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最后诊断-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宏亮是多年的朋友,我们都习惯了他的坦率。”祁汉忠解释的空档,许冠今已经换掉手术隔离衣,穿着白大褂来到病理科,与曾经的学生梁启德见了面。
“院长,你找我?”他问着,判断着,依他的理解,梁启德是让他出面向死亡病人的家属做解释工作,这也是住院医生的职责。“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把这件事尽早了结。”随后,他表示说:“但我不能在死亡小结上签字。”
“我们一起出面解决这件事,这是梁启德院长的意思。”祁汉忠解释时,三人已经走进病理科。“放我出来,绑架医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随着朱文的求救声,沈殿青从资料室里出来说:“郑晓慧在我这儿。”他将梁启德等人引导到资料室。
郑晓慧坐在资料室的一张椅子上,手里紧紧地握着解剖室的钥匙,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这是梁院长。”从许冠今的嘴里得知眼前这位儒雅的中年男性是一院之长时,郑晓慧问道:“我的父亲算什么?大夫到底是些什么人?”病理科里突然静了下来,朱文也停止了求救的喊叫,郑晓慧的发问仿佛重型炸弹,投向了都是医者的梁启德等人。
如果直接回答郑晓慧:你的父亲是病人;大夫是救治你父亲的人。这种回答,她能接受吗?梁启德深知,站在病人家属的位置上,尤其是死亡病人家属的位置上,她的问题自然有她的推理结果。
这时祁汉忠开始自作聪明了:“你的父亲是人;大夫是救人的人。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你没能推算出来。”他的话把郑晓慧彻底激怒了,语气里开始带有明显的敌意:“救人的人?!可我认为你们就是杀人犯,你们谋杀了我的父亲。”
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梁启德。“你失去了父亲,我很难过。”他安抚着情绪激动的郑晓慧,“我想知道,你需要怎样的帮助?”
“真相,我想知道父亲死亡的原因。”接着,她以凄凉的表情重申道:“许冠今大夫为父亲查过体,”说着她将目光转向许冠今,“你告诉过我们,我的父亲除了心脏有病,别的都正常。那天的查体结果对我们父女俩来说就像是盛大的节日。我们以为换了瓣膜,一切都会好起来。可他死于手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有知情的权利。”梁启德凝视着郑晓慧,关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但是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得由你本人做决定。”
“我不明白,”郑晓慧紧跟着梁启德的话问道,“因为什么特殊?”
祁汉忠履行了医务科主任的职责,措词严谨就像是在发表声明:“若想知道死亡的原因,就得解剖你父亲的遗体,需要你在解剖申请单上签字。”病理科重新陷入寂静。
像是考虑得非常充分,郑晓慧表态道:“好吧,我同意为父亲做第二次手术。”她回避了“解剖”二字,把解剖定位在第二次手术。
“不仅如此,”梁启德突然抛出了一个决定,“你应当享有知情权,你可以在死亡病例讨论会上得到知情权。”按常规,一个医院出了有复杂背景的死亡事件,想方设法隐瞒下来属于正常,反之似乎不符合院领导的逻辑思维了。正如梁启德预料的那样,许冠今在感到震惊之余,对开死亡病例讨论会一事提出质疑:“恐怕不合适吧,”他抵触地说道:“有人愿意在道听途说中推理,就让他们按自己的推理结果议论吧。可是,一旦开了……”他欲言又止,用了一个手势,把梁启德和祁汉忠招呼到资料室的外面,“一旦开了讨论会,把结果传到社会上,谁还来人民医院看病。没有人来看病,医务工作者的收入就要降低。李荷副院长创三甲的目的是提高医院的收入,这是她在全院创三甲动员会上强调过的,创下三甲,所有医务工作者的收入也就水涨船高。再说,一旦开了讨论会,不知李荷副院长是否有异样的想法。”
“这种讨论会属于正常的学术活动,她有充分的理由反对吗?”祁汉忠抬起包扎纱布的手,阻止了许冠今的想法。
梁启德把祁汉忠的这一举动看在眼里,虽然不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但也能感觉到,他们结成团体的坚如磐石的圈子出现了裂痕。“讨论会定在明天下午两点。现在——”他指示祁汉忠:“你把叶世煌主任接来。”
其实沈殿青一直站在走廊上注意倾听着资料室里的对话,听到要解剖时,他躲进了标本室,在浓烈的福尔马林的气味里拨通了李荷的电话。
“李荷院长吗?我是沈殿青,他们要解剖郑明桂了。”
那刻的李荷正跟王宏亮在郊区的一家餐馆里饱餐槐花炒鸡蛋等农家饭。接到沈殿青的电话,她吃了一惊:“都有谁在?”她问。沈殿青的音调就跟个密探似的,向她报告了在场的人有梁启德、祁汉忠和许冠今主任。
“沈殿青——”李荷听到祁汉忠在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你在哪?”
