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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天倾-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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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示下。”一语刚罢,又有数人愤然而起,怒骂道:“这小魔头欲率群魔与正派为敌,那也只是江湖上的是非。但他投靠鞑子,昧祖卖国,那可成了汉人的公敌。这小魔头毫无廉耻,卑鄙下流,一旦让他占了形势,恐怕为祸较周应扬远甚!”与此同时,西边数人也嚷道:“兄弟们说得不错,当年周应扬虽血腥武林,行事却不卑鄙龌龊。这小魔头他奶奶的也不知是什么卵蛋生的,做事太他娘的肆无忌惮,胆大妄为!”东首一人尖声道:“赵兄弟说周应扬行为不卑鄙龌龊,可是亲眼所见?嘿嘿,我看魔教做事,无一不是丧心病狂,如禽似兽。这小魔头也算继往开来,禀承先辈之无耻,弘扬魔教之遗志……”这人尚未说完,周遭已或叫或骂,愤声不断。
周四听众人言语刻毒,对己怨恨极深,寒意陡生:“我在军营中舍死相救他帮中人物,却招致如此忌怨,可见善心无报,徒添是非。今日我来此一遭,那是多余了。”正待纵身下树,一走了之,忽听梁九高声道:“那小魔头认贼作父,确是当诛。只是他原为少林弟子,既做出这等下作之事,终归有损少林脸面。”
众人闻言,均想:“少林二十多年来与周应扬暧昧不清,后又放出这小魔头在江湖上游荡,其心何其叵测!何以帮主仍要顾全它合寺脸面?”【wWw。WRsHu。cOm】
一旁传功长老见众人均有疑色,开口道:“帮主的意思,是说这小魔头虽是该杀,但我帮与少林向来交厚,不可擅杀他门下弟子。待一日将那小魔头擒下,携其前往少林,只看天心方丈如何发落?”
四下弟子听这话实有些不伦不类,心想:“便依你所说,但那小魔头武功极高,帮内人所共知,又有谁能将他轻易擒下?”众人对传功长老本来甚是畏服,闻听此言,却都暗笑他太过糊涂。
周四藏身树上,也是一般的想法,心道:“你丐帮人数虽众,若想擒我可也并非易事。这群人糊里糊涂,我又何必与他们纠缠?”正欲飘身下树,忽见东首破门内奔入一人,走到梁九身前道:“显长老已将下书的僧人接来了。”梁九目光一亮,忙道:“快引来见我。”那人答应了一声,转身由破门奔出。帮中几位长老似乎早知来人是谁,都神色冷峻,齐齐望向东面破门。
片刻,只见由门外走入三人,显长老居首,后面跟着二人,正是适才在林中易服假冒的僧人。这二人乔装之后,故意显出少林派独有的身架,大步迈出,脚下轻快稳健,竟比数年苦修的高僧,更为宝相庄严。丐帮数位长老看在眼里,暗暗钦佩:“少林高僧,修为果是不凡!只此身形步法,已胜我等数筹。”
梁九观二人面貌,虽觉陌生,但他久在江湖,知少林卧虎藏龙,能人甚多,面前这二人说不得更是寺内深居简出的空字辈僧人,当下紧走几步,抱拳道:“两位大师一路辛苦。梁九未曾远迎,怠慢!怠慢!”几位长老虽也不识二僧,却一齐拱手道:“大师辛苦!”
