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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全记录第二卷-中原逐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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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检讨的哟。”
毛泽东的话,把一窑洞人都逗笑了。
然而,毛泽东自己却没有笑,他加重了语调,很认真地说:“好多地方也来电报催我过黄河。中央有个安定的环境,对指挥全国作战的确有好处。不过我也有个想法,就是撤出延安,也还要留在陕北。理由很简单:其一,我们在延安住了十多年,一直处在和平环境中,现在一有战争就走,那样我愧对陕北乡亲,日后也不好再见面了。我决定和陕北老百姓一起,不打败胡宗南绝不过黄河。其二,蒋介石进攻陕北、延安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把他在西北的这支战略预备队腾出手来,好投向华北、东北。现在,有几个解放区刚刚夺得主动,我留在陕北,蒋介石就会在这里多下些本钱。这样,咱们负担重些,就能把胡宗南的二十几万大军拖住,不让他离开西北,其他战场就可以减轻压力,发展各自的优势,对于战争全局大有好处。”
听到毛泽东也准备留在陕北,大家先是一阵高兴,接着又为毛泽东的安全担心起来,一致请求多派些部队来保卫党中央和毛主席。
毛泽东说:“中央留在陕北,不能给你们增加负担。我们也要和你们一样,用战斗,用工作来打击敌人。保卫边区,再过一年到两年,重新拿回我们的延安。那时延安就永远是我们的了,全中国也将是我们的了,是人民的了。这叫作物归其主。”
程悦长又提出愿意直接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或者派一二个主力团来。
毛泽东连连摆手,说:“那可不行。陕北的主力部队本来就不多,绝不能用主力部队来保卫我们。你们不必担心,陕北地形险要,群众条件好,回旋地区大,安全方面完全有保障。”
时间已经很晚了,阎长林几次过来催促吃饭。新四旅的同志们怕影响毛泽东的工作与休息,也一再要求马上赶回部队去。
毛泽东说:“在这里大家一块吃顿饭吧,吃饭时大家还可以谈谈。”毛泽东谈话的兴趣仍然很浓。
阎长林说:“首长们就在这里吃饭吧,这是主席的指示和事先安排,周副主席和彭总一会儿就到。”
正说话间,周恩来和彭德怀一起推门进来了。周恩来笑呵呵地说:“主席请我们赴宴,怎么还不见酒席的影啊。”
毛泽东笑着说:“就来,就来。”屋里的人都爽声地笑起来。
在周恩来、彭德怀与部队领导的相互问候中,饭菜端上来了。除了土豆、萝卜白菜几样素菜,再就是一盘腊肉,主食是小米干饭和黑面馍馍。这还是毛泽东特意嘱咐阎长林准备的。
周恩来、彭德怀的到来,使得气氛更加活跃了。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交谈。
毛泽东夹起一口菜,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我们样样自己动手,自给自足,可是蒋介石、胡宗南还不许可,还来打我们。他要来延安,那就请他来吧!延安就是这么几孔窑洞,还是我们自己出力气打的,他又搬不走。要是他破坏了,那样也好,我们将来就盖大楼,人民永远都是我们的,我们怕什么!”
周恩来咽下一口黑馍馍,说:“蒋介石拿七千军队换我们一个城镇,还说这个买卖划算,这不又豁上种来换延安,我看他是什么时候把他的几百万军队都换光了,他也就彻底舒服了。更何况他现在就已经是只见人去,不见城来了呢。与蒋介石的‘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相比,我们毛主席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才叫高明哩,这一次又决心要拿一个延安换一个全中国,不要多久,全国就是我们的了,人民就当家作主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情不自禁地丢下筷子,鼓起掌来。
毛泽东瞅瞅大家,笑着说:“高明倒不一定称得上,不过,你们现在连这几孔窑洞都舍不得,将来人家把上海、南京、北平、武汉、广州等那些繁华大城市都给你们,人家就舍得吗?”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当然,那些大城市是我们的,全中国都是我们的,这是中国人民给的,历史给的,因为我们是代表人民的。蒋介石他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他再心疼也没有办法!“
窑洞里又是一阵笑声。
饭间,毛泽东还反复叮嘱干部们要注意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要经常学习党的方针、政策,要教育好解放战士,要爱惜人力、物力,事事做长期打算,要准备用百折不回的毅力克服面前的困难。
彭德怀认真地说:“回去后,要把主席今天谈的话好好给干部战士传达,这对部队是个很好的、深人的动员,也是一个很大的鼓舞和鞭策。”
已经大半夜了。部队的领导起身告辞。毛泽东再次嘱咐大家:“回去给同志们讲清楚,延安永远是我们的。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们就会回来。”
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把部队的领导送出门口,一边和大家握手,一边笑着说:“再见!向部队的同志问好,再见!”
