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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离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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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聿琛抿了抿唇,波澜不惊的黑眸中,掠过一丝不屑:“不用了,周叔。”
  周敬益的脸上面露窘色,身为Z市土地局长的他,从未被拒绝过。他只能尴尬地扬了扬手中的高脚杯,暗红色的葡萄酒,在杯壁捻起了一层涟漪。而后,平静地滑入杯中。
  他含着假笑说:“哦,那以后用得着周叔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聿琛勾起一抹深刻的笑意,作为优雅的回应。而黎夕却有些看不懂,周敬益虽是在暗地里做一些不知名的勾当,但这些勾当,显然会对江聿琛有利。江聿琛这样直接的拒绝,无疑是不给他台阶下了。
  周敬益一直顶着局长的高帽,赚取各大房地产商所给予的贿赂。并利用职责之便,将工程草案随意分配给上缴了贿赂的建筑公司,黎夕一直知道。
  或许,应该说从她踏入建筑公司开始,就有所耳闻。她所在的业务部,时常会多出一笔津贴,至于那一笔津贴,就是用来应承各种土地局的主管的。当然,最大的那一笔,会由她的领导,直接与周敬益交谈。
  或者说,这已经是业内的行规了。
  **
  黎夕挽着江聿琛,扬着公式地笑脸,一次次地与各式高官名媛会面。
  她渐渐生了一些疲倦,竟然不淑女地打了一个呵欠。她赶忙用手捂住,却被江聿琛尽收眼底。
  他垂下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江黎夕,累了?”
  没有疑问词,让黎夕觉得,江聿琛是在嘲讽她。
  “没有。”她要强地回答他。
  她抽去了挽着他的手,从服务生手里取过一杯酒,握在手里。矮脚酒杯中,只盛了六分之一的美酒。黎夕不擅饮酒,因此,她自然也不会懂这是属于什么酒。
  她微微摇晃着酒杯,让酒香从杯盏中肆意地泛滥开来。香醇的酒意,有些令人垂涎的欲念。她执起酒杯,贴上唇瓣。清冽酒香刺入鼻息,有些昏昏欲睡。她正要喝下,却被江聿琛一手夺过。
  “江黎夕,你又想发酒疯了?”江聿琛有些怒意。
  黎夕皱了皱眉,分不清他的怒火来自于何处。
  不过片刻,她又恍然大悟。她第一次喝酒,大约是在与许豫旬第一次闹别扭的时候。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与许豫旬吵架的理由。但她,却记得江聿琛。
  在遇见许豫旬之前,她一直恪守着江家的淑女礼仪,秉持着不让江家丢脸的义务。至于酒,她从没碰过。
  那时,她觉得许豫旬不要她了。巴着卢卿,在公园里一罐又一罐地喝着啤酒。微辣又微苦的口感,让她觉得酣畅。
  之后,和卢卿喝着喝着,就醉了。她比不过卢卿,几局之下,她几乎醉成烂泥。而卢卿,却依旧清醒。
  她听见卢卿的电话响了响,她有些恨恨的想,大约是叶景琰和她又要出去约会了。真是……有点嫉妒。
  不过,却不像她想的一样。卢卿像是在跟别人说话,因为,她依稀能听见,江聿琛,她醉了这几个词。
  片刻后,就有人影靠近她。在人影到来的一瞬间,卢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酒意让她模糊,她觉得……那人像是许豫旬。
  于是,酒疯的她。抱着那个人,哭了一宿。在眼泪哭干前,她还不忘吐了他一身。
  只是,醒来之后。她才看见,江聿琛一身宽松的浴袍,倚在酒店的沙发上。那是她第一次住酒店,和江聿琛。
  她不会忘记,那时候江聿琛看她的眼神,像是愤怒又像是苦涩。她把那一种苦涩,归结于怜悯,仅仅是怜悯。
  因为,她始终固执的认为。像江聿琛一样的人,不会有失落,这种情绪的存在。
  黎夕望向江聿琛,眼神中带着些恶狠狠的控诉:“我发酒疯又关你什么事?”
