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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颜惑君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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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景如画。
范廷方一路观赏之下,不由地心旷神怡,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漱玉殿的秋爽斋,只见清奇阔朗的长亭之下,一名白衣女子正在抚琴长歌,歌声凄婉动听。
“满斟绿醑留君住,莫匆匆归去。三分春色两分愁,更一分风雨。花开花谢,都来几许?且高歌休诉,不知来岁牡丹时,再相逢何处。”
白衣如雪,鬓发如云,玉颜似花,素手如月,正是永乐帝姬萧易殊。
范廷方在外面独立听琴,听到歌声宛转琴深之处,不觉呆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恍然未知。
不知来岁牡丹时,再相逢何处?
故人知己,还可有相逢之时?
突然,“当”的一声,萧易殊手中的焦尾琴断了,她倏然站了起来,喝道:“是谁,竟然私自偷听本宫弹琴?”
第十一章 美色毒计
范廷方听萧易殊这么一问,倒有些无措了,在暗中偷听女子弹琴,吐露心事,总是不雅之举。虽说当日钟子期高山流水得遇知音,也算一段佳话,但是事到临头,总不能以这个作为借口。
范廷方从树阴中现身出来,对着萧易殊深深一揖:“在下幸得听闻姑娘动人歌喉,如若天音,是以一时忘情,忘姑娘见谅。”
萧易殊慢慢走进范廷方,收敛起怒容,反而笑道:“你叫我姑娘?你是不是刚入宫的,抬起头来。”
萧易殊的声音清冷淡然中带着不可名状的威严,与刚才唱歌时的动情宛转截然不同,范廷方听闻此言,慢慢抬起头来。
雪肤碧眸,眉目如画,这种容颜,近日只在梦中见到,怎会真的出现在面前?
“长卿” 萧易殊一时神色恍惚,伸手去轻触范廷方的脸庞。
范廷方微吃了一惊,稍稍后退了一步,说道:“这位姑娘,非礼勿动呀!”
范廷方的声音清冽,与萧迦傲也颇有几分相似,但是尾音低沉,很明显是男声。
萧易殊秋水般的明眸收敛了起来,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在这宫中,本宫未曾见过你?”
“在下范廷方,是苍澜国此次抛玉的人选。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原来,他是苍澜国的人。
萧易殊喃喃地低声说道,然后说:“本宫是永乐帝姬萧易殊。”
一听这位清丽绝世,萧雅如仙的女子原来是永乐帝姬,范廷方连忙说:“原来是帝姬殿下,刚才真是多有冒犯。”
萧易殊并不理会范廷方的道歉,只是走上前去,轻轻抬起范廷方尖细的下颌,笑着说:“本宫喜欢你的相貌,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的极美?”
听了萧易殊的话,范廷方原本自然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身为男子,他对自己的相貌并未多加留意,虽然以前厉衡阳也曾取笑过他,说他若生为女子,一定要立他为后,他也只是当做笑言,听过就算,并未在意。如今却被一位美如天仙的帝姬称赞了,心中的感觉,颇为奇异。
范廷方猜想,缙云国因是女子为尊,是以缙云国的女儿与苍澜国的女儿大为不同,观此帝姬的言行,就好似苍澜国出生尊贵的王子一般,遇到美人悦其颜色,就加以言语挑 逗。
“帝姬殿下,在下是个男儿,从小读圣贤之书。这容貌美丑之事,从未考虑过”
萧易殊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摸着范廷方的下巴:“那么,自此以后,你可以考虑起来了。有没有听过入乡随俗这句话,缙云国的男子,要学会以色侍人。”
被萧易殊纤细的手指轻轻摸着肌肤,范廷方自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酥 麻,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奇怪的是,萧易殊看似轻浮的举动并未给他多少厌恶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对方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并未带着任何猥 亵的神色。
