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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忠于皇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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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的盘算,从未露与人知。他以为秦澈走后,再无知己,谁也不会想到。没成想,看出他用意的,却是那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人,在这倾尽全力互相伤害的一刻。
  “该说你是清高无聊还是自作聪明呢?想要重用亲信,何必如此费力?谁要是不服,直接杀了了事。哪里有不平,重兵镇压。有了政绩,大家自然服你。什么道法自然,什么无为而治,荒唐至极!你是当皇上,不是当道士!那些拖拖拉拉的柔和手腕,哪有个九五至尊的样子?!连个杂货店的老板也比你有魄力!你要是能活二十年,难说四国还真能被你磨蹭出个空前绝后的太平盛世。怕只怕你再这么悲天悯人的算计下去,连十年都活不过。到时候,所有那些因你仁慈而留了性命的人,都会将利刃指向你那比你更没魄力的儿子!”
  “三哥!真话我说得,你却说不得!如此吐真,可是在迫我杀你?!”狄螭轻喘着,声音低哑的问。
  狄凨因为狄螭的一句话,浑身漫过一阵轻颤,双眼如被火灼烧般疼痛,不由掩目轻吟。失态了。又失态了!从小到大,总是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失态。明明是自己稳占上风的事,却总是好似被这人掌控着一切。当年他真该直接杀了这个五弟,而不是收买他的心!
  “心明王爷。朕当初赐你这封号,便是希望你眼虽盲了,心中却能更清明。没成想,你残的不只是身体,连心都一并残了。”他说着,喘息的更厉害,终是忍不住轻咳了片刻,从床头拿了一个狭长的锦盒,递到狄凨的手里,“当年,澈便是因遭你暗杀,身上余毒未清,却一直边疆奔波,战事未平便耗尽了精血而去。我们好恨你,却没怨过你。我没怨过,澈也没有。皇位之争,本就是这么残酷无情的一回事。输赢便是生死。可是那只是我们个人的生死。今日你竟为了一己之私通敌,朕怎能不怨?!这是你曾相赠之物,朕一直珍藏。今日便还了给你,往日恩情不再提。若你继续这样倒行逆施,朕便是活不过十年,也会带你一起走!绝不会任你危害四国百姓!”说罢,起身扬声唤贵和送狄凨。
  狄凨只觉一物塞到怀里。本能的伸手推拒,却触到狄螭指尖。那样的冰冷,被那指尖碰过的皮肤都一阵生疼。
  他有些呆愣的想着,那究竟是什么?
  应该不是人的手吧?上一次碰触五弟的手,只觉得微凉又清净,便如夏夜的一碗甜冰般宜人。此时却觉得,那手非人的冰冷,带着地狱的阴寒。
  狄凨心中恐惧,故作愤然将手中之物甩在地上,大声道,“还?!你还的了么?!我最渴望的东西,我最心爱的女人,我的人生我的抱负,皇上还的了么?!还的了么?!我的眼是瞎了,早就瞎了!早在那日马车上我信了你的那些‘真话’开始!”说完仰天长笑,声若孤雁哀鸣。
  狄螭闻言,只觉心口一阵剧痛,腥气上涌,眼前一片黑雾。
  贵和与狄侭从外间赶了进来,只见两兄弟一个悲狂的笑,一个默然的哀,气氛诡谲,不由面面相觑。
  狄凨止了笑,双手紧按着双目,咬牙对狄侭道,“将地上东西捡了。我们走,莫要不识趣的等着人逐客。”
  狄侭低头,只见地上一精致木盒,已是四分五裂,十来粒干瘪的梅子四处散落。他沉默片刻,便默默将地上碎木、梅子拾了,收进袖中,向狄螭恭敬行了礼,扶着狄凨退了出去。
  狄螭眼看着狄侭和贵和领着狄凨出去,一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三个人刚一消失,他未及上榻掩上床帐,便急急开了紫铜炉盖,向内吐了隐忍良久的一口血。
  可是这一次,却并未就此了结。
  心口不停的扭绞,再不是他能强自忍耐的,一口接着一口,腥甜的液体接连不断的冲口而出。由暗红变猩红,最后竟变成掺了冰碴儿的粉红。
  手炉早已滚落,身体也颓然的跪倒在榻前。
  他看着苍白掌心的那一捧粉红,恍惚的想,这是什么?好似甜冰。三哥最喜欢吃甜冰,他却因为旧疾,一口都没敢尝。可是,没吃过,怎会吐了出来?而且味道可真不好,三哥怎会喜欢?
