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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初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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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坏,虽然你的魔力是最强的,可是这次比赛可不是比你我二人的魔力高低。”一旁的影空作为陌坏唯一的竞争者走近,搭住她的肩膀,“比的是兵团的作战能力。哥哥我的兵团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你看看他们的色泽已经成为暗灰。”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个个全身黑灰色的兵士都挺直了胸膛,露出尖锐的前牙。
  陌坏的女子兵团虽然外表只是深灰色,但也毫不示弱地发出尖啸声,瞪大占据半张脸的眼睛,惊得不远处夜暝森林中的乌星树落下树叶,加快了移动的节奏。
  “我说,还没开始呢,可别把野兽都吓跑了。”影空说道,转而看向暮成,“哥哥,这么突然地叫我们来进行考验,是城主的意思吗?”
  暮成的脸上略有一丝尴尬。“不是的。是我的意思。”
  影空与陌坏都好奇地看着他。
  “我要将吞灵器传给你们中的一个。”暮成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怎样?”
  “为什么?”影空惊讶地问。一直以来都是暮成掌管吞灵器,同时掌管着内宇宙。
  暮成从怀中拿出一个透明的球体气泡,目光在上面留恋地轻轻掠过。“我想……城主也是希望这样的。别废话了。你们难道不想要这个吗?”
  陌坏盯着暮成手掌上的吞灵器。虽然自己渴望了很久,想拥有这个能征服内宇宙的吞灵器。执掌吞灵器,意味着能成为城主的得力的臂膀,随时出入雁西阁,为城主传达指令,为他征战杀伐。可是,让暮成割舍它,他的心里会有多难受?
  她悄悄望了一眼暮成略显苍白的脸庞。“哥哥,胜出者就可以得到它吗?”
  暮成点点头。“是时候让你们接管了。我,已经……”他欲言又止,露出微笑:“开始吧。蓝花楹开了。你们的时间可不多哦。还有,不能动用魔力。以免惊动城主。”
  “你是怕我们将森林整个拔起吧。”影空磨拳擦掌,扬起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的笑容,手一挥,带领着兵团朝夜暝森林迈进。他用余光扫了扫陌坏。她最后望了一眼在风中翩翩而立的暮成,叹了口气,转过身迅速跟了上来,满脸忧愁地走在影空的身后。影空回头握住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别为暮成担心,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夜暝森林里阴暗潮湿,像是深藏着的哀怨。高大的乌星树展开茂密的枝桠,宽大厚重的树叶层层叠叠地生长,叶片上覆盖着粗长的绒毛,如顶棚般遮住树下的世界。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森林的小路徐徐进入。不久,便迷失在无际的黑暗中。
  “我们要不要分头寻找?”影空在陌坏耳边轻声说道。不能启用魔力的前提下,他们便被肉体本身所限制,五官的敏锐度降到极限,视线内已经不见五指。
  她没有吭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便默默地带着她兵团进入森林的更深处,隐没在他视线的边缘。
  抓捕野兽,最重要的便是沉住气,不要发出声响,总能在森林的某处探寻到它们的气息。
  影空的兵团散落在他身后,一万个黑灰色的兵子与森林融为一体,地毯式地搜素着野兽的踪迹。他估计着时间,大概已经过去半个花期。“也许我们已经落入它们的监视也未可知。”他嘴里嘀咕道。黑暗中可以感受到森林的呼吸,有风吹落叶子,犹如野兽鳞片刮擦发出的声响。兵子都机警地将脸转向一边。
  细碎的脚步声在漆黑的林间回荡。这里的野兽仿佛幽灵般出没。
  远处忽然显现出微弱的光亮。影空眉毛一扬,趴下身紧贴着地面,朝那处光亮匍匐而去。待靠近后,原来是一只全身散发金属光泽的庞大野兽,发光的地方是脑袋的内核。他猜测是类似它身体能量转换发热的器官。在夜暝森林中生存,身上带着发光体,也真够累赘的,影空心想,只怪它还没时间进化吧。意念一至,兵子们已经按他的预想布好方位,以兽为中心蛰伏在四周的乌星树后。
  野兽仿佛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气息,身体倒转用尽全力想突围出去。影空的兵子们一拥而上,将它推倒在地,尖锐的前牙已经嵌入它刚硬的外壳,释放巨量毒素。野兽抽搐着麻痹的身体,转瞬间就无力动弹。
  影空露出得意的微笑,他负手而立望了望来时的路,却已经不变方向。意念一动,兵子们的头顶点上了荧光,照亮了林间。“这鬼森林,乌星树不停地动,抓到一只也出不去。”
  他让兵子抬上野兽跟着他走。几道寒光落下,野兽被四根冰棱钉在了地上,它发出痛苦的哀鸣。
  “陌坏,这是要抢我的战利品吗?”他笑着大声说道。
  “谁带着它走出夜暝森林,才算胜利。”陌坏笑盈盈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你犯规了,暮成哥哥说过不能动用魔力。”
  影空瞥了一眼身后闪闪烁烁的荧光,如一条发亮的河流淌在幽暗林间。他笑着说:“彼此彼此。你的冰棱难道不是魔力凝结而成?”
