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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国士-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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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薛诗涵干净利落。

程嫣然淡然一笑,为公平起见倒是把抛铜板的机会让给了薛诗涵,薛诗涵也不在乎先后,随便一抛,她猜正面可出现的却是反面,也就是说程嫣然获得了出两个上联的机会。

众人屏气凝神,程嫣然也不矫情:“承让……贱妾久居画舫,专喜说书先生讲一些故事,尤其是对《三国评话》情有独钟。”程嫣然停顿了一会,显然她要出的题目跟《三国评话》有关。

“请。”《三国平话》虽然不是什么正统典籍,但故事恢弘壮阔,薛诗涵也是熟悉其典故。

“《三国评话》当中贱妾最喜智如妖的孔明先生,想他‘收二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前点四十九盏明灯,一心只为酬三顾’,那是何等的忠义,何等的豪情,贱妾佩服的紧。”谈笑间,程嫣然便说出了自己的上联。

海风画舫一众才子纷纷皱眉,《三国评话》不是什么稀罕物,可程嫣然这一联却是将那位孔明先生收服东川、西川、八阵图、六出祁山、七擒孟获、五丈原陨落、三顾茅庐等等典故全部说出,其中更是以孔明一生所做大事为时间跨度,若非熟读《三国评话》恐怕万难对出。

第172章三教三源流

海风画舫内瞬间静谧一片,这场比试事关她们的终身大事,俩人估计都要拿出真本事了。

二楼幔帐之中,看热闹的严居正连连撇嘴:“《三国评话》那种书籍宣扬的是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看?偏偏程小姐喜欢。要我说啊,还不如躲在房中多看看春宫图也比这个过瘾。”

“严兄说得对。”秦百川也觉得无聊,薛诗涵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人家不就是说了清风书院几句不是,你犯得着这样?那程嫣然也不是好东西,薛诗涵明明都已经要走了,为啥你还要横生事端?

“不过她们这样比试下去也好。”严居正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吟吟的说道:“以薛夫子的才华,恐怕程小姐不是对手。”

“咦?”秦百川有些意外:“严兄,程小姐不是你的女神吗?为何你希望薛诗涵赢?”

“这还得多谢秦兄啊!”严居正嘿嘿笑道:“方才你教我的那一首‘十年生死两茫茫’早已打动了程小姐的芳心,试问这海风画舫还能有本公子今日的风 骚?嘿嘿,说不定程小姐是仰慕我的才华,所以才提出跟薛夫子比试,故意输给她,然后顺理成章的下嫁给我。”

严居正越说越说激动,脸上的肥肉都泛着光泽,秦百川目光古怪,严居正却很认真的抱拳:“秦兄,这件事若是成了,你居功至伟!到时候我与程小姐洞房花烛之时,必定给你一个天大的红包,如你愿意,也可以收我跟嫣然的婴孩儿为子,咱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你妹……”秦百川再次被震惊了,丫的,这严居正应该是典型的射手座,八字还没一撇他孩子都想出来了。

秦百川跟严居正闲聊的功夫,薛诗涵经过一番仔细思量已经开口:“碰巧我也喜欢孔明先生,想他出得茅庐之际,‘先取西蜀,后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里变金木土圭爻卦,水面偏能用火攻’,实在是令人叹服。”

薛诗涵说出下联,海风画舫看客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程嫣然上一联虽说了孔明先生一生所做大事,可毕竟有所遗漏,而这位鹅黄色长衫女子竟将之全部补齐,孔明先生一生纵横,至此全部呈现在众人眼前。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上联从一到十无序排列,下联则是以东南西北以及金木水火土应对,毫无破绽。

“很好,轮到你了。”程嫣然脸上也带着一抹凝重,这上联是她苦思敏想许久之后而得出,沉吟数月并无合适的下联,没想到却被那女子弹指间对出,这样她也颇感到一些压力。不过这压力无关成亲与否,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学识深不可测而已。

薛诗涵微握了一下拳头,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出了锦绣山庄曾看到过的“墨泉”二字,这一联是千古绝对,程嫣然无论如何都猜不出来。可是一来书院夫子若是抄袭他人只恐被人笑话,二来程嫣然虽然可恨,不过这却也是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

想到这,薛诗涵果断摒弃了一闪而过的点头,沉声道:“我这上联有个典故。”

