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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诊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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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转?你在说些什么?他在心内科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轮转?”显然,牛丽琼对这事一无所知。
王宏亮自然不会告诉她,林炯佑为郑明桂转科时的不积极的态度惹恼了李荷,祁汉忠到府上拜访想套些郑明桂在心内科住院时的内情,又被林炯佑当作心理阴暗的人逐出家门,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林炯佑离“倒霉”的日子不远了。李荷已经决定让他在各科室轮转,他想一直在心内科发展成合格的医生,以后再说吧。“不必做交易,你误会了。”牛丽琼解释道,“我对每一位产妇的家属都履行告知制度。如果产妇出现了难产的征兆,可能会面临剖腹产。当然,这需要你在手术单上签字。”
“原来是这样。”王宏亮如释重负的同时,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想了想,放心了。因为李荷在死亡病例讨论会上提及过这件事。
“她什么时间能生?”王宏亮想打个时间差,最好把梁启德亲自送到局里。现在,连张北辰副院长都有一边倒的倾向,张口闭口的院长负责制,他王宏亮敢轻易怠慢一院之长?“宫颈口还没开全,等着吧。”王宏亮千恩万谢,对牛丽琼表示了足够的谢意,然后赶往停车场。
28
梁启德在停车场等崔师傅的时候,柳迎春从远处跑了过来,她满头大汗地递给他一份当日的报纸。在报纸一版的位置上刊登了一条重要的新闻:卫生局要求各地建立平价医院或平价病房。
“梁院长,我希望人民医院在你的领导下,为其他医院起一个示范作用。”柳迎春言简意赅,将自己的愿望传达给梁启德之后,从随身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本书和一盒磁带。
她把书放到了梁启德的手里:“这本书是我特意买来送给你这位理想主义者的。”梁启德接过书,看了书名:《活得别那么累》。“不累行吗?”梁启德说,“我毕竟在领导着人民医院。”说罢,他问柳迎春,“磁带里录有什么内容?”
“拿回办公室听吧,里面录有刘希克与病人家属的谈话内容。”停顿了一会,她问,“梁院长,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去局里。”梁启德说。柳迎春紧接着表示:“我也去,你捎上我吧。胡局长上任后,我还没有采访过他。”两人聊着,王宏亮从病理科的后门小跑着出来:“院长,我送你去局里吧。牛婆子说,我老婆一时半会还生不了。”
车驶出停车场的大门,往卫生局的方向驶去。梁启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翻阅着柳迎春送给自己的书。
柳迎春坐在后排座上,以消极的情绪回答着王宏亮积极的关心。“柳院长的身体还好吧?”“嗯。”
“当初,他真不该从精神病院调到这里,他可能擅长跟精神病人打交道,似乎对付不了健康人。”
“嗯。”王宏亮意识到“话不投机半句多”,闭上嘴巴。不时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排座上的柳迎春。
柳迎春把挎包放在腿上,整理着采访胡局长所需要的东西:录音机,笔记本……一不小心,夹在笔记本里的一支签字笔掉到了地上。
她在弯腰捡笔时,突然间就大叫了起来:“停车,快停车!”王宏亮把车驶到街道旁,一个急刹车,转过身来问:“怎么回事?”“座位的下面有一个礼品盒。”她辨认着,“好像是死亡病例讨论会上,郑晓慧送给朱文的那个盒子。怎么会在车座的下面?”
“可能是朱文在去机场的路上故意扔在车上的。”他随后下了车,拉开车的后门问梁启德,“要不要打开看看?”
“打开吧,”梁启德合上手里的那本《活得别那么累》,说道,“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王宏亮拆了盒子的包装纸,打开了纸盒盖,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细细的纸卷。他把纸卷交给梁启德时说:“她累不累?故弄玄虚。院长,上面写了什么?”






“一句忠告,我还以为是什么恫吓人的东西哪。”王宏亮说着发动了车。“什么大不了的事,弄成礼品盒,这个女人真是闲着没事干了。”梁启德却在琢磨着那张药理说明书。“你们——”除了朱文,她还在忠告着另外的人,是谁呢?