  像是终于耗尽了鲜血,心口的扭绞再倾倒不出什么。
  不觉疼痛,只觉的冷,如死了一般的冷。
  颤抖着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到了枕边的那根无名钗,轻轻的拢在掌中,却再无法移动分毫。
  就这样吧……当是在轻轻牵她柔荑。
  就这样,想着她为他暖身的心意。
  想着,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鄙视他,怨恨他,最亲近的人都背叛他、逼迫他,至少还有她,无欲无求,傻傻的打从心底喊着忠于他。
  想到此处,他唇边不禁露出苦涩之意。
  他这样对她,她还会让他牵手,为他暖身,一心忠于他么?这孤零零的被她丢弃在宫灯之侧的发簪,不就是她的回答么?
  眼前不由浮现她抚着头上发簪,嫣然的眼波。那柔情蜜意,她终究明白只是虚幻的恩爱,断的干净。
  谁念西风独自凉,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当时只道是寻常。
  彼时的寻常,此时已成奢望吧?
  问着,又不禁笑自己痴。
  无论此时如何,她曾经那样说过,也就够了。
  很多人,很多事,不可能永远,也不可以永远。
  曾经,也就够了。
  曾经,很好。
  注1:原作出自纳兰容若,此处应情,略有改动。
  第二十四章 罗衫半解戏君子,病体昏沉忆往昔(一)
  罗衫半解戏君子,病体昏沉忆往昔
  一阵凉风。
  乌雅遥已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少年时代内功有成始,虽说不上寒暑不侵,却也极少这样在风中萧瑟。
  抑制着那脆弱至极令他厌恶的轻颤,缓缓睁开双目。眼前景象模糊了半晌,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兽皮的帐篷,牛油的灯火,手指可以触摸到牲畜的绒毛。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片刻,轻叹。恐是身陷敌营,已成俘虏。
  事已至此,只得伺机而动。他尝试着坐起身,内腹一阵隐痛,却并无大碍。回想之前乱军之中那肝肠寸断,能将人生生痛死的感觉,不禁有些茫然。
  伤的重么?似乎也没重病在身的感觉。轻么?丹田里沉甸混浊的不知何物,却肯定不是内息。曾经充沛的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气,如今似乎只剩下经脉里的一些可怜残片。
  举目环顾。玉寰并不富庶,然而这帐篷的规模、摆设却远过中军大帐的常设。他被丢在这里,无人看守,只双手、双脚之间,各用了条金灿灿的链子拴住,比起枷锁,简直好似姑娘家的装饰般精巧美丽,动起来金铃般悦耳。身上也不知何时换了衣裳,艳丽庸俗的令他皱眉,质地柔软轻薄的不似男子衣物,还带着淡淡一层薰香。
  侧头攒眉细思了片刻,有种不好的兆头。
  正思索间,忽觉胸口一紧,心跳莫名失序。随着呼吸时紧时松,经脉竟是全开,气血在身体里肆意的奔流,缓缓的向……
  他猛的瞪大了眼睛,感受着气血汇集的方位。心头怒火灼烧,眸中神色冷峻,颊上却是一抹异常的绯红。
  不知是计划还是巧合。大帐的帘子被挑开,进来一女子。身量较平常女子高挑些,呼之欲出的双峰险险拢在柔软皮革的衣衫里。浓妆艳抹的漂亮脸蛋不太分辨的出本来的模样,只依稀让乌雅遥有种不安的熟悉之感。
  “美人醒了。”女子走到他身边,伸手便将他往怀里揽。
  战场上盔甲加身瞧不真切,可这语音和令他羞怒的称呼他却认得。这女子正是那战场之上出言调戏他和狄离的敌方主将。
  “你是何人?”乌雅遥面无表情的闪身避开了女子的手臂。
  玉寰国情与四国截然相反。历代帝王中女帝居多,且都风流好色。所谓“美人”,便相当于四国男子的宠妾。只不过,玉寰一直是游牧为生,劫掠为辅,国情甚是贫苦。养的起“美人”的女子,在玉寰都是大富大贵的人。何况,此人将汉语说的如此好,更显出身不凡。
  女子笑了笑,虽浓妆艳抹,却似乎天生丽质,并不如何丑怪令人反感。“世间男子贪财好色。我若告诉你我是谁,你便不会真心爱我了。美人就叫我‘佟哥儿’好了。”说罢,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要伸手去抚乌雅遥俊颜。
  乌雅遥眉峰紧皱,再次避了开去。却觉心跳如鼓,血脉喷张。那女子姣好身材,在眼前恍惚来去,油然而生令他不耻的兽性冲动。
  狠狠的咬了口下唇,他喘息道,“佟?你可是本姓佟佳?玉寰的国姓!”