“我得挂了。”沈殿青把手机放进裤兜里,从标本室里出来:“什么事?”祁汉忠直接把他带到停车场的救护车旁,在他的手心里写了叶世煌的住址:“梁院长让你把叶主任接来。”
“祁主任,这饭是送给谁的?”在病理科的门外,黄瑜富提着送餐的饭盒,“往哪送?”
“把饭盒交给我吧。”祁汉忠拎着饭走进了资料室。郑晓慧一眼就认出了营养科为父亲经常送餐的饭盒:“请你把它拿到外面好吗?”梁启德朝祁汉忠点点头,示意他稍停一会:“是这样,郑晓慧,我想亲自跟朱文大夫谈谈,你把解剖室的钥匙给我。当然,这得由你决定。”梁启德说道。“他不能出来,在我没有得到真相之前,他必须呆在里面。”僵持之际,救护车驶进了停车场。叶世煌从车里下来,梁启德从窗口看到了他,拎起饭盒,把饭盒放到走廊,赶到停车场与叶世煌见了面。
“院长,有急诊手术?”
梁启德把他招呼到僻静处:“我需要一个病理诊断报告,心脏手术失败的病理报告。”“如果死亡病人的家属在解剖申请单上签了字,医务科主任签了字,我可以在黄昏时分把病理诊断报告交给你。”
“明天下午两点死亡病例讨论会,在这之前,希望叶主任保守住报告的结果,包括我在内。”叶世煌不是一个在业务上随便下诊断的人,他的病理报告非常具有权威性,是被同行普遍认可的病理学专家。
他隐约感到梁启德院长要做什么。过去在人民医院发生的多起医患纠纷,最终都是以经济补偿的形式,把病历封存在病案室不了了之,没有人去追究。现在,新上任的梁院长却需要一个在死亡病例讨论会上公布的病理诊断报告,看来,他是思考过这一问题的:“我来人民医院的意义是什么?”
就在梁启德与叶世煌交流的时候,许冠今已经填写了解剖申请报告单,祁汉忠在上面签了字,然后把签字笔递给了郑晓慧。
与签手术自愿书不同的是,她的手颤抖着,每签一个字就像越过一处障碍物,费了很大的劲,终于签过“同意”时,她攥着笔猛然朝另一只手的手背戳去,这种自残行为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悔恨:“我拼命地赚钱为了什么,为了父亲的心脏,反而害了他!”父亲的心脏让她又一次想起了过去的日子,那些年,她跟父亲郑明桂住在一个大杂院里。想起那时的家,一间十平方米的地下室,长年阴暗潮湿不见阳光,一年四季弥漫着呛人的霉味。郑明桂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患上了风湿病。如果是现在,他可以及时地接受治疗,可那时的家庭条件不允许他们那么做,在郑晓慧的记忆里,母亲病逝得早,父亲是一辈子靠苦力为生的人,在港口的码头扛大包供郑晓慧读书。直到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做上了计算机生意,入了电脑这一行,渐渐地发展了自己的公司。这次的手术是她积极建议的,但父亲却犹豫不定,担心心脏缝不结实,万一裂开了口子可怎么办!经郑晓慧的劝说,他才按照女儿的意思,决定手术。
就是因为手术,这一天的清晨还微笑着的父亲已经躺到了解剖室。她这一笔戳下去真切地意识到了父亲的死亡,她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她僵在那里,极其悲痛的目光投向解剖室的方向,泪珠又一次从她的眼眶里流下来。
15解剖室里,叶世煌主任像往常一样,对郑明桂的遗体解剖之后,在做肉眼观察。
半个小时以前,当他跟梁启德走进解剖室的时候,郑明桂平躺在解剖台上,从门上的小窗户透进的暗淡的光线照在他那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脸上。他生前把心脏托付给了朱文大夫,现在,他的女儿郑晓慧把知情权寄予了叶世煌。有人这样形容过病理医生:“他们时常被认为是病人很少看到的医生,但很少有其他科室,像病理科对病人的影响这么重大。是病理医生为他们做最后的诊断。”
在叶世煌对郑明桂的遗体的其他部位做解剖的过程中,朱文一直靠在墙角,目光始终躲避着解剖台上的死者。甚至都没有跟曾经的学友梁启德做任何的交流。有关学习人体解剖学的意义也似乎失去了意义,因为眼前的解剖过程让他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累。就像郑晓慧所说的第二次“手术”,叶世煌检查了摆在他面前的一套解剖器械,选了一把解剖刀。
他让梁启德开启了解剖台上方的无影灯,从手术科淘汰下来的无影灯只有两只灯泡可发出亮光,它就像两只探询死亡真相的眼睛,盯着手持解剖刀的叶世煌。
