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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福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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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本来就是为了八阿哥、九阿哥而回京,可是连日来,跟康熙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每每说到这些事上头,便如同触了康熙的逆辚,几句话便说不下去。康熙如今就跟钻入了死胡同的牛,一心想把添堵的那道墙给撞塌了,怎么也不肯回头。

她也实在不明白,从登基到现在,就是年轻的时候,康熙也很少这样失态,当初一废太子,他固然也失望也痛心也愤恨,可是外表依然是冷静自持、坚忍不拔。为什么如今,对八阿哥、九阿哥竟是这样的武断狠毒,一棍子就要把他们从天下直接打进污泥里。

这时候,那边的弘旺在太医的紧急处理下已经醒过来了,张氏就在他旁边看着,弘旺一睁开眼睛,就弱弱地道:“额娘,阿玛呢?皇玛法肯让阿玛回家了吗?”

小孩儿的声音本就清脆娇软,此时弘旺身体精神都很差,更显得中气不足,楚楚可怜。

众人听着,心头都是一酸。

这只不过孩子盼望父亲回家的最朴素的愿望啊。

太后终于忍不住,回头厉声道:“你去问问皇帝,他是不是真的要让他的孙子永远失去父亲?废了一个太子,关了一个十三,还要圈禁老八、老九,他预备把所有儿子都赶尽杀绝吗,他真的要做一个孤家寡人吗?”

这些话,是对着李德全说的。

李德全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屋,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此时听到太后厉声拷问,竟是字宇诛心,忍不住心头发颤。

“是,奴才会把这些话带给皇上……”

饶是看遍宫中权利角逐人情凉薄,泰山压顶都能面不改色的李德全,脸上也显出了一抹苍自。

182、谁说服了康熙

郭络罗氏在太后的安慰下,终究是把心态给平复下来了,在太医施针之后,乖乖地躺下睡了。

乌喇那拉氏陪着太后去了,想必太后还有些话要同康熙说。郭络罗氏在乾清宫门口跪到晕倒,于情于理,康熙总应该给个说法。

董鄂氏留下来,陪着郭络罗氏。

今儿本是凌波回娘家拜年的日子,既然郭络罗氏已经劝下了,又有太后斡旋,求情的事情十有八九还是能落点结果。她再留着意义也不大,便带了绣书和瑞冬,嘱咐了郭络罗氏几句话,出宫去了。

虽然北京城里的气氛依旧凝重,但毕竟是正月初二,唯一的姑奶奶回娘家拜年,富察府上还是非常喜气洋洋的。

博哲来的时候,已经跟大家都解释过了,众人都知道凌波是进宫去劝解八福晋,如今见她回来,少不得要问事情经过。

得知有太后出面,为八阿寺和八福晋斡旋,事情有所转机,大家便都是感叹。

男人们固然会想到什么政治形势变化,但女人们大多不会操这个心。

虽然感叹于八福晋的贞烈刚强,但也仅仅就是感慨一番罢了,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与她们并没有切身的利害关系。

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大着肚子的凌波,跟新婚不久的乌珠,还有把小和卓交给奶娘的福慧,难得地脱离了不停说吉样话的三姑六婆们,有了清闲的一刻。

乌球看着凌波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物。

“我过年前才见过你的,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你这肚子好似又大了一圈。”她把手放在凌波的肚皮上,像是怕惊扰到里面的生命,小心五翼地摩挲了两下,得到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福慧也仔细地看了一下凌波的肚子,试探问道:“我瞧着,只怕是双胎吧?”

凌波点点头,微笑道:“回春堂的大夫和宫里的太医都看过了,是双胎。”

福慧和乌珠都惊喜起来。“只不过,生产的时候却要比别人辛苦几分了。”福慧欣喜之中也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

凌波笑道:“不必担心我。我是亲眼见过嫂子你生产的,还有八阿哥府里的那位怜儿小格格,也是我亲眼看着出生。女人生产的时候,固然是到鬼门关一遭,但是能够孕育出这样鲜活的生命,而且能够见证他们的成长,不也是一件很幸福很有成就感的事么。”

福慧点点头,作为母亲,她当然能够体会这份期待而喜悦的心情。

乌珠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把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

凌波眼角余光看见,便促狭道:“难不成你也有了?”

乌珠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恼道:“什么胡话,我嫁给他才几天呢!”

