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杨度-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贵客。”

  梁启超摆摆手说:“平素都吃你们的,这次我还一次礼,不仅是请两位客人,还有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熊希龄问。

  “等下再说吧!”

  谭嗣同最是爽快,说:“卓如要做东,就让他做东吧!”又对着门口喊,“老余头!”

  刚才倒茶的那位工役进来了。谭嗣同吩咐他:“你去曲原酒家订一桌菜,一个小时后要他们送到学堂里来。”

  老余头答应一声出去了。

  代懿说:“真不好意思,一来就打扰你们。”

  梁启超说:“招待太太老师的公子,这是应该的。晳子,我前几天才从刘霖生那里知道你在衡州府跟随壬秋老先生读书,我到长沙三四个月了,你也不来看看我,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我在东洲很闭塞。”杨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时务学堂的中文总教习就是梁兄你。你看,我这不是从几百里外专程来看你了吗?”

  大家又都快乐地笑起来。

  杨度对熊希龄说:“秉三先生,你们时务学堂也真厉害,把我们船山书院学生的大头领都招来了。”

  熊希龄问:“谁呀,谁是船山书院的学生大头领?”

  “刘揆一呀!”代懿说,“我们今天在又一村见到他,没来几天,就帮你们向市民鼓吹了。”

  “是吗?”梁启超咧开他的大嘴巴,笑着说,“那个刘霖生呀,他比我还激进。我说大清可以通过维新变法而富强,他说什么,你们猜!”

  “他说什么?”杨度、王代懿不约而同地问。

  “他说修修补补可能解决不了根本,最好是一锅端,学美国、法国和意大利。”

  “刘霖生吃豹子胆了!”代懿大觉意外。

  “他这个想法其实也不怎么可怕。”梁启超收起笑容,“时务学堂两百多号学生,并不是刘霖生一个人有这个想法。你们二位是不是奉了壬秋先生的钧命,要把刘霖生锁拿回东洲呀!”

  代懿看了杨度一眼,杨度忙说:“没有这回事,壬秋先生很大度。他对我说人各有志,不必勉强,还说要我们多看看多问问,把时务学堂的长处学过去。”

  “壬秋先生真开明!”熊希龄为王辏г说目砝鼗扯卸�

  唐才常对熊、梁等人说:“既然二位想多看看时务学堂,趁着曲原的菜未到,我就陪他们各处走走,你们都很忙,过一会再叙谈吧!”

  梁、谭、熊一齐说:“那好,就偏劳你了。”

  唐才常陪着杨度、王代懿先去看课堂。四个教室,有的在上课,有的在自修。一间有五六十个座位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后面还站着十来个,一个蓝眼高鼻的外国人正在教授英文。代懿甚觉新鲜,在窗外伫立了好几分钟,又问唐才常:“时务学堂都学洋话吗?”

  唐才常点头:“都要学的。要学习西方的好经验,不懂英文怎么行!”

  看过课堂后,唐才常又带着他们看了看饭堂和寝室。饭堂里架着十几条长木板,木板两边是简陋的凳子。唐才常告诉他们,时务学堂里不论提调、总教习和分教习,一天三餐都跟学生们一道吃饭,吃一样的饭菜。杨度听了,连连称赞:“真正是师生平等!”

  “师生平等还体现在课后的操场上。”唐才常指着身旁的大土坪说。

  杨度、代懿开始注意这块空坪,见前面有一个可容纳十多个人的沙坑,沙坑里铺着平平展展的沙子,竖着高高低低几个木柱框架。沙坑那边还有两个相距十多丈远的木框架,框架上钉着一个大木板,木板上只有一个铁圈圈。王代懿指着问:“那是些什么?”

  “那些都是学生们课后操练身体用的,名叫高低杠,人在上面翻上翻下,身体就强健灵活了。那两个钉着大木板的框框是篮球架。大家抱一个球,把它投进铁圈圈里,投中就算赢了,既练了身体,又培养了争上进的心思。”

  杨度、代懿兴趣浓厚地听着。

  “这些都是在学堂里任教的洋人教给大家的。一下课就没有师生之分了,大家一起玩,一起抱球,嘻嘻哈哈,快快活活的。”

  “真有趣!”代懿从心里发出羡慕。

  “时务学堂是真正的师生平等,不仅体现在同吃同玩上,更主要的是师生可以平起平坐地讨论学问,学生可以反驳先生。”