那两人看了梁九一眼,又向四下人众瞥了一瞥,均露出轻视之意。一人尖声道:“老衲闭居多年,久不在江湖上走动,若非天心执意相请,今日可看不到丐帮的小朋友了。”说罢嗤嗤而笑,神情极是古怪。
梁九听他直言天心之名,心中一动:“原来这二僧果是少林耆宿!”转念又想:“少林天心已在六旬开外,何以这二人为其尊长,反较其年轻许多,难道二僧驻颜有术,古寿不显?”心下虽疑,口中却道:“小可后辈,不识尊颜。不知二位大师如何称呼?”一僧笑道:“老衲师兄弟乃寺中微末之人,说了各位也不认得。若贵帮年帮主在世,或可与老衲畅叙契阔。”
众人听他提到“年帮主”,心头俱是一震:“年帮主乃本帮最杰出的人物,论辈分比现任帮主尚长了两辈,昔日年帮主纵横天下时,周应扬及少林四大神僧也还只是初出道的小角色。这二僧居然与年帮主交厚,必非等闲之辈。”
梁九一愣之下,忙躬身道:“不知二位前辈与敝帮年帮主乃昔日契友,恕罪,恕罪!”他知天心传书,必是有极重要之事。连日来一直担心送书之人路上会有不测,这时听二僧表露身份,足见天心对此书极为重视,这才请出寺内资深老僧代为传书。他心思虽甚缜密,但推前想后,也不觉信了大半,说道:“前辈千里传书,不知天心方丈有何事赐告?”
一僧探手入怀,取出一封信来,缓缓递到梁九手中。梁九手指刚触及信封,忽觉纸上一股阴柔的力道传来,劲力冷凝深透,倏然已至其腕,半条臂膀登时软麻无力,垂了下来。
那僧人二指一勾,将书信握回手中道:“此信关系重大,望帮主看后,即刻赐还。”梁九适才与其指力相撞,已知他一身功力委实惊人,待见他脸色凝重,煞有介事,忙道:“前辈之命,岂敢不遵?”那僧人微微点头,将信交与其手。
梁九拆开信封,凝神细看。须臾,脸上忽现出怒容,双手捧信,竟微微抖动。众人一直看着他脸上神色,这时均忐忑不安起来。
梁九沉吟有时,猛然抬头道:“天心方丈既有这等雄图,梁某也管他不得,但他若自恃寺内僧众习了那魔经上的手段,便想要我丐帮俯首贴耳,唯命是从,那却不能!”众人听帮主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都莫名其妙。
却听梁九续道:“天心方丈既有心纵容那小魔头与魔教勾结,可见与敝帮已无同道之谊。梁某虽是不才,愿与正教的兄弟们共赴危难!”说罢面现傲色,直视二僧。
一僧冷笑道:“如此说来,帮主是欲与我少林为敌了?”猝然迈上一步,向梁九头顶抓来。梁九早有防备,右掌从容挥出,直击向对方心窝,对来掌并不理会。他盛年执掌丐帮,武功自有惊人艺业,这一掌后发先至,攻敌所必救,掌力暗含勾折之意,挥不逾尺,周遭气流已生异样。
那僧人眼见掌来,突然纵身而起,双足连珠般踢向梁九顶门,袍襟霎时化做了一件利器,轻飘飘向对方面颊划来。这几下看似轻易,实则眼光、身法若一处稍有不到,也断不能如此好整以暇地跃身击敌。这僧人数脚踢出,直似流水行云,袍襟却荡得笔直,始终削向梁九面门。
众人眼见帮主一招间便被逼得连退数步,均知若有拖延,必为此僧所伤。正思一拥上前,从旁相助,谁料那僧人身在空中,忽似陀螺般转了几转,跟着双足交错,向梁九脖颈剪来。这一变诡异至极,却又捷若电闪。梁九被对方僧袍上逸气所拂,双目难睁,急切间哪得躲闪?眼见势难幸免,众人齐声惊呼,往救不及。
便在这时,一物破空飞至,直奔那僧人胯上击来,其速之快,竟不容人转睛。只听“叭”地一声,那物正击在此僧胯上,随即四散飘飞,纷纷落地,原来只是一个雪团。说也奇怪,那僧人一被击中,平平飞出数尺,重重跌倒。
众人见小小一个雪团,居然将人击飞数尺,抛掷之人手劲之强,实是骇世惊俗,皆转身向后望去。只见墙外古树上立了一个少年,满脸的恐慌戒惧。这少年脚踩树枝,身子不住地轻轻悠荡,似乎随时都会从树上坠下,衣袂却缓缓飘起,如风袋般将自己稳稳托在枝头。〖TXT小说下载:。。〗
众人见他如此年纪,轻功已达借物凭虚之境,都是又惊又羡。突听人群中有人惊呼道:“唉呀,这小子便是那小魔头!不错,是他!是他!”
