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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太远-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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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婷：“这个你放心；我把我们的事给他说清楚了，我姐也给他说了，他没有觉得你会怎样妨碍我们的感情，许志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操心的是你。你看吧，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男朋友，你呢，你也得好好地生活，等心安定了，你就会觉得我们的友谊还是那么牢固。我相信你的，你好好把握，你幸福了，我也会为你高兴。你知道，我虽然说不再牵挂你了，可心里还是关注你，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听到你的消息我都会激动，也许前世就是冤家吧，让今生多出这许多牵挂，我毕竟在心里还是记着你，只要你好了，我会很高兴。我知道你会好的，其实你现在就很好，你一直都好。小时候你也不惹什么事，长大了还是那么好，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你操什么心，就是在心里想让你，以后听到你的好消息，我会很高兴的。罗杰，就这样吧，你走吧，该回去了，我知道你离我不远，我时常能得你的消息，我知足了。”
罗杰：“我也知足了，我知道你很好，你会很幸福。”
茹婷：“罗杰，你还当我是你的班长吗？”
罗杰：“是的，你是我永远的班长，永远都不变，我始终认为，你就是给我一个人当班长。我现在都记不清我还有哪些是十班的同学，包括都和谁当过同桌，可我就记得你给我当过同桌，很幸福。那时候桌子上被别人深深地划了一道线，可我坐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从来都没看过那条线，我总在心里说，班长你再靠近我些吧，我绝不把你往外推，你的羽，你的钢笔，你的本子，就尽管放到我这边吧，看到你作业本上的字迹，我也能感到你的美丽，心里总是荡漾着一种甜美的幸福，那时候多想静静地多看你几眼，想跟你说说话。”
茹婷：“你说实话了吧，那时候你是不是暗恋我？我还寻思着，原来我经常丢东西，我知道是同桌偷去的，他们就爱拿女孩子的东西，让人讨厌，可是和你当同桌，我就再也没丢过文具了，每次都是你帮我看得好好的，我就以为你也动什么心思了，我真的很担心，怕你分心影响了学习，有时候我问你看什么，你就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不懂爱情呢。”
罗杰：“那时候我真的不是暗恋你，就觉得你好，和你在一起心里很快乐，没有别的想法，我觉得你是那么纯洁和美丽，我要是有一点想拉拉你的手的想法，都觉得会给你带来伤害，让你生气，我可不敢惹你生气。”
茹婷：“那时候我一直在想，你可千万别分心了，别学坏了，别欺负我，我可经不起你的欺负，我要是知道了你对我有想法，我一定会气得哭呢，还好，整个学生时代我们都很平静，至少你没有对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你真的就没有对我有想法？我不相信。”
罗杰：“你不相信吗？你现在想想，你真的不相信吗？”
茹婷：“也不是的，我相信你是纯洁的，那时候的你是纯洁的，现在也是，那你给我说说，你那时候真的没有在心里想，要和我拉拉手，拥抱什么的？现在说出来也不算丢人。”
