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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罗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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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金堂俯首贴耳,又递出一面“麒麟令牌”。

郭长风这才笑着启开铁门,道:“老当家,酒菜在此,敬请慢用,我得去安排脱身之计,暂时失陪了。”

说完,由另一道铁门扬长而去。

这时郝金堂简直比一只斗败的公鸡还不如,面对香喷喷的酒菜,却失去了食欲。

他的胃部,早已被忿恨填满了,然而,除了在心里暗暗咒骂之外,再也没有反抗余地,因为他既无钥匙,又失去兵器,虽离开地道,仍旧等于被囚禁在石室内,今后命运,已经完全操在郭长风手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郭长风重又回到石室,手里抱着一卷布带和两套衣服。

当他发现酒菜仍然原样未动,不觉诧道:“老当家,你不是饿了吗?为什么不吃呢?”

郝金堂摇摇头,道:“我忽然不想吃了。”

郭长风道:“你最好勉强吃一点。”

郝金堂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咱们要离开地道,移到另外一处行动比较方便的地方,随时准备过吊桥。”

郝金堂道:“莫非秦天祥答应接林百合到内堡来了?”

郭长风道:“正好相反,那老家伙六亲不认,说什么也不肯为外孙女儿开放吊桥,我和常洛商议的结果,决定仍按原计行事。”

郝金堂道:“你是指放火烧粮仓?”

郭长风道:“不错,秦天祥也想到这一步,现在正调集武士,准备把存粮分散,这时候,堡中戒备略松,咱们必须趁机离开地道。”

郝金堂道:“离开地道,又去何处藏身呢?”

郭长风道:“这个你不必问,赶快吃饱肚子,换上这套衣服,照我的吩咐行事,一切自有安排。”

郝金堂道:“既然如此,食物可以带着,别耽误了正事。”

捧起酒坛,猛灌了几大口,将肉脯和馒头塞进怀里,便匆匆换衣改装。

两套衣服都是武士装束,两人各穿一套,束上头巾,脸上再抹些黑灰,大体看来,已经掩去本来面目。

郝金堂道:“这卷布带又是作什么用的?”

郭长风道:“先带在身边,到时自有妙用。”

郝金堂不再多问,揣好了布带,随着郭长风转入另一间石室,却见室中放着两只扎妥的麻袋。

郭长风道:“麻袋里装的是林元晖和罗老夫子,都已经被我点了穴道,你扛着他们跟我来。”

郝金堂皱眉道:“你真要带他们一同走?”

郭长风道:“我费尽辛苦,为的就是林元晖,当然要带他同走,罗老夫子虽然无关重要,必要时,或许可以当作护身符,也不能轻易放弃。”

郝金堂忽然心中一动,道:“这是说,万一危急时,咱们宁可牺牲罗老夫子,决不舍弃林元晖?”

郭长风道:“不错,等一会离开地道,咱们各背一个麻袋,混进搬运存粮的行列,往院门方向走,你负责罗老夫子,由我亲自背着林元晖。”

都金堂道:“可是,两只麻袋看来一般模样,怎知哪一只装的是罗老夫子?哪一只装的是林元晖?临时弄错,岂不糟糕?”

郭长风道:“这很容易分辨,你只须记位,袋口打一个结扣的是罗老夫子,打两个结的,就是林元晖。”郝金堂伸手一摸,两只麻袋口的结扣,果然各不相同。

不禁笑道:“原来你已经做了记号,这就不会弄错了。”

口里说着,却暗中将打两个结扣的解去一个,又将打一个结扣的多加了一个。

郭长风在前面领路,居然一点也没有发觉。

不多久,行抵另一间石室,只见旋形梯上,插着一支点燃的信香。

郭长风停步道:“咱们就由这儿出去,我在前,你在后,一切举动行止,你必须依照我的榜样行事,譬如我转弯,你就跟着转弯,我卧倒,你也跟着卧倒,懂了吗?”

郝金堂点头道:“懂了。”

郭长风又道:“从现在开始,咱们不能交谈,也不能有任何手势联络。所以,我得闭住你的哑穴。”

郝金堂道:“我决不开口就是了,又何必点闭穴道……”

郭长风道:“不行,这是咱们约定的条件,等危险期一过,我会替你解开的。……来!

