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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穿越:祸水乱君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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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无奈苦笑,“姑娘,我们从昨晚连夜赶车,如今马儿已经跑乏,实在没办法再快了。”

    子夜轻叹一声,放下车帘,秀容已经醒来,拉住子夜低声责备道:“子夜啊,你好大的胆子,你明知道二公子最忌讳你和叔夜公子的事情,你还敢私自外出见他,这要是被二公子知道,绝饶不了你啊。”

    子夜再次叹息,“妈咪,我可能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临走前,我想再看看叔夜。在这个世界里,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叔夜和秀嫣。”

    秀容脸色大变,“子夜,你别吓妈妈,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瞒着我?”

    子夜拉住秀容淡淡一笑,“妈咪,你冷静一点,子夜现在就把身世对你讲了详细。”

    两个时辰后,子夜终于把自己的前世今生给秀容讲个清楚。秀容听得瞠目结舌,半天才喃喃道:“夜儿,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吧?”

    子夜笑得花枝乱颤,“妈咪,我也不知道自己借的身体算不算尸体?可我知道,我确实是王妃所生的,呵呵,我从降生以来,一直就在寻找葛玄道长,如今终于被阮籍大哥打听到他的去向,我这次看完叔夜,就去寻他。”

    秀容抱住子夜哭道:“我的子夜,妈妈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只知道你是我从小奶大的孩子,如今你要离开这里,妈妈怎能放心?到了另一个世界,谁来照顾你?你要走也行,把我也带上,我到那边还伺候你。”

    子夜的泪水潸然而下,搂住秀容哽咽道:“妈咪,夜儿何尝舍得你啊,只是我与妈咪相隔近两千年,你在这边还有亲生儿女,我又怎么能为了自己害你抛家弃子?”

    秀容紧紧搂住子夜,“我可怜的夜儿,从你降生到这里,除了受苦又何曾享过一天福,你让妈咪好生心疼啊!”

    子夜苦笑,“妈咪。子夜也不知这一世造的什么孽,非要把我好生生地从两千年后拖到这里,不过,夜儿虽然受些苦楚,倒也无怨无悔,毕竟有缘和你们相识相处,子夜真是死而无憾了。”

    “傻夜儿,不要胡说,我的夜儿从小就聪明不凡,无论哪一世都会长生不死的。”

    “呵呵,妈咪,那我不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了?”子夜一句话逗得秀容破涕而笑。

    马车渐渐缓行,隔帘听车夫说道:“姑娘,过了前面这条河,就到您说的地方,您看隔岸都能看到竹林呢。”

    子夜走下马车,站在河岸边,眺望对面连绵起伏的葱葱翠竹。

    晶莹的眼眸潋滟着粼粼波光,微阖双目,感受着对岸竹林深处,雅致阁轩,白衣飘飘、谪仙美男,手挥五弦,清音渺渺。

    “叔夜,叔夜,”子夜低低轻唤,泪水如珍珠般滚滚滑落。

    “夜儿,好孩子,不要难过。”秀容劝着子夜,眼泪却成串地掉下来。

    “夜儿,妈咪知道,这些年,你的心里从未放下过叔夜公子,我也知道,叔夜虽然才华横溢,心高气傲,心中却始终只有你一人。夜儿,妈咪不明白的是,你们既然两情相悦,为何你一直对叔夜隐瞒身份,否则,以叔夜的性情,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他都会毅然娶你的。”

    子夜抹去脸上泪水,苦笑道:“妈咪,我两千年后,虽然在那个世界,我像一粒普通的尘埃,可我也知道古今历史,叔夜虽然孤傲绝尘,却被子上操纵生死,我自知无力改变历史,却不忍叔夜因我横遭不测,只要我在这个世上,我就会尽我所能保全叔夜。”

    “夜儿,你对妈妈说实话,在你的心里,叔夜和子上到底孰轻孰重?”

