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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博物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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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换幔行┖退嗨频娜艘不旖苏飧黾且洌谑俏乙参橇怂牵蛭焙鸵蝗喝私游牵揖醯米约焊衲腥肆耍獯挝易魑硗庖桓鋈死次撬N掖铀⑼愕淖彀汀⒖砜淼淖齑胶统渎⑼缙さ纳嗤吩谖易炖锏哪切┒骼锏玫降�*,混乱的思绪以及许多新的想法(一个想法说:“这是一个孩子。”另外一个想法说:“是的,一个非常有女人味的孩子。”)与我吻她时成为我的一些人,她吻我时在我的记忆中闪现的所有芙颂混在一起,越变越多。
  从这些长久的接吻,以及随之而来的*仪式以及它们的细节里,我找到了一种新知识以及对我而言亦是一种新幸福的线索,感觉到了这世上很少有人到达的一扇天堂之门的开启。伴随着我们的接吻,在我们面前打开的,仿佛不仅仅是肌肤相亲的*之门和逐渐膨胀的*之门,还有将我们从春日午后拽出去的一扇浩瀚的时光之门。
  我会爱上她吗?在感受着巨大幸福的同时,我也在担忧。因为脑子的混乱,我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可能会在认真对待这种幸福而导致的危险和玩弄这种幸福而产生的卑劣之间挣扎。那天晚上,奥斯曼、他的妻子贝玲和他们的孩子们来看望父母,我们一起吃了晚饭。我记得吃饭时我又想起了芙颂以及我们的接吻。
  第二天中午我独自一人去了电影院。我压根没想要看电影,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因为我感觉自己无法在嘎尔特的职工餐厅,与公司的老会计们和喜欢说我儿时有多可爱的和蔼胖秘书们一起吃饭。和他们在一起我同时扮演着朋友和“谦虚的经理”两个角色,我不可能一边和他们大声说笑着吃饭,一边想着芙颂和我们的接吻并期盼两点钟的尽早到来。
  在奥斯曼贝伊的共和国大街上看着橱窗神情恍惚地溜达时,我看到了“希区柯克周”的广告,被广告吸引看的一部电影里有一个格蕾斯·凯莉的接吻镜头。我在电影中场抽的烟;为了让人想起看午场电影的家庭妇女和逃课的学生,我在多年后找到并把它放进博物馆的“阿拉斯加福里高”巧克力冰激凌;引座员的手电筒。这几样东西,让它们来展示我在电影院里想起的青春期的寂寞和接吻欲望。我喜欢电影院的阴凉和散发着霉味的厚重氛围;喜欢听一两个电影爱好者的轻声交谈;喜欢看着厚重的天鹅绒幕布边上的阴影和黑暗角落沉浸在幻想里。马上就要见到芙颂的意识变成一种幸福从脑子的一角蔓延到我的整个灵魂。走出影院,穿行在奥斯曼贝伊蜿蜒的小巷里,经过布料店、茶馆、五金店、上浆并熨烫衬衫的店家,朝泰什维奇耶清真寺、我们约会的地点径直走去时,我记得自己想过那应该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约会。

12。接吻(4)
一开始我试图去认真辅导她。她的头发散落在纸上,她的手在桌上不停地移动,她把铅笔头上的橡皮像*那样长久地咬在两片红唇之间,她裸露的胳膊不时碰到我裸露的胳膊,这些都让我魂不守舍,但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开始解方程式时,芙颂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骄傲的神情,她冲着前面(有时对着我的脸)着急地把嘴里的烟吐出,当她用余光得意地瞟我一眼,想让我知道她很快就要找到答案时,她又会因为一个加法的错误而前功尽弃。