周四见众人认出自己,正待说明原委,谁料尚未开口,那被他用雪团击倒的假僧突然从地上翻起,说道:“不错,天心让我三人前来,便是怕花子们不服管教,以众欺寡。”又冲周四喊道:“你适才掷那雪团手劲尚可,只是准头太差,若肩肘再压半寸,便能把这花子头的脑壳打碎。你却打到老衲身上,真是胡闹,胡闹!”说着跺了跺脚,假做愤愤地道:“现在你还不下来,帮我教训教训这帮花子!”
这番话直听得周四瞠目结舌,无从辩驳。丐帮众人却当周四是二僧一伙,皆怒骂道:“原来这小魔头早隐在一旁,伺机害人。大伙今日一定要杀了此魔,为岑长老报仇!”呼喝声中,有数人翻墙而出,奔树下冲来。
梁九适才与那假僧动手,心下虽惊,却不信少林真会做出这等恶毒阴险之事,这时见周四颤立枝头,也不由对天心书中所言信了大半,怒喝道:“少林既如此行事,休怪我帮无情。兄弟们只管杀了这小魔头便是。”众人听帮主下令,精神倍增,眨眼之间,已有上百人蹿出墙来,围在树下。另有传功、执法几位长老与数名弟子挺身上前,将二僧围在院中。
周四本可脱逃,只是他无端被诬,心有不甘,微一迟疑,众人已蜂拥出墙,将古树层层围住。他见树下众人目露凶光,个个咬牙切齿,心中懊悔不迭,忙喊道:“我不认得他们,我……我是来向各位报信……”话音未落,数件暗器已从四面八方飞出,密如疾雨一般,呼啸着向他射来。
周四大叫一声,向下疾落,双袖连卷,护住周身,一足猛地向树干踹去。这一踹力贯足跟,强猛异常,直将偌大的一株古树震得轻轻摇撼。树上厚厚的积雪扑簌簌落下,好似雪雾一般,将众人眉眼迷住。众人眼前一乱,皆恐他趁机施出阴毒手段,纷纷向后跃开。周四借着足上一股反弹之力,霍地飞出,如出膛流弹,径向西面数人撞去。
那几人见他来势凶猛,皆惊呼失声。最前面一人单刀尚未劈出,已被撞得平平飞起,砸向身后几人。那几人眼见同伙飞至,忙拿桩站稳,伸手来接。一接之下,立觉脚下打滑,站不稳牢。只听“嗤嗤”声响,几人不约而同地滑出两丈,跌在雪中。
周四撞罢一人,余势不尽,右足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重又旋起,奔南面几名执棍大汉撞去。那几名大汉见他故伎重施,几根木棍同时架在空中,棍头轻轻颤动,尽皆指向周四背心。周四势猛难变,右掌拍向雪中,掌力反弹,倏然升高数尺,轻飘飘跃过棍头,足尖就势下踩,恍恍惚惚向几名大汉头上点去。
那几名大汉皆是传功长老亲传弟子,武功都甚精纯,眼见周四双足蓄力如崩,势如捣柱,膝胯处却幻动不定,意涵劲敛,面色俱是一变,不约而同地倒在雪中,举棍望周四双足上搅去。这一式几人平素习练时已然惯熟,仓促使出,棍法仍是丝毫不乱。只见二人棍头斜指周四两膝,防其猝变;另两人棍身分从两侧横扫周四腰胯,乱其身形;余下一人木棍原本点向周四眉心,搠不逾尺,双臂一拧,木棍竟脱手而出,长蛇般剌向周四咽喉。
周四逢此险境,上窜下落俱已不能,直急得低吼一声,大张其口,硬生生将迎面飞至的棍头咬在口中,跟着摆头舞棍,拚全力向脚下几根木棍扫去。他心下惊急,浑身力道都聚在颈上,一扫之下,竟将几条大汉手中木棍尽数砸断,反力作于棍身,直震得头木牙酥,唇裂血流。