当部队的领导跨上战马,敬礼告别时,毛泽东提高了嗓门,带着浓重的湘音大声说:“同志们,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可能是在延安,也许是在南京、上海,或者是北平吧!”
这一响亮的声音,瞬间在延安的夜空里极度扩延,飞过黄土高原,飞向中华大地,飞向茫茫的穹宇,像是滚滚春雷,向全中国,全世界宣告:祖国的春天,中国的新生,就要到来。
新4 旅的同志们恋恋不舍地策马远去了,周恩来、彭德怀也谈笑着走了,毛泽东窗前的油灯又拨亮了。一切又恢复了夜间的宁静。
紧张忙碌了一天的阎长林,习惯地坐在了毛泽东窑洞前面场院里的一个石礅上。今晚的情景使他心潮澎湃,难以平静,几天来毛泽东类似的言谈话语,也一幕幕地映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两天前的一个晚上。
已是夜深人静,身任中共中央书记处办公室主任的师哲,从枣园骑马飞驰几十里赶到王家坪,来到毛泽东的窑洞。正在伏案疾书的毛泽东,立时站起身来接待了他。
只见忧心忡忡的师哲,连珠炮似地向毛泽东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备战工作到底应该怎样做?一定要疏散吗?可否设法保住延安而不撤退?例如,我们集中一部分兵力,部署在大道两侧,待敌人进人边区,到达富县、甘泉一线时,予以迎头痛击,消灭他部分力量,让敌人知难而退。这样,延安不就保住了吗?
毛泽东听后转过身去,微微的无声笑了。
急急火火的师哲感觉到了毛泽东在笑,一时愣在那里,心想:大敌当前,形势严峻,主席还笑得出来,真是莫名其妙!
毛泽东点燃一支烟,转过身来,微笑着轻轻地拍抚了一下师哲的肩膀,说:“你的想法不高明,不高明,不应该不让他们进延安。你知道吗?蒋介石的阿Q 精神十足,占领了延安,他就以为自己胜利了。但是,实际上只要他一占领延安,他就输掉了一切。首先,全国人民以至全世界都知道了蒋介石背信弃义,破坏和平,发动内战,不得人心,这是一个方面。”
毛泽东踱了两步,继续说道:“不过,蒋委员长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只要一占领延安,他就可以向全国、全世界宣布:”共匪巢穴‘、共产党总部已被捣毁,现在只留下股’匪‘,而他只是在’剿匪‘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欺骗公众舆论。不过,这只是他蒋委员长自己的想法,是他个人的打算,并非公论,但此人的特点就在这里。他只顾想他自己的,而别人在想什么,他一概不管。另外要知道,延安既然是已经世界知名,也就是一个沉重的包袱,蒋介石既然要背这个包袱,那就让他背上吧。而且话还得说回来,你既然可以打到延安来,我也可以打到南京去,来而不往非礼也!“
“啊,原来是这样!”师暂脱口而出。
毛泽东接着说:“你懂得拳击吗?收回拳头,是为了打出去更有力量。”说着,毛泽东收拢右臂做了个拳击的架势。“陕北群众基础好,周旋余地大,他从南门进,我从东门出嘛。”毛泽东又说。
茅塞顿开的师哲,好像是明白了一切,重重的思想顾虑一扫而光,精神百倍地说:“原来主席是成竹在胸呀!不是害怕蒋介石进攻延安,而是害怕他不来进攻啊!我现在马上赶回枣园去,立即布置疏散和撤退的准备工作。”
毛泽东摆摆手,说:“莫急,稍停一下。关于撤离延安,是我们几个书记刚刚议定的,马上就要以中央的决定正式下达。现在的问题是,要使同志们和延安的百姓知道为什么让出延安,同时切实组织好撤离和腾空延安的工作。思想通了,行动才能迅速呀!”