罗杰：“真的没有，你在我的心里，就像是天使一样纯洁，我只要能在你的身边感到你的快乐就心满意足了。有时候我写小说，想把你写成一个心中的恋人，可一下笔就改掉了，你的形象是那样纯洁而不容半点侵犯。再说了，那时候我常常想的是，在我的学生时代，上天怎么安排你来到我的眼前，给我引路，给我关怀，帮助我，教导我，在我眼前树立一个美好的榜样，我时常回忆过去的事，那些事都十分模糊了，但你的印象却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日积月累，越来越清晰，让我现在都没法忘记。可是就是没有一点非分的想法，直到高考结束了，我再也看不到你的时候，我才猛然感到，离开你是多么的痛苦和失落，可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我要为着一个理想去奋斗，我必须承受那样的痛苦和考验，如果我经受不住痛苦，我就不能成功，那样就不配做你的同学，尤其不配做你的朋友。”
茹婷：“罗杰，你真的是那样想的吗？你真的那样纯洁！可是，我怎么在你的眼里是那样美好呢？我有那么优秀么？”
罗杰：“那许志是怎么感觉你的？”
茹婷：“今天不许说他，就说你！”
罗杰：“要我说清楚你，还真是说不清，这样吧，以前的文章都是抒情式的，难免会有夸张，以后我再写你的时候，尽量多一些理性的分析，看看你是怎样在我的心里成为一个最美丽的女孩的。人常说爱情是写不完的题材，而我现在觉得，你是我永远也写不完的题材，这里没有爱情什么事，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懂爱情。”
这时候，茹芳送张岚下楼回家，她们看到茹婷和罗杰还在那里说话，张岚走过去搂着茹婷的肩，说：“小姐，少说点吧，有什么话也该说完了，要是让许志知道了，他会吃醋的。”
茹婷：“我们说的是学生时代的事，没许志什么事。”
张岚：“罗杰，你老实告诉我，你后悔不？你要是后悔了，我们想办法让许志退出去，你们重新开始？”
罗杰：“张岚你别胡闹，我永远都不后悔！我得到了属于我的美好的记忆，一个纯洁的友谊，这足够我一生享用。”
茹芳：“罗杰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他的心很大，能容下太多的经历，而他神奇的地方是，能将一切痛苦都化作美好的童话让人感悟真情，这是十分了不起的本领。罗杰，以后写文章想办法让我也多看看，我喜欢你的文章，我是你的大朋友，是你姐，知道吗？”
罗杰：“知道，我总会想办法让你看到的，只要我还写。”
茹芳：“小妹，该回去了，时间太晚了，罗杰明天还要赶回去上班，有话以后再说吧，反正他不再是考虑的对象了，这样反而能心平气和地处朋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后还可以常来，罗杰，等我结婚以后，我邀请你到我的新家来做客，谈谈人生，谈艺术。对了，小妹，你写的诗让罗杰看了吗？”
茹婷：“我不好意思拿出手，水平不在一个档次上，拿出来让人笑话。”
罗杰：“我想看。”
茹婷：“以后再说吧，我给你寄到你单位去。”
罗杰：“要是好的话，我给你登在《金秋》上，现在我还是编委呢。”
茹婷：“你可别让我丢丑，水平差远了。”
罗杰：“《金秋》的档次也不算高，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一点收获的。”
茹婷：“跟你没法比。”
罗杰：“我也很差，还不行，现在我的文章里也就算还有点真实的感情罢了，别的有价值的东西还太少。”
茹婷：“艺术上真实的感情最重要，打动人心的也就是这些东西了。”
茹芳：“氯正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感情上的事说开来了也就过去了，对吗，罗杰？”
罗杰：“嗯。”
茹芳：“像我巴，原来那个压在心里的故事，给你说出来了，也就过去了，人都得往前走，这点小妹和罗杰做得很棒，我一直都非常佩服。罗杰，以后你找到女朋友，让小妹告诉我，让我也替你高兴。”
罗杰：“好的，我先告诉你，大姐。”
罗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家。
他一回来，母亲很吃惊，问他这么晚了回来干什么？罗杰说到一个同学家里去了，喝了点酒，现在回来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回厂里上班。
罗杰没说多余的话，就上床睡去了。