“梁院长,我是等着你,还是……”王宏亮问。梁启德在卫生局的楼前下了车:“你回去吧,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柳迎春接话道:“疑似父亲,不是还没有生吗!即使顺产生出来,孩子可别沿袭你的道德基因。”
王宏亮用非常不满的目光瞪了柳迎春一眼,低声咕哝着什么返回车里,发动了车,猛地蹿向街道,差点把两个正在挖沟移动管道的工人掀翻了。“你这张嘴太刻薄了。”梁启德批评了她,“人得学会包容。”柳迎春听后点点头:“知道了。他们当初那样对待我的父亲,我心里有气。但我以后会平和这些往事的。”
“这就对了,与人和善,自己也会有好心情,互动起来,会减低心理成本的。”聊着,两人走到大楼前。
“请你们出示证件。”大门外何时设的岗哨?两个训练有素的人笔直地站立在大门的两旁,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瘦削的岗哨警惕性特强的目光盯着柳迎春:“请出示证件。”他再次强调说。
“我是记者,是来采访胡局长的。”
“胡局长十分钟前到市里开会去了。你们请回去吧。”梁启德往楼里看了一眼,看到杨明山在大厅里走动。
“杨处长——”他喊道,杨明山应声走到大门口:“这是咱局里医政处的梁处长,刚调到人民医院当院长。”他向门卫做了说明,请梁启德和柳迎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坐。
“什么味道,这么呛人?”柳迎春走进办公室,连忙用手捂着鼻子,“梁院长,我还是到大楼外面等你吧。”杨明山客气地把她送到走廊,返回时把门关上,指着墙角处的一瓶液体说:“玫菊让我用那东西消毒办公室,说是预防传染病。”他为梁启德沏了一杯茶,问道,“你是为陈子彬大夫来的吧?胡局长已经批示,特殊人才,特别的速度办理调入手续。你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还有别的事。我跟局长约好了,可他去开会了。”
“既然来了,坐一会吧。喝茶。”杨明山沉默了一会,终于敞开了心扉,向梁启德吐露了自己的难处:“启德,你说玫菊的事该怎么办?她张口闭口的叫我‘爸爸’,缠着我,让我找你,说她毕生只有一个愿望:到护理部任职。”张玫菊的“只有一个愿望”也可以说是梁启德的愿望。他一直以为李荷与杨明山夫妇的关系密切,正常情况下,李荷在掌权期间应当为她的愿望做出努力,怎么会拖着没办呢?他分析过原因,并判断李荷在张玫菊与于彩珍之间像个钟摆一样曾来回地犹豫过,但她最终选择了于彩珍。
“启德,她的脾气不太好。结婚后,我一直宠着她,使她养成了任性的坏脾气。可是她的优点也很突出。在护理专业方面,她的水平还是比较高的,对病人负责。举例说吧,其他科室的护士只是摸脉搏,记录病人的心律。可是,有的时候,脉搏不一定能表现出病人真实的心律。她意识到这一点,要求心内科所有护士必须使用听诊器,便于观察病人的心律变化。去年年底,有一个心律紊乱的病人就是她用听诊器听诊时发现的。安韦怡大夫对她的工作非常放心。启德,给她一个机会吧。她忙碌起来,我在家里也清静些。你是不知道,我让她闹得连场球都看不下来,就算帮我的忙。”
即使杨明山没有泄露内心的苦衷,梁启德也知道这件“愿望”必须通过自己来实现。人民医院里的许多工作指望着杨明山帮忙,与他特殊的工作关系构成了“只有一个愿望”的重要性。“给我时间,让我来解决这件事。”杨明山有理由确信梁启德一言九鼎的承诺。他承诺的事情会办的。这一点,杨明山确信无疑。就在杨明山与梁启德谈论着如何解决张玫菊的愿望时,张玫菊抽空去了办公楼。
早晨,两人共进早餐时,杨明山特别地叮嘱她:“你告诉祁汉忠,让他抓紧时间把借用的呼吸机还回去。”
祁汉忠不在,一位助理员说他去找许冠今主任了,说是为了郑明桂死亡小结的事。让她等一下。平时,张玫菊不怎么来医务科,也很少到护理部。除非于彩珍召集各科的护士长来此布置任务。
护理部与医务科同在一层楼。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从医务科来到了护理部的办公室。
里面空无一人。张玫菊走进办公室,坐到了于彩珍的椅子上,目光在她的办公桌上搜索着,看到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好奇的心理驱使她打开了那个本子。“普外科的张文护士不戴手套为病人抠大便,这种不怕脏的精神值得提倡。”张玫菊看后开始发表评论:“这有什么可提倡的,戴着胶皮手套抠大便不是更好吗?”在她的印象中,于彩珍是一个传统基础性护理常规的恪守者,履行护理部主任职责时的思维半径始终围绕在体温计,血压计,静脉输液最好一针见血,并且乐此不疲地强调所有的护士要为病人勤洗脚,剪指甲,与病人促膝谈心等老一套的护理常规,对现代护士所应当掌握的医疗器械却一无所知。但她的强项也是张玫菊不具备的,那就是协调能力。