“回去我就组织传达主席的指示,一边行动,一边作宣传工作。”师哲火急起来。
“还有,我已经和任弼时同志说过了,请他找阿洛夫谈一次话,向他解释我党中央撤离延安的原因、理由和必要性,说明由于战略上的需要,为了更便于同敌人周旋,我们必须暂时让出延安,这是主动放弃,不是败逃。至于阿洛夫是否向莫斯科汇报,那是他的事,反正这步工作是需要做的。”
顿了一下,毛泽东继续说:“对于我们让出延安,外国人如何报道,不要去管它。自己的主意自己拿,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当然,美国政府的报道是不会说我们的好话的,好在中国的历史不是由美国人来写。再就是我们撤出延安,阿洛夫和米大夫他们怎么办?”毛泽东提到的阿洛夫与米大夫,是指斯大林派来给毛泽东治病的两位苏联医生。
“这个请主席放心,我来安排。是不是可以先把他们送过河去?山西临县的天交镇那里安全一些,比较合适。”师哲说。
毛泽东微微点了点头,说:“一定要保证苏联同志的安全,必须是万无一失。”
“是,请主席放心。”师哲坚定地表示,然后说:“主席,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就赶回去了。”
毛泽东充满感情,慈爱地说:“回去吧!一切要严密、从速。路上注意安全。”
在毛泽东的目送下,师暂跨马消失在茫茫夜幕里。
一阵冷风吹来,阎长林揪了揪衣襟,抱紧了双肘,仍然坐在那里过他的“电影”。
后来,毛泽东无论是外出散步还是开会,路遇延安的老汉、婆姨们,面对那些围拢来,带着疑惑不解的人们,他总是耐心地讲解撤离延安的道理。
毛泽东对百姓说得最多的,要数这样一些浅显易懂的话语和生动形象的比喻:譬如,有一个人背个很重的包袱,包袱里尽是金银财宝,碰上了个拦路打劫的强盗,要抢他的财宝。这个人该怎么办呢?如果他舍不得暂时扔下包袱,他的手脚很不灵便,跟强盗对打起来,就会打不赢,要是被强盗打死,金银财宝也就丢了。反过来,如果他把包袱一扔,轻装上阵,那就动作灵活,能使出全身武艺跟强盗对拼,不但能把强盗打退,还可以把强盗打死,最后也就保住了金银财宝。我们暂时让出延安,就是要把包袱让给蒋介石、胡宗南背,使自己打起来更主动,更灵活,这样就能大量消灭敌人,到了一定时机,再举行反攻,延安就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手里。
毛泽东那通俗、生动的语言与那和蔼可亲的语调,使得呆坐在场院里的阎长林,仿佛又身临其境,脸上不时流露出喜幸的笑容。
“排长,天气还冷,坐久了会感冒的。”正在执勤的警卫排战士李文奎走过来说。“要不,你把我的大衣披上。”说着,李文奎就解腰间的皮带。
“不用,不用!我到其他哨位去看看。”说着,阎长林起身向东山坡下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疲乏的下弦月散射着幽光,满天的繁星困倦地眨着眼睛,刚刚解冻的延河水在轻轻溪语,不时闪动起层层白色,几声狗吠偶尔从附近的农舍传来。
夜,是那样的宁静。
毛泽东窑洞的油灯仍然亮着。远远望去,那通明的窗子,好像是一盏高高挑起的航标。
3.彭德怀布阵请缨
延安枣园后沟,毛泽东窑洞的灯光彻夜通明。
共产党的领袖们,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在商讨着粉碎蒋介石进攻的退敌之策。他们在详细分析了进攻陕甘宁边区国民党军特别是胡宗南部的情况后,坚定的认为;国民党军兵员充实、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并配有飞机。坦克,且经过长期反共教育与军事训练,有较强的战斗力,要战胜它是会遇到很多困难的。但是,国民党军对陕甘宁边区的重点进攻,是在向解放区全面进攻遭到严重失败后进行的,土气日益沮丧2 同时,西北地区国民党军派系复杂,矛盾重重,尤其是青、宁二马和邓宝珊部,为了保存实力,行动不会那么积极。
陕甘宁边区经过中国共产党10余年的经营,广大人民有较高的的阶级觉悟和严密的组织纪律,支援战争的积极性很高。陕甘宁边区的解放军虽然数量不多,装备较差,弹药缺乏,但经过长期革命战争的锻炼,具有高度的政治觉悟和良好的军事素质,在全国其他各战场胜利形势的鼓舞下,士气高涨。
同时,陕北高原的地形条件又有利于发挥运动战的特长。因此,只要利用边区内各种有利条件,实施正确的战略指导和战役指挥,必能粉碎国民党军的重点进攻。
