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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品封疆-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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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粉面含嗔,不怒自威,把梁宝珠吓的不敢再多说半句。那边秦蕊珠与晴云暖雪也自哭个不停,花惜香又对她们道:

“哭什么哭?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呢。秦姨娘这事办的好啊,把官印给他偷出来了,让刘勘之就抓不住香山衙门。眼下咱们要做的,不是在这哭丧。我已经派人去联络瑞恩斯坦,咱们得把香山的权柄抓在手里,让刘勘之掌握不住实权。那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还有,那些书办吏员的家里,也要派人去盯着,防止他们反水。”

就在这时,外面梁瑞民已经跑了进来,却也不看自己那哭成个泪人的孙女。而是对着几位女眷道:“你们这里现在谁是领头的。咱们得好好商量个章程,这边的事可怎么办才好。我就怕十三行那边出了意外,那些商人本来交税就不情不愿,如果他们再要趁机去捅刀,再要去告上老爷一状,那就不好办了。”

众女闻听也知梁瑞民说的在理,眼下自己这边,确实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才能和梁瑞民商议大计。大家对视一番,不约而同的将手指向花惜香“我们家里,一切都由花姐做主。”

第291章张敬修

香山县衙门,如今已经成了巡按的临时驻地。那些随员占据了衙门里所有的好位置,还有人在伙房张罗着弄饭。几名从广州雇来的厨师都是好手艺,一天的工钱也要几两银子。看着这些食材,厨师们面露愁容“巧妇难为无米炊,这香山怎么和我们广州一样,只有些青菜,这可怎么烧菜啊。”

刘勘之无心关注伙食标准,他面沉似水,看着眼前的公人,神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共派了十名精干捕快到香山做耳目,居然只剩了一个。

而这人能剩下来的原因,却根本不足道。他是因为喝醉了酒与人打架受伤,一直住在医馆里,才侥幸躲过一劫。那些同来的公门名捕,已经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那位衙役磕头不住道:“巡按恩典,您千万开恩啊。小的们已经尽力了,实在是这香山县也太霸道。他们根本不问情由,想抓就抓,连证据都不用。抓到之后找不到路引,就塞到船上,拉去恭常都做苦力。那些弟兄们,怕是遭了大罪,您还是赶紧把他们救出来吧。”

废物,全是废物!刘勘之心里不止一次的问候了这群饭桶的全家,一张玉面都有些变形。这群废物,简直丢光了他的脸。

本以为可以靠他们先搜集到先手证据,引吴桂芳下水。没想到,他们却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反到把自己折了进去。就这样的,也有脸叫六扇门名捕,也敢在刑部衙吃饭么?

他已经把自己能调动的人力都撒了出去,想要把那位带印私逃的秦师爷抓回来。可惜他的人实在太少了,即使是加上那支护卫王命旗牌的部队,人力也远远不足,在香山这地方,他们没有群众基础,搜了一天,却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而香山县自己这边的查帐,也进行的非常困难。他带来的人里,有几位绍兴老夫子,带头的是他父亲的一位幕友,也是帐目方面的高手。按说什么样的帐,也瞒不过这老人家的眼睛。

可是香山县的帐他看了半天,最后却只能摇头道:“做帐的是个好手啊,老夫可以肯定这本帐是有问题的,但是我无法找出它的问题在哪。你要么找到它的底帐,要么就只能认它是真帐。”

刘勘之听了这话,就觉得心中憋闷。如果他没事就算了,有事却查不出来,这是最让人生气的事。要知香山不但有一位做帐的好手,更可恨的是,他有一个十分耍赖的方法平帐“锦衣卫特殊开支”,或者简称,叫做特支费。

光是粗略查一下,至少有五笔钱粮总计得有千把两银子下落不明,在帐目上的标注全是锦衣特支。这种下帐方法,等于公开作弊。偏生刘勘之还拿他没办法,实在是香山的情形太特殊。

那狗贼走了运,连破白莲大案,连法王都被他捉了一个。有了这样的工作成绩背书,开销这点特支费,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锦衣卫虽然整体地位今非昔比,但是偏生不受他这巡按管辖,他的权柄再大,也管不到瑞恩斯坦那个洋人头上。帐查到锦衣卫头上,就等于成了死帐,追不下去。