在任何一家医院里,多数的工作人员是护士。管理好这些人数众多的护士是一门技术,绝非一日之功。张玫菊觉得,李荷之所以选择了于彩珍,是看中了她的人缘和老黄牛一样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精神。
实际上,李荷决定用于彩珍,还有另外的原因。





张玫菊自然无从得知于彩珍当上主任的真实原因。当然,她也承认于彩珍有多年积累下来的观察病情的经验,这方面,两人可谓旗鼓相当,她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在这里?”于彩珍冷不丁地出现,张玫菊下意识地把本子扔在了桌子上。“你的杨‘爸爸’没有教育你不能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吗?”
张玫菊故意翻着白眼说:“那天把痰孟当球踢了,不好意思。这不能怪我,你当众让我下不来台……”“好了,别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我天生就是老丫环的命。”于彩珍随后陷入了深思,她的整张脸在上午明亮的光线的照射下,透着厚厚的病容,仿佛一堵墙似的挡住了她那总是慈祥的笑容。
过了一会,她大概察觉到了张玫菊的疑问,费劲地笑了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两张听课证。她把其中一张递给张玫菊:“这一张听课证跟护理部主任岗前培训有关系。”随后把另一张听课证也给了她,“你负责交给谢锋吧。他是有希望做到护士长的人,是棵好苗子。听课的地点在市立医院的阶梯教室,今晚是第一课,按时出勤,出满勤。”然后,她像长辈一样地拍着张玫菊的肩头,“咱院三百多名护士,什么样的脾气性格都有,要学会跟她们沟通好关系。你也是成年人了,往后,说话做事别那么任性。”然后,她把那个本子交给了张玫菊,“每位护士的资料都记录在上面,回去仔细地看看吧。”
张玫菊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种不祥之兆:“于主任,你,你没事吧?”她觉得这一时刻的于彩珍好奇怪,“我是来通知祁汉忠还呼吸机的。”她解释道。“别忘了晚上的课,”她似乎并不在乎张玫菊的解释,叮嘱道,“别忘了通知谢锋。”
还是第一次,一向养尊处优的张玫菊的心里有了某种异样的感觉。她从于彩珍的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笔记本,推测着她的健康是不是出了问题?不;不会的!从早到晚;她马不停蹄地穿梭在住院大楼里每一层的病区里,如果她的健康出了问题,她怎会有那么好的体力?让时间做出判断吧,张玫菊想: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地琢磨于彩珍的行为?她也懒得去琢磨一件事情的过程,她只在乎结果。






29
在通往市立医院的公交车上,张玫菊的心情如晚霞般绚丽。一想到自己离“愿望”愈来愈近,她忍不住哼起了流行歌曲:“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坐在她身旁的谢锋一直沉默着,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这一天的中午,在职工餐厅,谢锋像往常一样买了饭,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饭吃到一半时,刘希克突然闪电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谢锋,你真的是一只良种鸭子吗?”说罢就出了职工餐厅。良种鸭子?刘希克的话是什么意思?鸭子!他不必展开想像力,也会知道“鸭子”的含义。
“谢锋,你在想什么?”张玫菊流行歌曲哼到结尾处,瞟了一眼谢锋,“难道你不愿意参加护士长的岗前培训?想当一辈子男护士?”她察觉到了谢锋的情绪,“当了护士长,你就不用上夜班了。”
谢锋笑了笑,没有应答。张玫菊看得出,他笑得非常勉强,似乎有什么心事。车很快到了市立医院的大门口,她拦了一位穿白大褂的实习医生,打听了阶梯教室的具体位置,招呼着谢锋一同前往。
谢锋的目光却锁定在院内的停车场,那里停放着一辆奔驰车,像是郑晓慧的私家车。
“走啊——”张玫菊拽了他的胳膊,“时间到了,快走吧。”离阶梯教室大约三十米的地方,谢锋的疑问有了验证:郑晓慧靠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白杨树下,叫着谢锋的名字:“我们谈谈。”
“他得上课。”张玫菊上前替谢锋答道,“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谈?”