萧易殊微微漾起笑意,看着范廷方,就好似看着一只引起她兴趣的美丽动物。
“帝姬殿下,在下虽为‘抛玉’的人选,但在苍澜国原本也是朝廷的命官。此次前来贵国,正想学习贵国礼仪,日后也能为贵国效命。至于以色侍人,恕在下不会,也不可能会的。”
范廷方尽可能平心静气地说着这话,但是他虽然微感不悦,但是还远远未到恼羞成怒的程度。
萧易殊依旧笑道:“话不要说绝了嘛,以色侍人和为国效命并无冲突。缙云国的很多侍君都参与国事。至于不会嘛,本宫可以慢慢教你。”
“帝姬殿下,您是拿在下寻开心吗?” 范廷方渐渐有了怒意。
萧易殊却适可而止了,她低声道:“进了宫以后,你要多加小心。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如我一般只对你动动嘴皮子的。你若是真想入国子监修学的,可以先来当我的伴读,两年之后,你就可以入翰林当编修了。”
说着,萧易殊从怀中掏出一方轻薄的纱巾:“还有,平时外出的事情蒙着脸吧。你的容貌,太容易惹事了。”
范廷方接过那方水蓝的纱巾,哭笑不得:“帝姬殿下,这”
萧易殊正色道:“你照我的话去做。”
“帝姬殿下,在下知道您是一片好意。不过”
“我也并非是一片好意。我说过,我喜欢你的容貌。要感谢,你就去感谢那个人吧。”
说着,萧易殊就命宫婢将范廷方送回了同惜馆,范廷方对着那方纱巾发了好一会呆:那个人,那个人是何人?那个在海上相遇,与我生的一模一样的人?不过那位帝姬,性格还真是,特殊之极
送走范廷方之后,萧易殊来到了叔父柳行田的梦亭阁,柳行田在早上曾派人请她过去喝茶。
萧易殊到了梦亭阁的时候,看见内务总管辛袁景也在那处。
“臣给永乐帝姬请安。”
萧易殊微微颔首:“罢了,辛大人怎么有空到叔父这来?”
柳行田笑着说:“此次我要让你品的新茶,就是辛大人特地从苍澜国选购来的新茶。易殊,你平日就好饮茶,今日就好好品品看这茶怎么样?”
宫婢端上来釉里红缠枝菊花纹盖碗,晶莹如玉,纹理细腻,里面的新茶如一根根银毫一般,在滚水的滋润下,慢慢绽放出花瓣似的纹样来,一闻之下,清香扑鼻。
细品一口,入口微涩,回味而甘,芬芳馥郁,妙不可言。
萧易殊不由地赞道:“好茶,真是好茶。”
辛袁景笑道:“帝姬殿下若是喜欢,在下再送一些到帝姬殿下的漱玉殿去。”
萧易殊慢慢用茶盖碗拨着银毫,问道:“辛大人,你今日借着叔父的帖子请我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柳行田和辛袁景对视了一眼,然后辛袁景微微欠了欠身,道:“其实”
“那个人,本宫刚才见着了。辛大人特意安排本宫见他,不会是只为了让本宫饱餐秀色的吧?”
“殿下聪明绝顶,那臣就直言了。臣想请帝姬殿下略施手腕,将那人送回苍澜国。”
萧易殊笑着又品了一口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么一个绝世的美人,本宫既然见了,为何要放手?”
辛袁景心平静气地说:“帝姬殿下,茅玉她回来了。”
萧易殊收敛起脸上讥屑无谓的表情,正色道:“长卿她怎么样,如今还好吗?苍澜国的皇帝见到她,是否想将她纳入后宫?”
辛袁景摇摇头,说道:“永清帝姬失踪了,在使船登陆苍澜国之前?”
萧易殊冷冷地问道:“是失踪了,还是故意逃走的?”
辛袁景垂下眼睑道:“是在使船上就跳海游走的,就当着茅长使的面。”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了。” 萧易殊点点头:“茅长使为了长卿,甘愿背负看守失职的罪名。而你为了好友,来求本宫帮忙。因为你知道,本宫不会对有恩于长卿的人置之不理。不过此事,又与范廷方有何关系?”
“那位范大人是苍澜国元龙帝陛下御前的重臣,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竟然进了抛玉的名单。元龙帝特派内务总管周登来访,就是想请我国高抬贵手的。如果范大人得以平安回去,那边也就不再追究永清帝姬失踪一事,茅长使也就安全了。”
萧易殊幽深的黑眸闪烁了一下,喃喃道:“一人换一人,好似很公平,不过”
辛袁景连忙站起来行礼道:“帝姬殿下此次若能施以援手,保茅长使性命无忧,臣感激不尽。”
萧易殊点点头:“这件事本宫知道了,本宫会妥善安排的。”
辛袁景“诺”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柳行田见萧易殊的明眸一时之间闪烁不定,便说:“易殊,此事的确甚为棘手,如果你不愿援手,可以直说,何必敷衍于他?”