凌波和福慧都嘻嘻呵呵笑起来。

“少福晋,宫里传出消息来了。”瑞冬脚步轻快地过来,言语清脆。

三人立对收了笑声,凌波正色道:“关于八阿哥?”

“是。”

凌波、福慧跟乌珠下意识地互相对视。

瑞冬道:“刚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上改判了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刑罚。保留他们的宗籍,九阿哥送往保定幽禁,但许他在保定城内自由,八阿哥虽然仍是圈禁,但不再在乾西五所,而是送回了自己府里,让他跟家人团聚。”

这可比原先的惩罚轻多了。

首先宗籍就先保留了,他们还是宗亲,有最起码的身份和地位。

九阿哥不必再屋禁,而是送去了保定,既然康熙许他在保定城中由,那基本就是允许他自由生活了,只是不能回京罢了,也就是说永远离开这个政治舞台,可是对比他原先的惩罚,这个至少在人身上已让他拥有了跟平常人差不多的自由。

八阿哥被送回自己府里圈禁,至少不必再面对乾西五所的孤独。虽然他的政治生涯结束了,但至少还有亲人在身边。对于八福晋郭络罗氏来说,至少还有丈夫;对于弘旺、怜儿等人来说。至少还能见到父亲。

凌波叹息道:“八嫂这一跪,还是把皇上给跪得心软了,加上太后的说服,才能让皇上改变主意。”

福慧和乌珠都点头。

瑞冬却有点纠结地道:“但是据消息,并不是太后说服了皇上。”

“恩?”凌波拖眉道,“不是太后,那是谁?还有谁能比太后更有说服力?”

瑞冬答道:“是雍亲王四阿哥。”

凌波、福慧和乌珠都是神情一凛。

“说是咱们出宫后,太后虽然去劝了皇上,但是皇上还没有立刻就改主意。后来,四阿哥得了消息进宫,去乾清宫见了皇上,跟皇上求情,宽恕八阿哥和九阿哥,皇上这才松了口。”

四阿哥!

凌波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难道这一切都是康熙为四阿哥设的局铺的路?

有需要么?

有必要么?

有可能么?

康熙对四阿哥难道宠信到、疼爱到、尽心到这种程度?太后苦劝不行,八福晋死跪不行,四阿哥求了情,却让他干脆利落地松口,将八阿哥和九阿哥改轻了刑罚。

凌波忽然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

她心目中的康熙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在这场九龙夺嫡的热闹时期,他只是做一个放眼天下的帝王,放任他的儿子们龙争虎斗。就像是一匹冷酷的狼王,要通过残酷的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来为自己挑选下一个继任者。

而她心中的雍正,也并不是靠着上一辈的宠爱得到皇位,而是在十几年漫长而惨烈的角逐和斗争中,亲手将亲兄弟斩落马下,用无数人几年漫长而惨烈地角逐和斗争中,亲手将亲兄弟斩落马下,用无数人的失败垒成台阶,踩着他们羞愤不甘的头颅,才爬上了高高在上的那把龙椅,如此才给后世留下了许多猜疑许多探究。

然而眼前,就在她眼前,康熙和未来的雍正却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甘愿牺牲其他儿子,为四阿哥铺路垫背的好戏。

对于凌波来说,简直有种历史轰塌的感觉。

带着这种惊疑不定和神思恍惚,她一直到离开富察家,回到简亲王府,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还是博哲给了她一个秆释。

皇上未必是一开始就计划给四阿哥铺路。

当初他跟四阿哥是亲自审理四川贪污案的,从调查取证到宣判罪名,他们亲眼见证了皇上的心路历程。

皇上并不是有预谋地对八阿哥和九阿哥判这么重的刑罚。

他当时,的确是对儿子们的生死较量感到厌恶和痛恨了。

试问,一个做父亲的,看着自己种亲儿子不顾家人亲情,只为权利生死相搏,他怎会不痛心?怎能冷静严酷如铁石?