“这跟你没关系。你最好走开。”郑晓慧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仿佛被火烧过一样,是的,她确实“上火”了。那天跟梁启德约好了下午听结果,可是梁启德整个下午都不在办公楼,她到心外科找谢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所有人都回答。最终,她还是从于彩珍那里套出谢锋晚上上课的事。她是直接从护理部来到这里等谢锋的。“你还好吧?”此时的谢锋并不知道她与梁启德交谈的细节内容,客气地问候着:“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到车上谈吧。”谢锋是勇于承担责任的人,但他觉得该帮助她的事都一一落实了。普通的医患关系,确切地说是护士与病人家属的关系,她使唤他如此地理直气壮,让谢锋的心里很不舒服。
“你得陪着我,谢锋,现在,你得陪我去吃饭。难道梁启德院长没有通知你吗?你已经属于我,人民医院欠我的,你得陪着我,算是对我的精神赔偿。”“你在说什么?”谢锋突然联想到了刘希克使用的那句恶毒的疑问句,“你是说,梁院长把我当成……”他欲言又止,心里泛起一种仿佛被人污辱的感觉。他虽然是一个男护士,但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自尊,“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我厌恶你的证据。”他扔下这句话,往阶梯教室走去,郑晓慧不顾一切地上前拽住了谢锋,大叫道:“我这是爱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为了你,讨论会之前,我做了多少让步,你还算是有判断能力的男人吗?谢锋,你也欠我的!”
这时张玫菊的责任感上来了,她厉声制止郑晓慧:“你这是性骚扰,知道吗?”郑晓慧在心内科为郑明桂陪床时,跟张玫菊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知道张玫菊有一个百般呵护着自己并且掌握人事权的丈夫,平时傲慢刻薄,压根也没有把富有的郑晓慧放在眼里。
“我很富有。”她大叫道,“你也可以性骚扰,你有资格吗?我可以让谢锋过上更好的日子,一个男护士会有什么出息?”说到富有,张玫菊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郑明桂生前住院时,纯属特等级的病人,连早餐在内,四菜一汤地从营养科直接订购。营养科的黄瑜富瞪着一对势利眼,亲自提着饭盒送餐,接受着郑晓慧施舍一样的小费,把其他的病人比得跟贫下中农似的。“富有,你也真敢造句。你以为开了辆奔驰就敢说富有。我问你,你的那辆奔驰车是从哪个旮旯淘来的二手货?”
“说话注意点!”郑晓慧开始跟张玫菊发生正面冲突。“你懂什么?”
“我懂你那辆车是上世纪90年代初生产的奔驰车,百公里耗油二十三升。不知谁买得起车,用不起油才倒腾到你手里。你顶多花十多万人民币买来的吧。其实你也用不起油钱,十几年的车了才跑了八万公里,是个拿薪水的都能买得起。再说了,你父亲死亡跟谢锋有什么关系?全世界只有三十个人长心脏血管瘤,你父亲是其中之一。要是怨谁你就直接怨血管瘤吧。别纠缠着谢锋,有点自尊好不好?如果你的心理还不平衡,我给你指条路,告状吧,起诉吧!到卫生局告状!到法院起诉!现在就去办吧,别赖在这里!”接着她又警告郑晓慧,“谢锋要上课,你再纠缠他,我可要打110报警了!”郑晓慧的脸突然抽搐起来,但她顽强地控制着,没有哭出来。谢锋站在一旁沮丧地看着她,心情复杂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号:“沈殿青吗?请你打车到市立医院的阶梯教室附近,麻烦你把郑晓慧送回家吧。”
“谢锋,你不要后悔!”