父亲罗金开腔了：“杰儿，给你说个事，听你大哥说，区上拆迁办说这一片要拆了盖楼，估计拆迁补偿费有一万多块。现在有一个个体户想买咱这房子，说是要开个修理摩托车的铺子，你大哥说可以卖二万多快，中间介绍人说还可以再提高一点，这事你大哥二哥都商量了，把这房子卖给个体户，你看怎么办比较好？”
罗杰：“这事我不清楚，家里的事从来都是他们做主，我不好说什么，我没什么意见。”
罗金：“房子卖了以后，咱家就搬到我单位去了，我民经要好了房子，在二楼，下个星期天你回来去看一看。”
罗杰：“既然在单位都要好了公房，这个私房就卖了吧，卖房的钱你们就给我三哥留着吧。”
罗金：“卖房的钱，你两个哥说了，拿出五千块留着给你结婚用，再拿出五千块留着以后给张昆，张昆以后要上学，要是他上大学了，他家经济情况不好，咱家就拿这五千块钱给他补点学费，要是他家情况好，就把这钱给他留着结婚用。”
罗杰：“那是以后很远的事，张昆的事以后我们几个当舅舅的关照一下就行了，这钱你们就自己用吧，搬了新家也添置点家具。别为我们兄弟几个操心了，我们自己能顾得了自己，就是我三哥，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罗金：“等搬了家，我给你三哥在厂里找个活，能挣一点是一点。你妈的退休金够家里花的了，我现在还在厂里干着，工资都存上了，以后就给你们兄弟几个应个急。”
罗杰：“我知道了，睡吧，我困了。”
罗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现在，罗杰这个家里就是他三哥罗民和父母住在一起，因为他是个聋哑人，所以没办法找到工作，整天在家里呆着，白天在门口和邻居的小孩玩，有时候也到隔壁姑姑家里去干点活。罗杰的姑姑一个人守着两间大房子，房子后面还有一块菜园子，她种的菜不仅够吃，还送给邻居上些，只是姑姑的脾气有点怪，不怎么亲和，罗杰记得小时候他都不怎么爱到姑姑家里去玩。
姑姑的身世有点凄惨，她一个人过活。
原来罗杰他们家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记得过年的时候跟哥哥走亲戚来姑姑家，那时她就是一个人。罗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问。后来等到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们失去了公房，被扫地出门，妈妈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带着他们来投奔姑姑。姑姑把自己房后的一片空旷的菜地划给他们家，让妈妈自己想办法盖房子，并不让他们住自己空着的那间大房子。
罗杰记得那个冬天，他们就是在那片空地上，倚树搭了个塑料棚，一家人蜷缩在棚里过的冬。
外面的雪压在棚子上，就像快要压塌这个简陋的棚子。
单层的塑料屏障并不能抵御刺骨的寒风，他们就找了一些草帘子围在棚子的周围，这样，棚子里才有一丝暖意。
为此，罗杰在他幼小的心里还责怪姑姑心狠，他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渡过了那个漫长的冬天，到天暖和的时候，罗杰就跟罗民一起去捡砖头。他们有一个计划，要盖两间像姑姑那样的大房子。
小时候捡砖头盖房子的事罗杰记得很清。
他和三哥罗民每天都到南边很远的渭河滩边的垃圾场去捡砖头。一开始他们只是自己捡，因为别人总是挑拣垃圾里面能回收的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废铜烂铁和塑料。工厂的垃圾里面不乏这样的东西，捡来去卖到收购站可以得到一些钱，所以检的人很多，也有许多大人参与其间。罗杰他们只捡砖头，所以不会跟他们去争，他们往往都是在别人捡过以后才去那些垃圾堆上刨，有时候还能刨出一些被人遗漏的小铜块或是铁块，他们也不要，都送给别人了。罗杰他们就是在这些垃圾里把能用的废砖头挑出来，摞在一起，一般他们挑那些大半块的砖头，运气好的话，一车垃圾里面还会有许多整块的砖头，那样，罗杰和他三哥就会非常高兴。
后来，捡垃圾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只捡砖头，就在刨垃圾的时候顺便把砖头蚀出来扔在一边；一来是让罗杰和罗民省点力气，二来也是为了刨垃圾更省事。