正是因为爱儿子,所以不惜亲手掐断他们的政治生命,在断绝他们的希望之后,才能让一切归于平淡。

而之后愈演愈烈的株连形势,甚至造成全京城的恐慌,完全是因为这个帝王一时间没有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康熙,毕竟是六十岁的老人了。

当博哲说出这一句的时候,凌波才有点恍然。

六十岁,在现在,如果保养得好,依然如同壮年一般矫健。可是在这个时代,即使是皇帝,享受最优渥的生活条件,有医术最高明的医生为她调理身体,可是皇帝这项工作,实在是太沉重太繁琐太耗费心力,英明如康熙,神武如康熙,到了六十岁这个关口,也是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有点老了。

熬夜一宿,会让他非常疲惫,即使第二天睡再多的时间,也不能让他恢复精力。

眼睛也花了,看奏折的时候,总要拿的很远,否则便是一团模糊。

常常会忘了一些细小的事情,要李德全提醒过,才想起自己仿佛是曾经这样说过做过决定过的。

生理机能的衰退,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帝王生涯即将迈入收尾阶段。

而数年的夺嫡,让他看到了儿子们的野心和能力,对于自己将来的继承者也有了最基本的判断和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他现在还能够掌控局面,但是再过几年呢?他再老一点的时候,雄狮不再矫健,还有谁能阻挡这一场腥风血雨?

心肠不再僵硬的他,开始有点着急,着急于尽快理清局面。

所以,他一不小心,没控制住事态,让它扩大化了。

直到太后从盛京回来,对他多番劝解,他才醒悟到事情不对劲了。但是皇帝是金口玉言,不可朝令夕改。所以,他才一直回避着太后。

而当八福吾跪在乾清宫门前的时候,他其实找到了一个契机,但又八福晋的坚持,而等不到那最关键的切入点,直到弘旺晕倒、八福晋也被送进太医院。

太后的说服、四阿哥的求情,都是巧合。

他也顺水推丹,于是就成全了八福晋的一片心,八阿哥和九阿哥都得到了宽恕。

经过博哲这么一分析,凌波才恍然大悟。

原来并不是历史崩塌,而是每一个历史上的大人物,在现实中都是有血有肉,他们并不是一段程序,按照既定的代码在行进,他们会犯错,会走弯路,会感情用事。

“不羊怎么样,这总是一个好的结局,对吧?”

面对凌波的提问,博哲微笑以对。

“初六,你不是还要进宫参加太后的聚会么,你可以亲自看看,这是不是好传局。”

183、正月切六

正月初六,太后召集了众多在京贵族的内眷相聚,不仅仅是皇室宗亲,还有在京王公大臣的女眷和小辈。

简亲王府的内眷自然在应邀之列。

一大早郭佳氏就带着凌波、安珠贤,还有德隆一起进了宫,博哲因有公务在身,却是没有同去。

之所以带着德隆,一方面除了太后本来邀请对象就不局限于女眷,一方面是郭佳氏的私心。德隆回家已经快一年了,虽然他回家之初,很多人就已经知道简亲王府的长子失而复得,但是由于他一直在治疗腿伤,复建的时期也极为漫长,所以一直没有在人前现身。

况且之前又提到过要给德隆寻一门亲事,今天既然有很多王公大臣的内眷要来,肯定也会有很多适龄的年轻女孩儿。

郭佳氏今天可是踌躇满志,要为德隆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简亲王府一行人到宁寿宫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济济一堂了。

被绣书和瑞冬一边一个扶着的凌波,稀罕地看着这场面,觉得好像到了什么狂欢派对上。

古人搞聚会的气氛,也不亚于后世嘛!

虽然节气上已经开春,但是天气依然还比较冷,宁寿宫里梅花已经快谢了,其他的花却还没有开。不过宫里头有专门培育花卉的花房,今儿太后聚会,搬了许多过来,尤其月季、茶花摆的多,显得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的。

“快看,说曹操,曹操到,这可不是简亲王府的福晋和少福晋来了!”

凌波等人进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人高声喊,引得许多人都望过来。

郭佳氏领着凌波、安珠贤和德隆上前给太后请安,又跟其他女眷们打了招呼,人太多,光是问安拜年便费了许多的口舌。

太后招手让凌波过去,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的肚子,笑道:“前儿倒没仔细看,如今看了,果然是双胎的模样,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

凌波将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脸上全是笑容,心里甜甜的。

太后便对郭佳氏道:“如今可就不怨我了吧?”

