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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为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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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曦明白。”
  听完宁君焕说所,玉曦心中却是猛然一冷,与其说是辅佐她,不如说是安排在她身边的一条眼线。
  说到这里,玉曦突然想起那日在祈帝寿辰之时遇到的那个绿衣女子,恬静温婉,如今想来,玉曦却是冷汗连连。
  没想到竟连她,也作为一颗棋子被捧上了这个蕴藏着争夺皇权的棋局。
  “还有这个,你拿着。”说完,宁君焕从袖中掏出一张卷起的宣纸递到玉曦手中,薄薄的宣纸处传来粗糙的触感,背面的宣纸上还隐隐透着几丝未干的彩色的墨迹,像是刚完工不久的。
  稳了稳心神,带着满满的疑惑,玉曦才缓缓将这张宣纸展开,随着她的动作,一张几近完美的美人图便亦然跳入了自己的视线中——竟是一幅人像。
  是个极其美艳的女子,斑斓的彩墨将她描绘的如真似幻,时光仿佛在她脸上定格,看不出她的年纪,尤其是那双眼眸,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更是将她映衬如天仙,她带着微微的笑意,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彩绣辉煌,上面用金丝线交错绣着鸾鸟朝凤的图案,头戴金凤钗,显得高贵而美丽。
  整幅画中,没有用任何的多余的晕染和修饰,墨笔如画如飞,不过数笔彩墨之间,便将这画中的女子刻画的栩栩如生,甚是连那双凤眸中的淡淡星光都描绘的一清二楚。
  然而令玉曦惊讶的并非是这绘画之人的高超,而是这画中之人,她越看越发的觉得熟稔,当这幅画像与脑海中某个人重叠的时候,玉曦才猛然一惊——
  那双星眸,温婉顺从的模样,面纱下恍然见到的容颜……
  “苏黎嫣!”
  对于她的回答,宁君焕似乎并不意外,然后很快,她的猜测便被宁君焕否认掉,“不,你猜错了,这并不是她。”
  “那是……”
  “黎皇后。”
  宁君焕平静地说着,像是得到了预期的效果,正待玉曦惊讶之际,他便猛地伸手将那张画有黎皇后画像的画轻而易举的夺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随即便将那副画像缓缓地伸入了暖炉之中。
  看着那随着暖炉中的火苗一点点燃尽的画像,玉曦心里却越发的清明起来。
  一个在容貌上极像黎后的女子如论如何也比她这个仅会一曲《鸳栖调》的人强的多,所以他们选定了苏黎嫣,入宫后靠近祈帝的恐怕也是苏黎嫣,那日的寿宴之舞恐怕也只是个幌子,用祈帝来牵制永安侯与相府的联姻,所以在寿宴之时并未让苏黎嫣露出真容。
  而她自己,究竟是作为怎样的一颗棋子被推入了这场阴谋之中?他们最终的目的,无非是帮太子夺得帝位,然而为何偏偏却要让苏黎嫣来辅佐她?
  除非……
  除非她是个暗棋!
  一颗在隐在皇权之下的一颗暗棋!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予你看这幅画的意义,入宫之后,皇上定会召见你,到时候,你应该明白如何做,。”不容置疑的口吻,带着那天生迫人的森冷之气。
  待那张画像烧尽后,宁君焕才漫不经心的拍掉那些掉入手中的碎屑。
  “你们为何就这么肯定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做?我并不想当一颗棋子。”玉曦丢掉了之前脸上乖巧谦和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
  “若不如此做,到时候第一个躺在龙床上承欢帝王身下的人可就是你,我想这并不是你所要的吧,玉曦。”
  玉曦轻笑,“这不是秀女们入宫之后无可避免的事吗?”
  “哦?”宁君焕似乎很疑惑玉曦此刻的冷静和坦然,“你觉得若是苏黎嫣成为后宫专宠,其他嫔妃,还会有何机会接近皇上?”