  陌坏耸了耸肩,吐了吐舌头。“忘了,下意识的。”
  “那我们算扯平吧。”影空说:“我灭灯。”他意念一至,森林又恢复了漆黑一片。
  “不让用魔力,难道让我凭蛮力硬抢不成?”陌坏为此伤透了脑筋。
  “你想想暮成取得每次战争的胜利,并不是只靠魔力,还需要战略配合。有些生物族群已经产生智慧,魔力并不能将它们一举击溃,反而留下隐患。”
  他正说着,脚下忽然塌陷,他与陌坏都惊讶地将身体悬浮而起。“看吧,这只野兽还有其它兽来营救呢。夜暝森林中究竟有多少只漏网的野兽,恐怕只有笺住才知道吧。”
  沉闷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影空与陌坏的兵子统统遁地追去。
  “被救走了。”影空皱着眉头低喃道。
  “这些余孽与他有什么关系?”陌坏想着影空方才的话,疑惑地问道。
  影空轻笑道:“没有,我只是猜的。城主废他的魔力,想必是这小子做了件够蠢的事,才惹怒城主的吧。”
  “城主向来不喜欢他。”陌坏说,“我也不喜欢他。”想起那个眉眼间藏着阴暗的笺住,陌坏便蹙起眉头。他几乎不会正视她,偶尔目光扫过她时,那种冰锐的眼神让她感到不舒服。
  “因为他不像我们这般珍视你,反而对你很冷漠,对吧?”
  陌坏在幽暗中摇摇头。“他明知城主身体不好,还总是让城主感到不快。我便厌恶他。”
  影空拉着她的手飞落在地,“别这么说,陌坏。想想我们幼稚期时,都是一起生活的同伴。他也是我们的哥哥,曾经也是爱笑会闹的……”
  “我们都已经脱离幼稚期。”陌坏打断他的话,“他与我们如此疏远,你又何苦费心替他做辩护。”
  “好吧。”影空耸耸肩。“还是先想办法把那只到手又飞了的野兽找到吧。”
  “一只小小的野兽还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吗?它们只不过仗着夜暝森林的黑暗与乌星树诡异无章的变化罢了。”她的脸上浮出轻蔑的浅笑。“我的兵团一旦锁定目标,是不会让野兽逃脱的。它们的颜色虽然还不够黑,但是身体轻盈,速度极快。”
  “无妨,多经历一些战争,它们就会成熟起来,总会在某一次的花落后,成为与你的魔力相匹配的兵团。”影空笑着说。“到时候,我们都要听你的号令。”
  陌坏听了这舒心的话,嘴角微微牵起。她忍不住释放了一点零星的魔力,为了让视觉恢复到足以看清影空温柔的目光。
  “影空,你会忠诚于我吗?就像我们忠诚于城主一样。”她的声音柔和地如同一湾星星湖的湖水。
  “我忠于城主,也忠于你。”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你别和我抢吞灵器。”陌坏指着他调皮一笑。
  “你这个小妮子。”影空伸出手去捏她的脸颊。
  远处涌来森凉的风伴随着阵阵尖啸声,陌坏神情自若地推开影空的手,轻声且傲然地说道:“我赢了。”
  在影空眼里,每当他的小妹妹做出宛如城主般的姿态时,外表平静却难以亲近,似乎与她隔着整片的琉璃海,遥远地没有尽头。
  他微笑着说:“吞灵器,归你了。”
  巨型的野兽被几十个兵子抬着出来丢掷在地,发出如山崩般的轰响。它的肤质在淡黄的天色下闪耀着金属光泽。它的祖先,经历了漫长的恶劣环境,逐渐进化成这样的外表。但是在这里,如此的特征起不了任何的保护作用。
  “如果我找到了‘火源’这种物质,一定要把夜暝森林烧个精光,烧成灰烬。”影空一边说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满的灰土。“只有星球毁灭爆炸时才会显现,可惜,我们不能将它引入。”
  “烧了整片森林,我们就更孤独了。我喜欢生物的气息在林间穿梭。”陌坏淡淡地说道。“能让我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积极状态。”
  “谁的兵子抓到的?”暮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野兽身旁,身穿深色长衣,白净的手探入野兽的脑袋壳,抓取它发亮的能量核,在手中捏碎。
  野兽甚至来不及哼鸣一声,便死了。它的金属外层逐渐脱落,露出内层蔫软的里肌。
  影空命兵子抬来一桶琉璃海水,浇在野兽的尸身上,发出呲呲声,不多久便完全融进一滩水中。“又消灭一只。”他叹息道:“真是大费周折啊。”
  “花刚好落下。”暮成神情庄重地看着他们。“谁的兵子捕获的?”
  影空洒脱地退到陌坏身后。