“愿闻其详。”程嫣然凝神以待。

“一个人即便是做尽坏事、丧尽天良,在他父母眼里始终是自己的孩子,情感至深。”薛诗涵说的是事实,全场并无一人反驳:“三年前,我与书院夫子路过刑场,刑场即将处决一位罪行累累的恶犯,围观百姓一片谩骂之声,唯有恶犯白发苍苍的母亲跪在刑场前,心疼儿子,泪如雨下,可却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儿子求情。”

“可以理解。”薛诗涵这个典故倒也动人,程嫣然叹口气。

“归来路上,我见湖面莲花开的艳丽,一时心有所感,想出一个上联。”薛诗涵交代清楚这一联的来历,这才开口道:“莲子心中苦。”

这一联只有五个字,但是听完之后,程嫣然便是皱起了眉头。所谓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莲子心是苦的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可这一联却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莲子,莲子,怜子,怜子,这一联的寓意分明是说那老妇人疼惜自己的儿子受罪,她又不能承担,不能解决,心里满是苦楚。

程嫣然在三楼来回走了几步,苦思良久并无良策,正准备开口拖延一点时间,目光不经意看到桌旁果盘,脸上顿时闪过一道喜色。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小姐,我虽不喜清风书院,但却敬佩你的为人。若你不说出典故,恐怕这一联我便是输了。”

“清风书院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薛诗涵抬头道。

“莲子心中苦,我便对你‘梨儿腹内酸吧’。”程嫣然笑道。

“妙,实在是妙啊!”

早已琢磨了许久的安阳才子顿时发声,怜子心中苦,“离儿”腹内酸,这下联端的是天衣无缝。

“最后一联,一决胜负。”两幅对联完毕,程嫣然跟薛诗涵不分伯仲,因此这第三联便是关键。

薛诗涵凝神以待,程嫣然也不急开口,画舫的气氛再次压抑下来,凌天兆担心出现意外,趁人不备绕过薛诗涵,快步回到了秦百川的幔帐当中。

“出去!”柔奴等三人依旧在座,凌天兆也管不了是不是不客气,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沉着脸吩咐。

这位公子出手的大方程度竟不弱于严居正,三个女奴面带喜色,不过却把征询的目光看向了严居正。

“只怕本公子今日要由你家小姐亲自侍寝,你们出去吧。”严居正摆了摆手,得意洋洋。

“是。”柔奴笑呵呵的捏了严居正一把,又对凌天兆行礼表示感谢,最后收了银子带着另外两个女子离开,那两个女子走的时候面色还带着潮红,含情脉脉的看了秦百川一眼。

“秦大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凌天兆坐在秦百川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天兆,都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些富家公子想泡妞就有大把女子送上门,可我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你敢不敢多给我点时间?”秦百川一脸的苦闷,薛诗涵跟程嫣然斗得不亦乐乎,秦百川在幔帐里面斗“湿”也正在兴头上。

“区区女子而已,秦大哥看上哪家的小姐便告诉我,由我亲自开口,定让你得偿所愿!”凌天兆急急的道。

“口气真大。”秦百川呵呵一笑。

“秦大哥,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凌天兆趴在秦百川的耳边,忧心如焚:“待会若是薛夫子对不上程嫣然的楹联,请秦大哥出手相帮!”

“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秦百川睁大了眼睛,咧嘴道:“薛夫子那可是江陵第一才女,她都对不上我就能对得上?况且,她们俩人光明正大的比试,我横插一脚干什么?还不如坐在这里看戏。”

“秦大哥,我也相信夫子的才学,可凡事都有个万一!”凌天兆握了握拳头:“再说,今天若不是秦大哥带夫子来海风画舫,夫子也不会遇到这事儿,所以你根本脱不了干系。”

“我次奥,天兆,你说话敢不敢凭良心?”秦百川蛋碎的道:“什么叫我带她来画舫?明明是你们自己跟来的好吗?”

“秦兄说的没错,我可以作证。”严居正深以为然的点头。

“人嘴两张皮,反正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我回到江陵大肆宣扬,你没带也是带了。”凌天兆阴险的道:“那天楚家寿宴上我可察觉到了,瞿大庄主似乎对薛夫子有些敌意,若是她知道你趁外出的机会带着薛夫子来海风画舫……嘿嘿,秦大哥,到时候你要如何解释?”

