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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杀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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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扬拉下面巾,这样说话更方便些,更何况如此的天色也看不见他的脸。
“你坐那么远听得见我说话吗?”这话是关扬说的。
那人道:“这里这么安静,你就算是只虫子我也听得见你叫。”
关扬笑了笑,道:“你好像不大高兴。”
那人道:“任谁在逃亡的路上被迫停下听一个傻瓜说话都不会高兴的。”
关扬道:“如果你不用再逃亡了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道:“你什么意思?”
关扬道:“我可以让你不再受这件事的威胁,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那人毫不犹豫道:“只要不是与这件事有关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关扬笑道:“实在是太不凑巧了,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那人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黑暗中他的身子换了个姿势:“如果我不说呢?”
关扬道:“那就没办法了。”
“哦?”
“那我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
“那我呢?”
“你说我该怎么办?”关扬不答反问。
那人微微一怔,接着似乎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能杀我,我也是替人办事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关扬来了兴趣:“你说的那人是谁?”
那人道:“我说了你不要脚软。”
关扬道:“放心。”
那人好似炫耀似的道:“那个人是江湖第一的杀手,你得罪了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关扬更加好奇了:“他是谁?”
那人迟疑着,道:“他——说了你也不认识,不过你可知道江南碧玉堂的副堂主田舒,通天崖的紫眉老怪,少林的惠勋法师,混同江朱鲨帮的大当家霍丘山,还有——还有——”
“噗——”关扬忍不住喷笑出声,一手拍着地面哈哈大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些大人物都是你的那个护身符所杀的?”
那人见搬出了那么大座山还不能给关扬造成压力,不由得有些郁闷,道:“没错。”
关扬乐不可支地道:“我倒真听说过这么个人,不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替他办事的?”
那人不慌不忙,道:“我有他给我的信物,你想看就过来。”
关扬没有动。
那人哼笑一声,道:“你怕了?”
“那倒不是,”关扬语气含笑,话说出口却带着凉意:“我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叫人去办过这样一件事了,你说是你记错了还是我记错了?”
回应他的是“噗通”一声闷响。
关扬好像没有听见,满不在乎地道:“说起来还有一个大人物你一定也认识,这个人也很厉害,不但很厉害还很有运气。”
不等对面的人回答,他自己又接着道:“这个人就是‘如意郎君’,我最近恰好在七星阁接了一单生意,而且与‘如意郎君’有关,你想不想听听是什么?”
“你——”那人勉强着保持平静。
关扬手肘支在膝盖上,一手托着下巴,淡淡道:“你想知道我偏就不说,不过要是‘如意郎君’自己来问我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他。”
那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包含着讥讽和嘲笑,道:“你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当我是猪吗!”
关扬道:“你就算是猪也是一只聪明的猪。”
那人道:“‘如意郎君’却是最倒霉的‘如意郎君’。”
关扬笑了。
静默良久,那人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道:“没错,我就是‘如意郎君’,最倒霉的‘如意郎君’。不过你真的是那个杀手吗?”
关扬道:“你说呢。”
如意郎君又道:“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关扬道:“堂而皇之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的人,我怎么想也就只有一个人。”
如意郎君惊讶地道:“就凭这个?”
关扬笑了一下,道:“还有你刚才把人皮面具掉了,我正好捡到了。”
如意郎君“呵”地笑了一下,无奈道:“我果然很倒霉。”
黑暗中,关扬站了起来,面对着如意郎君道:“不如明天一起喝酒?”