  “既是如此,那你们要我做的又是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宁君焕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狭长的眼中闪烁着阴险与谋划,“你唯一要做的,便是保全自己性命。”
  听到这个回答,玉曦有些微微吃惊,恐怕林煜他们还并未知道自己与江临墨之间达成的协议,既然如此,那她便去做她该做的,让那些尘封已久的东西在某一天悉数浮出水面。
  ·
  朔天弘敬二十四年一月十二日。
  冬。
  茫茫无际的银白,离天阙最近的帝都中却是一派繁华喧闹,因为今日是自黎后薨后第一次由祈帝亲自下诏书甄选秀女,从天阙中派出的宫轿一个接一个朝各路显贵府中行去。
  而彼时,一辆宫轿也静静的停在了相府门前。
  “大哥,玉曦敬你一杯。”
  玉曦从黛儿手中接过一樽酒递到宁君焕面前,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宁君焕斜睨了她一眼,便接过她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即,玉曦也从黛儿捧着的托盘中拿起一杯酒便一口饮下肚,被寒风刮得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微微的酡红,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宫轿,今日便是她入宫的日子了,望着那条冗长的街道,玉曦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沉起来,距离第一次坐上这顶宫轿已有一年之久,那时的自己只想着逃出这座牢笼,却没想到掉入了这座更大的金色牢笼之中。
  “恭请宁小姐上轿。”
  站在宫轿旁的太监尖细的嗓子喊道,玉曦微微一笑,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狐裘大衣,在宁君焕的搀扶下缓缓上了轿,而黛儿则作为贴身侍女随玉曦一同进宫。
  于是珠帘落了下来,将轿里的明艳的脸与外隔绝开来。
  “起轿——”
  在太监的吆喝下,轿子缓缓地被抬起,而玉曦脸上的笑意已不在。
  这条路,也曾有一个人背着她走过,夕阳西下,少女明媚的笑颜和白衣少年温润如玉的脸庞交织在一起,或许再过许多年想来依旧是美好的。
  然而终究是镜中月,水中花,轻轻一碰,便化为了泡影。
  想着想着,轿子便缓缓抵达了帝都门口,太监向守门的侍卫出示了一枚刻有龙纹的令牌,侍卫点了点头,朝一旁的人挥了挥手。
  接到命令,城门开启,宫轿渐渐朝天阙的方向驶去,玉曦转头望着沉重的宫门关上,从此门里门外,便是两重天。
  玉曦坐在轿中,实在觉得烦闷,忍不住掀开轿帘看向外面,有许许多多类似的宫轿一前一后的朝同一个方向行去,玉曦笑了笑,都是些和她一般正值青春年华的人儿,却要担负着家族的尊荣将一生葬送在这金雕玉砌的深宫之中,然而她们却不知,冥冥之中自己早已作为了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跟在轿旁的黛儿看着探出脑袋的玉曦疑惑的问道。
  “我在想一会儿进宫之后会发生什么?”
  黛儿看了看周围,然后神神秘秘的凑到玉曦耳朵边说:“我前几日经过隔壁王员外家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家小姐正哭哭啼啼的从府中跑出来给另一个小姐说话,听说,那些初入宫的秀女们呀要经过各种繁复的检查,不合格的就要被驱遣回去,最后留下的也最多一半的人,还要经过各种严密的教习,所以你别看现在这些轿中的小姐们,到时候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留下。”
  玉曦“嗯”了一声,倒也没在意。
  然而当她进入天阙的时候,才发现黛儿说的果真一点也没错。
  选秀是个极其繁琐的事情,需由官宦之女选送适龄女子送入宫中,再由皇宫中的嬷嬷检查身子和相貌,容貌端正且是完璧之身的秀女便被送入“碧落苑”里由管事姑姑教习宫中礼仪,半月后由皇帝选牌子赐名号,不符者则被遣回,或赐予皇室王公和宗室之家。
作者有话要说:  

  ☆、深宫之计(三)

  轿外传来轿子停下的声音,玉曦知道已经入宫了,将手轻轻搁在黛儿的手心里缓缓下了轿,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这便是天阙。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和初见时一般金黄的琉璃瓦重檐殿顶,处处花红绿翠,浮萍满地。
  “宁小姐,前面便是西宫采岚殿了,今儿个入宫后可得靠自己了,相爷吩咐过咱家好生照顾小姐,小姐有幸得了皇上宠爱,可得好好在相爷和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才是。”
  玉曦但笑不语,对桂公公的话没有丝毫的在意,只是在几名宫女的带领下缓缓朝采岚殿走去。
  采岚殿是秀女换装的地方,待所有秀女换完装后由嬷嬷检查了身子才去西苑里由那里的嬷嬷再作检查,若五官端正,肌肤无瑕疵的便可入“碧落苑”由管事姑姑教习,而同那些官宦小姐随行的侍女们也被安排到了“东苑”。
  繁琐的检查后,众秀女便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妆容,要知道,去西苑的检查可是相当的严格的,若是不合格便是与这天阙无缘了。
  玉曦坐在镜前,将衣领稍稍拉低,看着如玉般的锁骨上那朵雪白的玉兰花,仿佛与周围白皙的肤色融为一体,然而恐怕没人会知道在这朵淡雅的玉兰花下竟藏着一条狰狞可怖的伤疤。
  没想到这入宫竟会有这一道工序,还真是挺伤脑筋,而这玉兰花于她也有重要的用处,说不定便是解开她身份谜团的重要之物,而这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正思索着该如何瞒过这道伤疤的时候,却见铜镜中突然现出一只纤长的手,随即头皮一紧,整个人便被硬生生的从木凳上拉了起来。
  玉曦痛得直咬牙,还不待她看清来人,便只听到“啪”的一声,一记脆生生的巴掌便甩到了自己脸上。
  “宁玉曦!你这个害人精害人精!当初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爹爹怀疑送入了这宫中!”