据此,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决定:实行积极防御的方针,内外线配合作战,保卫陕甘宁边区,保卫延安,牵制胡宗南部于西北战场,以粉碎国民党军的重点进攻计划。
1947年3 月6 日,中共中央军委致电陕甘宁野战集团军司令张宗逊、政治委员习仲勋,明确指示:今后的任务是内外线配合,坚决保卫边区,保卫延安。要求陕甘宁野战集团军除以教导旅在延安以南富县、临真地区作纵深防御外,主力隐蔽集结在机动位置上,待机歼敌。
同日,中央军委电令晋绥军区第2 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于14日向晋南发起攻势;令晋冀鲁豫野战军第4 纵队等部5 个旅于19日南渡黄河,袭占陇海路洛阳至潼关段的国民党军据点,调动胡宗南主力回援;令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在第4 纵队南渡黄河的同时,对平汉铁路发动攻势,配合第4 纵队作战。
随后,中央军委在经过与刘邓、陈谢、王震等反复磋商后,认为,第4 纵队独立南渡,不一定能调动胡宗南回援,反而有被隔绝于黄河以南之虑,不如继续留在晋西南地区作战,求歼胡宗南部整编第30师等部,能对陕北解放军作战起更有力的配合作用。最后,决定第4 纵队仍留晋西南作战;调晋绥解放区第2 纵队西渡黄河,加人陕北解放军作战序列。
3 月8 日,延安各界在南门外大操场举行保卫延安动员大会。周恩来、朱德、彭德怀代表党中央和毛泽东出席。机关。工厂、学校、部队都参加了,共有1 万多人,其中有从四五十里外赶来的民兵、自卫军和老乡们,整个会场和附近的山坡上、大路上都站满了人,步枪、红缨枪林立,口号声震天动地。
会上,周恩来有力地挥动着右臂,声音宏亮地说:“蒋介石、胡宗南要来进攻我们的边区,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许多人以为上两次没有来,这次也许不会来。同志们,不要这样想,他是决定要来的。为什么要来?因为他在全国许多地方都打了败仗,过去8 个月,我们消灭了他65个旅,捉了他一百多个将官。所以他要向我们边区出气。我们陕甘宁边区能让他出气吗?”
“不让!”到会军民一阵愤怒的高呼。
周恩来讲话刚刚结束,一直紧咬牙关、紧绷着嘴的彭德怀就站立起来,大步走到主席台前,高声地喊道:“11年前红军和敌人是1 与20之比,我们打了胜仗;现在我们也要打胜仗,将来还要打胜仗!胡宗南的35个旅有很大可能被消灭在这里,到时候恐怕我们要打到西安去了。”
这些极富鼓动性的话语,使军民的情绪犹如点燃的烈焰,台下一片山呼海啸。
会后,彭德怀即赴延安南边金盆湾至富县一线的主要防御地带观察地形,检查工事,和前线指挥员研究作战部署。
3 月10日,陕北高原晴空万里,和煦的春风微微吹来,使人感到暖融融的。
时近下午2 点,一辆吉普车拖着一条长长的“黄尾”,从远处的山沟里飞驰而来,嘎然而止地停在金盆湾教导旅旅部的门口。身着一身褪色灰粗布军装,脚登一双黑布鞋,脸上浮出兴奋神色的彭德怀跳下车来,早已等候在路边的旅长兼政委罗元发、副政委饶正锡、参谋长陈海涵,恭恭敬敬地上前敬礼问候。
罗元发握着彭德怀伸过来的手说:“彭总,您好!大家都非常想念您,盼望着您的到来,希望得到您的指示。请先到旅部休息一会吧。”
彭德怀边和大家—一握手边说:“同志们都好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先争取时间,到前面阵地上看看去吧!”打起仗来,不知饥渴寒冷,不知困倦疲乏是彭德怀的老作风。
罗元发前前后后跟随彭德怀南征北战十几年,深知他的脾气,马上让人牵来几匹马,说:“前面荆棘丛生,土质松软,车开不上去。”
“车开不上去就骑马,不能骑马就步行。”彭德怀说着翻身骑到了马背上,催马向前奔去。
在麻洞川、金盆湾、南泥湾以南的大山沟里,浓密的梢林到处是棘刺。往前走不多久,便没有了路。已经进人深山,高大的树林和密布的梢林,缠绕交错在一起,绊得马连蹄子也抬不起来,人在马上也坐不住。彭德怀从马背上跳下来,用手拨开梢林,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急促而有力。
“味啦”一声,彭德怀的棉衣被划破了,本来就破的棉衣上,又添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棉花,手上脸上也留下不少血印子。
罗元发一直走在彭德怀身边,见到这情景,心想,彭总毕竟已是50岁的人了,就说:“彭总,歇歇再看吧?”