  “有这样好?”杨度、代懿兴奋地叫起来。

  所有的书院都维护着严格的师道尊严的古训,绝没有先生与学生同吃同玩的道理,更不容许学生反驳先生的怪事出现。王辏г丝斡嗪脱且黄鹕⒉搅奶欤驯皇游钗髯钗揭椎南壬耍胝饫锵啾龋杂惺虬饲Ю镏睿」植坏貌簧倌昵崛嗽傅秸饫锢础Q疃群屯醮捕荚谛睦镎庋胱拧@嫌嗤纷吖此担共艘训搅恕�

  “好,我们去吃饭吧!”唐才常对客人们说。

  会客室里那张简陋的木桌上铺了一条干净的白布,上面摆满了曲原酒家送来的十多碗精美可口的菜肴。为了照顾梁启超,菜都没有放辣椒,于是酒家另炒了一份湘味特重的豆豉老姜干辣椒。梁启超笑着对大家说:“湘菜样样好吃,惟独这盘家伙不能下咽。”

  谭嗣同也笑着说:“湘菜若缺了这盘家伙,样样菜都不好吃了。”

  杨度注意到酒席上又增加了一个清清秀秀的半大小伙子,梁启超忙介绍:“这位是我在时务学堂里最得意的一个学生,名叫蔡艮寅,字松坡,别看他年纪虽小,气魄却大得很。我特为叫他来陪二位。”

  杨度向蔡艮寅致意,蔡艮寅也站起来喊了一声“杨先生、王先生”。

  大家分宾主坐好后,谭嗣同说:“八仙桌坐了七人,惟缺一方。”

  梁启超看着门外走过一个人,忙说:“这空缺一方,非此人补不可!”

  说着走出门外拉进一个人来,对杨度说:“你看他是谁?”

  “霖生!”代懿先喊了起来,接着杨度也叫了一声。

  刘揆一高兴地说:“梁先生说你们二位在这里,我还不相信,果然来了。”

  熊希龄说:“坐吧,就等你一人了。”

  刘揆一大大方方地坐上空缺的一方。

  还未吃饭,时务学堂的风气又使杨、王看到一件新鲜事:先生请客,居然还邀来学生作陪,哪个书院都不会有这等事!

  梁启超举起酒杯说:“今天借招待晳子、季果两先生之便,大家能在一起喝几杯,是件很开心的事。在座的诸位都是湘中名士,刘霖生、蔡松坡虽是学生辈,但英气勃发,今后也都有可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今天也算个小小的群英会吧。来,为我们的聚会干一杯!”

  梁启超说完站起,大家都跟着起身,互相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席上惟谭嗣同年纪最长,三十三岁,蔡艮寅年纪最小,十六岁,其余六人全是二十多岁,都是热血青年,都是饱学之士,今日聚首,相谈十分投机。大家不拘形迹,不避忌讳,敞开心扉,袒露肺腑,酒席上一片肝胆相照热情激昂的气氛。

  “卓如兄,你方才说这次由你做东,还有一层意思,是什么意思?”熊希龄问梁启超。他不大会喝酒,刚喝了两杯,脸便红了。

  梁启超则是海量,他喝得最多,依然若无其事。他放下筷子,身子靠紧椅背,说:“我打算不久就离开长沙了。”

  “什么?你要离开长沙,到哪里去?”熊希龄大感意外,全桌人也都感到意外,都一齐把身子倾向梁启超,认真听他的下文。

  “南海先生有信来,要我明春到京城去。”

  “是去会试?”杨度问,他已和夏寿田做好准备,参加明年戊戌科会试。

  “不是的。”梁启超微微一笑,“我成天忙于教学,哪有工夫作八股文,考也是白考。我现在愈加看清楚了,以八股取士必定会遗漏许多有真才实学的人才。我这次准备再联合一批志同道合之举子,上书请求废八股文试帖诗,专考经史策论。”

  “这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谭嗣同双目炯炯地注视着中文总教习。

  杨度说:“不考八股文也不是凭空臆造的,康熙年间就一度废八股专考策论,不少国士就在那时应运而出。”

  “晳子说得对。”梁启超很佩服杨度对掌故的熟悉。“当前国家多事,急需治兵御侮、实业理财之人,但朝廷却以诗文楷法取士,怎能得到应变救时之才呢?同时,朝廷取士,乃为万民立人才之标准,若不改变取士途径,天下读书人仍像过去一样以记诵圣人片言只语为手段,以空虚无用之起承转合为要务,对外不知兵事,对内不察民情,强国无方,富民无术,面对着虎视眈眈的强邻,便只有割地赔款的能耐,再无臣服夷狄的本事了,这国家不就亡在眼前吗?”