当得出的结果和a,b,c,d,e答案上任何一个都不相符时,她先忧伤,继而慌乱,随后说“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粗心”来为自己找到借口。为了让她不再出错,我自负地对她说,细心也是智慧的一部分。开始解一道新题时,她那聪明的铅笔尖,就像一只饥饿麻雀的着急小嘴那样在纸上跳跃着前行,我欣赏着那铅笔尖,被她那一边拽头发,一边安静、干练地简化等式的模样打动。同时我也在担忧地关注着内心里升腾起来的迫不及待和不安。就在那时,我们开始接吻,我们长时间地接吻,然后我们*。*时我们感到像童贞、羞耻和罪过一类东西的沉重,这是我们从彼此的动作里发现的。但是我也从芙颂的眼睛里看到,她在从*里得到乐趣,陶醉在最终发现这些多年好奇的乐趣的兴奋里。就像一个穿越波涛汹涌的大洋,忍受千辛万苦最终到达一片梦想多年、传说中的远方大陆的游客,在他刚踏上那片新大陆时是如何带着好奇和陶醉面对每棵树、每块石头、每处泉水的,又是如何既兴奋又小心翼翼地将每朵鲜花、每个果实放进嘴里品尝的,那么芙颂也是在用同样的好奇和眩晕慢慢地发现一切。
  如果我们把男人最明显的性器官放在一边的话,其实最让芙颂感兴趣的东西,既不是我的身体,也不是广义上的“男人的身体”。她真正的好奇和兴奋是针对她自己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和*。我的身体、胳膊、手指和嘴巴对于挖掘出她那天鹅绒肌肤表面和里面的那些兴奋点是必需的。当这些新滋味在我的引导下从她的身体里被挖掘出来时,芙颂会惊喜万分。她陶醉地闭着双眼,感受着身体里出现的一阵阵新*,她用惊讶、有时用一声幸福的叫喊跟随着*的自我前行,就像是在血管、后脑勺和脑袋里愈发强烈的一阵颤抖那样,然后她再次希望得到我的帮助。有几次她轻声说:“请你再做一次,再那样做一次!”
  我太幸福了。但这不是一种用脑袋来衡量、理解的幸福,是我的肌肤体验着认识到的一种幸福,也是后来在日常生活中,打电话时在我的后脑勺里,急速爬楼梯时在我的尾骨里,抑或是和四周后准备订婚的茜贝尔在塔克希姆的一家餐厅里点菜时,在我心尖上感觉到的一种幸福。
  有时我会忘记一整天就像我身上的香水那样伴随着我的这种情感是芙颂给我的——就像有那么几次——在一个没人的时间和茜贝尔在办公室急急忙忙*时,我仿佛也会感觉自己是在体验同样巨大、惟一和一整块的幸福。
  

13。爱情、勇气和现代(1)
在我们去福阿耶饭店的一天晚上,茜贝尔送给我这瓶她在巴黎买的、我在这里展出的士普林香水。尽管我一点也不喜欢用香水,但一天上午完全因为好奇我在脖子上抹了一点,*后芙颂发现了。
  “这香水是茜贝尔女士送你的吗?”
  “不是。我自己买的。”
  “是为了讨茜贝尔女士的欢心吗?”
  “不,亲爱的,是为了讨你的欢心。”
  “你当然也和茜贝尔女士*,是吗?”
  “不。”
  芙颂说:“请你别撒谎。”她满是汗水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忧虑的表情。“我不会见怪的。你当然也和她*。”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就像一个让说谎孩子讲出真话的慈母。
  “不。”
  “请你相信,谎言更会让我心碎。请你说真话。那么为什么你们不*呢?”
  “我和茜贝尔是去年夏天在苏阿迪耶认识的。”我搂着芙颂说,“夏天我父母住在别墅,我们就去了尼相塔什的家里。秋天她就回巴黎了。冬天我去看了她几次。”
  “坐飞机去的吗?”
  “是的。去年12月茜贝尔大学毕业后,为了和我结婚回到了土耳其,冬天我们开始在苏阿迪耶的别墅约会。但是苏阿迪耶的别墅太冷,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没*的兴趣了。”
  “找到暖和的房子之前你们就暂停*了吗?”
