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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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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不依他,除了小孩子吃太多甜食对成长不好这个原因以外,更多的是因为我并不想太宠惯他。他是我的所有,是我最重要的部分,然而“慈母多败儿”这一条我也是深知的。
好在团团也懂事,在我的摆事实讲道理的苦口婆心之后,渐渐不再吵闹要我买了。
然而我又不忍起来,这孩子,并不是因为听懂了我说的那些大道理而不想要了,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要,他便不要了。
于是,每回进城,我必然带他去买一些回去,只是量并不多,且要求要背熟书后才能吃。
时间一天天过,我们的日子是安宁的,没有人来打扰。想来当初吴子青的安排是稳妥的,我们的所在也是秘密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一直这样隐居下去呢?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不过却更加珍惜起这样的日子来,总觉得好像过一日便少一日了。
渐渐地,天气冷了起来,冬天到了。
原来江南也下大雪,没有温室效应的地球就是可以美上许多。
买回来许多的炭,将屋子烘地暖暖的。
团团却总是把我拉出屋,要和我打雪仗,这个游戏,他真真是乐此不疲。
我曾问过他,“团团,来这里,你快乐吗?”
他迅速回答道,“快乐,很快乐。”
小心再问,“那团团,你想阿玛吗?”
他垂下了小脑袋,不说话。
我难过地摸摸他的脑勺,他又抬起头说,嘻嘻笑道,“不想,团团不想。”
接着又拉着我出去玩儿。
仰首望望天,他该是想的吧?
唉,其实,我也想的……
新年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过的。
没有烧菜,因为我想要煮火锅,显得热闹一点儿。
这晚团团又偷喝酒了,醉了又拉着人不放,只是,这次,被拉的人是我……
只好搂着团团睡了,有点担心,担心他早上起来会不会想起曾经的那个晚上,那时是三个人的……
好在第二天早上是我先醒的,捏了一夜,他的手也松了,我撤身出来,回了自己屋,不想看到他醒来时那脸上可能的失望的表情。
年后,吴子青来过一趟,来拜年。
看我过得很好,他很放心,住了两日也就离开了。
他实在是个好人。
冬天过去,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后山的桃花也渐渐开了。初始是粉白粉白的,很可爱。后来是嫣红嫣红的,很绚丽。
团团很调皮,总爱跑到花枝下,抱着猛一摇晃,然后就张开双臂,接那漫天飞舞的落花,害我少酿了许多好酒。
春天是很忙的,我雇来两个短工,帮我垦出来一畦田地,洒上草木灰,种上了一些寻常的草药,有何首乌、柴胡、板蓝根,等等。
不过忙起来真的很好,忙起来就会少想很多东西……
沿年
佳人
唐 杜甫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败,兄弟遭杀戮。
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
夫婿轻薄儿,新人已如玉。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在现代时我便一直就像养只狗,也不想要什么样的名贵犬种,就那种土狗儿,并不漂亮,只笨笨的、傻傻的、憨憨的,看着就喜欢。而且一直想着如若真有了那么只小狗儿,那一定要给它起名叫“丑丑”。
可惜在现代住的是高楼里的一小块地方,看着那一双双明亮的大大的圆眼睛,怎么都不忍心让它变得和我一样,困在水泥盒子里,它该是在田野里撒着欢儿跑的,于是,一直都没有养,只从超市里抱回一只大大的狗公仔,也唤它丑丑。