    子夜目光迷茫地看着对岸,幽幽道:“妈咪,我知道子上爱我、疼我、宠我,我不忍拒绝他,也不想拒绝他,或许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他,亦可能已经爱上他。可是我知道,子上爱我远胜于我爱他;而叔夜,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颗流星,不该常驻叔夜心中,我曾经回避他,试图放弃他,可是时隔这么多年,我却发现,这颗爱的种子已经深深根植于心底,当它破土而出之际,我却只能忍痛连根拔起,他不能爱我,因为他有妻子;我不能爱他,因为我的爱只能带来无尽的伤害,妈咪,当我痛彻心扉的时候,我才醒悟,我爱叔夜胜过爱我的生命。”

    子夜说到这里,泪流满面,扑倒在秀容的怀里,“妈咪,我的心好痛,我一看到叔夜携妻挈子,一家其乐融融,我的心就好像被成千上万锋利的碎片扎得鲜血淋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痛不欲生,妈咪,我只知道,我好疼,我的心好疼~~~~呜呜~~~”

第5卷 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夜儿,夜儿,我的好夜儿,你让妈咪也好心疼,走,我这就去找叔夜,对他说个清楚,我不要我的夜儿疼得死去活来。”

    “不要,妈咪,你听我说,钟会他们要来找叔夜出山做官,我知道叔夜的性情,却不会乐见他们,这个钟会是个势力小人,绝对得罪不得。山大哥和阮大哥此刻无暇脱身,劳烦妈妈赶快过河通知叔夜,就说白夜求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千万不要得罪钟会。”

    秀容擦了擦眼泪,“夜儿,你这么牵挂叔夜,为何不去见见他?”

    子夜苦笑,“妈咪,你一定要赶在钟会大队人马之前赶到,我会在暗地里悄悄关注,至于叔夜,我只想悄悄看他一眼就满足了,千万不要惊动他。”

    秀容刚刚过河,驿道上尘烟滚滚,子夜长叹一声,来得好快!

    本想隐匿车中,不与钟会等人碰面,只是秀容刚刚过河,距离竹林中嵇康居所还有好一段距离,速度根本无法与钟会的人马相比。

    深吸一口气,子夜无奈准备现身,至于现身的后果,此刻已经无暇顾虑。

    命车夫将马车横在渡口前,子夜坐在车辕上,故意抱住膝盖哀声连连。

    须臾间,钟会的人马已经疾驰到眼前,看到有马车挡路,侍卫本想上前赶开,还是马上的钟会眼尖,一下子认出子夜,急忙下马上前施礼。

    “白姑娘,你不是昨晚还在府中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子夜面带痛楚,“哎呦,这不是钟侍郎吗?我正愁得没有办法,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昨晚,我的奶妈家中有人生病,我和她连夜启程赶往他的老家,没想到行至这里,我下车时不小心伤了腿骨,只得放她一人回家,我在这里等待救援。钟侍郎,你不在京城,为何会来这里?”

    “呵呵,白姑娘,你忘了,昨晚我奉大将军之命,迎请嵇康先生出山,渡过这条河,不远处就是嵇先生的家。”

    “噢,瞧我这记性,”子夜佯作刚刚想起,转而又可怜兮兮地看着钟会,“钟大人,我现在受伤严重,你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不管吧?”

    钟会轻笑,“姑娘说笑了,钟某就是再急的事情,也要为姑娘而放下,否则,大将军岂不要了在下的性命?”

    子夜只管坐在马车上,与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眼见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钟会额上见了汗水,日头西下,再不过河,天黑就不好拜见嵇康了。

    钟会一直仰慕、敬畏嵇康,此次领命而来,特意身着华服,衣冠楚楚拜见偶像,如今被子夜拦在河边,眼睁睁地过不去,心下不由得焦躁不安。

    子夜看情景不能再拖,这才被钟会属下搀扶着,乘船渡河。

    过河后,又磨蹭了一段时间,估计秀容已经见到嵇康,这才悄然隐在马车中,随着钟会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嵇康家而去。

    车轮渐渐停止转动,坐在车厢中的子夜心口处,如同踹了个小兔子般砰砰乱跳。

    一阵山风吹过,撩起车帘一角,同时送来一阵清脆奇异的声音,子夜透过车帘缝隙望去,不远处,两个赤膊男子正相对而立打铁煅造。

    夕阳余晖洒在那个身材修长、肌肤如玉的男子身上,把润泽光洁的胸膛映成诱人的金黄色。举起健硕而不失线条柔和的右臂,一次次挥舞抡动着铁锤,左手娴熟而有节奏地翻动着手中的铁剑。

    每一次撞击,都会听到清脆富有韵律的音响,男子俊美的脸上闪烁着汗珠,仿佛是镶嵌的晶莹宝石,每一次锤炼,都会激起火星四溅,映在男子眼中,宛若璀璨的星子。

    一直以来,人们心目中的嵇康,是名人高士,是俊逸谪仙,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赤膊锻剑的健硕美男,就是人们心目中才华横溢的偶像。