  听到这满是怨恨的口气,玉曦即使再傻也猜出了眼前之人。
  玉曦抚了抚红肿的左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气急的江卿蓉,她身着一件和自己一般样式的宫装,却是一身牡丹红裙,将她衬得娇俏玲珑,此刻她似乎气的不轻,一张原本明艳的笑脸此刻正气的扭曲在一起,然而即使愤怒到了极点,也不忘保持自己那一贯高傲的形象。
  见她如此,玉曦却也没有恼怒,她在心里盘算了许久,估摸着是那次她装作随行的侍女玉儿让江卿蓉带她入宫,而回府后定是被永安侯察觉自己不见,江卿蓉百口莫辩,而永安侯又是一贯多疑,定是觉得她私藏那日的刺客,才舍弃了她。
  不愧是朔天老臣,实在过于狠辣,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愿意舍弃。
  不过……
  “江小姐怎可无故冤枉人,帝下诏书,要求各大王公贵族之女参与选秀,即使没有那次之事江小姐也会被安排入宫,况且,江小姐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入宫吗?”
  玉曦从容不迫的说着,那次的鲁莽确实令江卿蓉回府后难以交代,不过是她处处对她不利,玉曦一向恩怨分明,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不过日后恐怕永安侯便不会再取信于江卿蓉,而只把她当做巩固家族的棋子,而自己,日后若遇到永安侯,不知是否也会因此引来杀生之祸。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出来,自己不知不觉中竟也成了太子一党,这让玉曦觉得异常棘手,不过仔细想想却又坦然起来,后宫之中岂容朝堂大臣出入,她见到永安侯的机会更是少之极少的。
  江卿蓉听了她的话后似也理亏,她一直将那日父亲逼问她的事死死记在脑海里,反复提醒着她是谁让她失去了这一切,她曾是父亲最宠爱的小女儿,如今却沦落到嫁给老皇帝,成为在这后宫之中无休无止争宠斗艳的女子,不,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跟那个人在一起,只想他的目光留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不!若不是你那日在皇上寿宴之时的那一舞,皇上定也不会错将你当成黎皇后,继而下旨选妃!”
  这回轮到玉曦吃惊了,她没想到江卿蓉会压出那日之事,那场阴谋她还犹然记在心里,都不过是阴谋主宰下的可怜人罢了。
  江卿蓉抬手指着她,恶狠狠地说着,似要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到她身上,不知何时,周围竟围满了人群,是和她们一般入宫选秀的秀女,听到江卿蓉所说,都将目光齐齐的投到玉曦身上。
  “就是她啊……是她害的我们的。”
  “我倒是挺感谢她的,让我能服侍皇上,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哼想的倒是挺美,我看她啊,入宫之前就比我们要强的多……”
  听到那些怨毒的、埋怨的、欣喜的、讽刺的声音,江卿蓉笑得越发的恶毒起来,玉曦却无话可说,她入宫来本就是为了找回她的记忆,并不想像别的妃子一样争宠,这些怨言她又何必放在心上。如此想着,倒也平静了下来。
  她向后退去,伸手想抓住身侧的东西稳住自己的身子,却发现竟是空无一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腾空的左手却突然一重,一只白皙温暖的手却已搭上了她的手背,十指青葱如玉,那只如玉般的手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背,似在安慰她一般,随即那手的主人便已来到了她身前。
  “江小姐莫要含血喷人,技不如人大可不必在此怨恨他人,你同宁小姐皆在皇上寿宴之时同献舞曲,为何皇上偏偏能看上那一瞥惊鸿之舞,却将你的琴艺抛之在外?如今大家皆已入宫,便是姐妹,需当相互扶持,若还未见到皇上便已在这里打骂斗嘴,做这有失身份之事,日后获得帝宠岂不成了空话?”