“这是哪里的话。太后挑的人,哪里有错,能把凌波这么好的媳妇儿指给我们博哲,感激还来不及呢。”郭佳氏这会儿回答的倒是一点都不生硬。

以前她是看不上凌波,虽然是富察家的格格,家世尊贵无比,但总觉得庶出的算不得贵女,又加上行为举止让他觉得有些轻浮,所以总是看不顺眼。如今凌波怀了孕,又是双胞胎,顿时什么都成了浮云,自然成为她眼里的最佳媳妇了。

太后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目光落到了德隆身上,笑道:“这是德隆呀?”

“是啊太后,您好多年没见我们德隆了吧?”郭佳氏拉着德隆的手道:“快,过去给太后瞧瞧。”

德隆微笑上前,跪倒给太后磕了一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一叠声地叫,拉着德隆的手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又打量了一下他的身体,尤其对他的双腿多看了两眼。见他站的笔直,方才走过来那几步也是稳稳当当的,可见是大好了。

“你这孩子受苦了,好在如今已经回到你阿玛额娘身边,往后可得好好孝顺他们。”她慈爱地望着德隆说道。

德隆自然应道:“是,德隆一定谨遵太后吩咐。”

太后满意地点头,也没松开他的手。就望着郭佳氏道:“德隆跟博哲是同岁,倒是他更大一些,如今博哲都快当爹了,德隆也该谈婚论嫁了吧?”

这一句可就戳中郭佳氏的痒处了。

她忙不迭就笑道:“可不是,太后您的眼光好,看有没有哪家合适的姑娘,好说给我们德隆的。”

太后摸了一下额头道:“这可得好好想想,我老了,记性也不比从前。一眼看不见,许多孩子就长成大人了,你就说这屋子里吧,好些个小姑娘,我瞧着都眼生得很,没几个叫得出名字的。”

旁边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听见了,笑道:“太后一点都不显老。”

太后拿手指头点了点她,道:“你这嘴巴倒是一天比一天甜了。”

说着,就瞧见了四福晋身后的八福晋,远远地坐在角落里,与这屋子里头的热闹竟是格格不入,不由生出一些怜惜。

旁边的凌波顺着她的眼光看见了,拉着太后的胳膊轻声道:“太后别担心,八嫂是豁达的人,待我劝慰一下,一定让她宽心。”

太后再头看著她笑道:“你是个知心的,既然她跟你要好,你就多替我安慰她,多想开些。”

凌波点头,让绣书和瑞冬扶她过去。

太后回头见郭佳氏还望着她,便失笑道:“你也别可劲地瞧我呀,德隆这么久没见,这年轻的子弟里头,想必也有很多儿时的朋友,叫他出去攀谈攀谈,一定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郭佳氏忙应声是。

德隆便跟太后告退,跟屋子里其他同龄的阿哥贝勒们一起往门外走。这里头很多人跟他小时候都认识的,不过那年元宵他被拐走流落他乡之后,便没有再见过了,如今大家都长大成人,有些人脸上还留着儿时的轮廓痕迹,有些人却是跟小时候截然相反了。大家都需要时间来好好交谈,寻回当年的情谊。

他们一般子年轻小伙儿,谈笑都比女眷们要爽朗无忌,一面说笑着一面一哄地往外走,竟把一个刚要进门的年轻女孩儿给撞了一下。

德隆离得近,一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胳膊,轻声道:“没事吧?”

女孩儿一身桃红色的衣裳,脸上也泛起桃花般的红晕,轻轻地摇头。

德隆将她扶正了,问道:“你是哪家的格格,我怎么没见过?”

女孩儿捂嘴一笑道:“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简亲王府的德隆贝勒是不是?”

德隆惊愕道:“你怎么知道我?”

旁边众人都大笑起来,一个贝勒拍着德隆的肩膀道:“你怎么犯傻了,咱们这些人,谁不知道你的经历,今儿来的都是在京的八旗贵族,大家都是熟识的,只有你这一个生面孔,谁还猜不出来?自然只有别人知道你,你却不知道别人了。”

大家都笑。

德隆这才反应过来,略微有点尴尬。

那女孩儿却用手背在脸上挡了一下,轻笑一声,转身进了屋子,跟德隆擦肩而过。

德隆不知怎么的,视线就跟着她的背影追了过去,直到旁边人都走了,回头喊他,他才收回目光,追上众人。

这一幕让屋子里头的郭佳氏看的清清楚楚,她也仔细多看了那女孩儿几眼。

桃红色的旗装,精致的小两把头,大约是刚从院子里摘来的月季,簪在发上衬得人特别娇嫩新鲜。女孩儿是鹅蛋脸,鼻头微微有点翘。有股子矫俏的味道,脸上却一团正气。

单相貌就十分地合郭佳氏的心意,瞧着举止做派,也像是大家出身的,她便拉了旁边的三福晋董鄂氏,问道:“那位小格格是哪家的小姐?”