    子夜静静地注视着嵇康,打量着他与以往不同的形象,褪去飘逸的白衣,欣赏着骨肉均亭,润泽阳刚的身体,子夜暗中感慨,叔夜的美,清逸绝尘,美轮美奂。

    钟会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施施然整了整衣冠,满怀信心地向嵇康二人走去。

    大树下,嵇康和好友向秀正挥汗如雨,紧张忙碌。

    两个好友心有灵犀,配合默契,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渐渐成形的铁剑。而对于不远处,呼啸而来的大队人马,以及乘兴而来,满怀得意的钟侍郎,两人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钟会呆立好久,见嵇康依旧扬槌不辍,傍若无人,钟会尴尬羞臊,起身要走,忽听嵇康淡淡说道:“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说罢拂袖而去。

    钟会败兴而归,车中子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手抚胸口暗自苦笑,历史的车轮终究无法阻挡,叔夜尽管不假辞色,还是得罪了钟会。此人深受司马昭的重用赏识,此次蒙羞,来日一定伺机报复叔夜。

    子夜暗自后悔,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当初在现代时为什么不了解一些历史,或许能为叔夜避些灾祸,即使离开这个时代,也会安心一些。唉!

第5卷 真相大白

    钟会离开,嵇康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手中的工作,失神片刻将铁剑掷到一边,“子期,我的心有些烦乱,你接着做,我先去见个故人。”

    向秀与嵇康相处十余年,从未见他像今天这样烦躁不安,担忧地看看好友,低声道:“叔夜,你没事吧?”

    嵇康摇头苦笑,疾步走出淬剑池,绕过一片茂密的翠竹,来到一处竹制凉亭。

    凉亭中,秀容正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急忙迎了出来,“哎哟,嵇公子你可回来了,钟会他们来过吗?”

    嵇康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秀容,突然开口道:“容嬷嬷,您真的是受白夜小姐所托?”

    秀容连连点头,“是啊,白小姐在二公子处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命我来报信,小姐了解叔夜公子的性情,一定不愿出仕,又怕您得罪了钟侍郎惹下祸端,所以,请你务必耐心与之周旋。”

    嵇康眸中闪过一片暖意,“容嬷嬷,夜儿这么信任您,您一定是她身边的亲近之人?”

    秀容微笑,“是啊,夜儿这孩子我从小带到大。”

    嵇康垂下眼眸,沉吟片刻,突然说道:“夜儿小时一定顽皮,真是辛苦秀容妈妈了。”

    秀容没有看到嵇康此刻双拳紧握,竟有些微微颤抖,笑着顺口应道:“呵呵,夜儿从小古灵精怪,不过还蛮懂事,”说到这里,秀容突然反应过来,吃惊地张大眼睛,“叔夜,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秀容?”

    “秀容妈妈,”嵇康上前一步,俊美的脸上因激动而涨红,一双星子般璀璨的眼眸灼灼的盯着秀容,“分别十余年了,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容颜大改,可您的声音语气,行动举止,叔夜都会记在心里。秀荣妈妈,从见你那一刻,我就猜出你是谁。”

    秀容怔忡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唉,叔夜,我就知道你聪慧过人,来时生怕瞒不住你,可枉你如此聪明,为何只认出我一人?”

    叔夜踉跄着后退数步,脊背抵住凉亭支柱,薄唇微微颤抖,“秀荣妈妈,你、你此话何意?难道白夜、白夜就是子、子~~~~”

    叔夜情绪激动,子夜两个字在舌尖滚动着就是说不出来,秀容看到叔夜激动不安的神情,知道此刻他一定极为痛苦,狠了狠心,点点头。

    “啊!”一声凄厉的呼喊直冲九霄,叔夜接受不了这个实情,背对秀容双手抱紧柱子,额头一下接着一下地用力撞击着。

    “叔夜,叔夜公子,你、你不要这样。”神仙般的叔夜像个疯子一般自残的模样吓坏了秀容,急忙跑过来用力拉扯着叔夜。

    鲜血从额上汩汩流出,模糊了眼睛,染红了面颊,“夜儿,夜儿为什么你要骗我?”