梁启德站在叶世煌的身旁观察着他,手里的解剖刀一旦切入遗体的心脏,真的犹如《旧约》上所说的那样:“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可是叶世煌没有在遗体上切第二刀,他用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将许冠今缝合切口用的羊肠线挑开……
大约三十分钟后,他从心脏的各个部位留了准备做显微镜检查的心肌组织,分别放入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里,装入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缝合了心脏和身体其他被切开的部位。并且在梁启德的帮助下,把郑明桂的遗体暂时存放在冰柜里,防止因天气炎热,遗体腐烂。
征得梁启德的同意,叶世煌离开解剖室,到自己的办公室做后期显微镜检查。解剖室里只有梁启德和朱文。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是敏锐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沉默了一会,朱文无辜的感觉也愈发强烈,他质疑梁启德:“我不明白,你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为什么要给病人知情权?”
朱文在他的一番诠释之后突然鼓掌:“好吧,你是理想主义者。可你毕竟没有在临床一线工作过。有的手术病人哭着喊着要知情权,认为病人在更多的情况下处于被动地位,但对没有医学知识的病人来说,怎样告知?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一旦死亡,只能迁怒于主刀大夫吗?梁院长,我是够尊重病人的,并没有让家属在手术单上签‘如果出现不测,医院的主刀医生概不承担责任’这样的条文。我不知道你是否看过郑明桂病人的X光片,他的心脏因为二尖瓣的问题,负担过重,代偿失调比正常人的心脏大出一倍。我即使为他修好‘门’,也难保他那负担过重的‘破屋子’不出问题。基于这个原因,我愿意出席明天下午的死亡病例讨论会。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想弄明白。但有一个条件,我必须马上从这里出去。启德,你刚才说过的,站在平等的立场。如果死亡病人的家属都采取这种过激的行为,谁做医生?”朱文的一番话在病理科的寂静的环境里分量也是够重的。“好吧,我去跟她谈谈。”梁启德表示道。
他们的谈话透过解剖室的门上方的窗户传到了资料室。此时的郑晓慧也稍显平静。她坐在被沈殿青当作床用的长沙发上,两条腿僵直地伸在前面,梁启德走进资料室时,她移动一下要站起来,祁汉忠伸出缠着纱布的那条胳膊,为她做了“横杆”,她抓住“横杆”站起来:“谁能保证他不会一走了之?”她担心地问。
“听我说,郑晓慧,朱文是主刀大夫,但他的手术是在人民医院进行的。你可以这样理解,你要求的知情权,人民医院会给你的,我是院长,请你客观慎重地考虑我的承诺。”“是啊,院长一开始就在跟你合作。叶主任正在那里出诊断报告。他可是遵守医学道德的人,他是有专业声誉的医生。”祁汉忠在梁启德的面前,多出了几分自信,他甚至用到这样的说法:“你只要求知情权,并不想把其他事情弄得一团糟。”
突然之间,他的话在郑晓慧那里起了作用,把朱文关到解剖室时,谢锋说过的:“你失去父亲,我非常难过,可是过激的行为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她当时大喊大叫道:“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劝我?”她记得,谢锋随后一直用手揉搓着太阳穴,把她带到资料室,托付给沈殿青之后,离开了病理科。
终于,某种理解在他们之间达成了。郑晓慧交出解剖室的钥匙:“我没想把他当人质,如果他真的是医生,希望能在讨论会上见到他。”十分钟之后,梁启德、朱文和祁汉忠走出病理科。
朱文看上去已经精疲力竭:“启德,谢谢你,如果在解剖室呆上一夜,我极有可能是另一具尸体。”随后提出了要求:“我想到手术科洗个澡。男医生更衣室里有张床,我想在那里睡一觉。如果许冠今主任同意的话,我想仔细地阅读一下他写的大病历。”说到许冠今,祁汉忠说:“他年事已高,体力不支,已经回家休息了。明天上午我会到心外科找他。现在,你去洗澡,然后到外面的街上吃饭。梁院长,你同意我的安排吗?”