  她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令先前那般议论纷纷的秀女们皆哑口无言,江卿蓉这才抬头审视着不远处的女子,浅笑盈盈间却充满着不容人质疑的口吻,眸似星辰,散发着幽幽的光,这身翠烟罗裙穿到她身上显得恰到好处,如散花水雾般萦绕周身,绿鬓淳浓如出水莲花。
  “你——和她竟是一伙的?”
  江卿蓉颤抖的抬起手指着她,脸上布满了猜疑和愤怒之色,明明先前是她占着优势,竟在她一语之间便将局势挽回。
  苏黎嫣但笑不语,只是缓缓牵起玉曦的手,说道:“玉曦,好久不见。”
  “苏小姐。”
  玉曦礼貌的回应,心里却将方才那一幕看在了眼里,宁君焕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果真是出现了。
  “义父在我入宫时再三嘱咐我要我多加照看宁妹妹,希望我们能互相扶持。”
  看着苏黎嫣温雅大方的样子,玉曦心里却已清明一片,这一语便将一切道破,想必苏黎嫣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而站在远处的江卿蓉却早已攥紧了双拳,这一步,她又输了!
  “如此,那有劳姐姐日后多加照顾了。”
  说完,曦和抬头看着苏黎嫣明艳的脸颊,尤其是那双眸子依旧是那般幽远,然而曦和却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但她转瞬又笑了笑,各怀着心思走了出去。
  ·
  寒雪皑皑,将金雕的天阙上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却依旧遮不住那种不容亵渎的威严和贵气。
  刚出了采岚殿,便由嬷嬷带着参选的秀女去西苑,秀女们着各色的宫装,身披狐裘大衣,规行矩步的朝前走着,在嬷嬷的带领下,秀女们缓缓到了西苑,有二十个嬷嬷,皆是宫中的老人,这是自黎皇后薨后皇上第一次选秀女,自然是不能马虎。
  检查一直延续到午后,众人站在原地皆是有些疲惫,一阵严格的检查后,也仅仅还剩下二十几人,苏黎嫣与玉曦皆在这之后,几个嬷嬷依次过来检查,玉曦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纯白色狐裘大衣,轮到苏黎嫣的时候,却见其中有个老嬷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抬手指着苏黎嫣,“你你你……黎……”
  苏黎嫣只是淡淡地笑,不紧张也不恼怒,而玉曦却已是明白这事情究竟是为何,来不及思索便已走上前去,嫣然笑道:“嬷嬷,大家都是新入宫的秀女,个个出生名门,自然姿态万千,百花齐放,嬷嬷是这宫中的老人了,想必见得比我们更多,望嬷嬷能理解,宫规繁多,便不要纠结于此等小事之上。”
  玉曦此番话说得极为圆滑,表面虽是催促嬷嬷尽快检查,暗中却已是提醒她苏黎嫣酷似黎皇后之事乃权贵所为,不宜声张。
  那嬷嬷也是明事理的人,与其他几个嬷嬷相视一眼,然后匆匆检查了一遍苏黎嫣后便已轮到她,到玉曦的时候,先是检查了一遍五官和手指,然后刚把玉曦的衣领拉下来准备检查肌肤是否白皙无暇时却看到曦和锁骨上那朵白玉兰。
  检查的嬷嬷微微皱眉,冷冷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JJ有时候会抽风,各位的评论也会被吞~嘤嘤嘤
  然后多谢各位之前的意见~小双都会一一改正,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会日更三千~
  看文不留评的打屁股~

  ☆、玲珑之棋(一)

  “回嬷嬷话,因玉曦自小擅画且极爱玉兰花,便自作主张在这锁骨上画了下来。”
  玉曦从容的应道,然而背心却早已是冷汗淋淋,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这般说辞,检查的嬷嬷半信半疑的看了半响,心想又是新来的秀女为讨皇上欢心想出的新法子,然后对一旁小宫女说道:“去打盆水来,擦掉!”