如意郎君迟疑了片刻,道:“好。”
关扬哈哈轻笑起来,皱着眉头道:“不要这么勉强啊,只是喝酒而已。”
如意郎君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
关扬愉快地道:“那明日午时第二楼见。”
如意郎君想也没想就道:“我不想去那里。如果一定要去的话——”
关扬没想过他会这样说,惊讶过后,等着他的下文。
“那里不是个好地方。”沉吟良久,如意郎君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是夜,关扬在小树林躺了一宿,如意郎君则回去准备了。
他打算第二天再回第二楼,直觉觉得明天将会很累,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出乎意料的,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悬在高天了。
'(042 惊天大秘密)'
江湖上关于“如意郎君”有一个传言。
那是“如意郎君”之名还未为江湖上所知的时候,他是武当派的一名外门弟子,名叫朱意。
朱意醉心于武当剑法,很早的时候便拜入武当门下,虽然只是一名资格低下的外门弟子,但他始终充满激情,勤奋好学,坚信千里马终究会为伯乐所识。
如此一连过了好几年,和他一起的人都相继进入了各武当大流的门下,只有他依然停留在原地。时间一长,他心中便生出怨恨。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朱意一口气杀了同门的六位师兄弟,逃之夭夭。
武当后来很是兴师动众地追杀了他一段时间,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几个月后,朱意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并非以自己的面目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是以少林一派的长老身份出现,并在武当居住了一段时间,然后,武当就丢失了大量的武功绝学和金银。
这件事在江湖上曾轰动一时,从没有人能在明目张胆地武当偷窃,武当掌门雷霆大怒,发下江湖令,誓要将不肖弟子朱意逮捕归案。
然而时至今日,他们连朱意的影子都没见过。
并不是朱意的武功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会一门绝学——易容术。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学会这一手的,只知道从此之后,江湖上再没有朱意这个人,却多了一个有一百张脸、滑如泥鳅的如意郎君。
老赵说完最后一句,也喝完了最后一口茶,他将杯子放回原处,又沉思片刻,才道:“要我说,最好不要和如意郎君打什么交道,他这个人感觉很不靠谱。”
关扬架着胳膊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眼睛半睁半闭,闪烁着沉静睿智的光芒,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哦。”
他睁开眼睛盯着房顶,问老赵道:“能不能联系到宁无双?”
老赵想了一想,道:“应该可以。”
关扬提醒道:“最好不要用信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老赵神秘地笑了:“不用信鸽,我自有其他的法子。”
关扬脑筋一转,立马想到那次宁无双送他的小蛇,不禁道:“难道是——蛇?”
老赵捋着胡子笑道:“呵呵,看来你见过了,不错,就是我们精心训练过的信蛇,运用得当的话,可比鸽子顺手多了。”
关扬道:“上回宁无双交给我一个小盒子,里面就有这样一条蛇,可是后来我就把它丢了。”
“什么,丢了?”老赵的脸立马变得很难看。紧接着问道:“你当时用它来干什么?”
关扬道:“找一个地方。”
老赵紧张地道:“当时周围可有敌人?”
“没有。”关扬话一出口,才突然想到清风大侠,但看到老赵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又不忍心告诉他了。
老赵叹气道:“你有所不知,这信蛇虽然追踪的本事一流,但回家的本事也一流,你将它丢了,说不准就是原路回去了,若是此时有人跟着它,泄露了你们的行踪,那就麻烦了。”
关扬忍不住惊叹道:“这么神奇!”
老赵摇摇头笑了。
关扬知道这信蛇一定又是宁无双无聊时搞出来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又想到他如今处境堪忧,立即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了起来,只消片刻,便写了满满两张纸。
他将写好的信捏起来吹了口气,又放回桌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赵也走过来看他写的东西,只看了一眼,就赞道:“好字!”
关扬的字就如他的人,看上去规整圆润,实则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宛如行云流水一般。这样的字写起来容易,却难以模仿,不知关扬如此笔迹是有意还是无意。
关扬对老赵道:“帮我带给宁无双一封信,如果有回复的话,尽快想办法通知我。”
老赵点头:“没问题。不过——”他欲言又止。
关扬道:“怎么?”
老赵疑虑地看了他一眼,低眉思索片刻,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我想问问是什么事,但转念一想还是不问的好,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你们年轻人随便怎么折腾都不打紧,只是千万要注意安全。”
关扬被他真挚的语气感动了,微笑道:“赵老伯,不必担心,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宁无双。”
说完,便离开了万宝斋。
*
再一次回到第二楼,关扬的心境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柜台前站着位新的老板,一个伙计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桌子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找不出当时不满灰尘的样子。
老板见他进门,本来面无表情的脸色瞬间扬起了热情的微笑,招呼道:“客官几位?”
“我住在这里。”关扬看也不看他,脚下没有丝毫停留。
一楼大堂的最里面坐着一个人,桌子上放着一碟花生和一壶酒。这里除了老板和伙计只有他一个人,可他面前却放了两只杯子。
这个人喝酒难道要用两个杯子?
自从关扬一踏进门槛,那人的一双眼睛便盯在他身上。关扬也在盯着他。
接着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莫测了。
坐在那里的是一名官差,准确来说也是一位捕快。关扬记得此人,那次老板死后不久,御天痕来闹事吃饭的时候,就是他和另外一人叫他去的衙门。
关扬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
对面的人显然也认出了关扬,一时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
关扬自觉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另外一只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眉头皱了皱。
“你是——”
“关扬。”
“”
“你是朱意?”