先把林元晖交给我。”

郝金堂虽然不情愿,也只好依言行事,默默将那打了两个结扣的麻袋,递给郭长风。

郭长风仔细检视袋口结扣无误,便骈指点了郝金堂脑后“哑穴”,背起了麻袋,登上了螺旋梯。

郝金堂身为君山麒麟寨总寨主,偌大年纪,像这样被人制住穴道同行,只怕还是平生第一道,心中忿恨,自属难免。

不过,他总算还有一点值得自慰,那就是麻袋的掉包,无疑已经成功了。

他知道,郭长风不惜冒生命危险,进入红石堡,目的就是为了要救出林元晖,如今,林元晖却落在自己掌握中,只要能控制林元晖,就不怕郭长风不就范,且等平安离开了红石堡以后,再好好清算今天这笔账……不是吗?

郭长风利用壁上暗记,使他被囚地道,受尽屈辱,现在。他也以牙还牙,让郭长风吃一次暗亏,这真是一报还一报,天意要他出一口怨气了。

想到得意处,郝金堂几乎忍不住想笑,肩上麻袋的重量。也仿佛轻了许多……

梯顶暗门虚掩,门外也无人把守,不用猜,准是双飞剑常洛吃里扒外,暗地做了手脚。

郭长风闪身出了暗门,抬抬手,郝金堂也紧随而出,两人一前一后,蹑足绕过左边一座石屋,细辨方向,竟然已在堡门附近不远。

这时,约莫午夜光景,整个红石堡一片漆黑,不见光亮,但隐约可以望见,堡门两侧正并肩排列着十余名武士,人人长刀出鞘,屹立黑暗中,为首一人,锦衣宽袍,腰悬银剑,赫然就是红石堡堡主、“金丹银剑”秦天祥。

郝金堂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想道,秦天祥亲自率领十八铁卫把守堡门,任何人也休想越雷池,我倒要看看郭长风有什么妙计飞渡吊桥?

郭长风身体紧贴屋角,麻袋仍然背在肩头上,纹风不动,就像一尊石人。

郝金堂也只得依样葫芦,屏息而立,心中却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悄悄不安。

就这样静静等待了顿炊之久,忽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第十四章

郝金堂心里狂跳,急忙提紧真气,功凝全身,若非郭长风仍然屹立如故,几乎忍不住想转身奔逃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不多一会,已到石屋前,原来是一队武土,约有四五十名,每人肩背着一只麻袋。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双飞剑”常洛。

显然,这是一支搬运存粮的队伍,从他们进行的方向看来,分明准备把粮包运向西南角的安全地方存放。

运粮队伍由常洛率领,时间又选择在子夜,全堡戒备,不燃灯火,秦天祥更亲自镇守堡门……种种迹象,都显示这是一次经过严密计划和布置的行动。

郝金堂看得心惊肉跳,紧紧捏着两把冷汗。

他们站立的位置虽在石屋的暗阴下,附近却并无可供掩蔽的东西,运粮武士若由屋角通过,只要任何人偶一回顾,就会发现二人立身之处。

队伍渐行渐近,刚转过屋角,“双飞剑”常洛突然身子一闪,退出队伍,一面挥手,一面低声催促道:“快一些!一个紧跟一个,别这样懒洋洋地,你们瞧瞧堡门那边,连堡主也亲自坐镇,还没休息呀!”

他站在屋角,恰好挡住武士们的视线,队伍加速而过,谁也没注意常洛身后躲着两个人。

武士们才过完,常洛轻咳一声,立刻加快脚步,越众前行。

就在这时,郭长风已由暗影中闪出,同样背着麻袋,加入了运粮的行列。

郝金堂也如法泡制,变成运粮队伍的最后一名武士。

队伍继续前行,由堡门附近不足十丈处通过,谁也没有发觉行列中多了两人。

#奇#郝金堂暗暗轻吁一口气,心想:姓郭的小子,果然胆大心细,叫人不能不佩服。

#书#一念未已,突听有人惊呼道:“不好!粮食起火了!”

#网#随着惊呼声,果见堡中东北方,燃起一片火光。

运粮的武土们纷纷停步张望,队伍顿时紊乱……

双飞剑常洛快步奔向堡门,焦急地道:“粮仓起火,一定是郭长风在捣鬼,要不要弟子立即串队赴援……”

秦天祥一摆手,道:“不必!咱们一乱,正好上了他的当。”

常洛道:“可是,仓内的存粮,怎么办?”