  “是于我无关,只是……我不想让你,丢了江家的脸。”
  江聿琛将酒杯轻轻摇晃了起来,不知觉间,把杯壁偏转到了黎夕留下的口红印处。他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地,覆上去,径自吞饮起来。
  隽刻的喉结,伴随着美酒轻松滑动,忽上忽下。徒添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性感。鲜艳的唇印,与他的唇瓣融合在一起,不禁让黎夕生了一些羞赧。一时间,她所有的动作都滞顿住了。
  “江黎夕,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江聿琛举起酒杯,越过通透的玻璃质地,与她对视。他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威胁一样。
  他本就比她高了一头,她看见他俯下身子,交错着附在她的耳边:“Brandy,英雄之酒,后劲极大。我不想让你这个乡下人,丢了我的面子。”
  黎夕这才从怔顿中缓过神来,睁着眼睛死死地盯住他。若是此刻,眼神能够杀人,江聿琛早就被她五马分尸了。
  “哦,对了。”他凝着暗褐色的酒液,轻晃着朝黎夕举起。一杯酒,横亘在了两人中间。绝世的眼角,忽然弯出清浅的笑意,得意而又张扬:“它还有增加情趣的效果,你……不想尝尝吗?”
  “无耻。”
  怒火中烧的黎夕,也只能用这些低档的词汇形容他了。不然,她怕她会忍不住爆粗口。
  她瞪了他一眼,正想快步离开,却被他猛然捉住了手。
  他平静的声音中,掩藏着狡黠:“江黎夕,你忘记你的义务了吗?”
  “江聿琛,不用你提醒!”黎夕气急败坏地看着他,却又不得已回到了他的身旁。
  对,无论如何,她都要装下去。
  “哎哟,聿琛和黎夕这是在干嘛呀?”谄媚的声音响起。不用听,黎夕也知道,是靳岚,周敬益的妻子。
  也是那个,在她和江聿琛刚出现时,语气鄙夷地议论着她的女人。
  黎夕毫不客气地回应一抹刻板的笑脸,自觉地搭上江聿琛的手:“靳姨,我这是在跟我哥好玩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靳岚的这一个哦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不然靳姨以为呢?”黎夕瞥了她一眼,满目的不屑。
  靳岚是唯一十年如一日的人,不变的势利,不变的轻蔑。黎夕认为,这样的始终如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靳岚捂了唔唇,假笑了一番。指关节上的祖母绿翡翠戒指,随着她的弧度,震颤起来:“照靳姨看啊,你们俩倒是像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黎夕状似不经意地笑了一声,嘲讽地说:“靳姨,你可别这样说。要是被你家潇潇听到了,可是要气坏了。”
  靳岚的脸色,陡然变的有些难看。周潇是她的女儿,死心眼,她也知道。只是,被黎夕这么一戳穿,她却觉得有些无所遁形。
  正想开口,讽刺黎夕几句。却被江聿琛冷声打断:“我与黎夕自小感情笃深,无需别人质疑。至于其他的话,我不想听到。”
  江聿琛一言,顿时让空气都凝滞下来。黎夕突然觉得,江聿琛如同一个君王,如同一个捍卫者一样,保护着自己的所有物。
  黎夕不禁被自己跳出来的想法所惊骇,所有物?指的是……她吗?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江聿琛,沉黑的眸子,竟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她挥去脑中的想法,颇为无奈的想,如今江聿琛演技之高,竟能连她也蒙混过去了。
  靳岚一向趋炎附势,她自然知道,江聿琛她是得罪不起的。她连忙揶揄着笑脸,解释说:“聿琛,别误会。靳姨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与黎夕感情好,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顿了顿,她还不忘再次补充:“靳姨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就好。”
  江聿琛将手插入西裤口袋,黎夕乖顺地挽上,得意洋洋地随着他的脚步一同离开。
  一时间,她竟然觉得,江聿琛像是一棵大树。
  而她,可以依附。

  chapter 11

  宴会中场,酒酣饮畅。气氛已不再拘禁,变得有些放松起来。
  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黎夕尽衷尽责地陪伴着江聿琛走近舞池。她灵活地将手掌安置在江聿琛的肩膀上,透过革履的西装,她隐约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越过层层隔阂,直抵心房。
  江聿琛伸手,揽住她的腰间,柔嫩的触感,带着似曾相识的弧度。他,有些难得的心猿意马。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黎夕,只见她的眼中,有些朦胧的情绪在蔓延。他竟然生了一些不悦,似乎,像是再一次被无视了。
  “江黎夕,认真点。”
  乐曲由平静转为激昂,江聿琛猛然将黎夕甩入怀抱。猝不及防的黎夕,怔怔地贴上了他的胸膛。鼻尖……有点疼。
  也是转头的那一瞬间,黎夕望见了从大门口而来,行色匆匆的女子。
  是,周潇。
  她突然抿唇一笑,既然连周潇都来了。那她,绝对不会客气了。
  随着乐曲趋于平缓,黎夕忽然反抱住江聿琛,下颌紧贴着他的肩膀。指尖温柔地覆上了他的脊背,徐徐移动。她刻意与江聿琛隔开了些,但看在旁人眼里,却如同紧贴着一样。
  她的背后,一阵炽烈的火焰,透过无数隔阂。直直射向她,恨不得将她从眼底剜去。她璨然一笑,这一道目光,属于周潇。
  在她得意的瞬间,却被一阵蛮力带进了怀里。
  江聿琛俯首,满意地看了一眼怀里的黎夕,说:“江黎夕,好玩吗?”