“哈?”秦百川愣愣的看着凌天兆,在他意识里这小伙饱读诗书,应该是个很正直的人啊,怎的耍起无赖跟自己都有得一拼?

“别那么看着我,了解秦大哥的事情多了,本来不会的也都会了。秦大哥,你虽不愿收我为徒,咱们却已有了师徒之实。”能让秦百川露出这副表情,凌天兆觉得很骄傲。

“少扯淡。任由你说破大天,这个忙我帮不了,也没能力。”秦百川摇头:“其实这件事要我说还是怪薛诗涵,程嫣然都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她没事儿出什么风头?”

“秦大哥,事关清风书院的名声,薛夫子又怎能不开口?换句话说,有人背后数落锦绣山庄的不是,你听到了又该如何?”凌天兆反问。

秦百川这回倒是无话可说,有人要是敢说锦绣山庄或瞿溪的不是,不管对方什么来头,也不管在哪儿,秦百川会打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

凌天兆正要再次劝说,外面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程嫣然的声音已传了出来:“虽不知姓名,但小姐光明磊落,贱妾也不弄虚作假。这第三联不是我所出,而是当年游玩之际在一处废弃的千年古刹的僧舍当中发现,只有上联并无下联,可谓千古绝对。不知小姐可敢一试?”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薛诗涵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打算。

“那你便仔细听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对,程嫣然脸上一片圣洁之色:“桥跨虎溪,三教三源流,三人三笑语。”

第173章一叶一如来

程嫣然出完上联也不着急让薛诗涵作答,而是款款走到座椅旁落座,轻品香茗。薛诗涵却不如她这般自在,她话音落下之后,薛诗涵便在脑海中仔细思量这上联的意思。

那句“桥跨虎溪”倒是不难,指的应该是某个地理位置,后面两句全部都是用了数字“三”,这也有迹可循,可那三教、三人却让人头疼。三教指的是儒家、道家、释家,三教代表了三种思想,而后面那所说的三人应该是三教的代表。

大颂早期,诗词歌赋并不似现在这般流行,那时候的文人更喜欢信奉某种学说,然后闲着没事就在一起坐而论道,聊天打屁。最让薛诗涵挠头的是,那三人指的是哪三人她根本不知,连题目都搞不清楚,又要如何作答?

薛诗涵深深吸口气,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诚不我欺也。她薛诗涵自问读了诗书无数,可没有实地去见识过那千年古刹,也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这上联的传闻,她根本是毫无头绪。

“秦大哥,好像……夫子被难住了。”凌天兆早就竖起了耳朵,听到这上联的时候心跳更是加速,满脸祈求的看着秦百川:“薛夫子说了,只要秦大哥帮忙,清风书院可以订购锦绣山庄的花卉,而且她也欠你一个人情。”

“别,可别。”秦百川连连摆手,开神马玩笑啊,大老婆看薛诗涵不顺眼,要是真扯上关系,回到万花小筑还能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秦大哥,你就真的这么不讲情面?”其实秦百川看在当初凌天兆给五百两银子让他为岳翔做曲的面子上就已经打算帮薛诗涵一把,可凌天兆显然误会了秦百川的意思,当下一狠心,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避开严居正的目光,咬牙道:“秦大哥,看在我曾替你找过陆远行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可好?”

“你小子真有钱,令牌都是金的。”秦百川先是以为凌天兆要拿金子贿赂自己,可听到他后面的话,秦百川脸色大变,一下子明白了:“是你找了陆远行?那你手里的这东西……”

秦百川浑身一颤,离开江陵他跟杜波曾喝过酒,杜波亲口告诉他之所以陆远行格外开恩并不是郡守那些人起到了作用,主要是见到了一枚五龙令。杜波给秦百川说的非常清楚,五龙令,这普天之下只有五个人才有。

“天兆,你是……”将线索前前后后的联系起来,秦百川醒悟,义王,武王是皇上的兄弟,凌天兆这个年龄显然不可能,那就剩下一个可能……这货丫的是皇子?