可是却没想到这个愿望到了这边竟实现了。
那日进城后,在回来的路上,偶然撞见几个小童在追打折磨一只黄狗。
那黄狗已被用石头砸地遍体鳞伤,而且看来还断了一条后腿,正用其余三条腿艰难地支撑着身子,一双圆眼睛里满是痛楚。
团团看着也觉得好玩,要跑过去跟他们一起打狗玩,我忙厉声喝止了他。
叫来一个小童询问,原来那大黄狗偷了其中一人家里挂在墙头的一块腊肉。
心下黯然,那狗儿骨瘦嶙峋,想来也是饿极了才偷食的,狗急跳墙,也是被逼的啊。于是取出一点碎银,递给被偷的那户人家的孩童,请他放过那黄狗。
那孩童得了银子,领着其余几人满意地离去。
将狗儿抱回了家,给它清洗包扎。这一过程它一直很乖,很温顺,一直没怎么动,也不叫,只偶而痛极了才低声哀鸣。
近一年的学医还是很有成果的,断了的腿骨又被我接上,又能走了,只是有一点儿跛,身上的伤痕也渐渐愈合,又长出了新的皮毛。
那日后,我对团团又是连着上了几天教育课,主要内容也不过就是,自然是人类的母亲,人并不必其他物种高贵多少,狗更是人类的朋友,需要好好对待。
这些教导,我也不清楚团团到底听懂了没有,毕竟这些道理,在现代许多人都是不予理会的,在这古代,等级森严,人都没地位可言,更何况一条狗呢?何况,团团还那么小,才两岁半。
然而,团团那日见到那些小童殴打那狗儿,双目放光,兴致盎然的样子,实在又让我心寒,所以一回来就忙着给他上课。不过,希望只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值得高兴的是,丑丑一天天好起来,团团和它的关系也好了起来。等丑丑可以走动的时候,团团还会带着它一起去散步。大花小花本就善良,每日也都会为丑丑专门准备一份狗饭。于是,我们的小家又扩大了。
看着一家融融的温馨景象,我也开心,其实,偶而做件好事真的挺好的呢。
然而,世上的事从来不懂得“到此为止”,而总是接二连三来的。
四月、五月的江南是梅雨的季节。
连绵的小雨不休不止地纷飞着,淅淅沥沥的。
暗灰的天空日复一日地阴沉着,苍茫苍茫的。
娇艳的春花随风雨飘落,新叶老叶在雨水冲刷下,浓浓淡淡地洇开,剩了满目的绿色。
丝丝细雨,文人骚客常用来比喻剪不断理还乱的思念离愁。
其实,就算没有思念的人,满屋子的潮气,都会让人愁绪繁生。
只是,如若有了那思念的人,那思念,那离愁,还真是好像那雨丝一般连绵不绝……
农忙时期已经过去,我又闲了下来,每日又是只有吃饭、睡觉、看书、给团团上课。
不知是不是前阵子忙惯了,一下子闲下来反而不习惯了。又或者是这天气惹的祸,这曾经很是适应的生活如今倒适应不过来了。
没有心思看书,我便陪团团练起字来。
书法我并不怎么懂,只曾经有那么段时间时常看某人练字,其中倒也看见一种是自己喜欢的,于是一直让团团练这种。
于是,在这湿漉漉的日子里,我与团团的生活一直在追随一个名叫赵孟畹南热说慕挪剑源撕雎圆黄骄驳男木场�
端午后,天气有了些许变化,在那细雨之间时而会来上那么一场暴雨。
灰黑的天幕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奔腾的雨水像决了堤似得从高处倾下来,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到墙上、瓦上、地上,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啪啪,咚咚,卟卟……
听着这样的雨声,我总能想起去年的那一场肆虐的暴雨,那一个冰冷的夜晚,那一点微微的温暖……
听着听着,我的嘴角上扬了,眼角却湿润了,原来,那时候,那个人就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只是,我这会才知道而已。
没到这时,我便会抱抱紧怀里的团团,在他额上轻轻亲吻,这孩子,小时候不怕打雷,这长大了居然怕了。
望望窗外,我有点儿担心我的桃树、我的草药,这许多的雨,没日没夜地被水浇着,又见不着日头,会不会被泡烂了根?会不会有收成呢?
我和团团,又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房门,才能见着阳光呢?