  黎夕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当然好玩。能让周潇丧失她所谓的淑女风度,会让我觉得……很开心。”
  江聿琛勾唇笑了笑,微烫的话语贴近她的耳垂,呢哝到:“如果你告诉她,我们……上过床,她一定会更气急败坏的。”
  “江聿琛,你真是恶趣味。”黎夕的表情,一下褪去了所有的笑意,变得有些冰凉。她恶狠狠地推开了江聿琛的胸膛,径直离去。
  江聿琛倒退了一步,唇角的那一抹弧度,兆示着恶作剧得逞的满意。他望着黎夕离去的方向,目光……有些温柔。
  **
  黎夕再一次看到江聿琛的时候,是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
  彼时,她没有再挽着江聿琛。因为,早有人替代了她的位置,周潇。
  跟周潇相比,黎夕总觉得,自己像一只丑小鸭。而周潇,则是众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公主。
  高干子弟出生,斯坦福大学建筑系毕业,放弃国外优渥的聘请,回国效力。周潇从小就是万众瞩目,清白无疵。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冠以完美的称号,不管对错与否。
  黎夕一直觉得,她和江聿琛,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并不是因为完美,而是因为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自视甚高。
  而恰好,周潇一直爱慕着江聿琛,这是个公开的秘密。
  “好久不见,潇潇。”她伸出手,装出一副刻板的笑脸。
  “好久不见,黎夕。”周潇回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像是在兆示着,所谓的所有权。
  江霖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周敬益以及靳岚。
  靳岚挽着周敬益,朝江霖戏谑地说:“哎……女大不中留。我家潇潇,就一心向着你们家聿琛了。这不,刚出差回来不久,我们夫妻俩都没有见着她一面,她就急着来见聿琛了。”
  江霖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着说:“可惜,我家聿琛性子冷。不然,潇潇和他倒是相配。”
  “老江,世交那么多年,咱们俩干脆做个亲家得了。”周敬益精明的眼角,划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弧度。
  “这倒是……要看两个年轻人的意思了。”江霖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江聿琛和周潇,眼底升起了一股满意之情。
  江霖的眼中泛起丝丝缕缕的无奈,如若聿琛,能与周潇在一起,倒也好。只是,聿琛……能够放下她吗?
