叫我在乎?”我说,“我可没求着你。”
两人就没有了下文。
有一阵儿说好了去办手续,日子基本上都订了,我的生日或他的生日。可他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说再想想。他结婚结怕了。
我理解他。他不恰是因为想逃脱婚姻的责任才逃到我这儿的吗?
“做直销是很赚钱,但一个男的做总觉得人家看不起。”有一天他有些犹豫地说,“你说我干点别的行吗?”
我问干什么。
“有一个朋友在电视台做制片,我俩和另几个朋友共同策划了一个新栏目《网络世纪行》,”他说,高兴起来,信心十足,“一年下来怎么着每个人也能分四五十万。”
我说:“可以,我希望你能有建树。”
“谢谢你的理解。”他说,“那边一开始我就得忙了。”
“我支持你。家里什么活都不用你干了。”
“我原来也什么不干呀。”他说,“认识你之前真不知道做男人有这么幸福。”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14)

这个感觉幸福的男人刚开始还心存感激,下班回来不是买一束鲜花就是买我爱吃的水果。我也是每天做好了饭等他回来。“女人做直销很好,”他吃着饭说,“在家就把钱挣了。”
幸福的感觉要是长久可能就不能称之为幸福了。这一天他回来很晚,脸上有些阴沉。我张罗着盛饭,他说:“你每天这么做好了饭等我真让我觉得有压力,以后你该吃你的,我赶上了就吃赶不上就算了。”
我有些急:“那让我怎么做呀?给你带还是不给你带?”
他是个善于提问却不善于解答的人。他说“这个问题我没想。”
“那你每天下班前跟我说一声。”
“他们不回家吃饭从来都不说。”
“那你也别说。你晚上不回来都没人管你。谁管你干吗呀?又不是你老婆。”
话是这么说,我每天做饭前还是问他一下,我知道他是个被动的男人。
“还在忙啊?”我打电话给他,他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他支吾。
“就那么放心?不怕后院起火?”
他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接着忙你的吧,好自为之。”
问了一段时间,问得烦了,就不问了。我也不是守家待夫的女人,我还有自己的事。终于比他晚回家了。我回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鞋也没脱,好像还随时准备出去似的。
他也没接着出去。我们淡漠地睡了。不像他可以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我受不了冷战。想起他还比自己小,就让他一步。早上醒来我做了早餐,带着笑容问他明天有什么安排。
他问:“明天怎么了?”
“明天是节日啊。”
“什么节?”
“情人节。”
“跟老婆还用过这个?”他沉吟了一会儿说,“明天再联系吧。”
2月14日中午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忙,晚上再联系吧。晚上10点了,我打电话,他还在工作,从电话里可以听见他周围的人还在讨论这讨论那的。我知道他确实忙,就放了电话。2月15日上午11点他呼我,说:咱们安排点儿什么?
我估计他是刚睡醒。
我正在东单给人家安净水器,说2点钟可以完,到时候你过来再说吧。2点他开车过来接我。我们去打了几局保龄球。我们以前常打,还看电影,打游戏,坐在那上面东摇西晃的,现在没这节目了。
趁着今天这劲我跟他提出以后要是晚回家的话得打电话。他同意了。
电话是打了,可语气越来越差。我以为他是因为周围有人才那么说的,可到家了,语气还正不过来呢。我问他怎么了。他开始时不说。又问了三遍才说:“你让我用鸡蛋洗头,满脑袋蛋花儿,真让别人开了眼。人家都笑死了。”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说他的是个小姐。
节目都播一个月了,他还在忙,情况却不妙,原来不是说每个人能分个四五十万吗,现在变成20万了。
我刚开始还给他记考勤,哪天哪天几点回来的。可他渐渐地晚回家也不打电话回来了,最后竟不回来了。
楼门12点上锁,我父母第二天一早看车停在门外就知道他昨夜又回来晚了。
他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变成常事了。邻居见了我父母就问:怎么最近总看不见你们家女婿?我父母从来没撒过谎,不知该说什么,低头就走过去或着不回答,不是心虚吗?
我问他到底为什么不愿回家,他说他忙,回来得晚,晚要爬10层楼,所以就不回家了。那算是借口吗?