秦天祥冷冷道:“让它烧掉吧,咱们有这四五十包粮食,还能维持三五天,等到这些粮食吃完后,姓郭的也饿得差不多了。”

回头对一名武士吩咐道:“去告诉应长老,传令各自紧守岗位,不准救火,违令者斩。”

武士应诺一声,如飞而去。

秦天祥又向常洛道:“你只管先运粮去,安顿之后,留一半人守护,其余一半人再回去救火,行动不妨快些,但不必慌乱。”

常洛点点头,急忙挥手喝道:“继续往前走,不许回头张望,快!”

武士们各自背起麻袋,快步前奔,越过了堡门……

郭长风趁队伍移动的刹那,抱着麻袋就地一滚,翻落堡墙边的水沟中。

郝金堂毫不怠慢,也紧跟着滚进了水沟。

堡墙边的水沟大约有一尺多深,足可藏人,每隔十余丈,设有排水的渠孔,也达尺许见方,但洞孔上却装着铁栅,用来拦阻杂物。

郭长风沿沟匍匐而行,不片刻,便爬到堡门右侧一个排水洞口,一伸手,将洞口铁栅取了下来,敢情那铁栅早被撬松。

然后,探首洞外,仔细查看一遍,低声对郝金堂道:“快把那卷布带给我。”

郝金堂取出布带,递了过去。

郭长风将布带从口中撕成两段,一段还给郝金堂,一段自用,将布带两端,分系在麻袋和自己腰部。

同时,示意郝金堂也同样系好。

这才先将麻袋由洞口缓缓推出堡墙外,接着,自己也钻了出去。

墙外有一排凸石,正好可容一人落脚,因此,麻袋便必须悬吊在空中,由墙上望下去,峭壁千仞,深不见底,偶一失足,那必然是粉身碎骨,连尸首也找不到。

郭长风丝毫不敢大意,一只手紧紧提着悬在半空的麻袋,一只手运足功力,五个指头全深嵌进堡墙石缝内,然后小心翼翼,一步步贴着墙面,向堡门移动。

郝金堂虽然也依样而行,早已心悸喉燥,冷汗遍体,提着麻袋的那只手,更是随时准备切断布带,明知麻袋中的林元晖对自己关系重大,一旦危急时,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所幸墙外漆黑无光,堡门内的秦天祥和十八铁卫,都被粮仓失火分散了注意力,谁也想不到墙外有人。

堡门两恻,各有一根巨大的圆形石柱,石柱之间,便是那座耸立着的吊桥,控制吊桥起落的钢索和绞盘机关,都设在石柱内。

两人步步惊心,足耗了顿炊之久,才抵达右侧石柱外,但郭长风并不想潜入机关房,只略作调息,又继续绕过石柱,移向吊桥下的座基。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最后终于平安抵达吊桥下,两人拉起麻袋,斜靠在桥下纵横交惜的铁架上,浑身虚脱,几乎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这时,红石堡中突然又响起一片惊呼,有人大声叫道:“不好啦!新搬运的粮仓也起了火了……”

呼叫声中,有人在叱斥,有人在奔跑,人声、火光,乱成一片。

郭长风和郝金堂,却在纷乱声中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实在大疲倦,竟把那又冷又硬的桥架,当作了舒适的床……醒来时艳阳当空,已是第二天早上。

堡中余烬还未熄灭,仍有残烟缭绕,只见内外二堡墙头上,旗帜时升时降,忙碌非常,分明正在互通讯号。

两人藏身吊桥下,利用桥面掩蔽,虽然不虑被发现,却不能随意行动。

郭长风解开郝金堂的哑穴,低声道:“你在红石堡住过,认不认识他们旗号通讯的意义?”

郝金堂摇头道:“旗号复杂得很,必须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才懂,外人怎会认识。”

郭长风道:“可是,你每次由堡门出入,一定见过‘放落吊桥’的号旗,对不对?”

郝金堂道:“自然见过。”

郭长风道:“好!你现在注目看看,他们是不是正准备放吊桥?”

郝金堂探头看了一会,道:“不是的,我记得每次放落吊桥的时候,两边旗台上都会升起一面红色旗帜,直到吊桥收拢,红旗才会降下。”

郭长风凝目望去,果然未见红色旗帜,不觉叹口气道:“看样子,秦天祥是存心跟咱们耗上了。”

郝金堂道:“你怎么想到秦天祥会放下吊桥?”