周遭众人观此一幕,无不心惊。只听一人喊道:“大伙结阵,务要杀此魔头!”一语刚罢,众人已展动身形,站住方位,将周四围在圈内。周四见众人大多面目丑陋,心生惧意,本待开口辩解,怎奈口唇痛麻,一时作声不得。
便在这时,只见西北角数名乞丐各从背上取下一个布袋,俯身将地上积雪兜入袋中,恶狠狠望着周四,嘀嘀咕咕,耳语起来。
周四心疑,正待细看,不料东南两面微亮一闪,两件极细微的暗器无声无息地射来。周四虽看不清来物,却知必是袭向头颈,忙低头躲闪。刚一矮身,便觉一物自颈上擦过,悄无声息地射入雪中,其速之快,难以形容。
他惊魂未定,忙向那物落处望去,只见数尺外一小块地上,片刻间积雪全融,赫然露出泥土,不由激凌凌打个冷战:“这暗器融雪销石,恁地歹毒!花子们欲置我于死地,我下手可不能留情了。”
忽见人群中纵出几人,疾风般扑了过来。有二人奔到中途,陡然飞起,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身法怪陋异常,倏然飞至周四头顶。另二人眼见同伴飞出,身向前倾,望雪中仆倒,就势滑出数尺,来在周四脚下。
周四上下兼顾不得,慌乱中刚踢出左足,在身前扫出一圈雪浪,略阻地上二人来势,空中两人手上已有物打出。周四见二物旋转呜咽,形状极是怪异,忙挥袖卷去。孰料来物俱形迹刁钻,突然变了方向,“嗤嗤”两声,划破他右手袍袖,反向他心窝飞来。
周四一惊,身形疾闪,躲过先头一物,运指向后来这物弹去。指尖刚一碰上来物,忽觉肩头一凉,竟莫名其妙地被先前已然躲过的那物划中。与此同时,指尖前这物也划个斜弧,掉头飞回空中一人手中。
这几下虽是间不容发,地上二人却已乘机出手。一人短刀上挑,刺向周四下阴;另一人尖刀猛落,扎向周四足背。二人兵器短小,舞动大是灵便,加之招式阴毒,短巧中犹见惊险。周遭人等见二人出手如风,堪堪已制敌命,齐声鼓喝,均露喜色。空中二人原本势尽下落,这时忽飘身聚在一起,一人伸双掌抵在同伴背后,另一人横掌当胸。合二人之力,自空中向周四压来。众人看出门道,均知周四若出掌来迎,脚下必得坚实,力道方能直达掌上,但如此一来,身下两件兵器便万难躲过,都屏气敛声,欲看这魔头如何施为。
周四身当此时,心头一黯:“我为善念所驱,不想自陷死地!”他心中懊悔,真气竟尔一乱,丹田内一股滞重之气猛地冲入右足经络之中。便在这时,地上那人一件短刃已刺到他下阴。
周四腿间巨痛,心中大骇,不假思索地抬腿向这人胸口踢去。这人早料此招,伸臂斜引,就势下压,欲将周四扳倒在地。岂料周四劲气冲入右足,腿上力道陡然增了数倍,这一压犹似螳臂挡车,非但不能撼其分毫,力道反十足作于己身,呼地腾空飞起,径奔凌空下击的二人撞去。这一撞势若飞弹,劲力大得惊人。那二人尚不及惊呼,已然胸裂骨断,鲜血狂喷。与此同时,地上一人手中尖刀已洞穿周四左足,刀尖刺出,又插入土中数分。
众人见三具尸体自空中软软坠下,血肉模糊,扭作一团,无不色变。数人高声喊道:“刘大哥,快避开那魔头!”地上那人一招得手,却抽刀不出,忽松脱刀柄,昂首道:“你杀了我吧!”语意异常坚决。