  众皆点头,面容肃然。

  “南海先生将于明春在京师成立保国会,向京师官绅士民大声疾呼亡国亡种之危险迫在眉睫,非群起而保卫不可。”

  “这是爱国的壮举,最好邀请一些王公大臣参加,作用就更大。”熊希龄插话。他是新翰林,已进入官场,考虑问题的角度容易转向上层。

  “我看不必要。”出身下层的刘揆一说,“那些王公大臣都是些昏庸无用之辈,国家强不强,他们从不去考虑,只要自己的官位爵位能保住就行了。我看关键是要动员一批有志气的年轻士人,国家的前途在他们的身上。”

  “秉三和霖生的话都有道理。我为南海先生当助手,既去联络王公大臣,也去动员年轻士子,只要这两部分人感奋起来,中国就可以保了。”梁启超说话之间,颇有点踌躇满志的味道。

  “梁先生,时务学堂刚搭起个架子,你就要离开湖南,真可惜,能不能晚点去呢?”唐才常伸开双臂,做了一个挽留的姿态。

  “本来可以晚一点离湘,但我还要到上海去一趟。夏天在上海与汪康年办时务报,里面还有一点小纠纷,我得去料理下。”梁启超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时务学堂,赖诸君的努力,已打开局面,我离开后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龚瑟人说过,但开风气不为师。风气已打开,我的事情便基本完成。依我看,湖南今后应办的事情主要有三件。”

  “哪三件?”谭嗣同问。

  “一曰开民智,二曰开绅智,三曰开官智,此三者乃一切之根本。三者皆举,则于全省之事譬若握裘挈领了。”

  大家都点头。

  梁启超继续说:“开此三智,在朝廷而言,则为大变科举,废八股而专试策论。在地方上则为大办学堂,不但省城办,州县也要办,都要办成我们时务学堂这个样子。过两天我要向抚台大人建议,从各州各县挑选三至五个有学问有维新思想的爱国士人,分批来时务学堂。时务学堂专设一个这样的班对他们加以培训,培训半年,让他们回去在自己的州县也办个小时务学堂。贵省的大政治家曾文正公生前曾有志培养一批好官种子,撒到各地去,让他们在各地培养好的风气。曾文正公的眼光很远大,可惜天不假年,没有办成功。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曾氏乡人,在培养创办开明学堂种子这件事上,实现文正公的遗愿。”

  众皆报之以掌声。

  梁启超说得更起劲:“贵省是一个文化渊源长远,人才层出不穷的地方。周濂溪创立的理学,惠泽我中华民族达千年之久;王船山博大精深,船山学说实为集儒家学说之大成;更兼以曾、左、彭、胡为代表的一批三湘子弟,经世致用,拯危扶难,为天下读书人挣足了风采。启超自懂事起,就向往这块地灵人杰之乡,这次能在长沙住了三个月,结识了在座诸位,实为三生有幸。”

  谭嗣同起身举杯,说:“卓如先生说得好,我们为他的这番深情浮一大白。”

  “好!”众人均一饮而尽。

  熊希龄说:“贵省地处海疆,得风气之先,哺育了南海先生这位当今圣人,也造就了卓如先生这样的大才。”

  “称我为大才不敢当,南海先生倒的确是个圣人。”梁启超面色庄重地说,“南海先生学贯中西,识通古今,最了不起的是他能从《 春秋公羊传 》中悟出了孔夫子原来是个最早最伟大的改革家。孔夫子的通三统、张三世的思想,两千年来一直如宝珠沉沙,不为世人所识,南海先生重新把这颗明珠挖出来,告诉国人,据乱之世已到尾声,升平之世即将来临,太平之世也将为期不远了。”

  粱启超说到这里,心情十分激动,他挥起右手,俨然公车上书时涕泣演说的模样。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杨度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康南海学问渊博,的确令我辈佩服,不过,通三统,张三世,乃东汉人何休的观点,并不是孔夫子提出的,为什么康南海硬要把它扯到孔子的身上呢?”