至于那些吏员书办,任他如何软硬兼施,态度却不曾发生变化。积极配合,有问必招,说的跟没说一样。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帮助。而他是要做白面包公,不是要做来俊臣的,拿鞭子问话的事,还是不想做。

再说王复起就在这盯着呢,他就算想要刑求,怕也不能如意。那库房也是干净的过分,不论钱粮,数字上找不到半点问题,自己好象真找不到一个下手的地方啊。难道现在就要拿出那个大杀招,把那狗贼收拾了?可是这杀招现在用,似乎早了一点啊。

就在这时,外面一名跟班进来道:“有位张公子要求见大老爷,这是他的名刺。”

刘勘之接了名刺,一见之下就皱起了眉头。“张敬修?他不在京师,来这里做什么。”

张刘两家通家之好,张敬修与刘勘之交情也不浅,可是他不是应该在京师么,跑到香山来做什么。从张敬修想到张若兰,接下来就想到了这人的来意,他多半是来劝自己放人的。

刘勘之心中对张家颇多不满,把女儿许配给勋贵之家,已经算是丢了文官的体统。到现在定国公那边已经退亲,居然还不让张若兰自尽,这还要不要节操了?这还讲不讲一点面皮了?难道他们真准备把女儿嫁给这个刘朝佐不成?

在这种情绪下,他见了张敬修却也没什么客气,开门见山道:“张兄不在京师侍奉严亲,来到香山,莫非是游山玩水?只是我看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致平常的很啊。”

张敬修倒是一团和气“刘贤弟,愚兄哪有那个好命,还游山玩水?我是被家父派来的,这次身上也有公干呢。”

刘勘之越发的不痛快,你自己头上连点功名都没有,充其量不过是次辅家的公子,你还有脸提公干?张敬修几试不第,到现在功名也不过是个举人,在刘勘之眼里看来,这就是个十足的废物。他连公职都没有,还有脸提什么公务?

只听张敬修继续道:“京师的情况,刘贤弟是知道的。眼下朝廷整军备武,编练新军。这新军离不开铳炮,眼下恭常都那,有佛夷建立的炮厂。朝廷购买大炮倒是方便,但是买炮始终不如自制,军械操于外人之手,不如拿在自己手里放心啊。我这次带来的几十名匠人,就是为了把他们安排到恭常都的炮厂做工。将来学好了本事,就可为朝廷出力。”

见张敬修那份得意模样,刘勘之冷笑一声,暗道:堂堂文臣子弟,居然对这种小道如此用心,怪不得你科举不第。他懒洋洋道:“既然如此,张兄何不前往恭常都,到小弟这里,不知有何指教?”

“这件公事甚是紧要,关系到我大明未来军械供给之事,不可耽搁。可是我与佛夷素无往来,要办成此事,非得香山知县刘朝佐出面,从中穿针引线不可。”

刘勘之将脸一沉“怎么?张兄原来是来为刘朝佐求人情来了?这小小的七品大令,倒是手眼通天,不知花了多少银两,居然买到了张家的门路。还是说,你果真把他当妹婿看了?”

第292章冲突

张敬修自觉与刘家是同乡还是老世交,自己的父亲又是朝中次辅,这个人情无论如何也能讨下来。哈哈一笑道:

“刘贤弟,这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们哪里说的上话。不过么,刘大令总归是把我妹妹送回京师,这事办的总是不差。最要紧的是,佛郎机那边我说不上话啊。他眼下又没什么实证证明有罪,羁押在监狱内,也不成个体统。不如就把他放出来,先把这事办了再说。”

他自以为凭借自己父亲的权位以及两家交情,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能要下来。哪知刘勘之却一拍桌案:

“张兄,不必再说了。若论私交,你求我什么事我也全当答应。可是香山之事,乃是公事,公事不能徇私,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你既是堂堂次辅之子,怎么连这最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我若是答应了你的求情,就破坏了国法,因私废公,万不敢为。张兄若是有别的事,小弟自当一力担承,若是这事么,小弟只好对不住了。”

张敬修不料竟然吃了闭门羹,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他为人性格刚直,遇事爱走极端,并无太深城府。见对方直接驳了自己的面子,怒道:

“刘贤弟,你这算是什么意思?与愚兄打官腔么?这刘朝佐犯了什么罪,你又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把一个朝廷命官关在监狱里,纵然你有王命旗牌,也太也放肆。你就不怕,将来难以收场么。”

“笑话。本官秉公而断,怕者何来?这香山大令有问题没问题,将来你自会知道。不过看在咱们两家相交的份上,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不要介入太深。免得将来把自己陷进去,拔不出腿,还要张伯父为难。至于若兰妹子,她活一天,就是打张家的脸一天。若是听我的,就给她一根白绫子,让她自己了断,对她对张家都是好事。”

张敬修与张若兰兄妹情重,在这事上,他没少为张若兰说好话。当初张若兰离家出走后,他甚至以为这是好事。先让她与刘勘之生米做成熟饭,把好事成了再说。可没想到,今天居然从刘勘之嘴里听到这种绝情言语,顿觉怒火中烧,拍案而起道:

“刘勘之!你说的这叫什么混帐话,我张家的事,几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的妹子怎么样,我这当哥的自有分寸,轮不到你来多口。你既然不肯放人,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告辞了。”

“不送了。”

张敬修怒气不休的出了县衙门,几名随从见自家公子面带怒容,也不敢多问。等到张敬修回了客栈之中,忍不住怒道:“刘勘之,你给我等着!我与你好说好讲你不肯听,等到那主来了,到时候有你的好看。”

刘勘之这边打发走了张敬修,心里却又有点小得意。自己这也算是不畏权贵,把次辅家的公子都给赶走了,张敬修固然没什么了不起,可是张居正位高权重,与高拱分庭抗礼。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这个事又能为自己刷一刷名望,还能在高拱那落一个好印象。

他无意中得了个刷声望的大好机会,心里倒也畅快。这狗贼看来能量不小,刚一被拿,就把张家大公子给惊动来讲情。如果按这个势头,讲人情的人越来越多,自己刷的声望也就越大,想到此,不免又露出一丝笑容。

只是他这好心情也只保持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就荡然无存。他本来以为,香山没有实职佐官,自己又挟风雷之势而来,一动手就拿住了香山正堂,眼下香山最大的官就是自己。想要安排几个岗位,不是手到擒来?等将来灭了吴桂芳之后,这些岗位谁也动摇不了,自己就算是在广东第一县打下了良好基础。

可没想到,还不到中午自己这些随员,就全都跑来诉苦,香山的局势太险恶,公人简直太野蛮了。虽然吏员书办已经被看押起来,可是那些衙役却还得留用。而这些衙役凶狠霸道,根本不肯听从刘勘之派的这些随员的指挥。

他们没有自己的办公房舍,没有自己的部下,想要发布命令,却发现根本没人听他们的。衙门里的六房,都有几个精悍衙役坐在那里,个个横眉立目,谁要一进去,他们就直接问一句“你是谁?要干什么?哪冒出来的?这是衙门重地,是你们这等人,可以随意乱闯的么?”

刘勘之委任的这些吏员没有任何手续,属于临时差遣,那些衙役就来个公事公办。对不起,我们只认文书不认人,你们手里没有文书的,一概不认。至于那典史,主薄等小官,倒是没人找他们要文书,却没人肯听他们的话。

那位新任主薄想要抖一抖官威,刚喊了一声大胆,哪知就蹿出一个凶神恶煞般大光头来,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矬鸟,来到我香山县抖威风?你可知,当初香山围城时,我们这些公人,可是与柘林乱军真刀真枪拼杀过一场的。就连那些乱军的枪炮弓矢,白莲妖人的刀枪剑戟我们都不怕,还怕你这等鸟人么?爷爷我是跟随俞镇台打过倭寇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眼前放肆。你这主簿哪个承认?老实待在屋里自己陪自己玩吧,胆敢发号施令,先吃爷爷三百拳头。”

这些衙役要么就是占据了办事公房,要么就是包围了办事公房。刘勘之的部下不是进不去,就是出不来,什么差使也办不成。至于说想要把钱粮大权拿过来,那就更成了笑话。

香山的公人也委实太多了一些,刘勘之即使在府里,也没见过那么多衙役。他们有的在六部司房那与自己的部下拉锯,有的就直接到了东西两库外面,说是要保护仓库。看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怒目而视的模样,谁又能从库里拿走一文钱?