彭德怀在转脸看那棉衣上被划破的口子时,帽子又被挂掉了。他将帽子重新戴好,把露出的棉花往里塞一塞,爬上了前面的一个高地。
朝四周望了一会后,彭德怀用手指着前边,说:“这一带的地形很复杂,作指挥员的要钻到梢林里去认真地察看,每一条小路,每一个要道,每一处山口,都要看到,这样才能周密部署。现在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呀!”
“敌人用飞机、大炮从正面来攻击,没有什么可怕。但如果防范不好,走露了消息,被敌人偷袭一下那可要吃大亏!”彭德怀走了几步又说。
“还要注意对敌封锁消息,并且保持我们的通讯联络畅通无阻。”随同彭德怀而来的军委一局的王政柱插话说。
罗元发说:“我们对部队进行了教育,也请地方党组织配合。这里的人民群众政治觉悟高,会替我们保密的。”
彭德怀点点头,又向1 团1 营阵地走去。
战士们有的认识彭德怀,忙站起来立正敬礼,说:“彭总辛苦了!”
“真正辛苦的是你们!”彭德怀还礼后,笑着和战士们握手,问,“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报告彭总,准备好了。”一个战士说,“只要胡儿子敢从这里来,就狠狠地把他揍回去!”
“好!”彭德怀赞扬道,“听口音,你就是这陕北人吧?”
“是的,首长!”战士答。
彭德怀摸摸身上的棉衣,问:“家里的坛坛罐罐就要被胡宗南打烂了,你们舍得吗?”“舍不得也没有办法,等胜利了再置新的”。战士说。
“我们的战士多么懂道理!”彭德怀深深感慨道。
回到金盆湾教导旅旅部驻地时,天已经很晚了。在匆匆忙忙扒了几口饭后,彭德怀又就一些重要问题作了具体指示。他那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话语,驱散了教导旅领导同志的心头疑虑,使得他们精神振奋,眼睛里放出异常活跃的光彩。
“你们的弹药情况怎样?”彭德怀瞅着罗元发问道。“部队子弹太少,平均每人只有10发。”罗元发脱口而出。
“子弹少没关系,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会给我们送来的。”彭总饶有风趣地说,一句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罗元发向彭德怀汇报了教导旅侦察到的敌情和我们的作战方案。当教导旅表示要以最大的决心来完成党中央、毛主席交给的任务时,彭德怀问道:“你们教导旅能在这里坚守几天?”
“可以抗击五天?”罗元发谨慎地说。
彭德怀停下他那来回踱着的脚步,背起双手,凝神静立了片刻。突然转过身来,坚定而有力地说:“这次你们教导旅和警备7 团、延安分区独立第3 团,组成的防御兵团,要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抗击一星期。你们多抗击一些时间,中央机关和延安人民就多一些转移的时间。”
停了停,彭德怀又意味深长地说:“毛主席指示我们,以运动防御为主,迟滞、消耗与疲劳敌军,伺机予以坚决打击和杀伤后,诱敌深人,再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我们有党中央、毛主席的领导,有陕北人民的支援,群众条件,地理条件都很好,我们的战争是人民战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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