  暮成的眉梢带着欣慰,伸手入怀,拿出那颗气泡。陌坏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气泡内仿佛有丝丝冷冽的气息在流转膨胀,通透如鼓胀的薄纱。这是城主亲传给暮成的,收纳内宇宙灵气的魔球。
  “陌坏,你的誓言。”
  “我起誓,我会永远忠诚地守护城主,服从于他的任何指令。哪怕花期消逝我仍旧与他一起。”她缓缓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吞灵器。
  城主已经休息。类兔出了房间,关上门。这时,笺住也从楼上的观星坛下来。他沿着木质阶梯徐徐走来。类兔俯身行礼。笺住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走到城主房前,见门紧闭,便转身离开。
  下了雁西阁,黑夜天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笺住对着他微一点头。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山林,走过紫色山谷,登高至山顶方才停下脚步。黑夜天环视四周,上前贴着笺住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笺住的表情像是从冰河的裂缝中倒进滚烫的岩浆,他的嘴唇和下巴都在微微颤抖。
  片刻的失态后,他稳住自己的情绪,只是眉心间浮现一片淡薄的阴郁,他点点头,问道:“是谁胜出?”
  “暮成已经将吞灵器交给陌坏。”黑夜天回答道。
  笺住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喃喃道:“暮成……”他缓缓踱着步,望着山谷中紫色的花海颜色逐渐变深。花瓣即将枯萎凋落的蓝花楹。花瓣转成深紫,如同消耗完了所有生机和养分。“黑夜天,你最后一次见到暮成的兵团是在什么时候?”
  黑夜天低头道:“三千六百个花期。”
  “确定?”
  “当然记得清楚的。那些又黑又丑的家伙,我只盼着它们别回来。”
  笺住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黑夜天连忙闭上嘴。他摆了摆手,示意黑夜天先行离开。黑夜天乌黑的眼睛犹豫地眨了眨,却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转身悄然隐退于林间。
  笺住独自留在山顶,遥望着远处夜暝森林的方向,嘴中喃喃自语:“你们总会付出代价的。你们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冥界气息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塔塔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她单位门外。喻初蓝这几天晚上都有业务培训,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从单位出来。他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
  回到家,他总是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里仰望天空,黑色的衣袂在门框围边的画中翻飞如燕。有时他静静地倚在窗前,任凭月色顺着他寂寞的背影缓缓漫下,如玉般碎了一地。
  喻初蓝洗漱完由塔塔扛回房睡觉,他关了灯关上门。她很快入睡,不知晓一墙之隔外,他在漫漫长夜中所受的煎熬。轻风拂过窗帘和他的脸,客厅里没有开灯,他透过玻璃窗仰望着天边乳白色的月。
  没有东方神祇出现。他猜测自己已被东方神界隔离。寂静是假象,他想象着当神界暗涌的战火席卷奥林匹斯山时,他也会随着灵珀的破碎而消失在人间。
  蜷缩在沙发内,双臂拢住膝盖,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我一个神力全无的神祇,还顾忌我做什么?”他垂下头将脸埋进臂弯。
  卧室内的抽泣声再次传来。他抬起头,站起身慢慢地走过去伫立在门口。
  她每晚都在哭。塔塔的心情随着哭声越加沉重,他打开了门。
  他的眼睛适应黑暗,一切都清晰地映入眼里,轻轻地来到床边,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喻初蓝翻了个身,抓住了他的手抱在怀里。脸上还是忧伤的表情,但是却不再哭泣。