“秦大哥,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凌天兆将五龙令又收到怀里:“当今是兆颂天下,凌天兆,兆天凌……我是太子天凌。”

“我擦!”秦百川当场爆出了一句粗口,就在凌天兆以为秦百川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会匆匆忙忙下跪行礼,而他应该故作大度,谦虚扶起他的时候,没想到秦百川竟只说了一句:“你牛逼。”

凌天兆当即苦笑,不过随后又想想,以秦大哥的性格,好像真的不会太把自己这个太子放在心上。再琢磨琢磨,秦百川对自己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般,正说明他是把自己当做了朋友,而不会曲意逢迎。这么一想,凌天兆非但不怒,反而隐隐有些高兴。

“已经过去盏茶时间,小姐可否告知下联?”三楼之上,等了许久的程嫣然再次站起身,声音淡然的道:“此联之后结果便出,今日合该贱妾出阁还是小姐出嫁,总要有个结果。”

薛诗涵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她不是输给了程嫣然,而是输给了见识。深吸口气满是期待的看了看幔帐的方向,见那里毫无动静,薛诗涵彻底的心灰意冷。想想也是,这幅上联既然是千古绝对,那秦百川又不是神,怎能对的出来?

这便是命吧!

一念至此,薛诗涵万念皆消,目光茫然的看着三楼:“这一联我对——”

“这一联如此简单,薛夫子不愿应对,那就由我试试。”就在薛诗涵准备开口认输之际,幔帐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秦百川!”在那一瞬间,薛诗涵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她的嘴唇都在飞速颤抖。

“什么人不知好歹?程小姐正在与人比试诗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横生枝节!”本来安阳众人都在兴奋的等着薛诗涵开口认输呢,没想到竟被人打断,自然个个不爽,开口辱骂。唯有那苏木卿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可一时还有些想不起来。

“什么人?江陵人!”毕竟这属于个人的私事,秦百川没有报锦绣山庄,只是摆出来历借以提醒众人他强出头的根源,随后又笑道:“既是比试双方才学,就应该应时应景出联作对,程小姐偏要拿出一个千古绝对,摆明了是欺负人。在下不才,有一幅下联请小姐指教。”

说着,秦百川也不给程嫣然开口的机会,声音俊朗,清脆挺拔:桥跨虎溪,三教三源流,三人三笑语;我便对你‘莲开僧舍,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吧。”

原本秦百川开口的时候程嫣然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跟严大公子一起来的朋友能有什么本事?不过,当她听到这下联的时候却猛然醒悟,不对,不对,以严居正那等废物肯定吟不出“十年生死两茫茫”这等词句,莫不是……全都是这位神秘人教授?

程嫣然只感觉自己心跳彭彭加快,那头薛诗涵却是长松了一口气,目光异样的看着幔帐,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薛诗涵跟秦百川已接触过多次,每次秦百川都有出乎意表的表现,他展现出来的才华与本事让她这个大才女也不得不叹服。

上联讲三教,这下联讲述的全部都是佛教的意境,佛家信奉莲花高洁,僧舍开莲与虎溪跨桥无可厚非,至于那一花,指的是菩提花,菩提的意思是觉悟,智慧,意境深远。

佛家有过去、现在、未来之说,这三世合为一世,东南西北四维上下虚空为一界,无论是从对仗还是蕴含的典故、意境上来说,对应“三教三源流”都是绰绰有余。

至于最后那句一叶一如来也并非没有出处,一叶指的是佛教分支禅宗,一如来说的自然就是我佛释迦。

桥跨虎溪,三教三源流,三人三笑语;莲开僧舍,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上下联系,珠联璧合,深远的禅意便如实质,将人带入一种高深的意境当中。

“公子,你这又是何意?”程嫣然勉强开口。

“对对子啊,没别的意思。”秦百川呵呵笑道:“程小姐不是说这一联是千古绝对?那我现在对出来了,你又怎么说?”

本章字少,赶出来聊表歉意。

第174章代替出战

秦百川声音落下,整个海风画舫顿时哗然,诚然,秦百川的确是横生枝节打断了两位女子激情四射的比试,可他这幅下联却又是少见的稀世之作,又令众人心下叹服,因此指责他多生事端者有之,感慨敬佩之人亦大有人在。

“哼。”三楼程嫣然发出一声冷哼,声音虽不大可却硬是将众人的喧嚣压制下去:“公子避重就轻,蓄意破坏我与那位小姐之间的比试,可是不把我海风画舫放在眼里?”