  “啊,美人果然是内外皆美。有学问的很!”佟哥儿目光迷离的看着刚被他咬过的下唇。本因受伤而带着一丝苍白,此时却晕上一抹迷人的淡红。“莫要伤了自己。 咬佟哥儿好了,佟哥儿盼你咬呢!”
  乌雅遥长这么大,从未遇到过如佟哥儿这般的女子。他从小便生的俊,出身名门、为人正直又文采风流,更有甚者乌家男子一向是只娶一正妻,丧妻后偶有续弦,却绝少有纳妾的。故此,不知多少女子对他倾心,明里、暗里的向他诉情。可像佟哥儿这么干的,却是一个没有。任何一个四国的男子也受不得如此侮辱般的“疼爱”,何况乌雅遥这样傲气的人。
  “你若再靠近,莫怪我伤你!”
  佟哥儿微愣,咯咯的笑了,“伤我?你之前可是想杀了我呢!不过此时,你是伤不了我的。且不说你着了小狐狸的灵蛊,不能妄动内力。便是闻着这‘笑玉胭脂’,你也是除了抱女人,干什么都要浑身无力的。”
  乌雅遥实在受不了佟哥儿那放荡无礼的调戏,摇晃着起身,踉跄着退出几步,撞在案几上方才稳住身形。所谓“笑玉胭脂”,应该就是那让他血脉喷张的药物了。可是……“小狐狸是谁?什么灵蛊?”
  “小狐狸就是小狐狸。灵蛊嘛,就是之前让你肚痛的东西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缠着他问了半天,他也不告诉我。反正他说,你要是不胡闹耍脾气,是死不了的。”
  佟哥儿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挥了挥纤纤玉手,快乐的从榻上起身,向着乌雅遥扑了过去。这次再没让他逃脱,而是抱着他结实有力、十足迷人的腰身,和他一起滚在了床榻之上。
  “不解风情的人儿!”她嗔了他一眼,双颊晕红,第一次显出了女子的那种妩媚。
  乌雅遥正无奈的庆幸这女子也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可紧接着,佟哥儿便将手抚向了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的地方。
  “你做什么?!”
  佟哥儿咯咯的笑个不停,“美人好坏!明知故问!”
  “你!你不知羞耻!”
  佟哥儿看着乌雅遥那清雅异常的脸上,染满了晚霞,不禁迷醉,“原来人羞耻起来这般好看?美人若是喜欢,以后佟哥儿就学着羞给你看好了。”
  真是……秀才遇到兵!不对,是秀才遇到女流氓!乌雅遥做梦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羞怒交加,真恨不得自己功败垂成之时,掉到马下摔断了脖子!
  “走开!”
  佟哥儿轻笑,纤手稍稍用力的抚摸着,“你真想我走么?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看他,已经如此的……”
  “住口!”乌雅遥银牙紧咬,几乎要气吐血了。
  “在我掌心跳的欢,跃跃欲试呢!”
  “你滚开!”乌雅遥奋力的伸手去推佟哥儿,却适得其反。手脚无力,不仅没将那女人从身上推开,反倒将她衣衫半褪了下来,丰满双乳跃然眼前,只让他浑身漫过一阵难以克制的轻颤。
  佟哥儿一见欢喜,身子更是贴了上去,在他肩颈上偷香,“哈哈哈……男人啊,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你喜欢我喜欢的紧呢!”
  柔软双唇碰触着他燥热的皮肤,欲望冲刷着身体的每一寸,从发梢一直到脚尖。乌雅遥再顾不了那许多,搜刮了身上所有残存的真气,运在双臂上,欲将佟哥儿从身上推开。
  佟哥儿哪里肯顺了他心意。论武功,她本是比乌雅遥差的远。可此时乌雅遥身受重伤,内力连半成都不剩,她可不怕。
  大帐之内,床榻之上,两个人便这么衣衫不整的打了起来。
  乌雅遥心中气苦不堪。且不说和一女子这样□的扭打多么的荒谬,就说自己指尖传来那柔滑肌肤的触感,心里便漫过难以克制的想要在对方身上发泄欲望的冲动,简直将他羞辱到了极点。
  又气又怒,他早不顾不能动用内力的事,有多少用多少。只片刻,便觉丹田里诡谲的空痛又起,五脏六腑都被撕扯,喉口顿时一热,眼前一片星芒。可饶是痛成这样,身上被那女子勾起的欲望却丝毫没有消弭的迹象,那里……仍是坚硬的抵着那与他纠缠的女体。
  心中绝望之情斗升。此时他若是昏过去,那女子还不要将他……想到此处,被欲望氤氲了的清雅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抬手便将发上玉簪扯了下来。
  佟哥儿终于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险险躲开他狠辣的一个戳刺,面上娱悦渐渐消失。
  “我劝你还是顺了我。连根簪子都握不住了,还想伤我?我佟哥儿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这內帷的修为也好的很,多少人想入我的幕却不可得!难道还委屈你不成?!”