  直到周五晚上,喻初蓝的培训已经告一段落,她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等待。塔塔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低落,却仍然没有任何想要离开这座城市的举动。月亮爬上树梢,银色的光辉绽开云层,照向人间。
  喻初蓝倚着门望着天上的月亮,回过头看到塔塔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沙发上,目光中隐忍着的不安与恐惧。她跳过去坐在他身旁。“塔塔。”她担忧地看着他。“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塔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明天是周末,我们再骑车出去找吧,总会找到的,六百多座城而已,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塔塔还是没有反应。
  喻初蓝想了想,灵光一闪,说:“我诵读《心经》助你安一安神吧。”
  塔塔怔怔地看着她,并没有拒绝。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音质空灵。
  塔塔的表情有了微弱的变化,他转过头看着她虔诚地诵经。他的眼眸也随之恢复了些许的平静。
  喻初蓝见有效果,又起身走去墙边的书架,从顶层中取出《地藏菩萨本愿经》。她坐回他的身旁,开始诵读。
  泛黄的纸页带着陈旧的时间印记。他猜测这部经书她也许翻阅诵读了无数遍。她读得快速而通畅,手捧着经书仿佛只是一道仪式。她所念的都已经印在心里。
  他闭上眼,借助经文,对抗自己的心魔。他恐惧,是因为自己的臆想。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唯心所造。他在心里如是说道。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经书已经诵完。
  塔塔的心随着诵读声渐渐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祥瑞亮光,飘向窗外,被院子里的树吸收。那是一棵菩提树。
  他回忆坠落的那天在空中看到的光束,原来就是院子里的菩提树吸收了这些亮光后照射上来的。
  喻初蓝对此并无知觉。她合上双眼,合掌念起回向文。
  “弟子喻初蓝,愿以所诵之功德回向已故父母,愿他们离苦得乐,往生净土。早证菩提。”
  周六的上午,喻初蓝一早醒来就收拾好背包,放进衣服、钱包和手机。吃过早饭收到一个快递包裹。
  “送给你的。”她将包裹拆开递给塔塔。
  他低下头翻看,里面有两件黑色的T恤衫。
  “你的长袍可以换下来洗一洗了。”喻初蓝笑着说。“骑车时还是穿件上衣比较好,我的车太酷,再加上你那样子引地路上妹子过马路都没办法注意左右,太危险了。”
  “谢了。”塔塔淡淡地说。
  “还有。”喻初蓝微笑着说,露出难得的柔和目光。“我的车随时都可以借你。”
  “附近有寺庙吗?”塔塔认真地问。
  喻初蓝一愣,说:“你别告诉我你想出家啊?”
  塔塔眨了眨眼。“走吧。”
  他换上T恤衫,将长袍塞给喻初蓝。
  “这长袍就别穿了吧?夏天穿这个回头率还是挺高的,神祇在凡间难道不用伪装成凡人的样子吗?”喻初蓝坐上车,凑近他耳后说道。
  “凡人夏天的衣服不适合我。我的身体不能暴露在外面。 ”
  “为什么?”
  “不能让凡人触碰到我。”
  “你不喜欢别人触碰到你?”
  塔塔点头。“算是吧。”他发动摩托车,雷声轰鸣地行至临近的瓯江旁。
  江水悠悠,风里携带着咸味。江水中央,浮着一座小岛。岛的两端各有一座高高耸立着的,像是被苍翠的树木托起的塔。
  “我们去江心屿吧。”喻初蓝遥指着那座小岛。“上面有座江心寺。”
  塔塔穿好长袍,戴上帽兜。他们坐渡轮登岛。头顶的云层改变了形状,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
  上了岸,路过蔚然成林的榕树,一座明黄色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青瓦翘檐,庄严古朴。匾上写着“江心寺”,圆形赤色寺门微启。
  塔塔注意到了寺庙上方的霞光瑞气。喻初蓝见他突然停住脚步,问道:“怎么了?”