谢锋走进阶梯教室时,听到郑晓慧终于控制不住的痛哭声。他想回身探望,被张玫菊制止了:“没有原则的善良是一种软弱的行为,走,上课去。”她找了一个僻静处,把谢锋摁在了椅子上。“这个女人在撒谎。”看到谢锋一脸沮丧的模样,她说,“我还是了解梁院长的,他不会同意郑晓慧这种无理的要求。她的行为纯属敲诈。想你想疯了。”说着,她发现谢锋的脸上有一道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她还袭击了你,是吧?”
“她不是故意的。可是,有人借题发挥,故意羞辱我。中午在职工餐厅时,七病区的刘希克……”张玫菊用胳膊碰了他一下,悄声提醒他:“待会再说,刘希克的亲密爱人来了。”
“上课。”刘希克的爱人翁华穿着白大褂出现在讲台前:“今晚由我主讲呼吸机的使用。”
在临床医学中,呼吸机是辅助呼吸困难者的一种医疗器械。翁华在讲述它能帮助人正常地呼吸时却在谢锋这里产生了反作用,有了抑制正常呼吸的作用。这跟刘希克在职工餐厅里的羞辱性语言有关,当他把刘希克的语言跟刚才郑晓慧的要求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他确认了刘希克的故意行为,他把自己羞辱成满足他人肉体欲望的人。
谢锋不是谴责追求满足肉体欲望的人——不论是出于受荷尔蒙或者雌性激素的本能,还是出于心灵完全和谐一致的性爱,只要你愿意,不伤及他人,他会认为都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当然,所发生的一切过程必须局限在道德伦理的基础上。这方面,刘希克的思想显然有问题,拿圣人的话来说,他的内心有了淫念,需要有人给他忠告。
整堂课,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他急促地呼吸着,眼睛盯着讲台前的翁华。






下课后,翁华提着呼吸机,没有跟张玫菊和谢锋打招呼,随着前来听课的护理专业人员出了阶梯教室。
这一天是刘希克的值班日,她按照刘希克所约定的,出了市立医院的大门,跳上了一辆公交车,直奔人民医院。
她“嘭”地一声关闭了刘希克办公室的门。“我来了。”刘希克好不容易见到了爱人的表情,从一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用焦虑的口吻问道:“主讲一堂课二十元,你们院长能兑现吧?”“兑现。”
刘希克听后猛然吐出一口气,从他嘴里喷出的那股浊气的冲击力不亚于一辆拖拉机喷出的尾气,差点把翁华冲到身子后面的墙壁上。“我跟你说件莫名其妙的事。”她踉跄着站稳,想在第一时间把在阶梯教室的所见所闻的情形告诉爱人刘希克。
“别急。”刘希克说,“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翁华尽量地回忆着,突然看到他的办公桌上,一只痰盂里插着大把的鲜花。看到她注意到了鲜花,刘希克笑了,要知道痰盂里的鲜花来之不易。他早就注意到了普外科病区里的鲜花,探寻到单人病房里住着一个有重要背景的阑尾切除术的妇女,大量的鲜花是献给她的。好在单人病房的外面没设岗哨,他瞅准走廊里没人的时候,分几次从普外科顺带到这里。由于科里用过的液体瓶要送到药剂科,清点后才能换回新的液体,他没有贸然行动。最终,他觉得走廊里的痰盂完全可以当成花瓶用。既不投资,又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刘希克对自己能把办公室布置得如此浪漫感到满意。
“今天是我们结婚二十五周年的日子。”看到翁华一时半会地没有回忆起来,他便自问自答,之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闪电般地取出没舍得送给梁启德的午餐肉和从外面的美食街上买来的一瓶冰镇啤酒。
他大概觉得应该更正式一些隆重一些地庆贺结婚纪念日,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留小便标本用的聚脂材料做的小碗。这批小碗是护士们图方便从检验科拿来备用的。刘希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留了一部分,放在抽屉里备用。他往两只小碗里倒了啤酒。翁华瞅着小碗里的啤酒,怎么看都像某位病人留的尿液标本。好在她从不主动破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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