董鄂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道:“她你都不晓得?是隆科多家的小格格,名字是叫云珠的。”

“哦?是隆科多家的云珠格格。”郭佳氏重复了一遍,愈发觉得满意了。

如今的形势看来,四阿哥将来就是大统继承者了,隆科多本身已经显赫,又跟四阿哥走得近,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德隆能娶到她家的小格格……

郭佳氏越想越觉得好,心里便开始盘算起来,怎么能给两家牵线搭桥,若是能像博哲那样得到太后或皇上的指婚,那就更好了。

那边凌波却已经拉着八福晋郭络罗氏去了御花园。

“怎么,你担心我心情郁结?“郭络罗氏没等她开口便笑起来。

凌波道:“难道不是么?屋子里头热热闹闹的,人人都在谈笑,只有你偏坐得远远的,从前你最是张扬,如今这般行径,我们当然免不了往别的路上想。”

郭络罗氏浅笑摇头,替过瑞冬,扶著她慢慢走,绣书和瑞冬就在后面默默跟着。

“不过是大起大落之后,大彻大悟罢了。”

凌波吓了一跳。

“你别怕,这不是出世之言。”郭络罗氏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想笑,“你瞧那屋子里头人人都笑语吟吟,好一派繁华景象。那不过都是华服美食营造的表象,真正要安乐的是我们的本心。”

凌波诧异地看着她,担心得不行。

还说不是出世之言,表现、本心都来了,再说下去,只怕红粉骷髅也要出来了。

郭络罗氏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还是想歪了,便笑道:“你若是不信,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就知道了。”

“见谁?”

凌波疑惑,郭络罗氏也不说,只是带着她在宫里走。

这宫里的路径,她比凌波又要熟悉许多,分花拂柳,穿廊过巷,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

渐渐的,周围的景色变得寂寥起来,也见不到什么行人。

在一段长长的宫墙下走了许久,在一个宫门前停下,凌波抬头望去,“咸安宫”三个字。

她转头对郭络罗氏道:“你是带我来看太子妃?”

郭络罗氏微笑点头。

184、咸安宫中

废太子囚禁于咸安宫中,太子妃瓜尔佳氏当然也在。

咸安宫外围了一圈的高墙,如今成了冷宫,门可罗雀。

郭络罗氏、凌波等人上门,让守门的侍卫着实吃了一惊。

凌波原以为既然是圈禁太子的地方,守卫一定都非常警惕,不会轻易让闲杂人等入内,没想到郭络罗氏领着她进去的时候,几个守卫就跟突然间失明了一样,眼皮子眨都没眨一下。

郭络罗氏见她震惊疑惑,便拜释道:“我早就跟皇上太后请示过的,今儿要来看望太子妃,这些人都知道。”

凌波这才释然。

进了咸安宫,她却又是吃了一惊。

原以为冷宫之内,应该是杂草荒芜,衰败黯淡,然而这咸安宫的院子里,竟然生机勃勃,遍植花木,繁枝绿叶丛中,一位浅蓝色旗装的女子正背对着她们,弯腰给一株圆叶植物修剪树枝。

“二嫂。”

听到凌波的声音,那女子回过身来,正是太子妃瓜尔佳氏。

“你们来啦。”她浅浅一笑,就好像这并不是冷宫一次难得的相遇,而是在正常的家里接待串门的闺蜜,脸上的神情是那样地恬淡而自然。

凌波心中微微纳罕,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观察着她的摸样。

瓜尔佳氏脸上似乎圆了一点,嘴边带着笑意,并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眼神也很清明。

瓜尔佳氏任由她打量,只低头看她肚子,笑道:“居然这样大了,出了春天,就该生了吧?”

凌波点头道:“是,太医都说是双胎。”

瓜尔佳氏笑道:“恭喜你了,可惜我不能随意出门,洗三、满月只怕是参加不了。”

凌波摇头:“你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她紧了紧对方的手,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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