“呵。”
“真没想到。”
“是啊,真没想到。”
两人慢吞吞喝完了一壶酒,关扬招手叫来伙计。
指着厨房的方向道:“以前的那个厨子还在吗?”
伙计下意识看了眼厨房,道:“你是说那个又聋又哑的厨子啊,他没有走。”
关扬道:“那好,上几道小菜几坛酒。”
伙计点头,刚要离开,朱意又摆手让他停下,神秘兮兮地道:“你走远一点,我们要谈机密大事。”
关扬和伙计顿时一阵无语。
待伙计走远,朱意才盯着他,将信将疑地道:“昨晚真的是你?”
关扬道:“如假包换。”
朱意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我在七星阁的事了吧。”
关扬喝着酒,若无其事地道:“其实也没什么,有人要杀你。”
朱意一惊,握着杯子的手猛地用力,道:“什么人要杀我?”
关扬道:“我怎么知道。”
朱意又道:“杀我的杀手是你?”
关扬瞥了他一眼,用打趣的口气道:“你应该庆幸,因为我并不想杀你,而且如果你非要死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个痛快。”
朱意脸色变了变,刚要说什么,抬眼看了一眼立马闭了嘴。
这个时候,伙计端着四个小菜过来了,麻利地摆好之后迅速离开了。
关扬见他一直盯着伙计直至走远,有些紧张过了头,不由得感到奇怪,道:“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朱意看了他一眼,无奈笑道:“这个——不是几句话说得清的,最近几天我心里一直很不踏实。对了,你说你不想杀我?为什么?”
关扬终于放下了酒杯,道:“你知道明为什么。”
朱意当然知道为什么,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告诉你?”
关扬奇怪地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朱意嘲讽似的道:“告诉你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关扬道:“起码你不用死了。”
静默了片刻后,朱意笑了。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关扬,道:“你大概忘了我的身份,我最擅长的就是逃跑。”
关扬道:“你可以试试,或许我真的一不小心让你逃了,但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你千万不要小看我的耐心。”
朱意笑不出来了。
这时,伙计送来了酒。
关扬冲伙计道:“你认识他吗?”他的手指着朱意。
伙计笑容满面地道:“认识,这位是朱八朱大人。”
关扬笑着点了点头,摆手道:“行了,你走吧。”转头对朱意道:“原来你改了名字,怪不得武当的人没来找你的麻烦。”
朱意的一张脸已经沉下来了,眼睛恨恨地盯着关扬。
关扬遗憾地叹了口气,伸手掸了掸衣服,起身道:“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
“慢着!”朱意猛地出声叫住他,“你真的想知道?”
“你愿意说了?”关扬道。
朱意闷头喝了一通酒,直到喝到肚子发胀才停下,吐出两口酒气,叹气道:“这真的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我知道后吓了不止一跳。”
他打量了眼四周,朝关扬勾了勾手指,待关扬凑近后,小声道:“我无意中得知,有人要借比武大会谋害武林人士。”
关扬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了。
朱意苦着脸道:“我本来只是乔装那人是想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我发现其余几人都是极不简单的角色,本来想先混过去算了,谁知昨晚在一起议事的时候,他们突然提及老五也要去,而那个老五是认识我冒充的那人的。”
“我担心老五到了会识破我,便一直想着逃走,没想到反而因为表现反常被他们看出了不对。唉——”
“那你该感谢我,”关扬接道:“幸亏我在外面替你拦住了他们。”
没想到朱意竟真的认真地道:“多谢。”
关扬面色凝重地道:“是谁在谋划这件事?”
朱意道:“不清楚,知道全部计划的只有老大。”
关扬疑道:“老大?”
朱意道:“这是代号,昨晚的四个人都隐藏了身份,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我们只负责找到钥匙。”
关扬道:“你说的这个钥匙是个什么钥匙?”
朱意摇头道:“不清楚,只知道这个钥匙是整个计划的关键。”
关扬捻着手指,问道:“他们找到钥匙了吗?”