    “叔夜公子,你、你千万不要再伤害自己,子夜、子夜也有苦衷,你、你先静下来听我说好吗?”秀容抱住叔夜的手臂苦苦哀求。

    叔夜颓然坐在竹椅上,顾不得擦去脸上血迹,紧紧拉住秀容,眸中溢满哀伤和痛楚,“秀荣妈妈,这些年,我经常把儿时子夜和少年白夜重叠在一起,有时甚至辨不清她们是两人还是一人,可每每想到这些,就有很多事情无法解释,我知道夜儿八岁那年,嫁给司马师,后来成为他的妻室,还、还孕育了两个孩子;可十年后偶遇的白夜,尽管神似子夜,却口口声声说她与子夜并不相识,而且,我、我亲眼看到她和司马昭举止亲昵,子夜与司马昭即是叔嫂,又怎可能与他那般亲近?秀荣妈妈,你快告诉我实情,莫让叔夜死不瞑目。”

    秀容长叹一声,“叔夜,你道那年嫁给司马师是何人?”

第8卷 夜探

    叔夜一怔,“难道不是子夜?”

    秀容点点头,“是我的姐妹秀嫣。”

    “啊!那、那子夜何在?”

    “子夜为了成全秀嫣和司马师这对有情人,特意让秀嫣扮作新娘,以她的名义嫁入司马家,她自己则在大婚之日,火烧王府,从此独自一人流浪十年。”

    “夜儿!”嵇康懊恼地一拳击在石柱上,柱子上顿时流下蜿蜒的血迹,“可怜夜儿小小年纪,居然孤身流浪在外,她这十年不知要受多少苦楚?秀荣妈妈,夜儿为何、为何不来找我?十年之后,我们相见,为何不能相认?”

    雪白的绢帕上印染着叔夜的斑斑血迹,秀容连连叹息,“叔夜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子夜的身世,这孩子,这孩子的命好苦。”

    一个多时辰后,秀容把子夜这些年全部经(书)历(网),一一讲述给叔夜。到最后,秀容望着叔夜说道:“叔夜,你是名人高士,自然比我这个婢女懂得多,夜儿的身世和经(书)历(网),你相信多少?”

    叔夜凄然一笑,“秀容妈妈,你是担心我会嫌子夜身份不详,神鬼莫辩吗?”

    秀容点头,“此事连二公子都不知情,叔夜我知你即使娶了妻子,心中也忘不掉子夜,你知道吗?她说对你的爱已经根植于心底,她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夜儿也许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我不想让她走时还带着遗憾,叔夜,你、你会嫌弃她吗?”

    叔夜温柔一笑,“秀荣妈妈,夜儿是人,我会爱她,夜儿是鬼,我更怜她。无论她是王府弃儿还是借尸还魂,叔夜此生只爱夜儿一人。她生,我便生;她死,我就亡。这世做不成夫妻,来世我一定与她共结连理。”

    秀容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叔夜,有你这句话,子夜一定会开心的。”

    叔夜站起身,目光眺望着远方,“秀荣妈妈,我知道夜儿一定还在等你,请你转告夜儿,叔夜此生只爱一个女子,那就是我珍若生命的子夜。”

    夜晚的竹林清寂而萧瑟,月华如水透过茂密的竹叶倾泻出斑驳的影子。

    空荡荡的竹林曲径上,缓缓移动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那是一身黑衣的子夜,刚刚在山脚下摆脱了秀容,悄然溜出投宿人家,凭着记忆寻找嵇康的居所。

    山风猎猎,裹夹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子夜眯起眼睛,回味出叔夜身上特有的味道,就是这种沁人心脾的竹香。

    子夜嘴角挂着恬淡的微笑,回想起与叔夜重逢时,正是这样一个夜晚,那时自己深受重伤,是阮大哥背着自己在这条山道上拼命奔跑,向叔夜求救。

    唉,叔夜啊,记得那晚你弹的一曲惊天地泣鬼神,悲愤激越直冲天际。如今你阖家幸福,恐怕再也不会弹奏出曲中的杀伐之音了。

    子夜脑海中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脚下却不停歇,直奔林中竹阁方向。

    不远处就是小桥流水,子夜倏然驻足,隐身在一片粗壮的翠竹后。

    小桥边,那处熟悉的八角凉亭中,一袭白夜的叔夜正端坐在古琴后,修长的手指轻捻慢挑,清淡而忧伤的旋律流淌而出。

    新月如钩,清冷的月华洒在白衣胜雪的身上,氤氲出淡而朦胧的光晕。

    那一瞬间,子夜恍若置身仙境,偶遇谪仙。

    只是随着曲调的变化,淡淡的忧伤转化为满腔的幽怨,继而演变成荡气回肠的痛楚,子夜借着月光,看到叔夜那清贵绝尘的脸上,竟是凄迷哀绝。

    那一刻,月色为之黯淡,清风为之呜咽,随着一声凄厉地鸣音,琴弦挣断,琴曲戛然而止,叔夜广袖轻挥,一道血线溅落琴身。

    “啊!”惊呼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叔夜微微一怔,随之霍然站起,眸中闪烁着惊异的光芒,低呼一声,“谁?”