有一天我气急了就说:“别看你头梳得那么光溜,衣服烫得那么平整;开着车,腰里别着BP机,大哥大。其实你特浅。你想想看,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事后我说那是气话。他说我其实就是那么看他的。他受的打击一定不会小。因为那是真话,说中了他。
有一段时间,能有一个月,我们谁也不理谁。可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来这手,这一天他突然说想和我分开一段。
“我们分开一段后还能在一起吗?”
他不回答,问:“我们分开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说不能。
过几天我说能。就那么说呗,还怎么做朋友。
他终于以我太能干为理由提出分手。我说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如果说你不爱我了或爱上了其他的女人我都能接受。男人真蠢,他们干吗费尽心思找各种理由呢?说一句不爱你了不就完了?后来他被我逼急了,就说:那就算这个理由吧。我问那女的是什么样的,多大。他说别问那么多。我不能罢休再问。他说:比你小,没有你能干,等等,把跟我相反的情况说了一遍。我请人看过周易,说他在外面有人,但不能和局,就是成不了气候。我问他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他说不清楚。他真的不清楚,为这事他脑袋都大了。这些问题纠结在他脑中,他想不出结果就过一天算一天。
“那么,”他说,“你说吧,你说这么着就怎么着。”
我说:“你晚上得回家,不回家得打声招呼。”
他觉得那样束缚了他,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可是我觉得不好。”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15)

我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说着就流下了眼泪。他让我过去坐在他身旁,他也流下了眼泪。
“我想干事业。”他说。
“可是你这种情况,让你的朋友知道了只能说秦咏这个人没有能力,家庭、事业不能兼顾。这跟你事业有冲突吗?谁不让你干事业了?我这么支持你还不够吗?家里的活儿一点不用你干。听说过家和万事兴这句话吗?”我尽量温婉地说,心里都气死了,想,就是对他太好了,给鼻子上脸。
“我希望找一个能依靠我的女人。”他说。
“不论多么强的女人都希望能找个男人依靠。”我说,“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呆在家什么也不做,可不是条件没有成熟吗?”我这么含蓄地说,就差说“依靠你?你靠得住吗?我什么都不干,你拿什么养活我?你养活得起吗?
“几个人都想掰了。”他没头脑地说。
我不想插嘴就听着。
“这一个月我们在一起什么都没干,就商量着怎么分钱。我们这边两个人,他们那边三个人。他们那边不是想赚钱,是想讨台长的欢心。”
原来是这么回事。跟我感觉的一样:我们的感情是随他的事业起伏的。
“那你就去干一份稳定的工作,按时上下班。”我说。
他还不干。他说:“我想当自己的老板,不愿给别人打工。”
我看他就是给别人打工的料。
“我把8万块钱车钱给你吧。”他说。
我说:“这房子装修你也出了不少钱,还买了些电器,你不用给我8万,给我5万就行了。”
“我离婚时还向你借了1万。”
我说算了不要了。提这茬我也生气。本来离婚时说好了有一台25英寸的松下彩电和一台东芝冰箱是归他的。他是说过要搬到我这儿,我没同意。可那时搬到我这儿算什么呀。后来我催他去取,他一直拖着,最后人家不给他了。“这个戒指,”他当时说,“是结婚时她干妈给的,咱也还她算了。”后来还没还我也不知道,反正没见他戴,也可能是藏起来了吧。