“反了,简直是反了。”刘勘之勃然大怒,吩咐道:“将那些带头闹事,叫的最凶的公人,全都给我抓起来。再用大枷枷了,到衙门外面枷号示众,我就不信了,治不了这群贱役。”

“大老爷,问题是我们真的拿不了他们啊。”

第293章香山之乱(一)

那些部下都是刘勘之的铁杆,忠诚没有任何问题。眼下涉及到利益之争,要说拿人,这些人肯定是第一个支持。刘勘之这主意也算中规中矩,只要先把带头闹事的人收拾了,总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可问题是,这主意得行的通才行。眼下衙门里的武力对比,香山公人远在刘勘之的随员之上,又是经过行伍操练的,不是单打独斗的江湖战术。

如果上演全武行,多半是自己这边的人吃亏。再说,这些人有杀乱军,杀白莲教的功劳在身,根本不怕这些南京来的捕快。

文必正道:“这些公人想必背后有靠山为他们撑腰,他们才敢如此放肆。依学生之见,先把他们革除回家,震慑其余公人就是。再者,就是要抓紧搜集狗官刘朝佐的罪证,只要把他钉死,不啻于釜底抽薪,这些公人也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如老爷直接升堂问案,将梁宝珠传来,当堂对峙。学生有把握,宝珠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崔佑之却是早就看这个文必正不顺眼,立刻在旁反驳道:“升堂的事不急在一时。万一那些公人在公堂上鼓噪起来,还是大老爷面上无光。依学生之见,还是应该先对付这些香山的公人。咱们一方面裁撤一部分,另一方面再招募一部分。用自己人,替换这贼子的党羽,这衙门内,就不是他们说了算。”

刘勘之点头道:“说的有道理,就先这么办。把闹的最凶的公人,全部开革,同时在外面征发一部分民壮进来充当助役。扶正驱邪,只要把这群闹事的人赶出去,香山这支队伍,还是能掌握在我们手里。别忘了,我们是替香山除害的,只有我们才代表着民心。”

他又想了想“那些被开革的公人,不要让他们走,与那些书办吏员关到一处去。香山的问题十分严重,既有官的问题,也有吏的问题。他们是欠香山老百姓的,将来他们得要给老百姓磕头认错,才能洗刷他们的罪过。干脆,传我的令,香山所有公人全部解散,逐个进行甄别。只有确定没坑害过百姓的,才允许复职。至于衙门的公事么,只要把民壮招进来,就不怕运转不灵。”

文必正到底是本地人,连忙道:“刘老爷,请慎重行事。如果同时开革所有香山的衙役,就怕他们纠集一处,聚众闹事,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那旁崔佑之却笑道:“文公子到底是胆子太小了一点吧。我们东翁乃是世家子弟,眼界比你开阔多了。你想到的,咱们东翁会想不到?不过一群衙役走卒,有什么可怕?我辈读书人,读浩然书,得浩然气,浩然之气,沛莫能御。有此浩然正气在,妖魔鬼怪尚且要退避三舍,何况区区几个贱役?谁敢闹事,我们就把他捉起来法办。只要民壮来了,还怕人手不足么?再说,他们要敢闹出圈,就去广州调兵,还怕办不了他们?”

“佑之说的有道理,我们没必要把他们当一回事。他们最多只敢叫两声,不敢放肆的。谁要是胆敢冒犯朝廷巡按,就是自己找死,到时候本官就只好开杀戒了。别忘了,我可是有王命旗牌的。”

衙役公人,终究只是小把戏,刘勘之有把握,只要香山的士绅站在自己这边,这些公人的问题就不能叫问题。国朝中人,最擅长的就是打一派拉一派。

香山士绅中,排第一的据说是那为富不仁的梁瑞民。自己把他跳过去,而与其他士绅联系,只要他们能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还怕不能斗过这个劣绅梁家么?