“程小姐此话何意?”有凌天兆的太子五龙令,还有猴子贴身保护,秦百川自是有恃无恐,笑道:“方才程小姐说那是一幅千古绝对,我只是一时按捺不住,有感而发而已。算啦,程小姐若是认为在下破坏了比试,那就再出一联好啦。”

秦百川的回答听着好像合理,可程嫣然几乎被气得一口血喷出去。这样的对联可遇而不可求,你让我再出一联,你当这种千古绝对是菜市场的大白菜?这一时之间,我又要去哪里寻得?

薛诗涵低头反复思量了一番秦百川的这下联,别看大才女面对程嫣然的时候满脸的倨傲,可再看向秦百川所处幔帐的时候,眼里既是敬佩,又是感激。敬佩的是这秦百川才思敏捷,几次都令她薛诗涵汗颜无地,感激的是不管出于任何原因,他总算是为自己出头。

薛诗涵心里虽松口气,可神态上不敢有半点的松懈,自古画舫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她有清风书院作为后盾,程嫣然也好,哪怕是沿海德生公也罢,都不敢乱来,可秦百川不同。

一念至此,薛诗涵站出身来,点破了他的身份:“程小姐,方才对上你对子的秦百川、秦先生正是清风书院的客座西席,其腹中才华惊天动地,薛诗涵也要甘拜下风。由此说来,程小姐不敌秦先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此事就此作罢。”

“果然是臭说书的!”苏木卿脑袋嗡的一声,秦百川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那声音耳熟,最终的结果竟跟自己的猜想一般无二,苏木卿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抄袭了他一首词跑到海风画舫装叉,可却被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如果秦百川还是以前的身份那也罢了,苏木卿还能争辩几句,可他何时竟又成了清风书院的客座西席?苏木卿感觉自己像猴子一样被自己戏耍,哪里还有脸面多待,趁人不注意悄悄的退了出去。

倒是安阳那些读书人听薛诗涵报出名讳,一下子炸了锅。

“我当谁这么厉害,能逼得程小姐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原来是薛诗涵,薛夫子!”

“是啊是啊,江陵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怎么了,还不是敌不过咱们的程小姐?”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单从才华上而论,程小姐和薛夫子应该是在伯仲之间。程小姐拿了一副千古绝对为题,就算胜了也不值得夸耀。”

“仁兄一番话点醒梦中人,只是不知道那秦百川什么来头,怎么可能身负这般才华,我等却没有听过?”

“管他什么来头,本来今天程小姐和薛夫子必有一人要当场出嫁,可现在好了,全都被姓秦的破坏了!”

……

“果然是薛夫子。”楼上楼下吵成一片,在薛诗涵报出名号之后程嫣然倒是也不觉得有多意外,只是薛诗涵的话让她很不爽:“比试之前我们说的清楚,公平公正,必须要分个高下。不管那位秦先生是何身份,规则始终不由人肆意破坏,你们这般联合起来,难道是欺我海风画舫无人?”

“秦先生在书院地位极高,他怎么做事我也无权干涉。”纵然知道是自己理亏,可这时候薛诗涵也只能强词夺理:“况且秦先生也说了,他只是一时按捺不住技痒而已,若程小姐执意比试,便请继续出题,我接着便是。”

“外界传言清风书院的人刚正不阿,可在我看来却全都是巧辞善令之徒。”因秦百川的出现打破了自己已经掌握的主动,程嫣然的语气不算客气:“既然这样,比试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会了账,就此离开,日后海风画舫绝不许你们踏入半步!”

薛诗涵脸色一沉,从心说,如果薛诗涵站在程嫣然的角度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人家并不过分。可薛诗涵如果扭头就走,且不说秦百川会不会答应,就是这事儿传扬出去,也得有人说清风书院在海风画舫碰了钉子,灰溜溜的离开了。她薛诗涵不在乎个人的名声,可牵扯到了书院绝对不能退让半分。

“我若是不走呢?”心里做出决定,薛诗涵沉声道。

“你还要如何?”程嫣然觉得有些烦,江陵的这些读书人还敢不敢要点脸面?非要逼自己把他们赶尽杀绝?

“方才你那一联虽是千古绝对,但若我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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