“我这还没有向他要房租呢。”我跟他的一个朋友说。
“要也应该。”他朋友说,“就这房子,一年下来还不得3万?3万他还得交1万5呢。还有伙食费。”
他要是挣了钱不回家也行,要是用钱补偿也行,可这要什么没什么。
他就是说话没有下文的人。钱也不给,东西也不搬。我气坏了,把他的东西都放在纸盒箱里,通知他姐、姐夫给他搬走,让他走人。他自己来了,只把应急的东西拿走了,纸盒箱还在这儿放着。
“也就是你吧。”几个朋友说,“要是我们早把他扫地出门了,不扒他一层皮才怪呢。”
现在他也不明确表态,说“给我一段时间考虑考虑。”
我呼他,说:“你说个话儿,我好给家里一个解释。要不让我妈找你,你不想跟她谈吧。”
他说他还没有想好。
我妹在日本生了小孩。我妈没有时间去。正好也想散散心我就去了。临走的这天心里难受极了,家里的灯只有台灯还能亮,我也懒得换灯泡了。
从日本回来的这天,秦咏去机场接了我。买了灯泡,还带回一套酒具。我看着酒具说:“是不是送不出去才送到我这儿来的?”他说:“怎么这么说话?”晚上也没在这儿睡。
真的应该考虑自己的出路了,我照了两张照片参加了征婚。当然不是电视上的。第一个说是美籍华人,不知道真假。看我不是个容易上当的主儿就撤了。第二个酸文假醋了一阵儿说:“错过这机会你可要后悔的呀。”他10天后出差想在这之前和我见个面。湖南人,有口音,孩子都13了,前妻还在北京;长得又木,跟我爸似的。见面3分钟我就撤了。
“为了节省时间,”第三个男人说,“咱们开诚布公,先把各自的情况介绍一下吧。”
他先说。40岁,当过主编,出过书,获过奖。
“你的自然条件?”他介绍完自己立刻问。
我刚说完年纪。他就说:“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像你的年纪。”
“那是为了工作的需要。为了让人信服、信赖。”我说,“不过我面相年轻。”
“听你说话就觉得你挺能干的。”他说,“其他的呢?”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温柔的女人,我想,说:“偏瘦,戴眼镜。”
“多少度?”
“400。遗传。”
他就被吓坏了,说“再联系吧。”就从此没了声音。我知道。就把他的呼机、手机从本子上一下子抹掉。
我在这个电话号码本上一下子看到了秦咏的名字。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看见那电话号码也勾划了无数次。但最后一个能是我这个6793415吗?
电话响了。我不知是秦咏还是我的应征婚者。
我知道他是因为想逃避家才逃到我这儿来的,而当我这儿也像家时他就又想逃了。可是,我怎么才能把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共同生活的地方经营得不像一个家?

我们被情人联系着(1)

茗涵选了一大堆东西准备结帐时发现信用卡没带。她拿出手机给赵云涛的办公室打电话。他竟然不在。她给他的手机打,他的手机竟没开。“说好了今天在单位的嘛,”茗涵嘟囔,“手机还关了。”
茗涵不是个多心的太太,她没有往别处想,她想的就是他不来自己怎么有脸面对售货小姐呢,人家会不会说她没钱就别摆谱呢。她也恨自己,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尤其是现在这时候,大着肚子,穿什么衣服能好看?不是花钱买累赘吗?可这只是她的习惯啊,她总不能逛街空手而归吧。不逛街?不逛街她干吗呀,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呆坐着吧。她坐了3年早就烦了。当初就不该听云涛的话做什么全职太太。想多了没用,茗涵想,现在能找到他是正经,就呼他。
赵云涛半天才回电话,还有点不高兴的意思。
我这么花钱他可能烦了,茗涵想,那次去上海买衣服她一下子就花了6万块。说实在的,衣服她也有点买烦了,她正准备培养新的兴趣,不是还没找到吗?