按他的算盘,他会在那些士绅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家与文必正联姻,再让梁宝珠去做文必正的妾室。左右一个失节事贼之女,能够做妾室,已经得算是天大的造化了。如此一番安排,梁家也没了跟自己不死不休的必要,香山的士绅也能被自己掌握过来。

至于香山的商会,他一早就派人去那贴了封条,禁止商会再行运营。高阁的意思,自己必须遵循。开海的事,只能开在月港,不能开在香山。

既然香山不能开埠,那商会也就没有保存的必要。十三行等等,都是为了开海搞出来的花头,必须全部取缔。

不但是商会,包括香山的那些贸易之所,也得一一关闭。这地方,还是得以农桑为本,开市贸易属于恶政,必须废除。那些商人,还是从哪来的回哪去,不要再在香山耗着。

商会的事解决掉,士绅拉过来,自己就掌握了这里的民心,到时候自己公开处斩刘朝佐,既合国法,又得民心,任谁也无法阻拦自己。张若兰,等我回京之后,定要亲自去见你一回,看看你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他的开革命令虽然执行的很顺畅,但是效果去不理想。他终究还是用的南京的经验来应对香山的问题,对于香山县广大公人的斗争精神估计不足,所有的衙役同一时间全部开革,其结果就是所有的公人团结起来,要与这种野蛮的行为做坚决的斗争。

这些衙役耳目灵通,打听到消息说是还要让他们给香山的百姓磕头认罪,顿时群情激愤。他们不明刘勘之良苦用心,也没有放下屠刀任人宰割的高尚情操。反倒啸聚起来,对抗朝廷巡按的命令:第一不肯解除武装,第二不肯离开自己的岗位,聚在一起,大声叫喊起来。

“我们被开革了不假,可是我们不能这么走了。我们得要个说法!我们为朝廷流过血,我们为广东立过功,我们手刃过乱军,亲斩过白莲贼,就想这么把我们打发了,连门都没有。我们要见知府,我们要见巡抚。这是假命令,我们不能执行。”

刘勘之手里的本钱也实在太小了一点,他一共从南京带出来二十名捕快,有九个被送到了澳门学习先进的制炮技术还没要回来。手上只有十一名捕快,三十名官军,要对抗一百多名群情激愤的武装捕快,似乎人数上趋势不占优势。

好在那些捕快似乎惧怕刘勘之的浩然正气,没真的冲击二堂及后衙。只是在外面破口大骂,或是在土地祠那里表功劳,骂祖宗。可饶是如此,他的抓权大计也实行不了,只好吩咐道:“来人啊,去把王复起叫来。这是他广东的烂事,由他广东自己想办法解决,本官是不会和这些贱役对话的。”

第294章香山之乱(二)

王复起来的十分及时,而且表现也可圈可点,充分保全了刘勘之的脸面,又维护了他的权威。对香山公人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提出严肃批评,代表广东巡抚衙门表示,这种行为罪大恶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所有公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工作,不得再聚在这消极怠工。至于说全部开革,那是因为传话的人,系巡按临时招收的部下,存在语言表达不清的问题,才有了这种错误。

安抚好了这群公人,王复起又对刘勘之道:“刘直指,那些香山的书办,您总这么押着他们,也不是个办法啊。那些人多是本地人,他们的家眷可是要来闹事的,多亏学生舍了面皮,才算把他们压住。不过这日子不能太长,太长了,任谁也没办法。那些泼妇可不知道朝廷法度,到时候怕是大老爷面上也不好看。”

刘勘之等送走王复起,面上的神色就不好看,一群贱役加泼妇,自己就没办法了?那广州的官兵,居然敢不听自己指挥,简直是可恨至极。

可是这还仅仅只是个开端,这些公人这次的小规模骚乱,虽然没造成实质威胁,自身却也没受到惩办,行事越发张狂,不但将那六部司房全部占据,典史、主簿令不出门,便连伙房也叫人给占了。

衙内本来有伙房一处,是给所有公人备办饮食的所在。刘勘之带来的几个广州名厨被一群锦衣卫赶了出来,几个手拿绣春刀的锦衣比这班手拿菜刀的厨师凶狠几倍:

“赶快出去。广东这地方不太平,万一有白莲教匪在饮食里下毒,害死巡按这个罪过谁担?谁敢磨蹭,就随我回锦衣衙门里吃几天牢饭,把事招待清楚了再走。”

这些人打着保护刘勘之安全的名义进来,谁也不能把他们赶走。可是他们做的安全饭菜,远比毒药的杀伤力大的多。

白莲教下的毒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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