  乌雅遥闻言,仰天长笑。乌黑长发失了簪子的束缚,披散在榻上,口中鲜血流淌下来,在□的肩胸上蜿蜒,竟是艳丽不可芳物,看得佟哥儿双眼冒火。
  第二十四章 罗衫半解戏君子,病体昏沉忆往(二)
  罗衫半解戏君子,病体昏沉忆往昔
  “我乌雅遥此生只爱一个人,也只碰一个人! 便是你天下无双又如何?于我一样是粪土!何况你这妖妇还差得远!”
  佟哥儿闻言,容颜扭曲,恨恨道,“说的好听。我看你能撑多久!中了笑玉胭脂,你今日已是非顺了我不可!”
  乌雅遥轻咳着,勾了唇角冷笑,俊雅中不掩男儿的刚毅。佟哥儿见他不再说话,正开心他似乎有所软化,便见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冷芒暴现,那男人竟是握紧了玉簪,向着自己小腹刺去。
  佟哥儿再想阻止,早已不及。那一簪□乌雅遥脐下三寸的关元穴里,虽因他手上无力,只入肉一寸,却是伤了要穴。
  “你疯了?!”佟哥儿扑到乌雅遥身前,颤抖了手,想去拔那簪子,却又不敢妄然的碰触。
  乌雅遥只觉周身狂肆奔流的血脉一滞,便都争先恐后的从那簪子处外泄。虽是浑身无力,却觉得一阵轻松。看那女子慌乱的样子,冷淡又傲然的一笑。
  那一笑,就好似什么刺进了心窝里。佟哥儿也不知为何红了眼眶,“你何苦?!”
  乌雅遥此时已是再没了一丝力气,坐立不住,便向前倒去。
  佟哥儿怕他这样伤的更重,赶紧伸臂揽了他,小心的扶他躺在榻上。手指颤抖的拂过他盈着痛苦却仍俊俏无比的眉眼,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拭着他紧抿的青白唇边挂着的血丝,哑声问,“谁……你……你只爱谁?为了她,连男儿的身子都可以不顾……”
  乌雅遥半昏半醒之间,眸子微微翕合,茫然喃道,“谁知道……但总归……会有那么个人……”
  马车里的空间很狭小,可对于幼小又瘦弱的狄螭来说,却显得空旷。
  独自一人时,总是空旷而寒冷。即便穿着厚厚的衣服,盖着层层的锦被,抱着烫人的手炉,他仍旧觉得冷。那是一种从身体内部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寒气,什么也无法驱散。
  从窗帘处透进来的风,更是吹得他心口钝痛,隐隐的似乎又蓄势待发的要折磨他。饶是如此,他的小手仍旧那么挑着窗帘,湿漉漉的墨眸望着远处宫门的方向,安静而固执的期待着什么。
  马车终于缓缓的起动,除了车轮的碌碌和车夫的吆喝,再没了别的声音。他蓦的松了紧绷着的小小身体,手指无力的放开了窗帘,颓然的缩进马车的一角,咬着唇忍着心口蠢蠢的扭绞和烦躁欲呕的感觉。
  谁也没有来,母妃,还有兄弟姐妹。这也很正常,除了皇祖父武承帝,他一向并不受人喜爱。何况,此次美其名曰送他去休养,其实是父皇厌他,要将他贬到别院,谁会不知趣的来送行呢?那岂不是明里和父皇做对?
  出城的路宫变时被兵马蹋烂了,嘉佑帝忙着整顿朝政,肃清异己,一时还没忙得过来修理这路面。狄螭忍受着那颠簸,迷迷糊糊的靠着车厢思付,二皇兄似乎是曾经抱怨过的,每次他去猎场都要受颠簸之苦。 二皇兄的马车那么好,还会觉得颠簸,百姓们的货车更是不知道会颠簸成什么样子,会毁了蔬果和陶器之类的东西吧?记得大皇兄府上的加儿曾经对明慧抱怨过,说是一车的梨子,运到城里都坏了一半……
  父皇很忙,大臣们也很忙,哥哥们更是每天学务繁杂。要是自己能再长大一点多好,别的事情他做不好,和皇城的百姓一起把这条路修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吧?