  “两个月前,也就是3月初,有天夜里我们又去了苏阿迪耶的别墅。那天很冷。生壁炉时有一阵浓烟弥漫了整个房子,我们还吵了一架。后来茜贝尔得了重感冒,发烧躺了一个星期。我们也就再没想去那里*了。”
  芙颂问:“你们俩是谁不想的?是你,还是她?”一种“请说谎话,别让我伤心”的哀求眼神出现在她那因为好奇而看似痛苦的脸上,取代了“请说真话”的怜爱表情。
  “我想,茜贝尔认为如果婚前少和我*,那么我就会更看重订婚和结婚,也会更珍视她。”
  “但你说之前你们*的。”
  “你不明白,这里的问题不是第一次*。”
  “对,不是。”芙颂压低了声音说。
  “它表示茜贝尔有多爱我,多信任我。但是婚前*的想法依然让她感到不安……对此我也理解。尽管她在欧洲读了书,但却没有你那么勇敢和现代……”
  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因为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这次沉默的含义,因此我想现在我能够客观地来概括这个问题了:我对芙颂说的最后那句话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茜贝尔婚前和我*是因为爱情和信任,而芙颂做同样的事情却是因为勇气和现代。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芙颂因为“勇气和现代”和我*,所以我将不会对她产生一种特别的责任和依赖感。因为她“现代”,所以婚前和一个男人上床,或者新婚之夜不是处女,对她来说不会成为负担……就像幻想中的欧洲女人,或是在伊斯坦布尔大街上溜达的那些传说中的女人一样……因为这句话日后我后悔了很多年,而当时我是以为芙颂喜欢听那样的话才说的。
  尽管没有现在那么清晰,但在那片寂静里我也想到了这些。我一边想,一边看着后花园里在风中慢慢舞动的树叶。*后我们经常这样躺在床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着窗外的树、树中间的公寓楼和在它们之间飞来飞去的乌鸦。
  过了很久,芙颂说:“其实我不勇敢,也不现代!”
  我以为那个沉重的话题让她不安了,她这么说是因为不安,甚至是谦虚,我没在意。

13。爱情、勇气和现代(2)
随后,芙颂小心翼翼地说道:“一个女人可以疯狂地爱一个男人很多年,但是可以从不和他*……”
  我说:“当然。”又是一阵沉默。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们没有*,是吗?你为什么不带茜贝尔女士来这里?”
  “我们没想到这里。”我也很奇怪以前我们为什么从没想到来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我才想起了这个以前我关门读书,和朋友听音乐的地方。”
  芙颂机灵地说:“我相信你没想到。但是你说的另外一些话里有谎言。有吗?我希望你不要对我说谎。我不相信这段时间你仍然没和她*。请你发誓。”
  “我发誓这段时间没和她*。”说着我搂紧了芙颂。
  “那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再开始*?等到夏天你母亲去了苏阿迪耶别墅吗?他们什么时候去?跟我说实话,我不再问别的问题。”
  我羞愧地嘟囔道:“订婚仪式后他们去苏阿迪耶别墅。”
  “你没骗我吧?”
  “没有。”
  “你想好了再说。”
  我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又想了一会儿。那时,芙颂从我的西服口袋里拿出了我的驾照。
  “艾特黑姆先生,我也有个乳名。那么,你想好了吗?”
  “是的,想好了。我从没跟你说过谎。”
  “是现在,还是这些天?”
  “任何时候……因为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说谎。”
  “怎么说?”
  我说,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尽管背着所有人,但我们在用一种不需要谎言的真诚体验人类最纯洁、最根本的情感。
  芙颂说:“我确信你对我说了谎。”
  “你这么快就不信任我了。”
  “其实我希望你对我说谎……因为人只为了非常害怕失去的一样东西才说谎。”
  “当然我是为你才说谎的……但我没对你说谎。如果你要,以后我也可以那么做。明天我们还见面好吗?”
  芙颂说:“好!”