萧易殊虽然不是柳行田的亲女,但她从小在柳行田身边长大,他对她的脾性,可谓熟悉之极。
萧易殊回过头来,俏皮地笑道:“叔父,您说这次斡旋,除了给茅长使一个天大的人情之外,辛大人还能得多少辛苦钱?”
柳行田掌不住笑道:“宫里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易殊你就看开一些吧。”
“叔父您看得最开了,几乎什么事都不在乎。”
柳行田点头低声道:“是呀,几乎不过,范廷方这件事”
萧易殊淡淡道:“侄女心里有分寸的,到时候再说吧。”
过了几日,行云帝召见了她的爱女萧易殊,商讨徐州的藩王离王的世女萧初媛进京求学一事。其实,名谓“求学”只是一个借口,其实这次离王送女上京,是给朝廷做人质的。
离王是缙云国几个藩王中最有势力的一个,占有徐州以南大片富庶的土地,且不用对朝廷纳税。离王的先祖是缙云国开国皇帝冲云帝的次女,向以缙云皇帝正统皇族之后为傲,在徐州那大片土地上,向有“只认离王,不认行云”的民谣。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对于徐州的离王,行云帝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最近更是听闻离王在那里积极招兵买马,锻造武器,囤积田粮,大有不轨之心,更是使行云帝寝食难安,特召来她最得意的女儿商量对策。
行云帝穿着晚霞紫的长裙,斜靠在镶着青玉石的紫檀木御座上,云鬟雾鬓,发上的金步摇轻摇闪烁,衬得她的玉颜越发明艳夺目。虽然她已经有三个成年的女儿,但是其风姿容貌,依旧出众之极。
“易殊,晋元郡主马上就要进京了。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自萧迦傲远去苍澜国之后,行云帝常常召萧易殊在侧,协理军国大事。对此朝中早有议论,永清帝姬的远离故土,就是为永乐帝姬册立储君开道,对于这种说法,行云帝和萧易殊都早就听闻,只不过母女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不言。
“照女儿的愚见,离王之所以如此做,想必是反意已决了。”萧易殊很平静地说出了她的看法。
“哦真有趣易殊你的看法还真是和朝臣们都不一样。” 行云帝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桌案:“宰相她们却说,离王就只有萧初媛这么一个独生爱女,从小就待如掌上明珠,如今送来京城为人质,可谓忠诚之至。”
萧易殊摇了摇头:“人一旦以帝王大业为己任,又怎么会在乎儿女私情?俗话说将要夺之,必先予之。离王不走这一招倒没什么,既然走了这一招,就是心里有鬼,否则,又岂需要表忠心到如此地步?”
行云帝感慨道:“看来,还是朕的女儿是比朝中重臣要想的更加深远”
萧易殊笑道:“母帝,朝中各重臣都是陈年在宦海中沉浮的人精,岂会有人没想到这点。我只怕,就是想到了,也不一定会说给母帝您听。”
行云帝点点头:“你是说,藩王勾结朝廷重臣”
“女儿猜测,朝中想必已经有人收了离王的好处。再说的彻底些,一旦改朝换代,殉国的也只是帝王和忠臣而已,有人还是可以换个主人,照样上朝为官的。”
虽然萧易殊神色淡泊,但是此话行云帝听来,还是觉得有些惊心动魄:“那么照你的看法,离王现在她”
“她反意已决,但是可能粮草、兵器、人员还未真正齐备,怕此时朝廷削藩的旨意一下,她就要前功尽弃,所以特送爱女上京,以表忠心。要是等她万事俱备之后,我们反而无法动她的女儿,否则就是给了她最佳的叛国理由。要动手,只有趁现在。”
萧易殊的意思干净利落,但是行云帝却微有踌躇:“不过,离王的封爵和封地可是太祖亲封的,贸然取缔,等于妄改祖宗先法,也会给她以叛变的理由。”
“母帝,女儿倒有一个办法。”
“哦,你说?”