又是一场狂风暴雨过后,柔柔细雨接阵上场,我和团团安静地坐在房里练字。
忽然大花小花冲进屋来,跪在地上,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停下笔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大花先开口,“夫人,请您大慈大悲,救救阿牛哥吧。他……您不救他,他就没命了……”话没说完就和小花一起抽噎起来。
柔声安慰她们,细细问过才知道,原来所谓阿牛哥,是她们小时候同村一起长大的一个孩子,前两天冒雨上山砍柴,不幸遇到山体滑坡,被压在了石块下,村民合力将他救出,却发觉他已是身受重伤,全身上下断了许多筋骨,家贫无钱请大夫就医,只好在家等死。被大花小花知道了这事,想起我的医术还不错,就来求我了。
我很有些为难,不要说我学医不到一年,根本只是才入门,而且由始至终,我没有看过一个病人,只治过一条狗而已,怎么去救一个快死的人?
然而大花小花却一直跪着,不停地哭,我不答应她们就绝不肯起来。
实在怄不过她们,我只好答应去看看,只承诺尽力而为,不保证能救活。
去到才发现,原来根本没有她们说的那么严重,倒也不是说不严重,只是应当还有得医,不至于那么容易死。不过,这户人家的确贫寒之极,无钱买药医治,也确实会死人。
仔细检查过,将断了的肋骨和臂骨接上,上了夹板,我带着大花小花回家取药。
在这山脚住下的这些日子里,我时常带着团团上山玩耍,有时见着认识的草药就会顺便采摘回家,晾晒干了就收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还就真用上了。
按医书捡了些草药,包成几贴,交待大花带过去。而后,想了想,又让她取半袋稻米一并送过去。光吃药,没营养补充,也是没可能病好的。
不知道该说阿牛的生命力旺盛,还是说书本是知识的源泉,总之阿牛是好了起来,后来还由他老爹老娘扶着大老远地来道谢。
同时,他们还带了一篮子的桑葚做谢礼,我见他们言辞坚决也就收下了,很甜,很好吃,团团也很喜爱,吃地满脸都是紫红的汁水。
一边帮他擦脸,我一边想,其实,偶而帮帮人,也是挺不错的一件事嘛。
然而,却没料到,有些事真的不会就这样结束,往往你以为是结束的时候其实它才开始。
接下来,天气终于渐渐好了起来,空气里渐渐少了那些冷飕飕的寒意,多了懒洋洋的温暖。天空也从暗暗的灰黑渐渐变成苍蓝,最后又成了蔚蓝,又是晴空万里了。
我这个小院也渐渐热闹起来。
原因?说来我要苦笑了。牛叔牛婶回到村里,大肆宣扬在那山下住了一个有菩萨心肠的女大夫,赠医施药还送粮食,是绝世好人。
一传十,十传百。我扬名了。
于是,时常有些请不起大夫的劳苦百姓跪到我的院前,恳求我发发善心,拯救他们“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亲人。
事实上,这些病人不过是些有点严重的跌伤、摔伤,又或是重伤风感冒,并不至于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只不过他们实在没钱看大夫,所以才显得如此严重。
大花小花又极为心善,每每见有人求上门,就一定将人家扶进屋,一个劲安慰人家说,放心,我们家夫人的那个医术是妙手回天,治好了那个谁,又治好了那个谁。整的人家一个个都热泪盈眶地真以为遇上了菩萨。
我却最是无奈,开始的一两个也就随意打发了,后来来的多起来,只好干脆让大花小花把那间客房改成了病房。
团团却很开心,也难怪,从小到大,他都很少见人,而小孩子始终都还是爱热闹的。
看着他们三人都这样开心,我也只好把这大夫的差事一直做了下去。只是,我种的那些草药,都没能卖出去,都是施舍了出去。同时,我还费了许多银两买粮食喂养这些病人以及病人家属。