周四脚下疼痛难忍,本待挥掌将这人毙于场上,及见他神色凄然,却无半分惧意,心中也自钦佩,说道:“你回去,我不杀你。”左足勉强抬起,足尖一缙崩,尖刀自肉中弹出,落在这人身旁。这人微微一怔,突然拾起尖刀,哀声道:“我兄弟四人效力帮中三十余年,今日你三人已去,我却无力报此血仇,还有何面目独生于世?”刀尖一转,插入胸口,倒地而亡。
众人见状,齐声惊呼,大多顿足捶胸,目中垂泪;少半则高声怒骂,跃跃向前。原来死去的四人乃是帮中极有身份的人物,这四人效力帮中多年,非但劳苦功高,且为人仗义,对下面兄弟极为关怀。梁九升任帮主后,曾数次让几人荣升长老之职,几人却执意不肯,仍只做背袋弟子。如此一来,更为众人所重,私下皆将几人当做长老一般,礼敬有加。今日周四出手连毙三人,致令一人含恨自刎,众人如何能不恨入骨髓,欲啖其肉。
只听人群中一白须老者高声道:“兄弟们都退在一旁,且看这魔头化骨扬灰!”说罢手提一个鼓胀胀的布袋,大步向周四走来。周遭数名弟子也各提布袋,一拥上前。
周四适才见众人收雪入袋。已然生疑,这时戒意更增:“他布袋中装满积雪,便能陡增威力么?这群花子行事古怪,我可得尽早脱身。”正欲寻隙突围,那白须老者已疾纵上前,抡起布袋向周四当头砸来。他布袋中积雪装得甚实,抡出时声势极是惊人,较之宽刀巨杵,犹多了几分威猛,几分诡异。
周四见他舞袋时膂力虽强,招式也不见有何神奇,便欲探其袋内究竟,右掌忽自下而上划个圆弧,轻轻化去袋上一股横猛之力,掌心含虚,五指在袋上一勾,一块布片已应手而落。这一下浅尝辄止,看似蜻蜓点水,实则五根指头轻巧绵软,力道无一不虚,全凭指尖暗柔黏活之力将布片吸下,劲力拿捏之妙,几近无迹可寻。
那白须老者见布片飘落,面上一喜,喊道:“这魔头手上已中剧毒,大伙不必忌惮!”言罢飘身退开,手中雪袋脱手而出,奔周四迎头砸来。周四闻言一惊:“他袋中原来装有毒物,幸亏我适才仔细,不曾运指抓实。”眼见雪袋飞至,忙侧身闪在一边。那雪袋落地,袋中散出黑色雪屑。只片刻光景,便将周遭数尺内的白雪染做墨色。
周四虽知袋中有毒,却不料毒性致此,心想:“那数人各拿雪袋,一会若觉察我并未中毒,必会使出更辣的手段。这雪屑飘在空中,防不胜防,我可无法应付。”言念及此,身子颤抖起来。
那白须老者见周四并不跌倒,高声道:“这魔头内力了得,毒性一时发作不得,大伙将雪袋掷在空中,将此魔化作血水。”话音刚落,数名弟子已应声掷出雪袋。十数个雪袋破空飞来,及至周四头顶,忽撞击破裂,袋中雪屑纷纷落下,犹如漫天布下一张黑网,将周四兜头罩住。
周四知闪躲不过,长叹一声,只得闭目等死。忽觉腰间一紧,身子霍地飞出,落足之处,已在数丈之外。睁眼看时,只见那两个假冒的僧人不知何时已跃出墙来,一僧手握一条长索,正笑吟吟望着自己。梁九及数位长老却个个气急败坏,神情狼狈,显是适才与两僧相斗,并未占得上风。
只听那执索的假僧尖声道:“我少林还要靠他收伏魔教,花子们要下毒手将他杀了,岂不坏了大事?”又冲周四温声道:“你暂回寺去,这有祖师爷帮你招呼。”说话间长索自地上卷起,便似活了一般,将周四左近几人扫倒在地。
周四虽不明二人用意,却已无暇多想,慌乱之下,直如飞鸟惊弓,向西窜逃。他立身之地已在人群之外,这一发足狂奔,立时冲出数丈。众人惊呼欲追,那两个假僧展动身形,将众人阻住。