“好吧。”梁启德随后问祁汉忠:“住在资料室的年轻人是谁?”“他叫沈殿青,是进修医生。如果郑晓慧留在病理科为她的父亲守夜,沈殿青会照顾好她的。”
如祁汉忠所预料的,郑晓慧没有离开病理科。准备全力以赴照顾她的人正是机会主义者沈殿青。从她进入到资料室的那刻起,她中指上那颗至少一克拉的钻戒让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同寻常。
“饭还是要吃的。”沈殿青在资料室里转着圈,找出一把扇子,递给郑晓慧。“我到外面去一下,你在沙发上躺一会吧。这一天够累的。”他从后门走出,穿过停车场,到附近的一家法国人开的超市里买了烤面包、肉酱罐头、西红柿,还有一大堆法式炸薯条和速溶咖啡。他知道,熬到黎明,得靠这些食物提神。可他刚走出超市,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不是王宏亮吗?”因为他经常陪伴李荷的左右,一直暗自研究李荷的沈殿青自然知道他是谁。他不会怠慢李荷身边的任何人。因为他断定她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如果她对自己有很好的印象,就有可能留在人民医院。
沈殿青拎着购物袋走近王宏亮。“你们在附近的饭店吃饭吗?”他朝一个居民院指了指:“到里面说吧。”王宏亮与他不期而遇绝非偶然。整个下午他一直跟李荷在一起。李荷接到沈殿青的电话顿时没了食欲,与他一起分析了事态的发展。一开始,王宏亮便用先知先觉的调子起诉了祁汉忠:“我早就说过,他那水果糖的故事不可靠。糖还是橘子味道的水果糖,可他换了阿姨。”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李荷的思维围绕在解剖一事上,“于彩珍说不定会埋怨我背信弃义呢?”
王宏亮说出了相反的观点:“冰刺把心肌组织刺破了?怎么琢磨像侦探小说里的细节。李荷,你不是在现场吗?”李荷的心脏嘭嘭地跳起来,那颗瘫软的心脏像个肿瘤似的移植在她的大脑深处,想起来惊恐的感觉会传遍她的全身,就像肿瘤扩散了似的。梁启德要开讨论会,如果哪个愚蠢的家伙把它跟创三甲连在一起,可怎么办?
他们分析来分析去,最后把结论集中在一点上:“关键是叶世煌的报告。”李荷分析出了眉目:“他有一个习惯,所有的组织样本备一份。如果能拿到其中的一份,到市立医院的病理科找人看看,起码,我们在第一时间知道结果,也防止他们从中做手脚。”当然,这也是李荷生活中的部分内容:怀疑一切。 '快抓在线书1。0。2'
换成别人,分析到此该大脑缺氧了。即便如此,王宏亮也得挺住,他知道李荷之所以在乎病理诊断报告的重要性。如果郑明桂因其他原因死亡而不是手术本身的原因,那么,在某种舆论层面的意义上,对她不会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宏亮,我知道你老婆在家待产,急需你照顾。可我还能指望谁?你是我最信赖的人。你得想办法联系到沈殿青,让他想办法从叶世煌的办公室里拿到备份的组织样本,后面的事让祁汉忠去做。”
在居民院里,王宏亮把李荷的指示传达给沈殿青。“她这是让我去偷。”沈殿青的第一反应是自卫。“如果让叶主任发现了,我会被赶出病理科的。”王宏亮仿佛是李荷的代言人:“你违背了她的指示,想调到人民医院的可能性为零。你在原单位的处境和挫败的婚姻,能回去吗?你还会有什么发展?”