不过,这些穷苦百姓也都是心地纯良的,很懂得知恩回报,病好回家之后总会带着许多土产来道谢,基本都是些花生、番薯、土豆的,所以我也基本都收下了,粗粮有益健康,有益团团成长。
我唯一烦恼的是,这名气传出去,到时候一个不小心传到京城那人耳中,可如何是好呢?不过目前为止,来的人也都是这苏州城城里城外的一些贫农,与那个富贵圈子划不上干系。
可是,老马说过万物都是联系的,人类社会更是如此,彼此之间的联系、影响是你所难以想象的。
这道理我虽知道它是正确的,然而我却不愿去想那许多,这样简单、平静的日子,我还想多过一些天。
直到有一日从我那小木院门走进来一人,我才知道这做好事真的做过了头。
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少年,着一身雪白长袍,衣饰考究,笑容和煦,举止有度,斯文儒雅,显然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大家少爷。
“鄙人楚沿年,见过钱夫人。”来人嘴角含笑,身形微屈,对我施礼。
真情
事实是我太过忧心忡忡,楚沿年并没有为难于我。
他是苏州世代大家楚氏这辈唯一的子嗣,现已接手掌管家族所有产业,其中就包含了苏州的大多数医药行。来看我,是为了解竞争对手情况。同时,也是慕名而来,想一探究竟,那被广誉称道的有菩萨心肠的女大夫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很是温文有礼,言语之中完全没有一点富贵公子的傲慢,举手投足之间也完全没有一点被娇纵惯养的痞气,让人见了之后会很自然地生起好感来。
面对他的询问,我本想编造出一个故事诉说自己的来历,然而又不忍心欺骗,只能沉默不语,不予作答。
后来,他似有所悟,也不再问,转而谈论起其他来了。
他说,很敬佩我的为人,想与我做个朋友,以后若是有需要的药材,尽可以到楚家的药铺领取,不收分文。
他目光真切,态度诚恳。我又确实头疼手上药物稀缺,于是也就允下了。
临走的时候,他笑着摸摸大门说,“这是我小时候生长的地方,如今卖给你,我很高兴。”
原来是他们家的宅子,我也笑着说,“那等桃子结了,我给你送几筐过去尝鲜。”
听到我的回答,他大笑起来,笑容仿佛春花秋月。
此后,我和楚沿年成了朋友。
他时常送药过来,有时也帮着诊病。他的医术比我高明,我亦从中学到不少。
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我请求他指点团团的汉学,他做的也很尽心。
吴子青亦有来过,原来何家与楚家本就是世交,不然也不至于买得到这所宅子。
他二人见了面就爱品酒论诗,有时会拉小团团出来陪着对对子,而团团总乘机偷酒喝,喝了又拉着人不放,弄得他二人狼狈不堪。
生活依旧平淡,却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只是,我的心似乎始终隐隐间觉得有种失落。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抚摸那把匕首,抚摸刀把上刻着的弯曲的字符。
那是我不认识的满文,但是我知道它写的是什么,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是那个我不愿想起又总在想起的人的名字。
吴子青要走了,楚沿年在家中设下酒宴为他饯行,邀我与团团同去。
在去楚府的路上,吴子青问我,“可曾后悔?”
我望着窗外,缓缓地摇了摇头。
到得楚府,时辰尚早,还未开席,我们一行人被安置在偏厅等候。
等待之中,团团搂上我的脖子说,“妈妈,你有没有问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啊?”