“杀了晋元郡主,逼离王出手。”
行云帝静静地看着萧易殊清丽秀雅的面容,那冰晶似的肌肤,就好似盈玉一般,却比平时多了一种锋锐的感觉。也许是萧迦傲的出走,让真正的萧易殊破茧重生,那一股锐气,就好似绝世名剑一般,藏在剑鞘之中,剑鞘周身却依然会笼罩这一层寒意。
行云帝的面容也渐渐严肃起来,面对这这个敏锐的女儿,她也觉得不需要再掩饰了:“你继续说。”
“离王此时装腔作势,就是为了争取宝贵的时间。但是一旦她的爱女死在京城,那天下人都会知道离王对陛下怀恨在心,迟早是要反的。到时候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稍有些风吹草动,就要引人侧目,被逼无奈之下,只有提前谋反。到那个时候,母帝您以逸待劳,自然大占上风,目的就达到了。”
“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女儿觉得谁比较合适呢?”行云帝看似很诚恳地问道。
萧易殊低头微微一笑,行云帝召她来此,引她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不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吗?此时若再推脱,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萧易殊的双眸轻灵如水,声音却甚是坚定:“身为帝姬,平时享尽荣华富贵,关键时刻,为社稷当万死不辞。若是母帝不弃,女儿愿意为江山染上满手血污。”
“即使到时候身败名裂,赔上你永乐帝姬的清誉”
“也在所不辞。”
“好孩子!” 行云帝拉住萧易殊纤细的右手:“朕有女若此,甚感欣慰。你放心,此事成了之后,朕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行云帝此言,好似有意要立萧易殊为储君,萧易殊听后却并未接话,只是问道:“母帝,这晋元郡主,可有恶行在世,比如好赌、或是好杀或是”
行云帝淡淡道:“她好男色。朕听说,她在徐州,光男侍就有上百位,平时被她靠权利占有的平民男子也不在少数。离王将她送进京来,一是为了做人质,第二也是因为她在徐州名声太差,妨碍离王收揽人心吧。”
“那正好,对于此类人物,女儿有的是办法。”
“那好,明日晋元郡主入宫。朕就安排她去同惜馆,听说新的抛玉人选已经来了。萧初媛她有这个癖好,一定不会放过最出色的那个到时候,易殊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嗯?”
听闻行云帝要安排萧初媛去同惜馆,萧易殊心里一动,她想起的今日见的那位萧然清逸的身影,难道要将他卷入这场丑陋的宫廷斗争中?
“母帝,我原本还以为您会将晋元郡主引入您的内宫呢?”
“呵呵,朕的男人,怎能让别的女人侮辱了去?再说,那样一来,易殊你也缺乏借口,总不能让别人认为你和晋元郡主同时看上朕的帝侍吧,成何体统?行田作为你的叔父,倒是让你有出手的理由,但是朕又怎么舍得让他卷进去呢,你说是吗?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抛玉的人选最合适了。”
萧易殊一想,母帝深思熟虑之下的计谋,岂会有疏漏?到时萧初媛一旦得手,就连远洋东边的苍澜国也一起得罪了,一石二鸟之计。
“女儿明白了,到时候女儿一定不辱帝命。”
第十二章 诱杀
萧易殊走了之后,行云帝的章帝君从帘后走了出来,对行云帝说:“响鼓不用重锤,永乐帝姬真是聪明绝顶。”
行云帝点点头:“她一直是朕最得意的女儿,我知道她不会让朕失望的。”
“但是此事之后,永乐帝姬都不得不背上为了美色杀害郡主的罪名。陛下,到时候您为了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也不得不违心处罚她”
行云帝的声音好似冬日冰川下的寒流:“永乐说的对,在意这个帝位的人,又岂会将女儿私情放在心上。离王既然如此,朕更是如此。不过,易殊如果过的了这一关,那么朕才真能够放心把皇位留给她。”
这是第一次,行云帝坦白向章帝君透露要传位给萧易殊的心迹,章越恪听了之后,沉默了半天么有言语,接着才说:“陛下您看,此计之后多久,离王会起兵叛变?”