  “这座寺庙会发光。我们进去看看吧。”
  “发光?”她瞪大了眼睛四处打量着这座已经被本地人习以为常的江心寺。
  “这种祥瑞光芒,凡人是看不到的。”塔塔低声道。
  他们轻轻地推门进去。院落中央放置着烛台和香炉,空庭散香霭,薄烟氤氲,烛火灼灼。
  喻初蓝进香后,由塔塔搀扶着进入大殿拜佛。塔塔忽然转过头看向偏殿的方向,那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僧人一直盯着大殿内的喻初蓝。
  僧人的身上散发着点点金光。原来寺庙上方的光芒是来自他。塔塔从正殿出来走向他。
  “施主请止步。”老僧人看到他,便合掌道。“再靠近些,老僧恐怕就有麻烦咯。”
  “你知道我?”塔塔的脸上并无惊讶神色。
  他嘴角含笑着说:“施主能读懂人心,又何必再问呢?只是,”他脸色微沉道:“凡人一旦沾染了冥界的气息会招来厄运。与您同来的女施主如果不及时清除身上的气息,怕是会遇到灾祸。”
  塔塔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说道:“那是一次意外,触碰到她。当我发觉时已经晚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您仍然在她身旁是在守护她。”老僧人点着头说道。
  “我现在对她身上的冥界不洁之气也无能为力,又不能对她寸步不离,更不知道厄运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降临。就算我待在她身边也不一定能阻挡厄运。” 塔塔神色严峻地说。“大师,我是专程来请教的,佛门中可有解除或者暂时避开厄运的方法?”
  “佩戴108颗吸收万遍经文功德法力的菩提子可解人世间的厄运。”
  塔塔露出恳切的神情。“大师可以帮我找寻吗?”
  老僧人微笑着说:“必须是女施主亲自诚心念诵经文,携带功德法力的菩提子才能解除她身上的冥界气息。”
  塔塔一听顿时泄了气。忽然之间,他想到了喻初蓝后院的那颗菩提树。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老僧人,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自身带着祥瑞光芒的人,是一位有着完全善念的人。
  “多谢了!”塔塔听合掌行礼表示感谢。
  “不用谢。同根同源。希望女施主能顺利化解厄运。”
  老僧人施礼后正准备离去,塔塔叫住了他。又问道:“你既然可以看出我的身份,是否见到过其他神祇?”
  老僧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最近全都不曾见到。像是集体消失了。”
  “集体消失了?”塔塔愕然地睁大眼。“难道是东方神界被邪魔侵入了吗?可是,天地间并没有出现异象,一切自然规律仍旧照常运行啊?”
  “那说明他们只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施主不用担心忧虑。这只是暂时的现象,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的。”
  “哦?你知道原因?”塔塔心中讶异。
  老僧人脸上浮现玄秘的微笑,“用世俗的观念解释,就是‘天外有天’。”
  塔塔没有明白。
  “我所参悟的也只到这里。” 老僧人说完合掌行礼后便走进了偏殿内。
  

☆、落难神祇

  “天外之天?”塔塔站在寺院内,仰望院落上方四角苍穹。“东方神祇做事怎么会这么冒失?”他嘴里喃喃自语,仔细回想了一遍那日事情发生的经过。
  如果他不是发现了冥王叛变的迹象,而半夜出逃,他也不会仓皇地来到东方神界寻找弟弟修普诺斯。事关重大,他不能信任任何神祇,除了与他心意相连的双生兄弟。
  冥界神祇身上有不洁气息不能擅自进入圣山。通往奥林匹斯圣山方向的道路上布满冥王亲手布下的结界,为了防止下属进入圣山冒犯神王引来责罚,实则是冥王划分统领界限的手段,他的部下只能听命于他。
  一旦通过结界,冥王会有所感知。若他没有请示而擅闯圣山面见神王,冥王一定会有所警觉。难保他不会对一直跟随在旁的黑夜女神发难。他不能轻举妄动,陷她于险境,即使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冷淡。
  “我们已经向你说明没有西方神王的通行函,是不能放行的。”守护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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