罗杰和罗民就在人们的后面不停地搬呀搬，每天都能捡不少砖头，等罗鸣和罗青下午放学以后，借个架子车到河滩地里，把罗杰和罗民捡的砖头搬上车拉去堆在姑姑家的菜园子后面。
中午的时候，工厂里倒垃圾的车下班不来了，他们就回家去吃饭，捡的砖头就摞在河滩地上，也没人动，很放心的。下午来了接着捡。
回来的时候，一般是大哥罗鸣和二哥罗青拉架子车，罗杰最小，才四岁多，通常都是坐在架子车上，和砖头一块儿被拉回家，有时候罗杰也试着拉架子车，他憋足了劲，也能在平地上拉上一段不近的距离。
罗杰捡砖头的时候，是最接近那浊浑的渭河时候，所以他对渭河的印象很清晰。
那时候渭河的模样他记得很清楚，几百米宽的河道上汹涌着泥浆，翻着波浪，轰然地向前流。很远的那边有一条渡船来回的在河面上摆渡，送过河的人到河那边的山路上，接山那边的人到十里铺小城去赶集串亲戚。
有时候，罗杰也望着河那边的山，猜想山那边的天地。他觉得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世界，他一点都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有些什么好玩的东西。其实，罗杰后来知道山那边还是连绵不断的山，连着秦岭山脉。
只是在渭河南岸的那边山坡后面，有一条道路通向东方，是谓西宝公路南线。那条路穿过石坝河，在石鼓山的北尖嘴拐了一个弯，又向东蜿蜒盘旋，沿秦岭脚下向东，穿过无数个农庄，一直通向西安。
当时的罗杰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河的那边太过遥远，可望而不可及。
那时候工厂里盖房，砌砖时用石灰和沙子和在一起做粘合剂，所以折下来的废砖都还可以再用，就是砖上残留的灰浆也很容易剥离，罗杰就拿一把捡来的破瓦刀砍砖上的灰浆，从小练成了砍砖的技能，他的这个技能后来还发挥过一些作用。要是碰上了用水泥做的粘合剂，是很难砍的，罗杰就把它们扔掉了。一般用水泥作粘合剂的砖头都还能保持完整的形状，罗杰觉得把整块砖都扔掉有些可惜，但没办法，二哥说那些砖不能用，也不往架子车上装。
看着日渐增多的砖头在姑姑的房子后菜园子里堆成小山般模样，罗杰知道他们家会在不久后盖起新房子，他幼小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欢乐。
秋后，妈妈联系熟人买了一汽车青瓦卸在路边，大哥罗鸣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些木杠，说是盖屋顶时用来做椽子用，罗青也叫上同学拉来了很多沙子，就堆在路边，准备盖房子。
白天罗杰和罗民就在沙堆上玩，妈妈还关照他们看好这些东西，别让人拿走木头。
盖房时来了很多人，都是罗鸣和罗青的同学，妈妈和姑姑还叫来了一些瓦工师傅，忙了一个月左右，房子盖好了，非常漂亮。罗杰拾的砖头太多，没有用完，还剩下很多，罗青就说等闲下来的时候，把房前的地平整一下，用剩下来的砖头砌个院墙，估计够用了。
罗杰在盖房子的时候跑前跑后，他看懂了砌墙的方法，他对罗青说，你把院墙的线画好，白天没事的时候我把砖头摆好，咱们自己盖院墙。
罗杰和罗民两个人白天边玩边摆砖头，等哥哥放学回来以后垒院墙，罗杰还能帮上手，有时候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还能亲自砌上一段墙，罗青过来看看，砌得挺直，符合规矩，就摸摸罗杰的头，叫他别忙了，到一边玩去吧。
院墙也砌好了，原先盖房的一个瓦工帮忙砌了一个大门楼，还安上门。等用油漆把门刷过以后，就漂亮多了，看上去有点像大户人家，罗杰非常高兴。
他们的家就这样在文革初期被扫地出门流落到姑姑家以后，经过弟兄几个人的齐心努力，以崭新的面貌诞生了，一住就是近二十年。
大姐罗兰从建设兵团回到这个家的时候，非常兴奋，当她听妈妈说是罗杰捡砖头盖起这座房子的时候，把罗杰好好地夸了一番。当然，大姐也竖超起大拇指夸了三弟罗民，罗民也很高兴，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也很棒。
相比之下，姑姑的那二间大瓦房就显得破旧了。
随着罗杰的成长，罗杰慢慢地知道了那两间破旧的大瓦房里的辛酸故事和姑姑那流不完的泪水，罗杰有时候到姑姑家去玩，跟姑姑说说话，帮她干点活。