“离王是个急性子,一旦独生爱女被杀,就会按捺不住。再说,那时候天下都知道朕和离王闹翻,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迟早是要动手的。朕想,早则三月,迟则半年,她一定会有动作。”
“既然如此,我就准备起来了。” 章帝君说到此处,起身就要告退,却被行云帝喊住。
她微笑着说:“越恪,想立永乐为储君,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章越恪觉得行云帝此时的笑容虽然明媚,但是却透出格外冰冷的感觉,便说“永平她还小,如今看来,才能见地也未必比得上她的姐姐。自来立长立贤,陛下心里自有分寸的。”
“你既然这么说,朕就放心了。”
晋元郡主萧初媛是徐州远近闻名的花花郡主,平时仗着母亲离王在徐州的泼天权势,可是强力收敛了不少美少年在离王府中。此次,她奉母命进京“求学”,自不能将她平时在离王府的宠爱男侍带入南月城,不由地颇觉遗憾。
但是对于萧初媛来说,进京的生活和在徐州城其实没有什么两样,离王位高权重,又是近支皇族,手握重兵,连行云帝都要对她礼让三分,遑论其他,京里美男如云,再找就是了。
萧初媛初入秋波宫,由宫内少使带领,入住焉火殿,途经御花园之时,萧初媛看见一所清雅幽静的馆阁,白墙黛瓦,千百竿翠竹掩映之下,碧纱吹拂,就好似整个天地都静谧起来。
几位青衣男子正在镂空花纹的格子窗下读书,隐隐还有一些笑语之声。
那里,正是苍澜国抛玉的人选入主的同惜馆。
原来,自那日范廷方等人入主同惜馆之后,就好似被遗忘了一般,只是一日三餐照样有人送来,其他的时候,连宫婢都好似隐形人一般。
范廷方虽然觉得奇怪,一时也无计可施,好在同惜馆中典籍颇多,范廷方就拿来和同行一起读书,也算是消磨时光。
谁知,一日却迎来了一位万万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萧初媛一踏入同惜馆,就好似踏入世外乐园一般,身边的男子青衣素面,个个如馆外的翠竹,修长清逸,令她血管里的血液都涌动起来。
她开口问身边的少使官:“这些都是什么人?”
少使官道:“这些都是苍澜国送来的抛玉人选,暂时住在此地的。”
“哦” 萧初媛听后心内一喜:“这些人还未入宫,并不算是帝侍喽?”
“这些人,陛下还未见呢,当然也未受册封。”
“既然如此,本郡主想要其中一人,当我的伴读,不知可否?”
少使官犹豫了一下,然后来说:“郡主请稍等,待小的去面呈帝君殿下,再做回复。”
少使官须臾即回,带来了章帝君的懿旨:晋元郡主可自行在同惜馆挑选伴读一人。
得到了章越恪的懿旨之后,萧初媛更加有恃无恐,对身边的亲兵说:“来,跟本郡主进去选人吧。”
萧初媛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同惜馆,见窗口之下有一蓝衣少年正在静静读书,清秀的脸蛋,带着一团稚气,不由地心下暗暗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萧初媛问道。
李青见一衣饰华贵的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容颜也颇为艳丽,只是眉目之间掩饰不住傲慢与淫戾之气,以为是哪里来的帝姬郡主,不由地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在下李青。”
萧初媛上上下下打量着李青,见他果然眉目清朗,唇红齿白,这种清秀稚子是萧初媛最为喜欢的类型,此次一见,便已动心。
“李青,你可愿意随本郡主回宫,伴本郡主一起读书?”
李青吃了一惊,他已经看出萧初媛实在不怀好意,他年纪虽小,却实有一股傲气,便说:“我是苍澜国特送来贵国的人选,分派何处,应有礼部的正式公文吧?怎么如奴隶一般,让人私自领了去?”
萧初媛掌不住笑了出来:“对于我们皇家女儿来说,你们这些人,不就是如奴隶一般吗?我看你也太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萧初媛转头道:“将他给我拿下,带入焉火殿,本郡主今晚要好好教他规矩。”
眼见宫内禁兵真的前来抓人,李青不由地慌了,正在挣扎的当口,突然一声清朗的声音,喝止了禁兵。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在宫里如此胡乱妄为,缙云国没有王法吗?”
来着一身青衣,肤白如雪,风姿卓绝,一双碧眸,流转之间,好似秋夜的晨星,使人挪不开视线,正是范廷方。
萧初媛初见范廷方,就好似被雷击中一般,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他清绝的面容和碧绿的眼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的绝色,真是举世难寻了。”
范廷方并未理会萧初媛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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