郭长风道:“昨天我和常洛整整忙了一天,在每一个粮包内都藏了火种,现在堡中存粮已烧得精光,几百人同时断炊,他不放吊桥由外堡接济粮食,难道让堡中的人全都饿死?”

郝金堂想了想,道:“如果他们决定挨上几天饥,咱们怎么办?”

郭长风道:“我想不会的,秦天祥纵能熬得住三两天不吃东西,数百名武士却不见得还能熬,何况,堡中还有不会武功的女誊。”

郝金堂道:“万一秦天祥横心呢?”

郭长风耸耸肩,道:“那咱们也只好跟着挨饿了。”

郝金堂心念电转,没有再开口,却暗暗挪动身子向后略退,跟郭长风保持了一丈左右之距离。

郭长风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举动,自顾自地解下布带,缠绕在吊桥上,结成了一简单的“吊床”,然后,抱着麻袋,仰面躺下,好像是决心作长期困守的准备了。

郝金堂也仿照行事,编带为“床”,默默躺下休息。

两人各据一隅,仰望蓝天白云,状似安闲,其实各人都在想着各人的心事。

不知不觉间,红日已经移向中天。

郭长风忽然喃喃自语道:“浮生偷得半日闲,如果再有一壶美酒,几件佳肴,那就太好了。”

郝金堂默然不语,心里却自冷笑。

过了一会,郭长风又道:“没有美酒,有一盏茶也不错,再来几个馒头或者大饼,也不比佳肴差多少。”

郝金堂仍然不答腔,闭目假寐,就像没有听见。

郭长风一翻身坐了起来,哑声道:“老当家,我记起来了,你怀里不是还有没吃完的肉脯和馒头吗?”

郝金堂道:“怎么样?”

郭长风道:“这可是咱们的救命东西,你我分而食之,至少还能吃个半饱。”

郝金堂冷冷道:“对不起,这是属于我的一部分,你最好少打主意。”

郭长风笑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来!快些拿出来……”

郝金堂截口道:“不行,这是我忍着饥饿节省下来的东西,自己尚且舍不得吃,你倒想捡现成便宜?”

郭长风道:“你不愿平分,只给我一个馒头,难道也不肯吗?”

郝金堂笑道:“别说馒头,连馒头皮也休想,咱们这样干熬硬耗,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为止,这点食物,我自己还嫌不够,哪有余物分给你。”

郭长风道:“老当家,你可要想想清楚,咱们纵能偷渡吊桥,还须应付外堡那一关,如果我饿得半死,你能单独闯过去吗?”

郝金堂哼道:“能否闯得过去,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谁有食物,谁才有活命的机会。”

郭长风道:“别忘了,这一份食物,还是我分给你的……”

郝金堂道:“也是我苦苦哀求才得到的,你着想求我分给你,除非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郭长风道:“你是要我交还兵刃和暗器?”

郝金堂冷冷道:“还得加上那条香罗带。”

郭长风摇头笑道:“这条件太苛刻了,咱们曾经有约在先,你必须用香罗带的秘密来交换。”

郝金堂说道:“现在我拒绝跟你交换,你想要食物,就交出罗带,否则,只有等着被饿死,两者之中,任凭你选择一条路。”

郭长风说道:“如果我既不愿交出罗带,又不甘心饿死,而用强硬抢你的食物呢?”

郝金堂立该挺身坐起,冷笑道:“只怕由不得你了,你若敢动手,我就先毙了林元晖,咱们再同归于尽。”

郭长风道:“林元晖?”

郝金堂道:“不错,你没有想到吧?昨夜我已经将麻袋掉包,你的袋中是罗老夫子,这只麻袋里,才是你一心想救的林元辉。”

郭长风摇头道:“我不信。”

郝金堂道:“不信你可以解开麻袋仔细看看。罗老夫子是不会武功的人,在袋里闷得太久,也该让他透透气了。”

郭长风道:“这话也有道理,反正现在已不需要麻袋,解开就解开吧。”

说着,解开了麻袋口绳结。

郝金堂正等他揭露谜底时,准备好好奚落他一番,谁知麻袋解开,结果却大出自己的意料之外。

麻袋里竟然正是林元晖。

郭长风笑道:“老当家,现在该你也解开麻袋仔细看看了,罗老夫子是不是会武功的人,在袋里闷得太久,该让他透透气啦!”

郝金堂面色惨变,匆匆解开身边麻袋,里面果然是罗老夫子。

这一气,几乎当场昏倒。

郭长风吃吃而笑,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当家应该想到,这林元晖既是我一心想救出红石堡的人,我怎会让他轻易落在别人手中?”