“我操!”沈殿青暗自骂道:“不就是个司机吗?有什么可张狂的。”他嘴上的功夫可没那么硬,暗自想道:这台手术有如此多的蹊跷,其意义似乎超出了手术本身。他对手术本身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现实地考虑,朱文大夫被关到了解剖室,院长出面协调,对病理切片的诊断报告最为关心的又是李荷副院长。她是人民医院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然,他也考虑到新院长梁启德,但认为他单枪匹马的形象不足以跟李荷在医院长期经营的势力对抗。经过多方权衡利弊,他选择了冒险进入叶世煌的办公室拿病理样本,“好吧,我试试看。”“这就对了,有人会跟你联系的。”两人言来语去愈发像小说里的情节了。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返回病理科,沈殿青把食物放到资料室惟一的桌子上,“我去烧开水,给你冲咖啡。”
16
李荷经过反复权衡,认为有必要让祁汉忠出面处理病理组织样本。就在王宏亮去找沈殿青后不久,她往祁汉忠的家里拨了电话,“找谁呀?”一听是张文慢吞吞的声音,她便说:“找祁汉忠听电话。”
“他不在。”张文答道,“他真的不在家。”实际上,这时的祁汉忠正坐在卧室的床沿凝视着柜子上玻璃糖罐里的橘子味道的水果糖,往常被李荷训斥,心里憋闷的时候,他会从罐里取出一颗糖攥在手里,像是借助水果糖的故事给予自己力量,死守住的力量。现在却在权衡是否该换换糖的味道,试着依靠梁启德院长。甚至,他拿梁启德跟李荷做了一下比较,例如,李荷从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或者怎么想,而梁启德会在同自己表达他的意思时,一直凝望着自己,起码是尊重了自己的发言权。
“汉忠,你跟李荷副院长闹矛盾了?”祁汉忠把朱文安排到手术科的男医生更衣室之后,便回到了家里。这一天是张文的乙班,她在下班的路上买了蔬菜和猪头肉。刚给祁汉忠发了短消息:猪头肉已买。祁汉忠回家了。
“你的手怎么了?”张文看到纱布上渗着血迹关切地说,“让我看看。”她想解开缠在他手上的纱布看个究竟。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涌上祁汉忠的心头,他用缠着纱布的手把她揽在怀里:“不小心碰伤了手,别担心。我到卧室里躺一会,如果李荷来电话,就说我不在家。”
“好吧,你休息一会。”张文紧接着就接到了李荷的电话。在她的记忆里,丈夫拒绝接听李荷的电话还是第一次,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汉忠,看在上帝的面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推开了卧室的门:“我在为你担心。”“笃笃——”有人敲门。
“可能是查煤气表的,去开门吧。”张文开了门,由于走廊里的灯泡早已无影无踪,一时间,她没有看清楚,敲门的人竟然是李荷。
李荷从张文“他真的不在家”这句话里判断出祁汉忠不但在家,并且在闹情绪。为了减少造句方面的麻烦,她时常将愤怒、生气、沮丧等等的负面情绪一揽子归于闹情绪。“汉忠,出来见我吧。”她绕过一脸惊讶的张文,站到了狭小的客厅里,“我是李荷。”祁汉忠自知无处躲藏,推开卧室的门,往客厅迈步时腿被门框绊了一下,踉跄着,李荷扶住了他:“汉忠,我这是爱之深,责之切,你理解原谅我的急躁吧,好吗?不许闹情绪了。”祁汉忠担心她往深处说话,把她的那番伤害张文的话勾引出来,便使尽浑身解数,克制住了对她的不满:“请坐吧。”他让张文为她沏杯茶,“我们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喝茶吧。”李荷的目光在客厅里浏览了一下,落在一本印有金娃娃、银娃娃的挂历上。显示日期的一栏里,在19号的这一天的旁边,有铅笔留下的字迹:“排卵期。”
张文的目光非常不安地在丈夫和李荷之间循环往来。“看在祁主任为人民医院的发展建功立业的份上,该为张文护士换换岗位。”她放大声音对祁汉忠说:“她的身体应付不了夜班。张文,你也考虑一下,想到哪个岗位,考虑成熟了告诉我。汉忠不好开口,我来安排吧?”李荷对付祁汉忠的方法就像家长打孩子,打一顿,然后给块糖。待祁汉忠的脸上有了笑模样时,李荷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橘子味道的水果糖的故事。”
“下一件事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