    子夜在脱口惊呼的同时,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时听到叔夜的询问,心口不禁砰砰乱跳。

    “是我,”叔夜身后站立一名素衣女子,轻轻应道。

    叔夜转过头,嘴角勉强牵出一丝微笑,“莹儿,你还没睡?”

    素颜的莹儿早已褪去当年的任性刁蛮,伸手为丈夫披上一件大氅,低声道:“夜寒露重,叔夜当心身体。”

    叔夜将受伤的手指隐于袖中,故作轻松地说道:“劳你挂心,莹儿,你也早些休息吧。”

    莹儿点点头,看看叔夜,又看看断掉的琴弦,踌躇片刻低声道:“叔夜,莫要过于劳神。”

    莹儿满怀心事向回走,刚走两步,感觉衣袖被人扯住,猛回头,见叔夜眸光晶莹,欲言又止,还未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叔夜紧紧抱于怀中。

    莹儿看不到叔夜的表情,却在叔夜的怀中激动不已,夫妻多年,虽然生儿育女,可清冷高贵的叔夜,却鲜有表露感情的时候。

    今晚这个拥抱虽然有些莫名,却让莹儿激动万分,耳边只听叔夜低声呢喃,“莹儿,莹儿,叔夜实在亏欠你太多,今生今世恐难以为报了。”

    莹儿搂紧叔夜的腰,将流泪的面颊贴在叔夜颤动的胸膛,“叔夜,你我夫妻一体,哪有什么亏欠之说,莹儿得嫁夫君,此生无憾。”

    叔夜轻轻抹去莹儿脸上泪水,柔声道:“莹儿,叔夜一生顽劣任性、不务世事,这些年家中多亏有你费心操持,如果,如果有一天叔夜不在,还请你照料两个孩儿。”

    莹儿没有听出叔夜话中隐晦玄机,轻笑道:“叔夜想去哪里只管去,家中老小交给莹儿就是。”

    叔夜也不说破,只是歉意地看着莹儿,在妻子的额上印上一吻,柔声道:“去睡吧,我过一会儿就回去。”

    莹儿离去,叔夜背负双手玉立亭下,举头仰望天幕中一弯新月,幽幽道:“夜儿,你真的异世空间吗?你真的厌倦这个尘世?你真的下定决心,了无牵挂离开这里吗?”

第8卷 有客来访

    叔夜的这番对月长叹,子夜已经听不到,因为她此刻正发足狂奔在旷野之中。

    方才与叔夜相距甚远,虽然听不清楚他和莹儿说些什么,但是他们夫妻相拥相依的场面,还是深深刺痛了子夜。

    一颗心在那一刻被碎成了点点残片,千万点刺痛纠结在一起,剜心的感觉原来就是凌迟心灵。

    喉间涌起一阵甜腥,子夜漫无目的地狂奔在旷野之中,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如果停下来,就会永远地倒下去。

    “叔夜,叔夜,”子夜跑得喘不上气,也发不出声音,脑海中,意念中却在一声紧似一声地呼唤着叔夜。

    八角亭中,白衣叔夜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断弦的古琴上,那枚让叔夜卖掉山阳祖宅换来的琴徽,在月光的照耀下,正发出碧幽幽、近似诡异的光芒。

    冥冥之中,叔夜仿佛听到子夜的痛苦呼唤,此刻,他正失魂落魄地走在山中小道上。

    子夜不知跑了多久,眼见前面是一处绝壁悬崖,终于筋疲力尽地倒在崖下。

    叔夜梦游般的行走中,突然听到前方有人发出一声闷哼,不由得心头一紧,山中果然有人,这深夜之中,不在山中行走已成方圆之内农户的禁忌。

    难道、难道自己的感觉没错,夜儿真的就在左右?

    叔夜想到这里,一颗心几乎跳出喉咙,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夜儿,夜儿,是你吗?回答我,我是叔夜。”

    “叔夜,”子夜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甜腥,一口浓稠的液体喷溅而出。

    当叔夜在崖下找到倒在地上的子夜时,子夜已然昏厥过去。

    “夜儿,夜儿,你醒醒,我是叔夜。”叔夜用力摇着怀中的子夜,大颗的泪水滴落在子夜的脸上,嘴角。

    “叔夜,”子夜幽幽转醒,却喉间堵塞,气若游丝,“我、我好想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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