郝金堂恨恨地一哼,道:“姓郭的,你且慢得意,纵或没有林元晖,也休想我会分一点食物给你,我要亲眼看你被活活饿死!”

郭长风晒道:“我若指望你分给我食物救命,那才真会被活活饿死哩!你瞧,这是什么?”

探手从麻袋中取出一个大包,打开来,里面不仅有整只的烧鸡,成块的肉脯,雪白的馒头,还有一大壶美酒。

郝金堂又气、又恨、又惊,脸色铁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郭长风笑着道:“老当家请想想看,我费尽心机要使红石堡断粮,自己岂能不预先准备食物?这包东西,四个人若省些吃,足够维持五六天,如果老当家和罗老夫子不算在内,则可吃上十天半月,有了这段时间,红石堡的吊桥,应该已经放落了。”

微顿,又接着道:“不过,你虽不仁,我却不愿无义,只要老当家不再坚持索取香罗带,我仍然欢迎二位同来分享,老当家意下如何?”

郝金堂气焰尽失,低头无语。

他已经处处落在下风,事事被对方抢着先机,除了“低头”,还能再说什么……

有酒有莱,时间就容易打发了。

吊桥下虽然不是舒适的居所,好在风景绝佳,临崖远眺,极目皆是奇景,倒也令人心胸开阔,尘虑淡泊。

第一天在平静中度过,红石堡除了频频以旗号通讯外,并没进一步行动。

第二天,旗号通讯渐渐疏少,吊桥仍然屹立如故。

从第三天起,两堡之间连通讯也完全停止了。

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六天,吊桥毫无放落迹象,食物却已告紧。

郭长风不禁焦急起来,喃喃道:“这就奇了,难道秦天祥在吃人肉过日子?”

郝金堂道:“依我看,事情一定有意外变化,咱们不能傻等,得另作打算才行了。”

郭长风道:“若有变化,常洛该会设法来通知我们,怎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郝金堂道:“或许咱们就是被常洛坑了。”

郭长风道:“不会的,他要坑咱们,更不会毫无动静。且耐心再等一天,入夜以后仍旧没有消息,咱们再商议对策。”

郝金堂道:“等到入夜以后,咱们索性攀上堡门,把守卫的武土杀了,劈开机关枢钮,放落吊桥。”

郭长风摇头道:“这不是上策,即使能放落吊桥,也难免引起一场血战,那时候腹背受敌,反为不妙。”

郝金堂道:“除此之外,我看是别无善策了。”

郭长风沉吟了一下,道:“先等等再说吧,这是一次比赛耐力的决斗,谁耐得久,谁就是赢家……”

正说着,忽然一声号角,由对崖传送过来。

两人忙探头望去,只见外堡旗杆上,飞快地升起一面三角形的红色旗号。

郭长风大喜道:“如何?咱们终于赢了!”

郝金堂紧张起来,急道:“现在是白天,吊桥纵然放落,咱们怎么过去?”

郭长风道:“不要性急,咱们先将人质绑在背上,等吊桥开始放落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过桥的方法。”

郝金堂点点头,连忙解下布带,把罗老夫子紧紧绑在背上。

郭长风也背起林元晖,又将长剑交还郝金堂,却留下了暗器镖囊。

刚结扎妥当,内堡旗杆顶也升起一面红色号旗,机关响动,吊桥已开始缓援向下放落。

这时恰值正午,红日当空,万里无云,两岸之间的情景,都清晰可见。

内堡堡门启开,秦天祥疾服佩剑,伫立门前,里面是应长老和双飞剑常洛分立左右。

再往内看,则是一列列全身劲装的武士,每列约十人,共达十余列之多。

这百余武士,几乎是全部内堡武土的总数,如今都齐集在堡门一处。

奇怪的是,武士们虽然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却人人面向内堡,背对着堡门。

连秦天祥师徒和应长老也不例外,俱是脸朝堡内,背部朝着吊桥。

显然,秦天详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下令放落吊桥,但为了防范郭长风临机突围,因此调集全堡武土,围护堡门,准备随时拦截郭长风。

他当然万万也想不到,郭长风早在六天前,就已经偷偷出门了。

郝金堂看见这番布置,不禁大感欣喜,奋然道:“吊桥一放妥,咱们就冲过去吧?”

郭长风却道:“不行,决不硬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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