听她说完后赵云涛说:“你在商场等着吧,我让秘书把信用卡给你送去。”
茗涵有些不高兴,心想,这老婆和女朋友就是不一样,没结婚前呼他他敢这么长时间再回电话吗?越想越气,出了购物中心看到公用电话就想,何不用公用电话装成别的女人呼他,看他多长时间给回,就用她和云涛都熟悉的一个陈姓女人的名字呼了他。
电话很快来了。
“不管你是谁,请听我说一会儿话好吗?求求你。”茗涵接过电话时里面一个女孩的声音说,“因为我一个人再也扛不住了。”
茗涵正烦,但听说“一个人再也扛不住了。”就想听听,看有没有自己烦。她说“好吧。”
“我这已是第五次怀孕了。医生说我再做人流的话,怕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那你就把这个生下来啊。”茗涵说,“不是你丈夫想抛弃你吧?告诉你,他这时候抛弃你是犯罪的。”
“她还不是我丈夫。”那边说。
“未婚先孕?”茗涵说,“嘿,没什么大不了的,未婚妈妈都多着呢。你要是受不了压力,补个结婚证好了。”
“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电话那边说,“他是别人的丈夫。”
“把他抢过来啊。”
“他有成功的事业,幸福的家庭。我说好不破坏他家庭的。”
“总得有个取舍,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候了。”茗涵说,“我就好打抱不平,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替你找他谈。”
“我叫他小虫。”那女孩说,“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不用你去找他谈。”
小虫?茗涵想,这名字怎么在哪儿见过?她想到了赵云涛的呼机。她是个马虎的太太,从不知要去看他的呼机。那天他在洗澡,呼机响个不停,她才去看。呼机上写着:我很想你。小迎。他从卫生间出来时说呼错了,不是呼他的,他不认识什么小迎。那个叫小迎的小姐后来又呼了他一次。他这次有了更值得信任的借口。“小虫,我很想你。小迎。”他指着呼机念完看着茗涵说,“我,赵云涛,不是小虫。这下你相信了吧。呼错了呗。怎么又呼错了?跟我的号码近呗,没准儿就差一个号呢。”从那以后她留心他的呼机,那个叫小迎的女孩或是女人却再没有呼过他。她渐渐忘了这回事,现在听这个陌生的女孩说小虫她才突然想起来。此小虫是不是彼小虫?她原来纯粹好心地听人倾诉现在有了探听的意味。她说:“那个男人什么意思呢?他去看你吗?”
“他也不好办。他老婆也正怀着孕。”
茗涵的嘴越张越大。她没有说话。
“他也看我。他刚才还来了呢。他老婆急呼他,说买东西忘了带信用卡……”
茗涵说不出话来,她对着电话尖声地叫起来。这叫声拼足了力气,悠远而深长,绝望而哀伤。
好不容易恢复了常态。她想起年轻时的荒唐。这就是命运吧。
罗艺那天下班后在办公室停留了一会儿。其实说下班是按传统的作息时间,罗艺和他的同事们不坐班,通常是下午3点办公室就没人影了。
抽屉怎么收拾还是乱,罗艺就起身到走廊去。他不清楚那天为什么会突然起身去走廊,好多年后他还想那是命运的安排。在走廊灰蒙的灯光下,他看见一个女孩或是女人窈窕的张望的背影。他正想返身进门时那女孩或是女人就转过身来问:“任青在么?”
“早下班了。”
“我跟他约的是7点在楼下见面。”漂亮的女孩说,“可我早来了一个小时。我想去宿舍找他又怕路上错过,我可以在你这儿呆一会儿么?”
罗艺默许的表情把女孩带进屋里。
女孩在外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罗艺回到里间接着摆弄他的抽屉。这其间他出来过一次,把一摞报纸极随便地扔到女孩面前。
“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傲慢。”女孩后来想起这事就这么说。
“我该对你怎样?”罗艺赔礼道,“你是别人约来的呀。”
女孩浏览或是根本没动报纸,稍后也进到里间说“听说作家罗艺就在你们单位,怎么能跟他认识一下?”
“你已经认识了。”
“你就是罗艺呀?!”女孩纯洁的惊讶中多少有些世故,“我最喜欢读你的书了,下次出新书可得送我。”女孩说,拽了张纸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打通这个电话,传308房间找我。”
一个外语学院大二的学生。
走廊更加灰蒙时,7点就到了。女孩清风一般旋出屋子,罗艺仍坐在办公桌前。他没有回头,他只是觉得走廊更灰蒙了。
茗涵路过公用电话时又想起了小迎。她正若有所思时一个男人过来悄悄地对她说:“太太,你裙子的拉链儿开了。”
她其实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她以为那男人的声音是从电话里来的呢,还这么下流,她又惊声尖叫起来。整个一条街的宁静被这叫声支解了。
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裙子的拉链儿真是开着的。
她变得不爱打电话,不愿和别人聚会了。

我们被情人联系着(2)

她现在最喜欢的是午后一两点钟临小街的小馆子。自己一个人。淡黄色的阳光浮着彩色的三、五个行人。这段时光是慵懒茫然的,她也就可以在小馆子浪漫的轻音乐中一个人神思。
其实是两个人,那个小生命安静地缩在她体内。她几乎没有什么早期的妊娠反应,6个月了,胎儿还没踢过她。但她还是厌恶。她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白白的脸上长满了雀斑,头发也草一样乱着。美国的“红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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