  我使劲搂着她,闻了闻她脖子上的味道。每次闻到这种混合着海水、焦糖和儿童饼干味的味道,一种乐观和幸福的情感就会在我心里扩散,但和芙颂一起度过的时光一点也没改变我的生活轨迹。也许这是因为我觉得这种幸福和快乐是自然的。但我也没有像所有土耳其男人那样,总认为自己是对的,甚至总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只好像是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但在那些日子里我开始感觉到一些裂缝和伤口正慢慢地在我的灵魂里裂开,这样的裂缝和伤口会让某些男人一辈子陷入一种无望、深切和黑暗的孤独。每天夜里临睡前,我都会打开冰箱拿出酒瓶,倒上一杯拉克酒,看着窗外,静静地自斟自饮。我们家在泰什维奇耶清真寺对面的一栋高楼的顶层,卧室窗户对着许多别人家的卧室窗户,从儿时起,当我在黑暗中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别人家亮着的灯光时,我会感到一种内心的安宁。
  那些夜里,当我望着闪烁在尼相塔什的点点灯光时,我不时想到,为了能继续自己美好和幸福的生活,我不应该爱上芙颂。因此我感觉自己不能对芙颂的友情、烦恼、玩笑和人性产生迷恋。其实要做到这点并不很难,因为除了解数学题和*,时间本就所剩无几。我还开始觉得,每当*后匆忙穿上衣服离开那套房子时,有时芙颂也在用同样的小心避免对我产生依赖。我想,认知我们在这异常甜蜜的时光里得到的乐趣、体会到的幸福,是理解我这个故事的先决条件。
  当然,一而再、再而三燃起的*欲望和对云雨之欢的迷恋,是驱动我这个故事的根本火焰。多年来为了明白我对她的迷恋,每每回想起那些无声的时刻,我的眼前就会闪现出*时的那些美好画面。比如说,我把坐在我怀里的芙颂丰满的左乳防含在嘴里……或者当汗珠从我的额头、下巴滴到芙颂美丽的脖子上时,我仰慕地看着她的后背……或者是发出一声快意的叫喊后她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抑或是在我们的*进入高潮时,芙颂脸上出现的表情……
  但是就像我后来发现的那样,这些画面,并不是我所获得的*和幸福的原因,它们仅仅是一幅幅煽情的画面……多年以后,当我努力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爱她时,除了我们的云雨情爱,我也会努力去回忆*的房间、周围的环境和一些其他的普通东西。有时从后花园里飞来的一只乌鸦会落在阳台的围栏上,静悄悄地注视我们。这和儿时落在我们家阳台上的乌鸦是一样的。儿时母亲总对我说“快点睡吧,你看乌鸦在看你呢”,而这会让我感到害怕。芙颂也有一只让她这样害怕的乌鸦。
  有时是房间的阴冷和灰尘,有时是床单的污浊和我们身体的疲惫,抑或是马路上的嘈杂声、无休止的建筑噪音和小贩的叫卖声,这会让我们觉得,我们的云雨之欢不是梦幻国度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有时我们听到从道尔马巴赫切,或是贝西克塔什方向传来的一声汽笛声,我们会一起猜想那是什么样的一艘船。每次约会时,当我们越来越投入、自由地*时,我明白自己不仅仅把这个真实的世界和那些极端迷人的*细节,也把芙颂身上的那些脓疱、青春痘、汗毛和黑色斑点看成了幸福的源泉。
  除了我们那无限和天真的*乐趣外,让我如此迷恋她的东西是什么?或者说为什么我可以如此投入地和她*?孕育爱情的东西,是*的乐趣和不断重复的欲望,还是孕育和培养这种欲望的其他什么东西?在那些和芙颂偷偷幽会*的幸福日子里,我从未问过自己这些问题,就像一个走进糖果店的幸福孩子一样,我只是不停而贪婪地将糖果囫囵吞下。


14。伊斯坦布尔的街道、桥梁、陡坡和广场(1)
有一次聊天,谈到她喜欢的一个高中老师时,芙颂说:“他不像别的那些男人!”为此我问她这话的含义,但她没回答我。两天后,我再次问她“像别的男人那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芙颂说:“我知道你在很严肃地问这个问题。我也想给你一个严肃的回答。要我说吗?”
  “当然……你为什么起来了?”
  “因为我不想光着身子说那些事情。”
  “我也把衣服穿起来吗?”没得到回答,我也穿上了衣服。
  我在这里展出的几个香烟盒、一个我从柜子里拿到卧室的屈塔希亚手绘烟缸、茶杯(芙颂的)、玻璃杯、讲故事时芙颂不时拿在手上生气地把玩的海螺壳,反映出当时房间里那种沉重、令人疲惫和压抑的气氛。芙颂的这些稚气的发夹,则是用来提醒大家这些故事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
  芙颂先讲了一个和一位小店主有关的故事,那人在库于鲁·鲍斯坦街上开了一家卖香烟、玩具和文具的小店。这个卑鄙·大叔是她父亲的一个朋友,他们经常会在一起玩十五子棋'1'十五子棋(T*la),双方各持十五子,掷骰行棋。'1'。八岁到十二岁时,特别是在夏天,每当父亲让芙颂去小店买汽水、香烟或是啤酒时,卑鄙·大叔就会用类似“没有零钱,你等一下,给你一瓶汽水喝”的借口,把她留在店里,在没有旁人的空隙找一个借口(等等,你出汗了)用手摸她。