罗杰没有问过姑姑的任何过去的事，他只是在心里一点点记下了自己的感觉，和着从二哥那里听来的话，他知道了姑姑苦守空房的一生，皆缘于姑夫在五十年代后期的某一天远赴新疆做工，一去竟毫无音信，只给姑姑留下一个腹中胎儿。这个表哥后来到外地工作，不常回来，罗杰他没多大印象。
大人的事罗杰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他只是觉得这是一个苦难深重的家，包括自己的家和姑姑的家。所谓的苦难都是相对于大人们而言，对罗杰来说，无所谓苦难，他只是自由地玩耍，在玩耍中长大，只不过没有别人家的孩子吃的好、穿的好罢了，所以也不太讲究干净。
上学以后因为遇上茹婷给他当班长，而茹婷时不时地关照他，看见别人欺负罗杰，就立刻去制止，还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充当他的护卫者，让罗杰感到人间的关爱和亲情。罗杰学习上没什么障碍，就是性格上偏软一些，不像别的男孩子那么淘气和野，所以和茹婷她们几个女生相处的很好，一直到高中毕业。
这个家的院子里装满了罗杰童年和少年的记忆，还有妈妈身上承受的生命的压力，罗杰都记着。奇怪的是，罗杰对这个院子没有多少留恋，当初他去西安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多少离家的伤感，他是很决然地离开的，后来他因为和父亲吵架一气之下搬到厂里去住，也好像没有留恋这个院子。这个靠自己捡砖头盖起来的房子应该说对罗杰意义重大，他应该非常怀念这里才对。但是，他觉得这个院子里的岁月好像缺少一些什么东西，让他不那么上心地怀念和留恋。
就是在最近父亲和罗青他们商量卖掉这个房子的时候，妈妈还提醒他们说要征求一下罗杰的意见，这房子，这院子，可是罗杰小时候捡砖头盖起来的，罗杰说要留下，那就不能卖了，这个家，罗杰出的力最多，也最让人感动，想想看，一个四岁多的孩子靠捡砖头盖起这房子，那要多大一堆砖头啊，他出了多少力呀，他的手上磨过多少泡，划过多少口子，流过多少血，这个家，这房子，应该是罗杰的，你们几个兄弟不能跟他争。”
罗鸣说，问题是政府要拆迁，这房子保不住，眼下就是要卖个好价钱，把钱留给罗杰和罗民，比什么都强。妈妈说，罗杰这孩子不会要钱，他的心大着呢，他不看重这些东西，这孩子的心思你们都不懂，他要的是一个记忆，一个念想。
妈妈的这些话，罗杰当时不知道，他不在场，没有听见。这话是后来二嫂吴珊说给罗杰听的。罗杰听的时候，也没做什么反应，但他心里知道，妈妈是明白他的，他自己也知道他身上继承了妈妈的一些艺术遗传基因。因为他知道妈妈年轻的时候最爱看电影，多少也接受了一些艺术的陶冶，只是文化大革命这场运动让她承受了太多的人生苦难。他知道妈妈的内心还是非常温暖的，她最牵挂的无疑是他罗杰了。
对这个房子的处置，罗杰回到厂里以后想了很多，他觉得留下它或卖掉它，对自己都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尽管他对这座房子是怀有深深的感情，但正如他心中所想，十里铺的一切都不应该留下来，随着时代的发展，整个十里铺小城都应该有一个天大的变化，那才是他这个十里铺长大的孩子所希望看到的。当他看到他不熟悉的小城时，他才会感到高举和快乐。相反，那熟悉的街道，那熟悉的民房和那熟悉的气息，让他时常感到时光的停滞，让他觉得生活在十里铺的人们是何等的没有生机！
所以，他本能地不留恋那座房子，任父亲和兄弟们去处置吧。
罗杰想，他们家把这房子卖了，搬到公房去住，那姑姑怎么办？她一个人是不是又要孤独了呢？
罗杰后来回家跟妈妈说起姑姑的事，问妈妈姑姑愿不愿意也卖掉她的房子。妈妈说好多人劝她卖掉那房子，可她根本就不听，她说她要守着那房子，哪儿也不去，就是政府扒了那房子，她也不离开，等到盖了楼，她还要住在那里，一直到死。
罗杰问妈妈，姑姑还说什么了没有？
妈妈说，姑姑不说话，就是掉眼泪，任人怎么劝也不离开那地方。
罗杰说，我知道姑姑的心思，她还在等姑夫回到那个家，所以她哪儿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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