  江霖不由自主地望了望黎夕,但黎夕依旧是一派平静的模样。
  彼时,黎夕也显然感受到了江霖的注视。温吞地喊了一声:“江叔……”
  江霖不禁宽慰地看着她,迈了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抚了抚她的肩:“黎夕,这些年都一直忙工作。也不回来看看江叔,江叔真是想念你,想念的紧。”
  “嗯,江叔我以后一定经常回来。”黎夕莞尔一笑,对于江霖,她恨不起来。
  八年了,他都快从原来意气风发的江市长,熬成两鬓斑白的垂老之年了。他对她不薄,她确实……不该连回来,都不回来一次的。
  “好,那江叔记着了。黎夕一有空,就多回来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吧。”他像是叹了一声,却有无声无息地消逝在了空气中。
  “嗯。”
  黎夕刚应承了一声,却听见有娇媚的嗓音从左侧传出。
  周潇挽着江聿琛,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江叔,今天可是你六十大寿,可别说自己是老人家,您可依旧是Z市呼风唤雨的江市呢。”周潇掩嘴一笑,明媚的脸庞上,笑靥妍丽。
  江霖摇了摇头,笑着说:“潇潇的嘴,就是甜。要是聿琛,能有你一半,那我也算舒心了。”
  “江叔,快别这么说。聿琛可是比我厉害许多,是我怎么比,也比不上的。聿琛,是吧?”语毕,她还不忘深情款款地看了江聿琛一眼。
  黎夕顿时觉得有些作呕,对于周潇这种疯狂爱慕者的行为。黎夕早已司空见惯,毕竟,从她出现在江家的那天起,周潇就已经把她当做天敌了。
  虽然,她是江聿琛名义上的妹妹。但周潇,却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而这,也是周潇处处针对她的原因。
  周潇的深情款款,显然没有得到相同的对待。江聿琛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摆弄着左手,蜷曲伸展,蜷曲伸展,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聿琛……”她轻轻晃了晃挽着江聿琛的手,示意他配合她一下。
  结果,如黎夕料想一般的。江聿琛厌恶似的抽开了手,塞进了西裤口袋。
  气氛,尴尬顿生。
  周潇再一次展现了她,属于大家闺秀的能耐。她幽幽地叹了一声,朝着江霖,巧笑倩兮:“江叔,聿琛的性子,我都快有些无奈了。”
  黎夕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周潇真像是个不倒翁。即使被江聿琛打击了那么多年,也从未倒下过。这一点,黎夕倒是有点敬佩她的。
  只是,看着她挽着江聿琛的时候,却像是……心里长了一根刺。有点……不舒服。
  江霖也无奈地笑了笑:“聿琛的性子,也只有潇潇你,才能受得了了。”
  靳岚突然携着周敬益从一旁,走了过来:“哎,我家潇潇真是死心眼。这么多年,就是看中了你家聿琛。被她知道聿琛去了美国,愣是不吭一声,从原来的大学转去了聿琛那儿。整整八年,都一直瞒着我们。”
  谄媚的声线顿了顿,掐着嗓子开口:“这丫头的性子,真不知道是随了谁,这么固执。照我看啊,要是不能嫁给聿琛,她怕是这辈子都要做个老姑娘了。”
  语毕,靳岚与周敬益的目光,一致地看向了江霖,似乎是在等待江霖开口。
  当然,江霖也不负他们所望,淡淡开口:“是啊,潇潇与聿琛倒也合适。”他沉思了片刻,望了一眼一旁的江聿琛,问道:“聿琛,你看……”
  顿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聿琛的脸上。黎夕也禁不住看了一眼他,侧脸深邃,宛若神祗。刀削骨刻的轮廓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一双深浅分明的黑眸,居然……在看着她?
  黎夕赶忙逃避了视线,转过身去,心猿意马地摆弄着酒桌上的高脚杯。
  “嗯。”一个单音节词汇,出自与江聿琛。
  黎夕不禁冷笑了一声,周潇倒真是美梦成真了。那么多年,靳岚与周敬益多次提过周潇跟江聿琛的婚事,结果屡次被江聿琛简单的驳回。
  没想到这一次,江聿琛竟然……同意了。
  摆弄着高脚杯的手,微微抖了抖。排列整齐的杯盏,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顺连着次序倒下。紫红色的葡萄酒,泼在了黎夕的裙摆上,潮湿昏暗的一块,有点凄惨。
  众人的目光,不禁都看向了她。她只得无奈地鞠了一躬,聊表歉意。之后,回过身去,朝江霖道:“江叔,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江霖温煦地向她一笑,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像是有负疚的情绪在蔓延:“去吧。”
  黎夕提着裙裾,快步离开。临转身的那一秒,她却看见了江聿琛的表情。那种,得意而又兴致满满的表情,令人生厌。
  迈开人群才几步,她却慢下了步子,像是有些吃力一样。
  原来,国外的八年……周潇一直跟着他。这倒真像是周潇的风格,可是为什么……会让她觉得,那么无力呢?