  代懿也说:“是的,家父也就此事多次批评过南海先生。”

  梁启超笑了笑,说:“孔子虽然没有明说过三统三世的话,但他的实质正是何休所解释的。南海先生指出这是孔子的思想,并不错,何必要拘泥于字面呢?”

  谭嗣同接言:“南海先生的学说遭人诘难的不少,其实许多人并没有仔细读过他的书,只因他的书名起得诡异,便竞相指责。好比《 新学伪经考 》,若改名为《 旧学真经考 》,则人将倾服惟恐不及,哪里还敢诋毁。”

  眼见杨度还想据理辩驳,熊希龄忙岔开话题:“卓如先生刚才说的办学堂开智识,的确是很有见地的主张。我再请问一下卓如先生,你认为当前中国最大的弊病在哪里?”

  “中国最大的弊病在君权盛而民权衰。”梁启超不假思考地回答。

  杨度觉得这个问题很重大,但他素日思考得并不多,便说:“请言其详。”

  梁启超侃侃而谈:“中国历来只有君主而无民主。君主者何,私而已矣。所为者一家一姓;民主者何,公而已矣,所为者民众百姓也。从秦汉以来,都把江山社稷看成是皇帝一家的私产。这样的皇帝,说穿了,不是圣上,而是民贼!真正的圣上,在中国没有,全世界也很少,近世只有美利坚合众国的第一任总统华盛顿,那才是真正有高尚品德的君主。国家事,本是众人之事,国家要强盛,就非要众人共负起责任不可,而责任与权利是密切联系的。眼下君权日益尊,民权日益衰,实为中国致弱之根源。故争民权,行民主,乃今时救国之善图,而欲达此目的,非维新变法不可!”

  “卓如这话说得好!”谭嗣同放下酒杯,从容地说,“中国政治之坏,根本一点就是颠倒了君民之间的关系。其实生民之初,并无君,皆为民,后世举一民为君,才有君产生,故君为末,民为本。孔夫子一生黜古学,改今制,废君位,倡民主,变不平等为平等,他著《 春秋 》,主要是为了反对君本位而倡民本位的。孔子死后,其学分为两支。一支由曾子传子思而至孟子。孟子畅言民主之理论以继孔子之志。一支由子夏传田子方而至庄子,庄子痛诋君主否定君权。但后来这两支都失传了,荀况乘机而起,鼓吹法后王尊君位,遂使秦以后历代君主用这种假冒的孔学去行其奸。南海先生的功德,就在于恢复孔学的本来面目。”

  “复生兄刚才这番追根寻源最是有道理。”唐才常说,“总之一句话,今日救中国,舍维新变法,则别无出路!”

  刘揆一也说:“各位先生都说得很对,中国只有变法才能图存,而且要大变,小变还不起作用。”

  “诸位仁兄!”谭嗣同解开皮袍,卷起袖管,霍地站起,朗声说,“中国若不维新变法,外则亡于强虏,内则亡于奸吏,亡国灭种,只在旦夕之间耳。我堂堂炎黄子孙,凛凛七尺男儿,眼见国家处于危亡之际,能袖手旁观吗?能只为妻子儿女苟全一身吗?能不奋发而起,拼却一死救亡图存吗?”

  “不能!”七个热血男儿一齐霍然站起。

  “卓如,你到京师后,立即襄助南海先生把保国会建起来,只要北京的保国会一成立,我立即变卖浏阳老家的五百亩良田,在湖南成立保国分会,与你们遥相呼应!”

  梁启超紧紧握住谭嗣同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复生兄!”

  谭嗣同举起酒杯,大声说:“天下者,民众之天下;国家者,民众之国家。诸君,别看我们今天只是时务学堂的一群书生,来日我们都要成为国家的主人。我们对着苍天神明起誓:我们八个人,不论日后抱何种政治观念,也不论是从政,治军,还是为学,一,要为中国的富强而奋斗不息;二,无论是谁,只要他的行为利国利民,其他人都要尽力支持;三,需要的时候,不惜为我们的事业而献身。是真正的男子汉,请干了这一杯!”