听他提及,我认真搜寻起来,确实,空气之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清甜,芬芳。
下了座来,拉着团团一并寻去。
辗转几个走廊,见到一株高大的栀子花树。
借着昏暗的灯火,依稀可以辨认出那大朵大朵的白色栀子花,盛开在那繁茂的碧绿枝叶之间。
微风拂过,幽香浮动,浓郁的芳甜气息灌入心脾,让人心神为之荡漾。
“这是我母亲曾经居住过的院子,这株栀子花是我父亲为她种下的,因为她的最爱就是栀子花。”身后陡然传来人声。
转身回望,原来是楚沿年。曾经?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着他。
楚沿年嘴角依旧带笑,只是这抹笑容显得僵硬,“你猜的没错,我母亲在我七岁那年就已过世。”
“很抱歉……打搅了……”我低声道歉。
“没关系的。我时常来这院子里坐坐,看看这树,看看这花,就仿佛看见她了。”楚沿年缓步行了过来,领着我们在树下的石桌石凳处坐下。
“想听故事吗?”他捡起桌上残留的落花,放于手心,静静凝视道。
“好。”我点点头。
“母亲的出身并不好,只是楚家属下的一个采桑女。
有一年,父亲去桑地里巡视,偶然间见到了正在采桑的她,一见倾心,当下便发誓此生违她不娶。
族中长辈惊慌起来,就将母亲逐了出去。
父亲得知消息,离家出走,欲寻回母亲。
终于寻到了母亲,母亲却不愿跟他回来。
父亲爱母亲,母亲却不爱他,而且母亲恨他,恨他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害地她远走他乡。
一日父亲追逐母亲至长江边,母亲作势要跳水自尽以此赶父亲走。
父亲无奈,只好离去。
母亲放松下来,却不料一脚踏空,坠下山崖,幸好危难之中,她抓住了一根藤蔓,然而却不够力气沿着爬上来。
幸好父亲行到半路,又寻了回去,才将她救起。
经此一事,母亲原谅了父亲,跟了他回来。
为恐长辈再次赶走母亲,父亲将母亲秘密安置在了山下那间小院,也就是你现在住的那间。
母亲也就是在那里生下了我。
五年过去,父亲仍然拒婚,长辈们终于彻底放弃,选择由他去了。
这时,父亲才将我们母子二人接回。”
说到这里,楚沿年停了下来。
我不禁感慨,他父亲这样的痴情人也真算难得了……心中又有疑惑,爱情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么?可以是这般美好的么?
“只是,母亲始终还是因为那些日子的颠沛流离的生活染下病根,诸多疗养未果,辞世而去。
年少的时候不懂事,不清楚世事无常,只知有生,不知有死。
人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从不知道可能突然之间的某一天,她就会离你而去,从此再也寻不到。
父亲告诉我,正因为如此,我们须要记得,因为随着时间流逝,我们会渐渐遗忘,遗忘许多弥足珍贵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院子,始终保留母亲离开时候的样子。
来到这里,就会觉得时间并不曾过去,她也从来一直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楚沿年又淡淡说道。有细小的花瓣落到他长长的睫毛上,在他的眼里留下斑驳的阴影,明暗相间,使人恍惚。
“我的母亲也过世了。”我忽然也有一种倾吐的欲望。
稍加修改,将我现代的身世诉说了出来。
父亲遇见母亲,有了我。一日,父亲离开。母亲带我去寻找,却发现那人其实已有妻室。母亲愤而带我离开。待我长大,母亲自尽了。
楚沿年静静听完,沉默良久才说话,“这世上,负心薄幸的男子确有许多,然而有情郎君也是有的,你母亲不曾遇见,不代表你也不会遇见。
你母亲一颗痴心错托,想来定然是懊悔不已,才会轻生。
然而她始终是等你长大成人,才走上了那黄泉路。
到底她还是珍你重你的,否则,她一早就已经去了。”
是么?她的那一颗心里不是只装了那个男人,也装着我么?
或许吧,我不知道。
记忆里只有她满眼的落寞,满面的哀伤,满身的凄凉……
她从来都不笑,却常常躲起来哭。
懂事起她就没有抱过我,只有过马路的时候才会拉起我的手,可是她的手却比冰还要凉。
她甚至很少看我,一双眼睛总是落到其他地方,从来不愿落到我的面上。是因为我长着一双与那个男人一致的眼睛么?
眼睛?是了,是的。
就像我也时常害怕看到团团的眼睛一般,因为过于相像的东西太过容易勾起相应的记忆,那是不愿记起,不愿记得的回忆……
来到这古代,我第一次翻查我现代的记忆,原来它们从不曾离去,只是被封尘在某一个角落,再打开,还能找到,只是那扬起的灰尘,会迷了人的眼。
这也是我第一次理解起妈妈来,理解起她的许多举动,理解起她的个人世界,理解起她的徘徊和挣扎,理解起她的屈服和放手。
人脑真是奇怪,想要记得的却容易忘记,需要做许多事去保留,不想记得的却难以忘记,做再多事也赶不走。
不过,我不是妈妈,她走过的路,我不可能再走,也不可能会走。
既然想忘反而忘不掉,那么就不忘吧,也许你记着记着,有一天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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