  黎夕悻悻的想,大约是刚才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而她的死对头周潇,却即将完成梦想。
  这样的落差,才会这样的无力吧。
  应该是。

  chapter 12

  黎夕倚在空旷的洗手间里,独自清洗着裙摆上的酒污。然而,那些深深浅浅的污渍,却像是牢固生长在裙摆上的一样,任由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是啊,脏了的东西。就再也,不复原本的纯净了吧。
  喧闹的酒宴,渐渐趋于平静。隐约的,黎夕能听到,有一阵规律的高跟鞋踩踏声,一直逼近她。
  如她所料一般,周潇,终究是忍不住,要跟她逞一逞威风的。
  周潇一袭红色拖尾晚礼服,高傲地,如同一只孔雀。脸上那股得意的神情,让黎夕忍不住,想要泼她一脸的冷水。
  黎夕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俯首,继续捣弄裙摆上的污渍。
  周潇没有说话,只是自如地打开手包。取出一枚口红,细致地描摹着唇形。鲜红的色彩,与她的礼服交相辉映,美艳到不可方物。
  周潇勾唇笑了笑,澄澈的镜面中,刺骨的笑意,一直直射到黎夕的眼底。她矫揉造作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不善地说:“江黎夕,你终究是斗不过我的。从小到大,你就是一个陪衬。”
  黎夕瞥了一眼镜中的她:“周潇,你何必跟我比。所谓输赢与否,我从不在乎。况且,斗了这么多年,有意思吗?”
  黎夕一脸的不屑,不欲再与周潇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猛然间,她却被周潇一把抓住了胳膊。周潇地指甲,卡进黎夕的皮肉里,有些泛疼。黎夕的眉头,拢成一团,不悦开口:“周潇,放手。”清丽的声线中,冷意蔓延。
  “江黎夕,你真的不在乎吗?”周潇挑眉,趣意盎然地看着她:“我会嫁给聿琛,做你的嫂子,你不在乎吗?”
  提及江聿琛,黎夕的脸上,显然丧失了那一份和颜悦色:“周潇,你疯了吧。江聿琛的事,与我无关。而我,也从不是你的假想敌。”
  “假想敌?江黎夕你真的是这么认为吗?”周潇反问。
  周潇沉寂的眸底,闪过的那一丝落寞,黎夕看不懂,摸不透。
  她盯着周潇,一字一顿:“周潇,你记住。江聿琛的事,与我无关。”
  周潇不甘心:“那你为什么,还这样阴魂不散地缠着聿琛?”
  “阴魂不散?”黎夕冷笑:“简直就是笑话,你倒是应该问问江聿琛,他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黎夕抬起头,锐利的眼光,如同一把利刃,毫不犹豫地刺进周潇的眼底:“哦,对了。你放心,江聿琛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握住黎夕手臂的掌心,微微松了松。黎夕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目光毫不吝啬地停留在了周潇的脸上。
  原本充斥着张扬得意的脸庞,有些许虚弱无力。她垂下了眼眸,漫不经心地开口:“江黎夕,我真希望一切如你所说的那样。他的生死,与你无关。”
  周潇的话语微微滞了滞,苦笑似得发声:“江黎夕,你害他已经够多了。往后,该消停,就消停吧。”
  黎夕蹙眉,她听不懂周潇的意思。她害江聿琛?或许,她应该反问周潇,是不是江聿琛害她的,比较多。
  如果毁了她父母的遗物不算,那害她与许豫旬分离有算不算,又或者是,强/奸她算不算?
  “周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甩开了她的手,正欲离去。却听见,有些微凉的嗓音,穿越细密的空气,直抵她的耳廓。
  “江黎夕,你害他,连左手都断了,还不够吗?他那时候,那么爱小提琴,却因为你……断了手,永远都无法再拉琴了。”
  周潇走到她的面前,含着满目疮痍的恨,擒住她的目光:“江黎夕,你可能没有看见过,他多么努力。他抵住所有人的反对,放弃了金融学了琴。我看着他,莫不吞声地,从指间的血肉模糊,到融成厚茧。”
  “他虽是天之骄子,但他付出的努力,又有谁知道。然而,他所有的信仰,却被你跟许豫旬……毁了。江黎夕,即便他不恨你,但我……一直恨你。”
  周潇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踢踏的高跟鞋声,回荡在空旷的洗手间,有些死寂的恐怖。
  黎夕从怔顿中回过神来,回想着周潇的话。
  江聿琛的左手,是被她……跟许豫旬毁了?
  可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江聿琛的手,明明是好好的。而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江聿琛就出国了,并且,许豫旬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关联,更加不用说……江聿琛的伤,是被她跟许豫旬害的了。
  周潇的话,就如同浑水中的鱼。即便黎夕使尽全力去扑腾,也寻不到它的一丝足迹。
  **
  黎夕没有再回宴会,她一个人,在江家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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