朱意道:“听老大说,钥匙在宁无双的手里,可是宁无双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043 发现)'
关扬注视着朱意,沉声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朱意眼神瞄来瞄去,迟疑着半晌,拿筷子点着桌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有他们的人。”
“这里?”关扬大惊。
朱意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传来“哗啦啦”一阵碗碟破碎的声响,接着一声是惨叫。
关扬与朱意对望一眼,后者吓了一跳,眼神中充斥着深深的不安,前者迅速朝响声处冲了过去。
关扬的目的地是厨房,但当他踏进厨房第一步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因为厨房里没有一个人影,厨房不大,一眼就能望个遍。
关扬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刚想离开,突然脚跟一软,差点扑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厨房的小门仿佛有意识似的“咣”的关住了。
关扬瞳孔猛地缩紧,扬手甩出几支飞镖,几支打在了门扉上,似乎有一支穿过门缝射了出去。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躁乱的响声,关扬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突然,他一掌拍在大腿上,他的指缝里夹着刀片,刀片刺进大腿,鲜血立时涌了出来。
疼痛使关扬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身上似乎也聚集了些力气。他猛地站了起来,抬起一脚踹在门上。
单薄的小门变成两块破碎的木板飞了出去,关扬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走出去。
外面的场景让他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第二楼的大堂里,新来的老板和伙计惊恐地瞪着双眼倒在血泊里,朱意坐过的地方有一滩鲜血,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桌子边,他的身子面向窗外,脸却扭过来对着关扬。
这个人的手上还在滴着血,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平静得好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关扬隐约中听到自己喃喃说了一句。然后他的手刚摸到飞镖,突然身后一阵风动,接着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失去意识前,关扬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他,似乎有人叹气,有人在哭泣。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有人在不停地轻轻抽泣。
关扬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挣扎了片刻,才非常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诡异的黑暗,再远处还是同样的黑暗。
虽然只是黑暗,但在关扬这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轻微的哭泣还在继续,关扬循着声音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那是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声音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关扬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断断续续的哭声就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终于,关扬看见前方有一团模糊的光,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会是谁呢?
关扬这样想的时候,下一刻就发现他站在了那团光晕跟前。淡淡的柔光扩展到了一间屋子的范围,亮光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一个小男孩环抱着双膝蹲在地上,轻轻地哭泣着。
小男孩哭得很小心,但关扬莫名地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伤心,那种悲伤、无奈和愤怒仿佛完全感染了他,他也跟着难过起来了,只是他并没有哭。
关扬就这样站着,看着小男孩哭泣,哭着哭着,不知是谁突然叹了口气。
小男孩听到声音抬起了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关扬俯下身子,伸手揉了揉小男孩柔软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扬起一个微笑,道:“关扬,不要再哭了,除了你自己谁也听不见你哭,不要再哭了。”
光线渐渐聚集,光芒越来越强盛,灵台渐渐清明。
关扬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白色,身边有人走了过来,他再次闭上眼睛,睁开,总算可以清晰地视物了。
他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是厨子。
关扬突然有些后悔和朱意的会面了,朱意早就知道有人会害他,但绝对想不到竟会是自己将他领进了狼窝。
如果不是自己,他或许不会死得那么快。
“你醒了。”厨子道。
原来厨子并不是哑巴,那么一定也不是聋子了,看来这么久他一直都在欺骗大家,可是骗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继续骗下去了呢?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厨子问。
关扬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只是有些无力,大概是药物的后遗症,后遗症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好没有死。
关扬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厨子又问。
“当然有,”关扬道:“只是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问了我就会说。”厨子居然这样说。
“好。”关扬枕着手臂,斜着眼睛看着厨子。
厨子也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关扬这才发现这件屋子十分熟悉,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吗!再观厨子,还是那一身行头,如果不是他突然开口说话了的话,关扬还会打心眼里以为他还是原来的那个厨子。
关扬身上的衣服没有换,但里里外外的暗器却一个不剩了,腿上的伤口也被精心包扎过了。他看向厨子,发现对方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要指望从上面看出任何情绪。
关扬注视着厨子,道:“那就先说说吧,你是什么人?”
厨子的眼睛微微一眯,闪过一丝冷光,盯着关扬没有回答。
关扬被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寒颤。厨子眼中的杀意清晰明了,虽然现在他并没有什么动作,但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抽出刀锋抹上关扬的脖子。
关扬心跳加速,后背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交叠在脑后的双手握紧,随时都准备抽出来袭击或者防卫。尽管他心中紧张得要死,但面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丝毫没有把眼前的事放在心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虚伪的样子多像一个人?”厨子突然开口了,话语中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关扬只当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道:“哦?”
厨子道:“就是你老子。”
关扬闻言猛地一震,接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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