  后来,在她十岁到十二岁时,有个小胡子·狗屎·邻居,他每星期有一两个晚上会带着肥胖的老婆去芙颂家做客。在大家一起听收音机,聊天,喝茶,吃甜点时,父亲很喜欢的这个高个子男人,在无人察觉和芙颂也无法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会把手放到芙颂的腰上、肩上,或是屁股的边上,抑或是大腿上。有时那人的手会像一个从树枝上直接落入筐中的水果那样,啪的一声“错误”地落进芙颂的怀里,当那只汗津津的手在那里微微颤抖着摸索时,芙颂会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就像是两腿间有一只螃蟹那样,而那男人则会用另外一只手拿起茶杯,旁若无事地加入别人的聊天。
  十岁时,当她想坐在和朋友玩牌的父亲怀里遭拒绝时(等等,孩子,你看我正忙着呢),父亲的牌友丑恶·先生会说“过来,你给我带点好运气”,他把芙颂抱在怀里,然后不清不白地抚摸她。
  在伊斯坦布尔的街道、桥梁、陡坡、影院、公共汽车、拥挤的广场和无人的角落里,到处都是那些卑鄙·大叔、丑恶·先生和小胡子·狗屎·邻居黑暗的影子,他们就像是黑暗的幽灵出现在她的幻想中,但她也没有特别憎恨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是因为没有人真正吓到我”)。让芙颂感到诧异的是,父亲竟然对此毫无察觉,那些来家里的客人,每两个人当中就会有一个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卑鄙·大叔,或是小胡子·狗屎·邻居,在走廊上、厨房里堵住她,对她动手动脚。十三岁时她开始想,只有对那些阴险、卑鄙和丑恶的男人对自己的猥亵忍气吞声,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好女孩。那些年,当一个爱她的(这是芙颂没有抱怨的一段爱情)高中“男孩”,在他们家窗户对面的马路上写下“我爱你”时,父亲拽着她的耳朵把她拖到窗前,让她看了地上的字,然后打了她一记耳光。因为各种各样的卑鄙·大叔会在公园、空地、后街上突然对她裸露*,所以她像所有漂亮的伊斯坦布尔女孩那样学会了不去那些地方。

14。伊斯坦布尔的街道、桥梁、陡坡和广场(2)
这些猥亵之所以没有玷污她对生活抱有的乐观态度,原因之一就是,男人们也在用同样黑暗音乐的秘密规则渴望地向她展示他们的脆弱。在街上看见,在学校门口、影院的入口、公共汽车上遇见,随后尾随她的人多得像支军队。有些人会连续几个月跟着她,而她会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但她决不会可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怜的问题是我问的)。一些尾随她的人也不是那么有耐心、文雅或是迷恋她,因为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就会开始过来搭话(您很漂亮,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吗;我想问一件事;对不起,您是聋子吗?等等),再后来他们就会发怒、说脏话和骂人。有些人会两人做伴;有些人会带来新朋友,目的是为了向他们展示自己尾随了几天的女孩;有些人会一边跟着走,一边互相窃笑;有些人会写信、送礼物;有些人则会为此哭泣。自从尾随者中有一人企图强吻她之后,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们较劲了。十四岁时,在她明白了“其他那些男人”的所有诡计和用意后,她不再让人对自己动手动脚,也不再轻易地落入圈套。尽管这样,城市的街道上充满了每天都能找到新式猥亵方法的人,有些人坐在车里伸手撩摸路上的行人,有些人在楼梯上假装趔趄乘势靠在别人身上,有些人在电梯上企图强吻,有些人找零时故意触碰、抚摸他人的手。而她对这样的事情也不再惊讶了。
  和一个漂亮女人有秘密关系的每个男人,不得不有时带着嫉妒,多数时候带着微笑,常常带着怜悯和鄙视听那些试图接近自己情人的各种男人的各种故事:优异成绩补习学校里有一个和她同岁,英俊、可爱、温顺的男孩。这个男孩不断地向芙颂提出看电影、喝茶的邀请,在刚看见芙颂的头几分钟里,他总会因为激动而一时说不出话来。有一天,他看见芙颂没有带笔,就送了一支圆珠笔给她,看到芙颂上课时用那支笔作笔记,他开心得不得了。
  在同一个学校里还有一个三十来岁、头上抹着发蜡、不爱说话、神经质的“负责人”。他会用诸如“你的身份材料不全”、“你的试卷缺一张”的借口把芙颂叫去办公室,和她谈论类似生活的意义、伊斯坦布尔的美丽、他那尚未出版的诗集这样的话题,在没能从芙颂那里得到任何积极的反应后,他会背对她,看着窗外用一种低沉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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