周四一口气奔出里许,耳听身后喊声渐弱,心下稍安。他左足伤得不轻,只恐群丐随后追来,当下弃了大道,径奔一处密林窜来。待到密林深处,这才放慢脚步,低头察看左足伤处。刚一俯身,便听来路上传来一串清啸,啸声高亢轻亮,传出数里,显见发啸之人内力极是雄浑。
周四心头一震:“难道丐帮中尚有这等好手,竟穷追而来?”正欲忍痛疾行,不想刚一迈步,迎面几株树后忽转出一人,笑嘻嘻拦住去路。
周四见这人正是先前最早现身,与显长老偷袭少林二僧之人,脸上登现惧色。那人笑望周四,撇嘴道:“我只道老大急急作啸,是让我截住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哪成想只是一个小猴崽子。”说着向周四脖颈抓来。这一抓虽是漫不经心,五根指头却暗分奇正,掌心微微收敛,只待一抓不中,便即吐出掌力,猝然摧敌。
周四见对方手掌抓落,肩窝处略有散涣滞涩,心中暗喜:“这人武功极高,难得如此托大。”他艺成后数历恶战,眼光甚毒,伸左掌向那人肩窝抓去。那人料不到这少年出手如此刁钻,一怔之下,不及躲闪,也是他自负内力了得,未将周四视做劲敌,急切间吸气一口,真气倏然贯注肩头,欲借此震开来掌。这一招若对方内力远逊于己,原亦可行,却不知周四内力之强,天下实无几人可出其右。这人数十年前虽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但说到功力之醇,较周四终是逊了一筹。周四五指抓落,登时似钢钩一般,将这人肩头几处大穴扣住,指力透入经脉,恰与上行的真气撞个正着。两强相抵,势弱则溃。那人只觉一股热流疾疾窜回丹田,全身大震,一口鲜血险些冲到嘴边。
周四一招得手,只恐这人腿上猝施杀招,抬腿点向他“风市”、“阳关”两穴。那人上身虽被制住,双腿尚能自如,右足骤起,踢向周四下阴,与此同时,摆头向周四撞来。周四大惊,侧身疾闪,不料那人腿法诡谲多端,倏然一折,足尖仍点在周四小腹之上。周四腹内倒海翻江,真气散乱,五指不觉用上全力。那人大叫一声,颓然坐倒,肩上经络尽被周四指力震断。周四见其坐倒,不敢稍怠,右掌挥出,正欲将其毙于掌下,忽觉背后风声有异,一股气流涌来,背心处隐隐发麻。
这一变太过突兀,周四一惊之下,疾向前扑,身子尚未着地,一条长索已自他头上掠过,笔直地插入雪中。这长索虽是精钢打制,终是柔软之物,来人竟将它前端打入土中数分,这份运柔成刚的功夫,实已到极深之境。周四看在眼中,暗暗叫苦:“这二人一到,我可斗他们不过了。”心下着慌,好在手足不乱,向左滚开丈余,身子一弹,便即站起,全无半点仓促之象。
那两个假僧见他弹起时衣袂勾带连环,周身要害尽被护得严严实实,均露出喜色,似看到了久觅的珍宝一般。周四见二人神情古怪,心中生疑:“他二人居心叵测,莫非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却听一僧尖声道:“三弟坐着不动,不是吃了亏吧?”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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