  皇祖父曾经说过,对百姓好的事,百姓一定会和皇家同心协力的。
  皇祖父还对他说过好多好多,他那时候不懂,可一句一句都记在心里。慢慢长大,偶尔懂得了其中的一句半句,更是努力的要将那些话记牢。那是一代明君毕生的治国之策,可惜,自己恐怕活不到能够将那些话全部理解的年纪了……
  会死在别院吧?四皇兄似乎是这样说的。那天四皇兄来看他的时候,他病得正重,没能起蹋。四皇兄和他母妃当他睡着,说了些话。那些话他本不该听的,可是毕竟是听见了……
  四皇兄当时很生气。他没想到四皇兄会为了他生父皇的气。他很想开口说,四皇兄莫气,螭儿不在乎的。死在别院,死在皇城,都是一样的。
  父皇怪皇祖父偏宠他,那他便随皇祖父去了。他根本没命长大的,怎么做的了皇上呢?皇祖父只是喜欢他罢了。皇祖父总道,做好皇帝辛苦,心中一点不苦的,肯定不是好皇帝。也许,就是因为他永远做不了皇帝,皇祖父才会那么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才永远不会让他做皇帝……
  皇位是父皇的,将来是皇兄的,他不想要。他只想修路,将这被兵士们蹋坏的路修平,那样,百姓就不会怪皇家,更不会怪那些拼了性命去保护四国的兵士了……
  猛地一阵烦恶,他挣扎着起身,俯身在痰盂上。知道今日需乘车,他本不想吃早膳的,可母妃赐了糕饼,他却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吃了一小块,仍是吐的辛苦。跪坐在那痰盂旁,看着那些秽物里丝丝的淡红,他厌恶又庆幸,幸好陈太医不会看到,否则又要叨念他了。
  他不怕叨念,却怕那叨念中深深的挫败和无力。他总是想安慰那位急脾气却善良的长者,他曾对陈太医说过,“神医难医必死之人,莫要难过。”可那次竟然将太医惹的红了眼眶。总是做错,无论他怎么努力想让周围的人开心,永远也办不到……
  马车忽地停驻,狄螭跌坐在车厢里,昏沉的蜷缩着身体。吐过之后那烦恶消减不少,扭绞却更甚。冷汗争先恐后的冒出来,让他更加寒冷,细小枯干的手指紧紧的扣着手炉。
  恍惚间,似乎有人上了马车,他听见有人在责备他贴身的宫女蕾儿,然后他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抱出了马车。皇城的天气还并不寒冷,可他身子骨弱,却有些受不住。他在那人怀里瑟瑟的发抖,紧咬着唇瓣,不呻吟身上的痛楚。蕾儿说,没有人喜欢听小孩子哭闹,男人尤其讨厌。
  只是一瞬,他便又进了一个更加温暖的地方,还有一股清新的香气。勉力的睁眼,他看到了宽敞的就像堂屋的车厢,自己被放在车厢的软蹋上,身上裹着一袭火红色的皮裘,三皇兄正坐在身侧,擦着他口边的秽物。
  狄螭赶忙向里侧移动了一下身体,避开皇兄的碰触,“脏,晦气。”他很小声的说着,氤氲墨眸望着狄凨,苍白唇边一抹温柔笑意。
  狄凨英俊又傲气的眸子眯了眯,没有坚持的将手上丝绢递给狄螭,坐到另一边的软蹋上,温声说,“我却总觉得,你干净的就像城北仙井里的水。”
  “仙井水好凉。难怪螭儿总觉得冷。”狄螭轻笑了一声。看了看手中沾了污渍的丝帕,也不知是不是该还了给三哥。
  “你拿着吧。德丫头给送我的,我不得意,干脆给你了。”
  狄螭闻言更加为难,低头愧疚道,“袁小姐给三皇兄的订情之物,却被螭儿弄脏了……”
  狄凨挑窗帘吩咐马车前行,才笑着睨狄螭,“小五弟已经懂得什么叫订情物了?”
  狄螭轻轻点头。
  狄凨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说,“五弟就是聪明。”
  狄螭听着狄凨的语气,只觉心里一凉。余光偷觑三哥面上表情带着一丝阴郁,他不敢再看,只低头抚着身上狐裘。三皇兄的马车甚好,即便在这颠簸的路上,也仍旧算平稳。火红的皮毛,随着那轻轻的摇摆,尖端好似火焰般舞动。
  “这是……赤舌裘?”狄螭讶然。
  “噢?五弟认得?”
  “在书上看到过……”
  “五弟见闻真是广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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