  宫女点点头,很快便端了一盆水来,玉曦心下一沉,正欲沾水擦拭,却见一旁早已检查合格的苏黎嫣走过来,青绿色的宫装衬得她越发的娴雅,“嬷嬷,妹妹不方便,不如让我替妹妹擦吧。”
  那嬷嬷想了想,继又点了点头,这入选的秀女可个个都得罪不起,她们不过也是按宫规行事罢了。
  得了应允,苏黎嫣正拿起一张丝巾浸入水盆里打湿,便见江卿蓉一把将那丝巾夺了过来,入选后,底气也变得十足,“还是让我来擦吧,免得姐姐擦不干净留了什么东西可不好。”
  苏黎嫣无奈,正想着法子,却见玉曦朝她投来一个眼神,示意她无碍,江卿蓉轻哼一声,执起手中的丝巾狠狠地擦在玉曦的锁骨上,带着报复的意味似要将她的皮磨破一般,然而玉曦却只是紧咬着下唇不说话。
  可是擦了半响,也不见有任何的墨料掉下来,只见那原本如玉般的锁骨上变得一片通红,将那原本雪白的玉兰花遮掩在红肤之下,火辣辣的疼痛感顷刻间传来,而玉曦却释然一笑,“忘了和嬷嬷说,这白墨不同于其他的墨料,若是画入肤上,便是再难擦掉了。”
  玉曦虽未真正擅画,却也早些时候在相府的书房里看到过有关白墨的记载,据说这白墨起源于西汉之时,《汉书外戚传》载,成帝皇后赵飞燕为讨帝欢心,参杂冰片珍珠、银箔、蟾蜍、琉炆等各种名贵药材制成,调成后呈淡白色墨汁,涂于玉骨之上,同息肌丸一同使用,更衬得玉骨生凉,冰肌如雪。
  “这……”嬷嬷和其他几个嬷嬷对看几眼,脸上皆有为难,思索了半响才道,“不能过,即刻便遣送回府吧。”
  玉曦大惊,江卿蓉在一旁得意的看着她的表情,讽刺的笑道:“看来真是报应咯!”
  其他的秀女皆是掩嘴轻笑,而苏黎嫣却是紧紧握着她略微颤抖的手,眼里满是担忧,正想向那几个嬷嬷求情,却见前方的那株坠满落雪的树丫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随着树枝的摇动,那些碎雪也纷纷落了下来,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却见一团雪白的圆球朝这边飞来,竟是直冲江卿蓉而来。
  “喵——”
  一声尖利的叫声传来,随着这团雪白色的“圆球”落地,众人才皆是松了口气,竟是一只白猫。
  然而站在原地的江卿蓉却猛地尖叫起来,捂着自己的发髻,一双小脸顿时惨白了下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在雪地上逐渐走远的白猫,和它爪尖勾着的发簪,江卿蓉看着一头披散下来的青丝,恐惧的望着不远处,半响说不出话来。
  若刚才白猫利爪划上的是她的脸……
  “江小姐竟会对一只白猫恐惧成这般?”
  声音竟是从背后传来。
  众人齐齐转过头去,只见远处一身黑袍的男子渐渐朝这么走来,金色蟠龙高贵威严,阴冷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随着嬷嬷们的一声惊呼,众秀女也纷纷跪倒在地,她们都知道太子独孤烨残暴阴鸷的性子,稍有不如意便会是人头不保,而玉曦却悄悄仰头看他,不过比自己年长几岁,却要担负起争夺皇权的重任。
  方才独孤烨此举算是替她解围,而他此刻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恐怕是与林煜一早便商量好的,而这么久以来唯一见过她锁骨上那朵玉兰花的便数江临墨了还有那次在侯府浴池中,林煜恐怕也早已看到……
  然而一想到曾逃过婚,玉曦便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来。
  独孤烨仿佛并未注意到她的举动,只是缓缓走到洛卿蓉的面前,看着她低头跪在他身前,火红色的身影有些颤抖,然而双颊却早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似是有些受宠若惊,然而独孤烨却是冷然一笑,一把扯过她手里的丝巾,小心翼翼的将落入黑袍上的碎雪擦掉。
  众人皆是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神色诡异的看了看玉曦与独孤烨,便与那次逃婚之事联系起来。
  像是擦拭够了一般,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如鹰般的双眸突然落到玉曦的身上,眉峰微微一挑,缓缓地走到她身前,冰冷的手指突然伸手勾起她的皮裘衣,看了看她那通红的锁骨,继又将脸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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