  说罢,将酒杯举到桌子上空。大家都为谭嗣同的凛然正气所慑服,人人仿佛皆平添了十分勇气,一齐把杯子举起,哐啷一声碰了杯,烈酒灌进了喉咙。 


 
 

六 王辏г嗣罱狻丁》闱乓共础 �
 
 


  第二天晚上,杨度和代懿到了赐闲湖,将《 经学通诂 》稿本还给了叶德辉。次日,二人到了市中心八角亭成衣店转了转。王代懿挑了一身满意的衣帽,杨度也给妹妹买了条镶有孔雀毛的红呢披肩。当晚,他们乘小火轮离开了长沙。

  这一夜,杨度在小火轮上辗转难寐,他的内心很矛盾。湖南实行新政两年来,长沙市面上出现了兴旺景象,这说明新政是顺潮流得人心的。不过,除开长沙外,湘江上的各大口岸如衡州府、衡山县、湘潭县都没有多大的起色,至于沿途所见到的乡村,则更依然是往昔的凋敝、闭塞、落后,看来新政的推行将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时务学堂很有生气,梁、谭、熊、唐这些人,也的确是一批有才华的爱国志士。听他们的谈话,杨度很容易受感染,与他们相处,杨度觉得心胸很开敞,但放眼四望,士人中像他们这样的人毕竟太少了,废八股,倡民权,诋名教,能得到多数人的赞同吗?尤其是昨夜叶德辉那一番激愤的言辞,简直欲拍案而起赤膊上阵,与梁启超、谭嗣同决一生死。叶德辉是名士,学问渊博,声望很高,湘绮师也称赞他校勘古书态度认真。究竟是谁更有道理呢?杨度一时把握不住,他要好好听听先生的意见。

  “四少爷回来了!”当杨度和代懿走进明杏斋书房时,周妈满脸堆笑地招呼穿戴一新的代懿,对杨度则只是随便地点了一下头。前两天,老头子很有感触地说起这两年对代懿关心不够,应该马上给他娶亲的事,周妈突然觉得把女儿嫁到王家来的事已有了八成把握。她格外殷勤地对老头子说:“代懿这孩子忠厚本分,他娘没来得及为他订下亲事,我早就跟你说了,要为他订亲了。二十二三岁的男子汉了,还没有一个老婆,他心里能不孤单吗?你要教书做学问,哪有太多的时间照顾他呢?把他交给他的老婆,你就放心了,安安闲闲地多几个孙子叫爷爷吧!”说得老头子对她更添了一分感情。周妈又进一步:“我说老头子呀,代懿体质单薄,从长沙回来后,他跟你一块吃算了,不要再吃大伙房了,大不了我多辛苦一点就是了。”

  这时,周妈便拉着代懿到里面房子里,把代懿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一番,连声说:“四少爷穿上新衣后更体面了。”又说肩膀上的线缝得不匀称,要代懿脱下,让她扯掉再缝。代懿一向不喜欢周妈,见她异乎寻常的热情,心里反感,看在老父亲的面上,又不好意思一口拒绝,只得把衣服脱下,让她去缝,随手拿起父亲的一本书翻看,长沙之行,且由晳子去禀报吧!

  书房里,杨度将这次在长沙所看到的新鲜事,选几件主要的说给王辏г颂M蹶'运左手拿起铜水烟壶,不时抽几口烟,间或也插几句话。杨度极善言辞,把时务学堂的办学方针,以及梁启超、谭嗣同等人的爱国情操叙述得娓娓动听。

  “先生,这是叶吏部送给您的二百两润笔费。”杨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日升昌票号的银票。

  王辏г私庸邢傅乜戳丝矗缓笥钟檬持傅说矫妫阉樟似鹄矗剩骸耙痘辣蚪丛谧鍪裁词拢坑腥烁娣⑺邓娇獭丁∷肪鞍荡允椤 罚瞬簧倜亮夹牡那!�

  “可能有这事,我在他的书房里亲眼见过一本崭新的《 玉房秘诀 》。”

  “这个缺德的麻子,将来怕不得好死!”王辏г诵β畹馈�

  “叶吏部告诉我,他现正在编一部大书,取名叫《 翼教丛编 》,是为了翼护名教、抵制邪说而编辑的。”

  “抵制邪说,是不是指梁启超、谭嗣同等人所倡导的维新改革呢?”王辏г朔畔滤毯袂樗坪醣涞帽雀詹抛ㄗ⑿┝恕�

  “正是的。我和代懿去见他,他问我们白天到了哪里。听说我们到了时务学堂,就拍案大骂起梁启超来,并要我们再不要去了。”

  “他骂梁启超些什么?”

  “他骂梁和他的老师康有为一样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